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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采英 > 第十四回 月池难锁天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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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若飞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燕真人何必如此生气,倒不如听听他知冶子修行的《太阴三定真功》从何而来?”

    齐云一振袖,冷然道:“墨家主是不曾听到么?他可不管是何人,又是如何得到的,只要修行了你墨家的《太阴三定真功》,那便是能得了他的首肯。如今你说话,前后不明,可是让我十分难做。”

    知冶子眉头一挑,心中一股警兆袭来,他却是不动声色,袖中一只手已是扣上了一件真宝,看向齐云道:“燕真人与家主交谈了何事?”

    齐云瞥了一眼墨若飞,正待说话,却见得这太阴殿中霎时变得一片幽暗晦涩,心中一惊,知晓是墨若飞动用了灵台演化,当即自家灵台中观想一轮金乌大日,霎时自身四周便有一片煌煌明光将这幽晦给撑开。

    抬眼看去,知冶子那处,倒是有一股玄气环绕,他在那玄气之中倒还是游刃有余,只是齐云神念扫过,方知知冶子那处,极为险峻。

    墨若飞取来月灯并非无的放矢,那墨家月池因着月灯之故,被炼化一体,处于中千世界与现世之间,极为难寻,这倒是其一,只是这也成了对敌的手段,无惧来人是何,只消往其中一卷,到时候对面若是寻不到出路,那便只能由自己拿捏了。

    将太阴尺往空中一抛,悬于头顶,当即有丝丝玄气下垂,宛若长帘护在身侧,知冶子长笑道:“墨家主便是仗着这月池?”墨若飞也是现出身形,他身后一轮明月高悬,映的整个人清冷异常。墨若飞倒是直接:“想来你也有手段无惧这月池太阴玄气冲刷,不过若是真人从今往后都要被困在此处,怕是生不如死吧?此处脱离现世,真人便是尸解,真灵也投胎不得。”

    知冶子面上虽不显声色,但心中也是提起了十二分防备,七十二外海俱是远离中州,虽说一向人烟荒芜,但除去那几个处于界垒之处的,其余俱是钟造化灵秀而生,其中灵机兴盛之地,比起大门大派也是不差。

    也是因为如此,外人难以知晓七十二外海中人有什么手段,知冶子也不怎么在墨家众人面前显露自家手段,故而墨家众人只知晓他有太阴尺在手,其余俱是一概不知。

    只见知冶子又将一盏金灯托于手中,齐云便见到知冶子周身又有清华绽出,那一霎时,齐云一个恍惚,便见知冶子金灯之中一点明光定在那里,似乎就此与现世相接在一处。

    墨若飞冷笑一声:“不曾想真人还有这等上界宝物。”

    知冶子摇头道:“墨家主此言差矣,此物乃是常羲天后所赐,也是我常兮海至宝之一,与墨家主这月灯相比,算是各有所用。”

    墨若飞一点指,便见一道剑光飞出,那一刹那,齐云只觉自家灵台之中似乎也要被这道剑光给削去,当下明白,墨若飞并未将这飞剑之术除去自己,当下心中厌恶,已是将他给恨上了。

    那道剑光宛若飞鸿照水,只是无遮无拦的削了过去,可反观知冶子,却似乎是躲不开一般,硬生生让那剑光对上自己。

    “竟是这般,看来有了月灯,墨家主使其洗月剑来更是得心应手了。”

    知冶子因着避不过去,只能硬接一剑,只是那一剑只是将他手中所持金灯灯焰灵光破掉,而后便见知冶子又是回到这月池之中。

    齐云心中暗道不好,这墨若飞一开始便打定要将知冶子给困在此处,他早知知冶子底细,如今将自己弄进来,怕是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静静立在一旁,齐云与太周真人道:“真人可知这等地界可有出去的法子?”太周过了片刻才回道:“一来是有连通现世的法宝,二来便是只有仙人手段了。”

    齐云只得苦笑一声,道:“我手中法宝众多,可这连通现世的,却是无有。”齐云细细打量四周,见墨若飞虽是离开,可那太阴玄气却是并未停止,想来墨若飞是不想让知冶子好过了。

    阳神真人若是遇到险境,一切都可寻求自身无须外补,但若是还要时时与他人周旋,初来还能够撑住,但后面,便是会将自身拖垮,最后便只能落得一个身殒的下场。

    但自己这儿,太阴玄气并未有什么变化,知晓若是自己一死,燕家堡便可顺藤摸瓜找来,墨若飞便是想将自己在此处困到不知何年何月。

    太周道:“倘若你能出去,还有法子整治,此处乃是那月灯所成,只消御使八极鼎,便可将此破的一干二净。”

    齐云冷哼一声:“真人若是能够出去再言此也不迟。”

    太周被他一哽,也不生气,笑道:“我看那知冶子必不会束手就擒,他体内已是道种开化,有临近仙质之意,与一般阳神真人可不同,这是有望飞升仙府的,怎会如此断绝自家大道。”

    果然,未有多久,便见知冶子那处,一团明光腾起,便见知冶子头顶太阴尺流光盈盈,将知冶子护在其中。

    见齐云看过来,知冶子笑道:“方才燕真人所说我俱是得闻,有些唐突了,只是我若是有法子将燕真人送了出去,燕真人可否助我坐上家主的位子?”

    齐云垂下眸子,片刻之后才道:“真人为何不自己出去,以你之能,若是出去,墨若飞也奈你不得,你自可逃出生天,若是想要我燕家欠你一个人情,还可去燕家堡通风报信。”

    知冶子朗笑一声:“燕真人所说确实是个法子,可如此一来这个人情太小了。方才那盏金灯,我还有一盏仿品,只能送得一人出去。我若是送了燕真人出去,想来燕家堡必会记得我这个大人情,若是燕真人不想与燕家堡牵连,搭上天音宫也是极好。”

    齐云不由笑道:“还是真人打的一手好算盘,恰我也看不惯那墨若飞,如此我们便将他拉下马,看他还能笑到何时。”

    知冶子闻言,取出一盏金灯,那金灯与先前被斩灭那盏一般无二,那金灯之中射出一道灵光将齐云罩住,知冶子道:“真人只需观想想去之地即可。”

    灵台之中观想劈波山,一个恍惚,齐云便见周遭景致俱是变换,果是劈波山之景。

    那劈波山中仙府,因着十分重要,故而剑奴岭之人常常有人驻扎在此,齐云方现出身形,便有人到此,那人不过炼就元神,见齐云是个地仙,问道:“真人因何事至此?”

    齐云也不与他废话,道:“我有要事与你家掌教相商,你且向你家管事报了上去,只言我是天音宫燕齐云便是。”

    那人心中惴惴,只得去传信,不多时,便见两道云气自剑奴岭方向而来,落在劈波山前,齐云迎了上去,道:“不知殷掌教对先前的生意还有意否?”

    与殷广岳一同前来的,是剑奴岭另一位阳神真人银玉堂,曾去过燕家堡,也是齐云见过的,殷广岳笑道:“若是燕真人还是有意,那我们便可计议,只是不知燕真人想要做的是何种买卖,既然看不上鉴渡玉牒,自然是另有打算。”

    齐云点头道:“我需你剑奴岭举派之力,灭了墨家小南山。”

    殷广岳一愣神,旋即道:“燕真人未曾说笑吧?”

    齐云有些好笑:“殷掌教看我像说笑么?墨家此次得罪我,已是不给自己留下后路,既然墨若飞一直不想坐家主的位置,那这墨家灭了罢了。”

    银玉堂轻声笑道:“掌教师兄,既然燕真人如此说,必然已是知会了燕家堡,其余两家也是有了准备,如此只是墨家换位家主而已,我等要做之事只是打杀掉墨若飞与其党羽罢了。”

    齐云点头道:“真人说的有理,想来两位一起动手,墨若飞也是讨不到好处,待我燕家堡来人,倒时便要他墨若飞殒命。”

    他已是早就想好了,既然墨若飞对他动了手,那么便留不得,他燕齐云自忖做事光明磊落,但不意味着他也不会做拉援兵之事,且他背后援兵,要比墨若飞可多的多。

    果然不多久,齐云便闻得一女子笑道:“劳烦两位道友陪着我家这个小子。”只见一道云气降下,自其中走出一个青衣女子,齐云见了,只能笑道:“怎是娘亲亲自来了?”

    白青女一绾青丝,道:“我若是不出面,只怕有人真当我是个好相与的,却不知我白青女脾气坏的很。”

    殷广岳和银玉堂相视苦笑,道:“既然佛女亲自前来,想来我等也可放开做事了。”白青女只是道:“还要多多劳烦两位道友挂心,我也不便亲自出面,若是被他墨家得知,我等名声不大好听。”

    她话音落地,便听的另两个女子笑道:“白姐姐可是说到心坎里,原本我俩也是难做,既然有两位道友出面,我等小女子在幕后使力便可。”

    只见那柳明烟和楼雪若联袂而来,见了殷广岳与银玉堂,微微福身。

    殷广岳只得笑道:“劳烦几位不要是真的看戏便好,受人所托,还要忠人之事。”

    那厢三人均是点头应允,殷广岳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只能与银玉堂一道往小南山方向去了。

    所谓灭了墨家小南山,也不过是打杀了墨若飞罢了,只消没了墨若飞,墨家再无阳神真人主事,一切便好说,到时扶了知冶子上位,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齐云与白青女三人一道往小南山而去,齐云便将早前柳明烟与楼雪若借于他的两件灵宝一同还了回去。

    齐云道:“若不是两位姑姑前来,怕还是另有一番折腾。”柳明烟笑道:“你当是我们自己愿来的么?不过是被人抓过来罢了。”

    本来这事,若是齐云自己出手倒还不算什么,如今将柳家与楼家扯了进来,便是表明三家态度。但何人前来也是极有讲究,无人想要公然得罪墨若飞这一系,且不说他有个地仙十重的妹妹,但凡是今后能够有人成就阳神,与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柳明烟与楼雪若倒是不曾担心,她俩与燕不惑一向交好,且与其担心墨若飞这一系今后能出阳神真人,不如去关心齐云今后能否成就真仙。

    且知冶子也是积年地仙,如今他既然想要坐上墨家家主之位,不如自己顺水推舟一把,墨家今后在谁的掌中都不一定,待到以后,恐怕自己已然成就阳神,还用去担心这些琐碎之事么?

    一行人稍作遮掩,便往墨家小南山而去,殷广岳与银玉堂暗自交谈,银玉堂以为,他剑奴岭与墨家一向在衢州交锋,两家之间明争暗斗不止,剑奴岭虽有三位阳神真人,却也顾忌上四家一起出手,如今墨若飞被推了去,上位之人与燕家之间必然好过先前,如此一来,剑奴岭做事怕是更要束手束脚。

    殷广岳却是丝毫不见担心,此刻尚不见得如此,便是以后,齐云此刻还是借了自家之力,日后对剑奴岭,也不会有所怠慢。殷广岳最是能够把握人心,齐云这人在他看来,宁可交好,不可得罪,如今自家对他并无半分不敬,日后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不多时,那墨家小南山已是到了。齐云道:“我且作法遮掩,不过墨若飞毕竟是阳神真人,不定何时便会警醒。”言罢他一点指,便见一朵五色莲花飞出,只须臾之间,许多事物俱是被遮蔽了。

    便是殷广岳都是大吃一惊,他剑奴岭虽说不擅长这等易数遮掩,但他也是有所涉猎,齐云方才运使之法,若不是自己并未被摒除在外,否则若是对他而用,他自己灵台一样会被蒙蔽,当真以为天机如此,而置之不理。

    只得叹了一声后生可畏,殷广岳自袖中取出一枚金符,未做多想,甩手便是打向下面禁阵之上。

    那枚金符,名为晷元金节,是自劈波山仙府之外所得,此宝原先用于镇压门户,劈波山外禁阵破掉之后,方才落入殷广岳手中,平时只需积蓄灵机,待到用时,只需看准打出,不管是何种禁阵,都会毁上部分。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小南山禁阵当即开了一个大口子,未待里间人做出反应,殷广岳便是以灵台妙法拢了上去,一霎时,这大阵合拢不上,后面阵法运转是承接不住,隐隐有了崩颓迹象。

    未待殷广岳再有动作,只见一片月华撒下,而后便是一道剑光飞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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