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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采英 > 第十二回 兰水劈山藏暗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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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半日,见衢州已是不远,齐云便慢了下来。

    此处已然快到了剑奴岭地界,需要绕道而去,虽在极天之上,齐云却也不愿自找麻烦,故而渐渐往下,从极天罡流之中下来。

    他方下来没有多久,行至一处荒山,便被几名剑奴岭弟子给拦了下来。当头那一个剑奴岭弟子元神境界,身姿挺拔,峨冠博带,面容倒是清俊,见齐云过来,很远便高声喊道:“还望真人且等等,我剑奴岭在此地有要事,真人可否回避一下。”

    他言语中虽然客气,但却是不令反驳之意,齐云也并未着恼,待近了,负手道:“这里是你剑奴岭地界边缘,几位小道友说有要事,却不怕其他人过来插手么?”

    那男子见了齐云,未曾想过他如此年轻,虽说修士容颜不老,但是成就地仙,少说也得百年时光,那时候就算驻颜有术,怕也是三十左右的面容了。

    他也不曾问齐云身份,只道:“此事就不劳真人担心,我家掌教自有安排。”

    齐云哪里还听不出其中意思,轻声笑道:“贵派殷真人确实是有本事,只是若是弟子不济,再机密之事怕也是会出了篓子。”

    此话他说的直白,那几个剑奴岭的弟子听过面色十分难看,当头那个,脸色更是沉了下去,道:“我自问未有得罪过真人,真人何必说这些话。”

    齐云不欲与他争辩,也不答话,只是略笑一下,便合身遁光而去。

    只余下那几位剑奴岭弟子,其中一位道:“成师兄,这都不是要紧事,若是耽误了掌教真人交代的要事,才是出了大事了。”

    成延平道:“师弟说的有理,便先去劈波山。”言罢一行人俱是往那出而去。

    齐云并未离开,此时听闻他们要去往劈波山,心中更是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劈波山正在剑奴岭和墨家的交界之处,且这样一行人行事不加遮掩,所说剑奴岭真有什么大事要做,已然也不可能交给几个连地仙都未成就的弟子。

    可转念一想,便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能掩人耳目,谁知道这几个弟子是行真事还是打遮掩,左右齐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便收敛自家气机,悄悄跟了上去。

    劈波山立在大河兰水之侧,远远看去,一片白浪之中耸立起一座巍巍高山,其势欲颓欲崩,让人胆战心惊。

    齐云见成延平入了山中,循着气机看去,却见有阵势流转,知晓此处怕是另有隐情,齐云也按住不动,反而是一掐诀,将一把凌霄金剑往小南山处送去。

    未过多久,齐云便发觉那凌霄金剑与自家失了感应,当即便要抽身而去,却不料一个恍惚之间便见四周俱是茫茫大雾。

    若不是自己神念仍可感知到不远处兰水劈波山,齐云怕是要以为自己坠入幻阵之中。

    “燕真人成就地仙未久,这灵台斗法妙用怕还不是如何熟悉吧?”随着话音落地,四周茫茫大雾散去,齐云面前也多了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道人。

    齐云打个稽首道:“殷掌教难道不知么?家师飞升的早,我这做弟子的自然是难以时时聆听教诲。”

    殷广岳笑道:“燕掌教怕是说笑了,纵是太素先生不在,燕家主也不是等闲之辈呀。”言罢意味深长地看了齐云一眼。

    齐云似是未看到般,依言笑道:“殷掌教何必如此说,我父母皆是阳神真人,可这些年,我可是从未曾借过他们半分力气,你们看我师父的面子也好,看我父母的面子也罢,我都不曾在意,我想做的,殷掌教不必过问,因为殷掌教到此,为的这件宝物不过是件敲门砖而已,可殷掌教是否想过,我背后那人,可否看得上殷掌教的献礼?”

    殷广岳不曾想到齐云如此开门见山,道:“这劈波山原是前古仙府,只是后来地脉变动才无人再在此处修炼,这里面有什么,燕掌教难道不感兴趣?”

    听完殷广岳此话,齐云顿觉此人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以前听自家师父和玉蜂提起他时,总是说此人有大智在身且处事虽不磊落,但也并不阴险,如今一看,怕是太高估他了。

    兴致缺缺,齐云道:“殷掌教,我上四家如何你未必不知晓,区区仙家宝物我又如何会感兴趣?”

    见齐云如此,殷广岳漏出一抹狡黠笑容:“燕掌教虽不曾与我打交道,可先生不曾告诉过燕掌教我从来不做没有打算的事么?”

    齐云一顿,见殷广岳道:“这劈波山原来是前古仙府公职所在,其中有一物,名为鉴渡玉牒,仙府不坏,其便长存其中,我听闻燕掌教手中有一物,名为青天长株,这鉴渡玉牒恰可解燕掌教之惑。”

    眯了眯眼,齐云定定看着殷广岳,半晌才道:“殷掌教,你是有恃无恐了。”他言语之中寒意森森,殷广岳一瞬似乎觉得他有动手灭杀他之意。

    终究是阳神真人,只一霎时便就回了常态,只他又想起来时,便有一种恍若幻梦的错觉,心中隐隐惊骇,道:“燕掌教身上怕还不止青天长株这一件物什,想来先天至宝也不在少数。”

    齐云拂袖道:“我与殷掌教你在此处说这些话,并非是来闲聊,青天长株此物,就算没有你说的鉴渡玉牒,知道的人大有其在,无非是花什么价钱的问题。而殷掌教你,若是无了我之帮助,怕是连这劈波山仙府的门都进不去吧。”

    思来想去,齐云总是觉得太巧,为何偏偏自己往小南山来,就独独遇到剑奴岭的人,若是当时自己并未跟着成延平到劈波山,还另有其他人会将自己引到此处。

    可对自己行踪了若指掌的,却是一个也无,除却那些天仙,谁也没有那个能耐了。

    殷广岳见齐云话已经说到底,道:“不错,我确实要借燕掌教之力。不过此事,与我无关,那是上面博弈的结果,至于燕掌教你如何做,全看自家考虑了。”

    记得孙茯苓同自己说过的话有朝一日,便是自己不想知道,有些东西也藏不住。不过此时于他而言,他并不想知晓其中有什么值得追究的东西,便道:“那殷掌教自己劳神去吧,我无意那鉴渡玉牒,既然殷掌教背后有天仙坐镇,不如去求求那人开恩。”到最后,语气不由带着几分嘲讽。言罢便往小南山而去。

    不曾想齐云拒绝的如此干脆,殷广岳半晌无语,却听的背后一人道:“掌教师兄,既然他不愿,那便算了,于我剑奴岭而言,此事成与不成无关大局。”

    殷广岳回身见玉断剑尊负手立在那里,默然无语,又思虑片刻,才同银玉堂一同回转。

    齐云自认不是傻子,殷广岳说的这些话无非是为了拿捏自己,与人一同合作齐云不是没有过,似以往虞握兰与姜合素,坦坦荡荡开诚布公。可殷广岳此人,话里话外全是算计,齐云自然不会蠢到钻进去。

    可剑奴岭必是有什么动作,为了目的竟不惜将自己得罪死,倒是让齐云略微好奇。齐云也不在此多做执着,辩了辩方向,便往小南山方向去了。

    小南山虽以山为名,实则是一处幽谷,四周俱是香桂,世人又多称其为桂谷。齐云在云端远远看去时,便只见一片银白花海,其中竟没有丝毫杂色,兼之花涛阵阵,推叠而上,竟让人生出平地观海的念头。

    收摄心神,知晓花海虽然是真,其中却也有幻阵影响,齐云降下云头,往谷口而去。

    未等他行至谷口,便觉顶上灵机涌动,而后便是一张大网盖了下来。这大网不过是件灵宝,可其上灵机运行复杂,当不是寻常人炼制。

    这网虽不寻常,齐云却也不惧,但他并未想着挣开,仍有那网罩了下来。

    他见网住了人,不多时便有几个堪堪元婴的小南山弟子冲了过来。为首一男一女服饰与其余几人大不相同。后面那几人青衣之上只有简单的云纹,当头那两人,除却云纹之外,还有太阴文饰,且长衣之上还有莹月清晖,当是墨家嫡系。

    齐云饶有兴趣看着几人,为首男子不过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佩剑,喝到:“你这剑奴岭的宵小,屡次来我小南山打转,真是胆大包天。”

    女子听了只是略微皱眉,却不多言,齐云沉下脸色,道:“你怎知我是剑奴岭的人?”

    “我墨聆星自然知晓,你若乖乖说出目的我且留你全尸。”男子神情十分倨傲。

    齐云冷笑一声:“横竖都是死,我为何要告诉你?”

    墨聆星哽了哽,竟不知说何话,当即恼羞成怒,道:“将这人送到刑阁去。”

    后面几人看向女子,有人道:“墨师兄,这人身份未清,就这么送去谷内,怕是不妥。”

    墨聆星道:“入了我小南山,还怕他跑了不成。”言罢径直离开了。其余众人皆是看向那女子,其中一人小声道:“云衣师姐,你意下如何?”墨云衣嘴角略微撇了撇,道:“便听他的,若是出了事,我为你们担保,此事与我们无关。”言罢亦是离开了。

    余下几人见她离开,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道:“哼,止不住背后又要下什么绊子。”另外几人却是看了那人一眼,默不作声。

    齐云心中自是奇怪,墨家一向分支众多,不然当年墨若飞坐上家主之位时,不必要其余三家之人都出面。可墨家嫡系地位在小南山中实在是太过超然了。

    燕家堡中且不说承德院专司刑罚,且其上还有钧阳殿压着,钧阳殿中除却燕家嫡系长老,还有外姓长老执事,可谓是权责分明。反观墨家,迟早要被这种冗杂的脉系拖垮。

    一行人将齐云送到刑阁便离开了,离开时只告诉执事说是捉到的剑奴岭的探子。

    那执事听了,也不敢怠慢,因着刑阁长老传令下来,但凡是捉到剑奴岭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均要送至长牢之中。

    不多久,齐云便坐在了长牢之中。这一路他十分配合,押送之人也是惊讶,以往送来之人,往往有些小动作,便是一身真元动用不得,也要破口大骂几句,倒是齐云一声不吭,反而让人高看几眼。

    越到此时,齐云越发觉着小南山中出了变故。放在以往,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修为,早已是打杀掉了,何必还要关到长牢之中。

    未久,那刑阁长老便来了。那长老本是墨家嫡系,又是开了血脉的,与齐云之间有些略微感应,此刻见了齐云,心中便知不好,道:“不知是哪位真人来我墨家做客,闹出这种难堪,小老儿先给真人赔个不是。”

    齐云摆手笑道:“倒是我未曾明说,也不怪前辈。我姓燕,名齐云,家父乃是朝华真人。”

    墨寒淞原听着燕齐云一时之间不曾想起,后又闻齐云言说自家父亲是朝华真人,心中一时叫苦不迭,道:“原是燕少家主,小老儿唐突了。”他一面开了长牢禁阵,一面将齐云迎了出来,道:“不知是何人将燕真人给误抓的?”

    齐云笑道:“我听闻那孩子自称墨聆星,还有一个女娃,名叫墨云衣。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燕家倒是不见这样的的好儿郎。”

    墨寒淞觉着自家背后冷汗涔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得无奈苦笑一声道:“燕真人谬赞了。”

    齐云也是打住,他知晓墨寒淞是长辈,且这事与他也没有太大关系,道:“我此次前来叨扰,还是为了见一见墨家主。不知墨世伯可有闲暇?”

    心中也是猜到些许,墨寒淞略微思忖道:“不知燕真人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若是墨真人太忙便就罢了。”齐云随着墨寒淞一路出了刑阁,又往大殿行去。

    照齐云所想,便是墨若飞再不济,至少这刑阁长老必是自家亲信,若是连此都做不到,那便是真的失了作为家主的尊严了。

    果然,齐云闻得一阵飘渺之声传入自家耳中:“燕真人且稍等,家主琐事缠身,须得半日时间才能回转,燕真人也不要声张,此事你我知晓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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