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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春秋客 > 第九章 有一功名曰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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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中央的那棵黄桂重新抽出了青芽。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枝桠上,看上去更显得生机勃勃。

    树下,照例是两张躺椅,不过这次坐的人却不一样。

    整天呆在藏书阁的二师兄终于舍得出来。

    李杵罡端起一个紫砂的小巧茶杯,沿着杯沿吹散多余的白气。趁机斜眼瞥了瞥端坐在旁边的张武轩。

    张武轩捧着一本名叫《东海游记》的册子,看的入神。

    华清寺的大师兄轻轻阁下茶杯,十指交叉。

    他有话要说。

    春日里的太阳最是孱弱,清晨的阳光更是如此,看似洋洋洒洒的一片金光就像是在你身上盖了一层几乎可忽略不计的丝纱。这样的天气即使你整个人都被包裹住,却还是觉得有些寒意。

    李杵罡实在不能理解,不在温暖的藏书阁好好看书却选择在这外面来受冻的张武轩。而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后者的理由,他说他要感受春天的气息。

    二师兄有些矫情,这大概是所有读书人的通病。所有李杵罡倒也能理解。

    但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有妖气!”这话说的很平静,没有一点情绪。

    “这本就是你带回来的。”

    张武轩放下手中的线装册子,偏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大师兄。

    然后又说道:

    “一头具有先天攻伐气的白虎纯种,大师兄你在担心什么?”

    “你担心的就是我担心的,师傅不说,但你我都清楚,离那天没多远了。不论你的谋划到底是怎样,师傅不管,我当然也不会管。我只是做一点我认为的准备。”

    张武轩微笑,稍稍靠近李杵罡的左耳。喃喃道:

    “天下有一种气,儒雅,任性,固执。那叫书生气,平白不可得,得要养,所以我带着他在藏书阁二楼读书,不过准备谈不上,而且火候尚早!”

    并不怎么温暖的阳光继续肆意,李杵罡重新将茶杯倒满,些许的茶末顺着壶嘴奔进杯里,上下浮动。

    就像跌宕起伏的人生。

    张武轩,重新翻开有些年头的册子。

    两人身后,连绵不断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的传来。

    ........

    .......

    新安道,大武朝最西北的一道疆土。

    在整个江湖上都赫赫有名的龙湖山庄就落座于此。

    不过,今年刚刚开春,天山的积雪都还没化完的时候。龙湖山庄出了点事,一只白虎大妖闯了进来,巨大的守山法阵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对于龙湖山庄来说,这完全是无妄之灾。这头白虎大妖一直在天山深处,与龙湖山庄这个邻居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次却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疯狂的破坏一切可以见到的人类建筑。

    本想出手的龙湖山庄庄主见没什么人受伤,少数几个轻伤的人还是因为撤离不及时被乱飞的石块挂到的。所以他也就没有了出手的打算,先不说这只白虎本就是记录在册的圣兽,而且自己就算出手也不一定打的过它。

    既然它也没有害人性命,那就当它偶尔抽风罢了。

    凌空而立的林令峰,目光望着往更远处奔去的白虎。虽然阻止不了,但弄清楚原因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件事一出,于是最近被与北莽是打是和所弄得一筹莫展的大武朝庭终于有了一件新的关注点。

    新安道出现了一只白虎圣兽,正在大肆破坏民居。不仅很多武学道场,传承世家,而且还包括了不少的普通镇子。都糟了央,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害一个人的性命。

    而新安道的指挥使梁庆安上的奏折上倒是表明:那只白虎不像是心血来潮,更像是在寻找一件东西。

    就在大武朝廷准备派出大能之士去新安道解决此事之时,却突然传来消息,那只白虎回去了。重新回到了天山深处。

    如此一来,只能作罢!

    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

    .......

    .......

    此时,正端坐在礼佛堂的十诫和尚,突然停下诵经。

    “一日千里之境,能从一头圣兽手中偷走幼崽。可比当年那一剑有意思的多。”

    神识感知到院内正在喝茶的两师兄弟,不免苦笑。

    “那为师也就辛苦一下。”

    一阵阵光波以华清寺为中心荡漾开来,逐渐覆盖住整个莲花峰。

    正在独孤身边打滚的小家伙突然感应到什么,站起来,茫然的往四周望了望。见没什么发现之后,重新又屁颠颠的跑到独孤的脚边,撕咬着后者的裤脚。

    在光波成为一层巨大的光幕之后,小家伙的气息便与外界彻底的隔绝开来。

    ......

    ......

    劈柴是门技术活!

    一般人还真干不好!

    这是大师兄对独孤说的话,现在不断重复一个动作的独孤对此是深有理解。

    怎样劈柴才最省力,最有效?这不仅与出手的力度,劈的位置,甚至与斧子本身的重量,手臂抬高的高度有关。

    而要做到大师兄那般,一斧头下去,圆木四散而分。不仅要做到以上几点,更要在第一次劈下的瞬间,抬臂,重新劈下第二斧。

    这其中对自己的肌肉控制,以及自己的反应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

    大师兄说那叫身随心动。

    虽说这样的天气并不算温暖,但在这样的不间歇的训练下。已有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出现在独孤的额头上。

    而身上穿着的棉布汗衫,前胸及后背都已湿透。

    已经劈了很久柴火的独孤知道省力的第一个方法,同样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那就是观察圆形木头的纹路,你得顺着他的纹路劈下去,这样受到的阻力才最小。其次才是你要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能砍得太深,也不能砍得太浅。

    前者不能浪费太多体力,而且不容易收力。后者则是不能完全劈开,甚至会将斧子陷在圆木里面。

    当然,这些都是劈柴中比较高深的境界了。而独孤现在所做的是找到圆木的纹路,然后让斧刃精准的劈到它。

    这一点其实就已经比较困难。

    长得圆滚滚的小家伙倒是无所事事,围着独孤转圈,时不时的叼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二师兄的袜子之类的。

    不过长得到是挺快,现在已经有了普通家猫大小,只是看上去粗壮的多。可能唯一让独孤有点苦恼的就一件事。

    这家伙离了床就不肯睡觉,给它搭的窝一点用也没有。于是现在独孤只好和它挤在一张床上。

    看了看满院子撒欢的小家伙,独孤想到以它的膨胀速度,自己的那张床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看来得重新想个办法。

    好在吃的东西,小家伙倒是荤素不忌,冲这一点,倒也算好养活。

    并不怎么大的太阳渐渐向西偏去,终于落到了西边的群山之中。到了黄昏了,光线相较于先前,当然也开始变得有些些许的黯淡,但绝算不上黑暗。

    二师兄在厨房里忙活着,独孤将下午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的码好,堆在内院的角落处,四四方方的柴堆透出一种干干净净的美感。独孤欣赏了一会,将斧子放在旁边,领着小家伙穿过圆形的拱门,进入到了院子里。

    大师兄仍旧躺在躺椅上,手边便是一个矮凳,上面有一个深紫色的茶壶,和同样颜色的茶杯,不过数量却变成了二。

    白白的炊烟从直直的烟囱里不停地涌现,先是保持直直的圆形柱子,然后才在轻轻地晚风中变形,直至消散。

    见独孤出现,李杵罡从躺椅上起来。于此同时,师傅十诫也穿过回廊,跨进了院内。

    李杵罡和独孤一起稍稍躬身:“师傅。”

    十诫轻微的点了点头,眼睛在大师兄李杵罡的身上多放了一会。

    今天新安道发生的事,相信他也是知道的,整个下午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养精蓄锐,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无量啊!”

    “弟子在。”李杵罡额首,双手合十。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杵罡微笑。答:

    “今天三月初三,不出意外的话,是天山大雪封山解封的日子。”

    “你做的不错!”

    “弟子莽撞,师傅不要怪罪就好,最后还要烦劳师傅,弟子其实心有愧疚。”

    十诫走到大黄桂下的石桌,然后坐下。

    二师兄张武轩端着饭食放下,片刻之后,师徒四人落座。

    风还在吹着,因为大黄桂的新芽还没有长开,所以今天稍显柔弱的风并没有吹动大黄桂的枝桠。没有树叶之间摩擦的沙沙声,今天显的格外安静。

    独孤将一根油汪汪的青菜,喂给蹲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家伙。后者一口吃掉,继续张开小嘴,露出粉红色的舌头。

    天山位于大武朝的新安道,而新安道就在西蜀道的上面,准确来说,翻过青莲峰所在的天隆山脉就已经是新安道。它是大武最西北的一道江山。

    独孤默默回忆着从《地理图志》中看到的东西,然后与之一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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