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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补天奇缘传 > 第九章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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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忽然发现妩媚仙子和散花仙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鼻息粗重,嘴唇发青,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们怎么了?”

    小雨点不解地问。

    二人相视一笑,就像两股香甜的烟云,轻轻地浮于空中,在空中二人竟相融相合成为一体,越发晶莹鲜润地落于地面,一袭雪白色连衣裙衬托出窈窕多姿的身材和花香四溢的情韵,就像一朵翠*滴娇艳开放的情花。

    “你?”

    小雨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处女。

    “我是散花。”

    “散花?”

    “妩媚是我的情韵散花才是我的玉体,我的情韵和玉体时常打架,她们互不相让,都以为仅以她们之力就可征服你,可惜都没有如愿。”

    “为什么一定要征服我?”

    “男人就是女人的猎物,女的下了饵,饵上带了钩就是为钓男人这条鱼,可是女人自身却乱了阵脚,谁也不肯服谁,到最后还是合为一体共同御敌。”

    “御敌?这里哪有敌人?”

    散花却不说话,只是香甜地看着小雨点笑,余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那枝桂花。

    小雨点觉得奇怪,正在问她为什么笑。

    忽然那枝桂花迎风而起化作一只温柔的酥手,直向散花的眼睛扑过来,散花轻悄悄地一躲,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计,在她躲的瞬间,那只玉手突然消了力道转向小雨点,抓起小雨点的玉带直飞上了天。

    “雨郎!”

    散花大声地叫着,却没有一丝回音。

    小雨点在那阵香风袭来时就感到一阵迷醉,只觉一道巨大的光敛向他的眼,继而袭了他的心,他的心上忐忑地抖了一下就一觉沉沉地睡去。

    小雨点轻轻地醒来,发现自已在一株桂树下,桂树上悬着一个月亮,那月亮却一动不动。

    小雨点好奇心起,轻轻地站起来,发现那只不过是一株画在壁上的壁画,那画却鲜润极了,也逼真极了,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小雨点轻轻地用手去抚摸那画,画却显出一个美貌的处女,处女正在月下香甜的熟睡。

    小雨点看着那个处女,似乎能够透过轻薄的纱衣看到情韵绵绵。

    小雨点看着看着,心儿似乎要追逐那最艳的光竟身不由己地走上去,一道白光闪过,小雨点竟走到了墙壁里。

    小雨点却浑若不知,仍然向前走,前方不远就是处女熟睡的那张床。

    刚到床边,小雨点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呼吸声,那么安然,那么令人心醉,就像看着一幅画。

    小雨点甚至想更近地触摸到那画的芳泽,伸出手去刚触到那纱衣的一角忽然就传来一声巨响。

    嘭!

    小雨点被一只巨大的手拉了回来。

    再去看时,那处女却不翼而飞,面前竟矗立着一座巨大巍峨的宫殿,整座宫殿飘香出一股浓重的桂花香气。

    小雨点闻着那香气,香气散时,宫殿上竟显出三个字来,盯睛一看却是“蟾桂宫”。

    站在宫门前,似乎听到一声连一声蟾蜍的鸣叫,那鸣叫声却像叫春的鸟,久久不绝,又压抑着不敢大声,就像禁欲的处女,又像守望门寡的怨女。

    小雨点心中突如一团乱麻,他要斩去这乱麻,便径直向那蟾桂宫走去。

    宫中很大,却很冷清,刚刚听到的那叫声此时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小雨点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啪”的一声,那声音好像鞭打,又好像残金断玉的水声。

    小雨点好奇心起,轻轻走到一个房间,推门进去,顿时惊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房间很小,却空旷旷的无甚他物,显得有些逼狭和压抑,房梁上竟吊着一个处女,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全身被五花大绑绑着,穿着白纱裙,绳子间凸显出一片片雪白香甜的肌肤,满头满脸都是瘀血,洁白的玉体上显出一条条红色鞭打的痕迹。

    墙上挂着几十条软鞭,地上扔着十几条打断的鞭子,却看不到鞭打人。

    刚才发现哭泣声音的应该就是她了。

    小雨点扑上前,轻轻地把绳子解下来,又为她解去身上的绳子,每解去一条那处女就发出一声销魂的呼喊,令小雨点脸红不已。

    终于解开了所有的绳子,小雨点露下外衣给她披上,那处女却仍然昏迷不醒。

    小雨点轻轻地把那处女抱在怀里,轻轻地拭去脸上的瘀血,露出花一般鲜润的肌肤,爱惜地放到自己唇边爱抚着,一股液体轻轻地流过彼此的心间,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暧昧的情意。

    在那暖昧里,那处女轻轻地睁开了美眸。

    “是你救了我?”

    处女的声音就像桂花一样香甜而含情。

    “嗯,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少女忽然显露出一丝隐忧。

    “怎么?”

    “她一定不会放过我。”

    “她?”

    “我的女主人,我是她的奴隶。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我的身子,我的灵魂,甚至,甚至我的爱情,我未来的丈夫。”

    “她到底是谁?”

    “我不能说!”

    那处女显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好吧,不说就不说!”

    小雨点轻轻地安慰着。

    “你叫什么?”

    “我叫桂花。”

    桂花看向小雨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是在桂花飘香的季节出生的,我的父母就叫我桂花,这好听么?”

    “挺好听的。”

    “不好!”

    桂花突然一下子跳起来,“她来了!”

    “谁来了?”

    “我的主人。”

    “来了就来了吧!”

    “不行她会杀死我的,会把我的香魂出卖给阿鼻地狱黑暗王罚为黑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怎么会有这么严重?”

    “可能还比这严重得多,快快!”

    “什么?”

    “快把我原样吊起来,你快点走就像从来没有来过,只要让她把这几十条鞭子打断出了气就会没事了,我求你了!”

    说着桂花竟跪在小雨点面前。

    小雨点虽然十分不情愿,可是见桂花惧怕如此,也只好依言把她吊在梁上躲在隔壁的房间里。

    “啪啪啪!”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隔壁传来令人心疼的鞭打声。

    小雨点揪着心越来越紧,终于一股烟般冲入那房间。

    房间里却十分安静,一滴滴的血从桂花的玉体上滴下来,几十条鞭子已经打断了,随意地扔在地上。

    鞭打人却不见了。

    小雨点一把抱起桂花,就像抱起孤苦无依的自己。

    “你受苦了!”

    桂花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微笑。

    “疼吗?”

    桂花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找个地方给你治伤吧。”

    “到我家里去?”

    “你的家?”

    “就在宫前那株开得最艳的桂树下就是我的家。”

    小雨点抱着桂花,依言去桂花的家。

    在蟾桂宫幽暗的角落里有一株桂树,桂树下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的水早填了,露出池底的沙岩,在沙岩上竟有一栋桂花和桂叶搭建的小房子,如果不来到此间,绝对发现不了。

    桂花在小雨点怀中一指,“那是我的家!”

    在小雨点看来,那只不过是童心无忌的顽童过家家时的房子,却不忍拂桂花之意,轻轻地走上前,可是刚走到房子前,他们的身子就突然缩小了,刚好能走进去那房子。

    小雨点感觉好像这房子被人施了魔法,小雨点抱桂花到床上,床上却什么也没有。

    这只是一个小房子,桂花桂叶搭的房子,床也是一片桂花瓣,桂花就仰躺在那桂花瓣里,穿着白纱裙,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睁着黑豆般的眼睛无限依赖地看着小雨点。

    一时间小雨点不知如何是好,急欲冲出这房子。

    “我冷!”

    桂花忽然用发抖的声音说。

    小雨点用坚实的臂膀环抱了她,桂花脸上心上马上荡漾起一波波娇羞。

    “我冷!”

    桂花仍然说。

    小雨点忽然不知所措起来,“那我还能怎么样呢?”

    “你的衣服。”

    “哦。”

    小雨点恍然大悟地欲脱去自己的衣服。

    “不是!”

    桂花用眼神制止了他。

    “怎么?”

    “我好冷,我心好痛,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孤独冰冷的,你可不可以把我抱在你的怀里。当我是你的一件最贴心的衣服,把我放于心口。”

    “这?”

    小雨点犹豫了。

    “啊,我好冷,我父母早丧,孤苦伶仃……”

    桂花一面说着,身子如寒风中的一片叶子瑟瑟发抖着。

    “好吧!”

    小雨点最听不得这个,桂花就如愿以偿地像一个滑腻的泥鳅钻在小雨点的怀里。

    “好香!”

    小雨点感觉身陷在花香的迷阵里,身子似乎要飘起来。

    那贴肤的泥鳅却不老实,左右奔突,忽上忽下,令小雨点不胜其扰。

    桂花却像个顽童般无动于衷,甚至开起他的玩笑,令他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却又尴尬无比。

    “你别动,再动我就不管你了!”

    小雨点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地命令桂花。

    “我不动了,你要抱着我?”

    桂花却笑得像一朵花,身子慢慢地安静下来。

    “啊!”

    小雨点大喝一声,就像打了个惊雷。

    惊雷过后,却有一声鸟鸣轻轻地从窗外传来。

    “恰!”

    小雨点正感身子若火烧时,忽然听到一声鸟鸣,那是麦粒鸟的鸟鸣,顿时一股清凉扑面而来,*顿消。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的桂花仙子却也用这下三滥的手法!”

    随着一声讥笑,散花的倩影就如一道彩虹来到这小小的房间。

    桂花轻轻地从小雨点身上飘下来,身上就穿上一件桂花般香甜的宝蓝色纱裙,就像一朵迎风而立的桂树。

    “你是谁?我的事哪要你管?”

    “我是小雨点的未婚妻,我不管,待会生米煮成了熟饭,到嘴的鸭子飞了,我去喝西北风!?”

    “既然是未婚就不是妻,你说是未婚妻,就是未婚妻,我还说我们是前十八世就缔结的姻缘。”

    “我说的不算,你不信问问小雨点。”

    “这?”

    小雨点一时懵了,不知她们在说什么。

    “雨郎,你刚才还说要要抱着我,还抱不抱我?”

    “你究竟是谁?”

    “诚如散花仙子所说,我是蟾桂宫的桂花仙子。”

    “你就是罚别人为奴的人!?”

    “我就是桂花,桂花就是桂花仙子,在这蟾桂宫连老鼠都没有一个,哪里还能找来人为奴?”

    “那你说的那些事?”

    “是我自己捆绑了我自己,没有人来时,我一个人说话,没有人来时,我自娱自乐一下。”

    “无耻!”

    散花狠狠地啐了一口。

    “雨郎,当着我们的面你说个清楚,是要她,还是要我?”

    小雨点看着桂花,就像一个高傲的公主,冷清寂寞而艳丽,又看散花,却温柔可亲,如水的眸波里暗含着无限的情意,妩媚多姿,甜醉人的眼。

    看着散花,想起曾经的往事不由自主地向散花伸过手去。

    “慢!”

    桂花仙子猛喝一声,走到二人身边。

    “怎么?你不是说好让雨郎选,又后悔了不成?”

    “我只问为什么不选我?我哪点比你差,我永葆青春,我就是青春的代名词,我如花容颜,我比你年轻,我比你漂亮,我比你更懂得疼惜男人,我比你更懂得感知生活之美,傻子都知道应该选我,而是选你!”

    “这个问题还是让雨郎来回答!”

    “我,我只觉得散花一见之下温柔可亲,如一汪清水,可以一直走到她的心里,她可能没你美,也没有你那么盛气凌人,没有刺的散花是给予别人的爱,桂花飘香香满天,却在无形中索取别人的赞美!”

    “我不服!花不就是要美吗,美就是花的天性,花若不美,何叫花,什么温柔淑德都是骗鬼的花话。”

    桂花仙子说着怒火万丈,一下子把小雨点拎起放到掖下。

    “你干什么?快放下雨郎!”

    “放下可以,不过我们要比一比。”

    “输赢如何?”

    “输了甘心做对方的爱奴,赢了就拥有小雨点。”

    “好,我答应你!你先放下雨郎!”

    桂花仙子把小雨点一下掷在一朵桂花花瓣里,花瓣瞬间闭合了。

    “怎么比?”

    “男人们决斗怎么比?”

    “自然是比拼剑法,比拼武力!”

    “我们是女人自然是不能和男人一样比。”

    “男人不过是女人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男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女人都能做。”

    “说得好,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比?”

    “自然是比剑!”

    桂花仙子说着右手朝天一举,一把桂花剑就掉落在她的手中,举起桂花剑轻轻一抖举剑便向散花仙子刺去。

    散花仙子的身子像一片花瓣,轻飘飘的浮在空中,落下时手中就擎着一把玫瑰剑,目光若水,身子若花,纱裙飘起,仙裳夺人。

    桂花仙子不容她的衣裳打开就直接刺去,才刺到一半就那仙裳的流苏就像蛇一样缠到了桂花的眼前。

    桂花顿时感觉眼前一阵迷离,桂花剑也失了准头,被流苏轻轻一带就掉在地上。

    桂花失了武器,忽然浑身一抖,旁边的桂花树便落下千万片叶子,千万片叶子化作千万把小刀向着散花刺去。

    散花一抖手中的玫瑰刺,那玫瑰刺就化作七朵花瓣,七花瓣围成一个花房子把散花罩在其中。

    一把小刀就刺到房子上,花房子顿时成了一个刺猬。

    散花就是刺猬的心。

    忽然桂花捻起一把小刀,口中却念念有词,这把刀顿时化作一把三丈长的大刀,向着那花房子直劈过去。

    花房子应声而碎,碎裂的花房子顿时燃起一阵烟雾,散花就陷在一片火焰里。

    眼看散花就要花消魂散,突然小雨点自那桂花瓣中跃起,一下子扑入那火中,抱起浑身浴火的散花就浮于空中。

    小雨点看着怀中的散花,衣服已经被烧,小雨点轻轻地吹过一口气,一件鲜润的水晶锦蝉衣就穿在散花身上,更显得散花婀娜多姿。

    “你不公平!”

    桂花突然大声地叫着。

    小雨点把散花轻轻地放于地上,面对着桂花却不恼不怒,“我哪点不公平?”

    “你为什么帮她?”

    “你们打架皆因我而起,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有稍微一点点的死伤。纵怕有点的伤亡我也会良心不安,心中有愧。”

    “你为什么给她金锦蝉衣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有些有穿上衣服比不穿衣服更漂亮,而你则相反。”

    “怎么?”

    “你不穿衣服比穿上衣服更漂亮!”

    “真的?”

    桂花天真的说。

    “真的。”

    “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以为是真的。”

    桂花说着竟真的轻轻的一缩身。

    小雨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你看我美吗?”

    “美!”

    “我美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真的很美!”

    小雨点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尊玉琢冰雕的女神,连忙扭过头去。

    “我还是比不上她美是吗?”

    桂花幽怨地说,“她到底有多美。”

    “美在心灵,不在表面的庸脂俗粉!”

    “啪!”

    小雨点的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耳光,“你还骗我!”

    “我?”

    “我只问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我?”

    “我们来比过。”

    “我们比?”

    “我们比,输赢如何?”

    “我输了自然为你作牛作马永远像散花一样作你的奴隶!”

    桂花心中一阵火大,“难道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如同作牛作马一样痛苦吗?”

    “你说怎样?”

    “你输了就要像爱散花一样爱我,你赢了我给你和散花作洞房中的掌灯人。”

    “一言为定。”

    “我这次是不会客气的!”

    散花说着身子一抖,桂花剑就擎在手中,向着小雨点的哽嗓咽喉直刺过去。

    “纳命来!”

    “我死了你跟谁?”

    小雨点祭出书形剑轻飘飘地浮于空中,一面和桂花斗口。

    “我杀了你,看你还跟不跟我走,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生死相依!”

    小雨点不怒反笑,想不到还有这么霸道的求爱者。

    小雨点轻轻一画,书形剑就在空中画出一个美艳的圈子,圈子里有一个天女,天女正闭着眼盘腿坐着,忽然双掌一合一股力道就向着桂花击去。

    桂花像一个风中烛,却是不堪一击,又像雪地上的盟誓经不起风浪的颠簸,身子在空中摇摇欲坠,几次险些跌下去。

    小雨点看着桂花心下尤怜,书形剑的力道稍有削减,桂花剑忽然反击挟着万钧之力刺向小雨点。

    小雨点的身子向脱线的风筝飞向天空,突然小雨点一顿身使出三才剑法中的鬼剑法,身形幻化作一粒沙,轻飘飘地落下,那桂花剑的剑意无相可击便消隐了。

    小雨点身子刚落稳就使出三才剑法中的人剑法,轻轻地一击,那剑招中就幻化出一个凡人站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仰天长啸,啸音和着四际的云朵变化作一股若有若无却不可阻挡的力量向着桂花而去。

    桂花的身子像一团*,眼睛就是*的芯,望眼欲穿地看向小雨点,不躲不避,似乎死在心上人手里也甘心情愿。

    小雨点看着那个火一般的眼神,突然没了杀意,可是杀气已经充满了天空,那力道却是阻之不及。

    忽然一条长长的白带子像一条虹突现天空把桂花席卷而去,小雨点也被那虹带得险些跌了一个跟头。

    小雨点回过头来,盯睛看时,只见桂花眼神迷离,神情憔悴,似乎在刚才的打斗里耗尽了心血,失望和心伤夹气而来已经失了人形,变幻作一枝桂花模样。

    她身边却有一个白胡子老头,长长的头发直垂到地上,像一个老人参,又像一个老松树,白白的眉毛,白折的衣服,眉目含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你是谁?”

    小雨点看着桂花将要摔倒的样子一下子把她横抱在怀里。

    那白胡子却也并不阻拦任桂花在他怀里香甜地恢得人形,笑咪咪地说,“我是月老。”

    “月老?”

    “在这蟾桂里只有六个常住居民,散花仙子,桂花仙子,婵娟仙子,白玉美人,吴刚力士,我。”

    “你来此干吗?”

    “月老为媒,天经天义!”

    “你要为媒?敢问给谁为媒?”

    “自然是桂花仙子和你。”

    “我?”

    “桂花仙子一大早就砸我的门,要我与你们之间从中为媒,我看你们郎才女貌,雨才桂貌,天作之合,在这清冷寂廖的蟾桂宫不如就成就花好月圆的一桩美事,以后添口加丁,使这千年冷寂的蟾桂宫不再寂寞。”

    “我若不听呢?”

    “人家女孩子找上门来,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并且桂花仙子花容月貌哪点配不上你,人家大姑娘家家的都不怕羞,你有什么抹不开,我看还是两好搭一好,一俊遮百丑地应承了此事吧?”

    “我……”

    小雨点实在不知道如此拒绝别人的好意,况且桂花仙子正气如游丝地躺在自己怀里,一个不对头就可能一刀捅过来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或者真气个好歹的也不合适。

    “这样吧,我们打赌!”

    月老忽然提议。

    “怎么赌?”

    小雨点没想到月老也有打赌的嗜好。

    “赌酒?”

    月老说着从背上取过一个酒葫芦,“我这酒葫芦中的酒是满的,我们一人一口,谁喝最后一口就算谁输!”

    月老说着不容小雨点说话就拔开葫芦盖喝了一口,又把葫芦递到小雨点手中。

    “我不喝酒这酒就让你替我喝了吧!”

    小雨点又把酒递还给月老。

    “你不怕我作蔽?”

    “赌具是你的,赌的又是你的长相,你胜之不武,没有必要作弊。我相信你!”

    “俗话说‘酒品如人品’,我看你的酒品是最好的,桂花姑娘没有选错人。”

    一面说着,月老又喝下了一口。

    “又说‘酒能乱性’,想这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老自言自语,不待小雨点回答又喝了一口。

    转眼之间,一大葫芦酒已经去了大半。

    “不喝酒之人不知道,‘酒中天地大,酒中葫芦仙’。”

    “是‘糊涂仙’!”

    小雨点更正着。

    月老却真像个酒糊涂仙,东倒西歪地像个大南瓜在地上滚来滚去。

    忽然那酒葫芦“啪哒”一声掉在地上,酒葫芦盖也跌落了,酒撒了一片,忽然从葫芦里轻轻地冒出一股青烟,青烟越聚越浓,竟然在青烟中显出一个红发红脸醉意微起的红人来。

    “你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问道。

    那人一捋长长的红胡须,慢吞吞地说道,“我是酒仙糊涂。”

    一面说着,一面就在烟云里东倒西歪,似乎马上就要跌倒。

    “你来此作甚?”

    “我奉劝公子一言。”

    “何言?”

    “你还是听月老的话,俗话说修桥铺路作媒人,月老总归是为你好,你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合同为一家,岂不美哉?”

    “我也有一语相询。”

    “请讲。”

    “在蟾桂宫里有共有多少常驻居民?”

    “一共六位。”

    “哪六位?”

    “散花仙子,桂花仙子,婵娟仙子,玉美人,吴刚力士,月下老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为婵娟仙子和吴刚力士这两个常驻居民为媒,他们是邻居若能玉成此事,岂不成就一段佳话,何必为我这个外来人操心?”

    “此话甚是。我回去给月老讲,一定办成此事。我这就给月老讲!”

    说着酒仙糊涂摇摇摆摆的就要回去。

    忽然一骚头,“不对呀!”

    “什么不对!”

    “我是劝你听月老的话,我们准备今夜你们能够洞房花烛好喝你们的喜酒的。”

    “不好意思,让你空欢喜一场!”

    “不行!”

    “什么不行?”

    “我洒仙糊涂别的事情糊涂可是对于喝喜酒这件事却不糊涂,人一生中能喝几回喜酒啊,你是同意还不同意,你给个痛快话!”

    酒仙糊涂忽然从背后抽出一个巨形大斧大喝一声,天地间就像下了一阵霹雳。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小雨点也忽然来了气。

    “不同意就不同意,何必这么大气,我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我请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酒仙糊涂竟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什么问题?”

    “我看桂花仙子早已经醒了,你仍然抱着她,还和我讨论她的终身大事,我看不太合适!”

    小雨点低着一看,果然发现桂花在甜醉地躺在小雨点怀里,一双黑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像在思索每句话的真意。

    小雨点顿时觉得无比尴尬,把她轻轻地放在地上和散花放在一起。

    桂花本已醒了,见小雨点察觉忙闭上了眼,脸上却浮过一丝羞红。

    “你真是个伶俐人,一点就透。”

    “你指什么?”

    “纳命来吧!”

    酒仙糊涂忽然抽冷子一斧头拦腰劈下来,似乎和小雨点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小雨点一下子躺倒在地上,斧头就贴着他的肚皮地去,没伤到致命处,却刮下很大一块皮肉来,吓得小雨点慌忙起身飘身至五丈以外。

    “你干什么这么玩命,谁也没有把谁家孩子扔井里?”

    “不让我喝喜酒是比把我家孩子扔井里更招人恨的!”

    酒仙糊涂说着身子如流星赶月一般直追小雨点而来。

    小雨点不敢恋战,身子踩在一块云上,云却陷落下去,小雨点也落到地上。

    “哈哈哈……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酒仙糊涂说着也跳下地来。

    “我有个要求!”

    小雨点忽然拦住酒仙糊涂道。

    “你说!”

    “你的斧头是开天斧,并且你力大斧沉,我的书形剑太过柔弱,力量不对等,打起来也不公平,不如……”

    “不如什么?”

    “我们都放下兵器,这样比较公平,你看如何?”

    “好主意!”

    酒仙糊涂说着把斧头一丢双手摩拳擦掌就欲扑过来。

    “慢着!”

    “又怎么了?”

    “我们不用拳脚这样比起来比较雅观。”

    “随你!”

    小雨点暗吁一口气,心中直骂真是一个大傻冒,还没把一口气喘匀了,只见酒仙糊涂一张嘴,一道巨大的酒河就从口中喷射而出。

    刚喷到空中就化作一滴滴酒雨,每滴酒雨都住着一只酒精灵,酒精灵手警一把明晃晃的酒剑向着小雨点直刺过来。

    小雨点但见数不清的剑向自己飞来,空中似乎下起了一阵剑雨。

    小雨点再不敢停留,身子轻轻腾空,却又被那剑雨的力道逼得跌回至地上。

    小雨点急中生智,身子化作一滴雨,融入那剑雨里,随波逐流。

    酒仙糊涂见没了小雨点,气得哇哇暴叫,忽然吹了一口气,只见那气到了地上就化作了火,所有的酒都燃烧起来,欲把小雨点烧熟。

    小雨点平生不喝酒,而酒的一半是火,那酒火烈焰腾腾,小雨点却融身于酒的另一半的水中,化作汽升腾到空中。

    酒水催人醉,酒水催人老。

    小雨点平生不饮酒,酒海中的酒火却奈何他不得。

    小雨点正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来到一个晃晃悠修的国度,国门上书着两个大字,“酒国”。

    我怎么到了酒国?

    小雨点正这样想时,就来到了酒国内,酒国内小酒馆上‘酒’的酒旗一个挨着一个。

    酒馆中人一桌挨着一桌。

    小雨点随意地走进去一家,就见里面吵吵嚷嚷,“喝喝喝……酒中自有颜如玉,酒中自有逍遥仙,酒中自有官万贯,酒中自有色自迷……”

    “哈哈哈……”

    “酒真是好东西!让我快乐如神仙。喝喝喝!”

    “……”

    小雨点看着一个个喝到失态变形的脸,不住地摇头叹息,“酒水,酒水,喝水足矣,奈何喝酒!喝酒不如喝醋!”

    小雨点说着端起一碗醋竟一饮而尽。

    “谁说喝醋比喝酒好?”

    忽然一个斗牛大汉敞胸露怀地走进来,酒气冲天,站在屋里就像屋里竖起了一座塔。

    小雨点却浑若不觉,只是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上的一个小石子。

    “在这里不喝酒,真惹大爷生气!”

    小雨点却不言不语。

    突然那大汉伸出大拳向小雨点直击过来。

    小雨点身子就像一阵风,轻轻地躲过了,那拳头一下子击在门板上,门板顿时击飞了,撞击到另一家的墙上,就砸开了一个大洞。

    “牵线不成,情义在,何必闹得不愉快!”

    忽然最里面的桌子上站起来一个人,胡子直拖到地上,盯睛一看,却是月老。

    月老一下子拉住小雨点的手,“这里是酒国,自然一团酒气冲天,你也许不知道,你已经在无形中晚了十分醉,魂魄在会被勾入这酒国里。”

    “酒国?”

    “就是我的酒葫芦。来来来,不能牵成红线,我们还可以作个朋友,雅人有雅量,到我家里,对于你这样的雅人自然会有雅物相赠。”

    说着月老拉着小雨点的手出了酒馆的门,身子轻轻地浮起,出了酒国,下了云朵就来到一座环形的山前,环形山下有一个大树,大树旁就有一个月亮门。

    二人携手进了那月亮门,七拐八拐,就来到一座山谷前,那山谷从外面看成月牙形,二人又鞠躬过了一个月亮门,来到山谷来,山谷内却是甚大。

    二人越走越深,天上的天光早看不见了,想想就在山腹之中,可是山腹中仍然明亮如昼。

    忽然路穷奇景现,一个屏风就挡在山路尽头。

    那屏风上有一幅画,画上绘着一个圆圆的月亮,那月亮却在鲜活地移动。

    绕过那屏风,便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共分左中右三间。

    回头再看时,却发现月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雨点轻轻地走到第一间,这是一个雅间。

    刚走到雅间,只觉雅气扑面而来。

    在房间正中书着一个大大的“雅”字,再仔细一看,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写着“雅”字。天花板,地板四面墙上,柜上,床上,几上,烛上……

    就在那雅字的中心却有一幅画,那画上正有一个玉女在盈盈出浴。

    小雨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那玉女似乎在轻轻地招手。

    刚想伸出手,忽然停到那玉女燕语莺声的一声吐娇,似乎销魂的*。

    小雨点直欲扑上去,可是一阵风过,那画上的玉女泉水蜜意都不见了。

    那仍然是一幅画,一幅普通的人物肖像画,一个宫妆美人正襟危坐在一个宫椅上呆呆地看着一本书,那书刚开了头,却无字,只有一幅画,那画上一个玉女在出浴。

    小雨点轻轻地转头,忽然发现那“雅”字后突然多了三个字,却是“雅量高致”。

    “雅量高致,雅量高致!”

    小雨点自言自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似乎是对一个人的评语。”

    小雨点想破脑袋想不通就走到第二间。

    第二间是凡间,在凡间的正中也有一幅画,却是三个人,并且都是他的熟人,正是桂花仙子散花仙子和月老。

    散花仙子和桂花仙子正在争执,月老居中调停作和事佬,两位姑娘却不听他的,继续怒目相向。

    那笔意其浓,小雨点观画知意,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卑鄙!枉称一个仙子。”

    散花出口不饶人。

    “我怎么卑鄙?我不过是本色演出罢了。况且英雄本色,你的男人若真心爱你,就会守贞一个,若那样可也算不得什么大英雄!”

    “呸!我的男人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你的男人?是不是你的男人不是你说了算。”

    “难道你说了算?”

    “他自己说了算!”

    桂花仙子羞愤难当,忽然一擎手中的桂花剑就越过月老向散花直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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