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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亦是回道:“我只知墨家主有麻烦,却不曾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又想起当初自家父亲上位时种种,不由道:“坐上家主之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须挑起担子,若不是上四家同气连枝,墨家一个阳神真人,外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墨寒淞听他如此说,眼中亮了亮,却是不曾说话,至了墨家太阴殿之后,墨寒淞仍是不敢说些什么要紧话,直至到了主殿之中,才道:“燕真人既然明白家主的难处,还望搭一把手。”
落座后,齐云缓缓道:“若是要我搭把手,前辈不妨把话挑明了说,我以往只是知道墨家内部不甚齐心,却不曾想到,墨家主竟然被掣肘到如此地步。”
墨寒淞不由叹了口气,这才说来,当初墨若飞上位时,本不是墨家嫡系上位,不过是个旁支,当时的墨家嫡系并没有优秀的后辈,倒是墨若飞得了洗月剑的青眼,至后来出了变故,墨家嫡系把持住大权引来其余三家不满,这才推了墨若飞上位做家主。
可即便是墨若飞上位,墨家仍有诸多权责把持在原先的那一脉手中任凭换了谁,心中也不会快活。一如当初燕家堡中,自家父亲受到两个姑母掣肘,若不是母亲自损法身将了他们一军,其后怕是更容不得他们再去转圜。
仔细想了想,齐云道:“此事我可做主应下了,若是那些人还是咬住不放,我燕家堡可助墨家主一臂之力。”
墨寒淞原本并没抱着多大希望,听他如此说,面上也不由漏出一丝喜意,道:“既如此,我先代家主谢过燕真人。只是家主如今在月池,燕真人怕是要等上半日。”
齐云心中有疑虑,此刻说了这些话,也不再与墨寒淞客气,他道:“上四家原本同气连枝,既然墨家主坐上了家主之位,我等自然希望墨家主与我们同心同力无有罅隙。但墨家主乃是阳神真人,怎会受到一群地仙掣肘?”
这才是齐云最为不解的地方,以往在燕家堡,那是燕剑桓闭关,且燕家其余人员中无有阳神真人的缘故,待自家父亲成就既生阳神之位,那便再无祸患。
墨寒淞犹豫片刻,缓缓道:“那些人寻了一个阳神真人做外姓长老,家主也不是那人对手,只得暂时隐忍。”
听了这话,齐云更加诧异,道:“那些人莫不是傻子?就算如此,墨家主怎不去向其余三家求助?”
墨寒淞叹气道:“那人得了太阴尺首肯,成了其持主,我等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墨若飞去往太阴地宫求取上界月灯,齐云便知晓了大概,冷哼一声道:“这还看不出来么?这太阴尺与洗月剑并不对付,不过我上四家传承多年,莫非还少不了一件仙家宝贝不成,若是此次不肯顺服,毁了便是。”
齐云说这话是有理有据的,若是宝物起了异样心思,持主若是不能再让其顺服,毁了便是最好的,看墨家如今这样,也知晓这太阴尺当是一件先天灵宝无疑。
墨寒淞张嘴欲言,齐云道:“墨长老不必多言,当今之事,唯有快刀斩乱麻,若是墨家主能牵制住那位,我自有办法将那太阴尺毁去,只是到时墨长老定要护持好小南山,我虽有法子,可是其中厉害我并未亲身体会。”
见齐云信誓旦旦,墨寒淞道:“既然燕真人如此说,那我便去说服家主。”齐云点头道:“墨长老若是有事,自可去忙,我在此歇息便可。”
墨寒淞知晓齐云这是有事要做,便告了声不周离开了。
“真人还请出来说话。”齐云手中多出一团三色光气,却自其中现出太周真人身形,太周笑道:“有求于我?”
瞥了他一眼,齐云道:“真人,如今我为主,你为仆。”冷哼一声,太周道:“当初倒是说的好听,如今指使我起来,可是不在意我的死活,左右那清霜卷澜纱已是回了你手中,用不着我出手。”
齐云尴尬笑笑,温声道:“真人何出此言?我与真人之间,坦诚无间,真人为何如此大怨气?”
太周不欲与他争辩,只是摆手道:“到时若是清霜卷澜纱不顶用,交于我便是。”言罢便消去不见。
等了半日,墨寒淞便前来,遵了墨若飞嘱咐,将齐云带至月池。
这月池所在,乃是小南山的重中之重,与燕家堡燕阳峰下先天火眼一般,正是小南山墨家命格所在。
一路行去,四周已然是一片蒙蒙雾气。这雾气,不过是灵机太过浓郁而成。恍惚之间,齐云只觉原先已是不在一处地界。
神念所过,只觉这处地界处于人世与中千世界的缝隙之间。一瞬间,齐云下意识抬头看去,目光所及,只见重天之上一条银色长河贯穿而过,其中流光溢彩,化作一片天光倾泻下来。再往上而去,那条银色长河之上,还有一轮极大的圆月,晶莹剔透宛若琉璃,其上神光绽放,隐隐约约还可看见其中有一座古旧宫殿。
齐云再低头看去,才知此刻自己脚下也是一条银色长河,墨寒淞道:“燕真人,此乃月池之中出云河,守住心神且随我来。”
齐云听到如此,收摄心神道:“却不知月池之中是这般景象。”
墨寒淞笑道:“不过灵机演化而已,燕真人想来也是去过燕家上三殿的。”齐云问道:“素来我在钧阳殿中修行,也不曾有这种感觉,这月池似乎处在人间与中千世界之间。”
墨寒淞诧异道:“燕真人竟有此感,若非此事乃是我与家主一同办成,我也不知其中变化。”
“不过凭着宝物而已,只是墨家主做成此事,怕是借了月灯之助吧。”齐云谦了一句。墨寒淞道:“正是如此,燕真人且放空心神。”
又一个恍惚,齐云便觉自身已是来到重天之上,面前便是那座古旧殿宇,殿宇之前还站着一个男子,正是当初在青黎山见过的墨若飞。
墨若飞见齐云和墨寒淞一同而来,笑道:“贤侄倒是有胆气。”
齐云见他玩笑,回道:“墨家主须知,权责所在,需名副其实。”墨若飞点头道:“那还望贤侄助我一臂之力。”
墨若飞一点指,齐云便见极天之上现出小南山中一处阁楼,道:“这便是那外姓长老居所?”墨若飞点头,缓缓道:“此人名为知冶子,不知从何处而来。放在以往,我也未曾听过还有这位阳神真人。他一到墨家,便被那一脉人请入小南山给了长老之位,而后便得了太阴尺首肯,那人功行在我之上,我一时之间也奈他不何。”
别有深意看了墨若飞一眼,齐云道:“纵使当年之事,墨家主心中仍有不满,可上四家都不会对此袖手旁观。当年若是没有扶墨家主上位,便是有洗月真人相助,墨家主欲要成就阳神,也不会只有这三四百年。”
墨若飞不曾着恼,道:“朝华兄当初遇此困境,也未曾向其余三家求援。”
齐云笑道:“墨家主为何这般做想?若不是楼家和柳家有人援助家父,家父怎能欲要我那两个姑母对垒?只怕是墨家主也消息都被拦下了吧。”
此话一出,墨若飞面色渐渐难看起来,终究是个阳神真人,不好同一个后辈置气,只是道:“那如今贤侄助我,我自当铭感五内。”
齐云略摇头,此刻他是真看不上墨若飞此人了,或许此人于大道之求真的有望,可既然身为家主,担着的便是整个小南山,当年其余三家推他上位,是独有他一人被洗月真人看中,可过了这么些年,纵使成就阳神,他依旧放不下往事,仍不知这家主意味着什么。
不欲再与他说这些,齐云道:“既然墨家主心中已有谋划,我便配合便是,墨家主逼出那人使出太阴尺,纠缠住便可,倒是我自有法子将那太阴尺毁了去。”而后也不再言语,只是寻了个地方坐下。
一旁墨寒淞见了,只得向齐云抱歉笑笑,而后无墨若飞一道去了。
齐云放眼看去,只见这月池地界,实际上是无有时空之分,因着其虽是开辟洞天,却并未依存于现世,如此一来,倒是与太虚灵府有着几分相似。可这其中,又有几分不同之处,齐云一时之间也并不能说出来。
地仙斗法,除却比拼真元法力,灵宝神通,灵台运使也是十分重要的。这灵台演化,便是自家道之运使,虽然没有高下之分,但若是被他人灵台罩住,那便往往处于劣势之中,无有翻盘绝招,多半是要铩羽而归。
苏凌仪并未将灵台运使当面传与齐云,只他飞升实在仓促,且兼之燕家堡也有阳神真人在,便是自己未传,齐云也尽可询问他人。只是他飞升之前还是将那运使之法以神意寄托于承载之物中,齐云虽有揣摩,但时日尚短,也不能如那些积年地仙一般,做到十分熟练。
在此处坐了三日,齐云便闻得墨寒淞传音于他道:“燕真人,且待时机。”一个恍惚,齐云便从月池之中回到了太阴殿中,见墨若飞已是坐在家主正位之上,齐云便随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不多时,便见一个四十余许的中年道人,一身打扮十分平常,只是那道袍之上,不知何故,竟有几个破洞,倒是让人奇怪。
这知冶子身姿挺拔,面容也是俊朗,尤其是鬓角长发,更是显得整个人风流倜傥,此等人物,齐云从未听过,心下更是生疑。
那知冶子方一入殿,见了齐云,也不曾惊讶,只是对着墨若飞稽首道:“不知家主有何事吩咐?”墨若飞笑道:“真人请坐,此次唤真人来,倒也没什么大事,这位是自燕家堡而来的燕真人,乃是太素先生的高足,此次来此,欲借真人太阴尺一用,不日便当归还。”
齐云闻得此言,心中不由暗暗恼怒,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见知冶子看过来,笑道:“晚辈冒昧来访,提出此求,不知是否冲撞了前辈?”
知冶子一摆手,道:“不知燕小真人有何用处?这太阴尺贵重,我也不便随意借出。”
齐云回道:“无非参悟阴阳变化,坎离交汇而已,若是前辈不便,那也无妨。家师未曾飞升之前,也曾对我说过这世间阳神真人名号,却不知前辈以前是在何处修行,我竟未曾听过前辈名号。”
目光霎时幽深,知冶子看了齐云一眼道:“我原是在外海中的常兮海修行,因着其中变化,不得已才来中州。若是小真人有兴趣,待会我再说与小真人听如何?”
齐云微笑点头,却见墨若飞若有所思,齐云道:“说一句不该说的,我上四家一向没有命格真宝落去外姓长老手中的先例,不知前辈如何才能将那太阴尺收入囊中的。”
知冶子倒是坦荡,笑道:“说来还与墨家有关,若不是那些人以此宝邀我,又怎会落去我手中。”他不曾避讳其中关系,想来也是知道墨家派系之争,事到如今若是不见血已是不能收场了。
见知冶子并不回避,齐云倒也方便开口:“那真人可否将这太阴尺还了回去?我上四家从无这等先例。”
齐云说的诚恳,可知冶子却也不会答应,这太阴尺可是一件先天灵宝,寻常人难以得到,况且这灵宝中真灵已然同意助自己步入仙质上境成就天仙,他又怎可能放过。
知冶子沉吟不语,齐云也只是笑吟吟看着他,此事倒也轮不到他着急,好话歹话他俱是说了,如今轮到墨若飞自己来收拾了。况且这太阴尺便是在先天灵宝之中也是极为平常的,齐云也瞧不上眼。
墨寒淞不愿家主尴尬,接过话道:“真人可否让太阴真人出来说话。”知冶子眸中明明灭灭,而后道:“也可。”言罢他袖中飞出一道玉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相候打扮,见了在场诸人,见礼道:“见过诸位道友了。”
此时谁也不便开口问话,齐云只得问道:“太阴真人,我且问你几句话。”因着齐云体内金乌真血的缘故,太阴真灵还算恭敬,道:“小真人有何疑问尽可开口。”
“这知冶子前辈并非墨家之人,你何以择他为主?”
太阴真灵道:“我自被传下来,无人同我讲过只能择墨家之人为主,便是洗月,也不曾做过如此承诺。我自被常羲娘娘传下来,叮嘱我的便是只传与修行《太阴三定真功》之人。我说的可对,墨家主?”
墨若飞面色无有变化,却是不答话,齐云不耐再与他这般,当即冷笑一声道:“墨家主还有何事尚未交代的最好是交代清楚,否则我也十分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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