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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补天奇缘传 > 第八章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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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剧烈地喘息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销魂的笑。

    “你是第一个能够逃脱我妩媚诱惑的。”

    小雨点转过头来就看到妩媚一脸妩媚地看着他。

    “你令你很感到遗憾吗?”

    “不,我感到高兴。”

    “高兴?”

    “我一直想找个真正的男人,可是天下真正的男人实在是太少,我碰见的男人质量太差,并且定力也不好,意志不坚定的他们让我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被征服的男人,没有不能被征服的男人。你的到来,让我为男人感到骄傲。”

    “你不是妩媚,你究竟是谁?”

    “我是白袍巫师。”

    “你是白袍巫师?”

    “怎么不像吗?”

    “你怎么可以是白袍巫师,你哪点像巫师?”

    “那我是什么?”

    “你就是活阎王。”

    “哈哈哈……”

    白袍巫师哈哈大笑,“我喜欢你说真话,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你做什么不好,偏要做巫师?”

    “我年轻吗?”

    白袍巫师忽然褪去了身上的外衣,露出青春无敌的诱惑。

    “可是我看见你时,你已经老了。”

    “为什么?”

    “只有老的人才问自己是不是年轻,因为她怕别人说她老。”

    “你这个混蛋!”

    白袍巫师忽然一耳光打过来,直打得小雨点两眼直冒金星,一下子找不到北。

    等小雨点找到北时,发现周围已经变化作另一番模样。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盆地,那盆地十分奇怪,却成一个规则的环形,巨大的盆地内有一个个小盆地,每个盆地都是一个小小的环形,每个环形里都有一个小小的垂帘,垂帘内是一口口环形的井,围绕在井沿的是一棵棵桂树,桂树上开着一棵棵桂花,似乎这里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漫山遍野的桂花就像恋人的眼泪,迷醉了人的眼。

    小雨点轻轻地走在桂花间,好像每朵桂花都在微笑,每朵微笑里都暗含着哀愁的甜泪。小雨点轻轻地为那桂花拭去眼泪,就听到一声娇艳的微笑。在那微笑里,小雨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歌唱,“十月桂花香,弄玉齐眉乡,添烛画眉时,芳尽人两亡。”

    小雨点轻轻地向着那歌声走过去,才发现在一片烂漫的桂花丛后竟是一片死亡的桂花谷,现在已经是十月,已经进入了晚秋,这里比别的地方时节晚来一些,可是这里的桂花却都没有开放,有的只是打个苞,有的只有一个尖尖的萌芽,有的干脆只展开了两片叶子,眼看花开的季节将过,她们错过的不仅是花季,也是生命最后的绽放。一步走落,步步落,再也跟不上。

    这里就像一个死谷,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片死气沉沉。

    小雨点轻轻地走在死谷之路上。

    忽然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但前面却似乎有更美的风景,触目皆是死亡的白,白则白矣,小雨点希望这只是过眼,也许前方,前方有更美的风景。那是充满生命和青春的美丽。

    小雨点这样想着扒开乱草,理顺石头,希望看到更好的未来,给心情一个好的交代。

    小雨点正艰难地走在山间,忽然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个巨大的山,那山却像一个巨大的石碑,又像一个巨大牌坊,小雨点掂起脚尖看时,只见巨大的牌坊上写着三个红艳的大字“桂歌谷”。

    小雨点觉得奇怪,轻轻地攀上去,刚翻过那山就看到一片白花花的云朵围绕在那狭小的山谷中。

    小雨点跃身一跳,那云彩就惊讶般飞走,原来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像一个个谜般不翼而飞。

    小雨点盯睛看时,那蝴蝶扑佑下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桂花精灵,那桂花精灵分出一个个小手,小手向天而张,似乎在呼救,似乎在呐喊,桂花精灵开出一朵巨大的白色的桂花,白色的桂花花枝上又分出几万个小枝杈,每个小枝杈上开出一朵白色的小桂花。

    那桂花白得吓人,几无花儿应有的花色,但那花儿还在怒放着,似乎要在生命的尽头开出最后的美丽。

    可是那花儿却没有一丝香气,小雨点十分奇怪,轻轻地走上前,用手一触,那花儿应手而掉。

    那只不过是一只只云朵作的假花,桂花并不能开放。

    可是那化作假花的云朵刚落至地上就化作一缕轻烟,轻烟弥漫,越来越浓,把周围的天地都笼罩,把小雨点的眼睛也迷离。

    小雨点只觉得身在虚浮的空间里,似乎身子也化作一片云。

    小雨点静下心来,就发现自己处身于一个闺阁中。

    闺阁中只有一琴一床一几花瓶一梳一香囊一香人。

    那香人穿着白衣服,就坐在几上,长长的头上披散下来,她却对着花瓶中的桂花给梳花梳头。

    那桂花正在怒放,每梳一次,就开出一朵鲜艳的花,转眼之间花盆似乎已经不能容下。

    “你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问。

    “我是桂花花魂。”

    “花魂,花也有魂?”

    “花有魂,人有精,仙有灵,木有神。”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家,桂花坊。”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桂魂的家。也是桂花女的闺阁。”

    桂花花魂说着轻轻地摆手中的梳子,那一盆桂花就化作万千朵桂花摆满了闺阁,又摆到闺阁外面去,每一盆桂花都惊艳地开放着。

    “她们好美。”

    “这只是她们的梦,所有的梦都是美的。”

    “梦?”

    “她们天生没有福份,不能开放,所以才有这花开的梦。”

    “她们为什么不能开放?”

    “世间总有不能开放的桂花,因为种种原因,花儿常悲伤自己不美,却不知有很多花却从不曾开放。世间天她们是多么的不公平。”

    “不公平?”

    “世上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处女,比起花儿不能开放,处女不能出嫁更回令人惋惜。很多处女终身保持着处子之身,像水晶一样圣洁,像琼玉一样香,像瑶花一样美,可是她们却不能出嫁。她们宁可用舍弃生命最美好的年华来换取花儿的绽放,让那刹那芳华燃尽生命所有的能量,可是她们却不能出嫁。”

    “处女不能出嫁谁之过啊?”

    “不知道,也许是生活,也许是社会,也许是世间的污浊。”

    “世间的污浊?”

    “男人们追求吓坏了她们,认为那爱情是人间的极恶,因为怕而回避,因为回避而越加挑剔,因为挑剔而机会越来越少,当没有机会时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梦里。在梦里不愿醒,处女的花魂来到此间化作一朵朵桂花,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肆无忌惮地开出一朵朵桂花,那怕是骗自己的假花。”

    桂花花魂说着手中的梳子轻轻地一划,那一盆盆花就化作一个个处女端庄娴淑地像一面花镜文静地站在那里。

    “魂兮归矣,花儿来兮,花魂归处,桂花盛开,万劫不复。”

    桂花花魂轻轻地念着,忽然所有的处女轻轻地捋了一下秀发,就各自从头上拔下来一根头发,那头发轻飘飘地飞在空中,慢慢地织成一个情丝的网。

    小雨点正看得出神,那网却一下子落下来,就把小雨点罩在其中,小雨点狠命挣扎,却越挣扎越紧,那处女轻轻地一扯小雨点就被拉着飞到了天上,一头撞在云朵上晕了过去。

    小雨点慢慢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花房子里,周围很安静,也很干净,小雨点轻轻地站起来,发现这是一朵白色的桂花,巨大的花瓣重重叠叠把小雨点包裹起来,他的身上也穿上一件花衣裳,小雨点一跃身就跳到花房子的顶部,轻轻地扒开天窗,就慢慢地钻了出来。

    花房子外是一个青天白日的世界,小雨点顿时感觉一阵清爽,心灵像被洗浴过,心旷神怡。

    小雨点惊喜异常,轻轻地跳下来。

    可是刚落下身子,身上的花衣裳一缩,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提着衣服提到了空中,又提进了一个花房子里。

    花房子里正有一个花儿在花镜前照着镜子,却看都不看小雨点一眼。

    “你抓我来干什么?”

    小雨点挣扎着,无奈身上的花衣裳像是粘到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

    “你别乱动,你可知你身上是什么?”

    “是什么?”

    “是十万待嫁处女沉积的怨气痴缠而成的情思之网。”

    “我和她们无怨无仇,她们为什么要害我?”

    “她们没有害你。”

    “没有?”

    “她们只想爱你。甚至想以身相许。”

    “这哪里是以身相许,我的小命都要被缠死了。”

    “因为你遇到了我。”

    “遇到了你?”

    “你说吧你要怎么死?”

    “我为什么要死?”

    “因为你是个男人。”

    “是男人就要死?”

    “是男人在外面是人所争夺的对象,可是在我这里只是一具将被死去尸体,但我很仁慈地答应每一个男人选择怎么死。”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我倒是觉得抱着你死也是一种享受吧。”

    小雨点说着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了那花儿的身子,并且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花儿本来还在拼命地挣扎,挣扎了一会忽然竟轻轻地摇摆起自己的身子,双眼迷离的看着小雨点的眼睛,一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小雨点几次想停,却发现那花儿的身子却越抱越紧。

    小雨点猛地一挣,终于挣脱了小雨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竟被咬得流下血来。

    “你,你为什么要咬我?”

    小雨点问那花儿。

    “你为什么不娶我?你只说出门三两天,一等就是十年,我从十八岁直等到二十八岁,是不是人老珠黄,再也没人爱,你也不再理会?”

    花儿幽幽地说。

    “你为什么不娶我,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婚?我一直等着你向我求婚,我不要玫瑰,我不要珠翠,我只要你,只要你说一句,我就天涯海角的跟随你去。”

    “跟我走吧,我会给你幸福。”

    小雨点忽然冲上去,一把拉起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

    “啪!”

    小雨点忽然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痛。

    “你干吗?”

    小雨点不解地看着花儿。

    “你就会骗我,你就会说好听的,你说三两天回来,你回来时却带着三个女孩,我一气之下拿起那把你送我防身的刀直冲过去,一刀一个,四刀过后,人头落地,我掩埋在床下,希望你从此陪在我的身边,每当我寂寞时就能从地下起来。可是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是回来了么?”

    小雨点决定假戏真做,一面去抚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么?”

    花儿默默地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曾经的梦。

    “我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花儿说着竟一口咬向小雨点的胳膊,咬下好大的一块血肉来。

    “你在干吗?”

    小雨点疼得一下子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真的白马。”

    花儿却一点也不着急。

    “我是!”

    小雨点强忍着悲痛轻轻地说。

    “真的吗?”

    花儿一下子扯过她的头发就把它拴在小雨点的脖子上又在自己脖子上绕了绕一起吊在房梁上,小雨点顿时感觉呼吸困难,一道深重的力道向脖静脉压过来。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要魂归他乡。

    小雨点拼命蹬着双脚,却踩了空,再看花儿也是双目瞪出老大,舌头直伸出来,要不了多久也许就花魂飘渺。

    小雨点一托她的身子,二人就轻轻地落下来。

    花儿已经气如游丝。

    小雨点轻轻抱起她,把自己的唇靠上去,一股精血带着温热输送到花儿口中。

    花儿睁开了眼。

    “啪!”

    花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雨点脸上。

    “你干吗?”

    “我们是在阴朝地府吗?”

    “是我救了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要死在一起。”

    “为什么要死?”

    “我们曾经许诺生要同床死要同穴。你死了,却迟迟不来接我,我们再死一次,死后还在一起。”

    “傻孩子,不要死,青春的大好前程等待着我们去冒险,为什么要死?”

    “我说过你可以选择怎么死,你非死不可。”

    花儿忽然一脸严肃,“刚才你已经错过了死去的最好时机。”

    “那最坏的呢是什么?”

    “你被我吃到肚子。”

    “你为什么要吃我?”

    “因为男人都该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看到我们这些天仙般的处女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爱情。所以你们天生该死,天生不是好东西。为什么我们这些好女人,家世清白,美若天仙,还是处女,却不能出嫁?”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该杀,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天下男人都该死,好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不死在外面,也要死在我的手心里。我们一直期望能够在人生最芬芳的时候遇见最想遇见的白马王子,可是为什么在我最美丽的时候,在我生命最盛放的时候遇见的都是一堆垃圾。为什么本该绽放的花,却不能绽放?为什么我不能嫁给我想嫁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们男人混蛋,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没有大富大贵,为什么没有大智大勇,为什么没有大俊大才,为什么不拥有天下的资源,为什么不排着队来让我挑?当我来挑时却是一堆歪瓜劣枣。”

    花儿越说越激动。

    小雨点干脆不言不语。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避罪责了吗?你和他们一样都不是好东西。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花儿说着花容失色,一步步走上前来。

    小雨点欲跑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却已经酥麻不止,软绵绵的就像一堆烂泥。

    “你是不是想跑?”

    花儿笑得像一朵花儿,小雨点看来却如一条微笑的蛇。

    那蛇轻轻地拎起小雨点就像拎起一个行李。

    小雨点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蛇怎样吞下自己。

    “我曾经想过一万种方式来对付你们这种自命不凡的正人君子,发现其中的一种是最好的法子。”

    小雨点却不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法子就是把你们生煮了再生吞下去,不留一点痕迹,你看好吗?宝贝!”

    花儿蛇说着就把小雨点拎到了一个大房间,大房间里只有一个大锅,锅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锅内是已经滚烫的水。

    “这里还不错吧?”

    花儿说着就毫不犹豫地把小雨点丢到了滚烫的锅里。

    小雨点却只像一条沉默的鱼,一动不动。

    “扑通!”

    锅里溅起了阵阵水花。

    花儿含着笑看着锅里的小雨点,算上小雨点已经是第十万个鱼,水煮鱼片是他最喜欢的菜,虽然菜有些腥,她却喜欢这种腥,并且喜欢一口吞吃,再在夜里做一个吞吃的梦。

    可是她预想中的那鱼在锅里乱跳的情景并没有出现,锅十分平静,甚至锅中的温度竟然慢慢地降了下去,火也慢慢地小下去。

    “咔啪!”

    火忽然灭了,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花儿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形的惧怕,好像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咽喉,说不出一句话。

    “哗!”

    水花一阵翻滚,一个人抱着小雨点从锅里冒上来,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跳到花儿对面。

    花儿去看那人,那人一双勾人魂魄的眼。

    “你是谁?”

    “我是救人的人。”

    “那是我要吃的鱼,谁要你救?”

    “你害人我来救人,天经地义。”

    “找死!”

    “我看找死的是你。”

    花儿更不答话,轻轻地一捋头发,就从头发上取下一个金簪,轻轻在空中一划,空中就出现了一把花剑,花儿拿在手中,作了个花容失色式,如一枝刺玫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湿身人左手抱着小雨点,右手轻轻地放到唇边,轻轻一吹,一只蝴蝶就飞到她的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就落下了那只蝴蝶,蝴蝶飞飞,双翅打开来就成为一把扇子。

    花儿不等那湿身人有片刻之机,举刺玫瑰当头就剁,温身人用扇子一挡,那刺玫瑰就忽然不翼而飞,花儿再看时,发现那刺玫瑰就绘在那把扇子上。

    “我跟你拼了。”

    花儿合身欲贴面而搏,想你抱着个人,我们近战,你定不能够战胜我。

    可是湿身人展开扇子轻轻一扇,花儿就像一个棉絮被扇到十里以外,再也没有回还。

    湿身人看着怀中的小雨点,小雨点正在昏迷。

    一摸他的额头,却是不温不火,与常人无异。

    轻轻解开他的胸前,胸上竟有一棵桂花树,深印肌肤中,还在慢慢地扩展。

    湿身人再不敢耽搁,将他放于地上,两唇两贴,小雨点只觉一种温暖慢慢地靠近他。那温暖越来越热,好像一个火炉,火势正旺,烧得他浑身流出汗来,小雨点忽然发现那火炉从一个变作两个,从两个变作四个,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好像无数个蚂蚁在叮咬着自己,却并不痛,麻麻的,痒痒的,却甜蜜的是一种享受。

    这也许就是天堂了?

    小雨点轻轻地想。

    这样想着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如一个火山,随时都要爆炸却苦于找不到火山口,一睁眼,发现眼前是一个眸波,正含羞带笑地看着自己。

    触体温暖,小雨点突然发现自己在那眸波主人的身旁,惊讶地一挣。

    “别动,你会走火入魔的。”

    “你,你为何如此对我?”

    “你只要了解我这片心就好了。”

    那湿身姑娘说着又低下头去。

    小雨点闭上眼,只觉得身上的经脉顺着那四个火炉慢慢地九九归一,终于身上的汗水流尽了,浑身一阵舒畅。

    “我的毒拔除了吗?”

    小雨点轻轻地说。

    “拔除了。”

    湿身人再次害羞地低下头。

    小雨点化作一缕轻风飘出来。

    “你是谁?我何德何能敢劳姑娘如此大恩相待。”

    “我只要你记得一件事。”

    “我至今还是一个处女。”

    “我记下了。”

    “我叫忆思春,你可以叫我忆儿。”

    “忆儿。”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曾经看到花儿慢慢地坠落,未曾开放就坠落。”

    “嗯。”

    “可是我也看到花儿吞下了无数的精血。”

    “你要对我说什么?”

    “世间充满了不公,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你指什么?”

    忆思春却轻轻一吹口哨,一只麦粒鸟轻轻地从远方飞过来,落到她的念头。

    “你是?”

    “我是你的未婚妻散花。”

    散花仙子说完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散花!”

    小雨点一下子抱起她,似乎要把她抱到怀里。

    “你说你叫忆思春?”

    “忆思春,那是我的精魂,我的青春,那是我的一段记忆。”

    “什么样的记忆?”

    “这里是罗刹的世界,罗刹女却不可以出嫁,一生都要保持处子之身。可是我们从小有婚约,父母死于非命,我命在旦夕,才被托付给白袍巫师照顾,并一再嘱咐我在十八岁时要出阁。可是白袍巫师却不许我出嫁,她抚养我长大,占有了我的一切时间和精力,也希望永远占有我的身子,占有我的青春,不容我嫁于他人,永远陪着她孤老。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都是孤儿,发了誓愿化作白石头伴她一生左右,她们也希望和她们一样永远孤独一生一世。可是每一个人都要成长,每个处女都是要做妈妈的,不做妈妈的处女是可悲的,没有入过洞房的处女生命是不完整的,如果我不出嫁,我如何安放我的青春。”

    散花说着眼泪竟流了下来。

    小雨点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

    “别怕,一切有我在,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彼此相爱,终老厮守。”

    “嗯!”

    散花轻轻地应了一声,“有你在,我就不怕。”

    天边响过一声尖利的鸟叫,那鸟叫十分奇怪,好像是月亮鸟,又好像是太阳鸟,又好像都不是,只是天边云朵相击发出的声响。

    散花听到这种声音,忽然惊诧地一缩身,把自己整个藏在小雨点怀里。

    “怎么了?”

    小雨点不解地问。

    “我有一个要求可以吗?”

    “可以啊!”

    “你爱我吗?”

    “嗯!”

    “你要娶我吗?”

    “嗯!”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从小定的娃娃亲?”

    “嗯!你问这些干吗?”

    “我们成亲吧!”

    “成亲?”

    “是啊。”

    “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就在今时,天为媒,地为证,月老看着,婵娟祝福着,我们结为夫妻。”

    “这?”

    “难道你不爱我吗?”

    “爱啊!”

    “那还犹豫什么?”

    “我们是不是未免仓促了些?”

    “可是没有洞房?”

    散花轻轻地捻过一片花瓣,在唇边轻轻一吹就化作一个洞房,洞房外花枝族拥着,花香四溢,一个个风铃悬于四周,无风自鸣,增添无限的情趣。

    “现在洞房有了,我们拜花堂入洞房吧!”

    还未等小雨点说话,散花就一把把小雨点按在地上对拜起来。

    “恰!”

    那远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好像马上就要来到这里。

    散花听到那声鸟叫,一个拉起小雨点就往洞房里跑。

    洞房里只有红烛,照亮新娘子娇羞的脸。

    散花一下子把小雨点推到婚床上,一扯身上的衣服,外衣下却有一个红妆,灯下观美人,美人比花娇,灯下观新娘,更是美人如玉,玉生香。

    小雨点只看一眼就惊艳地呆在那里。

    散花却取出一块大红的纱巾把自己蒙在纱布下,透过纱布看去,隐隐约约显露出一对情眸,朦胧若幻,如真如迷,迷醉人的眼。小雨点看着纱巾下的散花,好像自已置身梦中。

    谁都没有说话。

    也许此时无声胜有声。

    忽然散花轻轻地从纱巾下递过来一根红色的如意。

    小雨点轻轻地接过来,正欲去掀新娘子的盖头。

    “恰!”

    忽然就在洞房外传来声鸟鸣。

    散花听到那鸟鸣一下子自己掀去那红盖头扑到小雨点怀里,钻到小雨点衣服下,还在瑟瑟发抖。

    “散花,你怎么了?”

    “我,我……”

    散花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香甜的声音。

    “听说这里有人办喜事,我特来祝贺,俗话说闹喜闹喜越闹越喜,我想新人们不会拒绝吧?”

    说是祝贺,那人竟硬生生地闯进来。

    “慢!”

    小雨点突然拦在她的身前。

    “怎么,结婚,又是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连贺客都要挡在门外吗?”

    “新娘子有些不便。”

    “新娘子没有穿外衣。”

    “哦!原来如此,那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人说着竟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散花披着那件纱巾坐在床头,红烛将尽,却是香艳无比。

    “果然是香艳无边,新娘子是色韵俱佳,新郎官是堪比天人,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

    “不敢!”

    小雨点忙回礼道。

    “你不问我来此送了什么贺礼?”

    “有贺客前来就好,那敢奢望有何贺礼?”

    “真是宅心仁厚,不过主人这样说是执礼甚恭,我作为客人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你送的是什么?”

    来人没有说话,随意的一伸手,手上就有一块玉如意。

    “怎么样,我这贺礼还拿得出手吧?”

    “拿得出手,你去哪里?”

    那贺客却不言不语,轻轻地走到新娘面前,一掀那纱巾竟也钻到纱巾下。

    小雨点眼花缭乱,竟然一时间分不清谁是新娘,谁是贺客。因为二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一样光洁若幻的脸,一样长长的漆发,就连肩膀上的美人痣也长在同一个位置。

    “你们,你们?”

    小雨点看着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咯咯咯咯咯咯!”

    二人竟同时笑起来,连笑起来的姿态和声调也一模一样。

    “你猜猜我是谁?”

    其中一个人说。

    “你是?”

    “猜猜我们哪一个是新娘哪一个是贺客?”

    “我们这贺客的礼物够丰厚了吧,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新娘。”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猜对了我们就都是你的,你猜错了,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把小雨点弄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好好的新娘一下子成为了两个。

    小雨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哪一个是他香甜的新娘,哪一个是贺客,又为什么做贺客,来此搅局。

    忽然小雨点一头栽到地上,昏迷不醒。

    纱巾里正笑作一团的两个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其中一个忽然跳起来,一下子把小雨点抱在怀里。

    “雨郎,你没事吧?”

    香甜的声音伴随着香甜的处女体香扑面而来。

    小雨点一下子就抓住了她,再也不放。

    “你就是我的新娘!”

    新娘子娇羞地点了点头,依偎在小雨点怀里。

    “她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问自己怀中的新娘。

    “她就是妩媚。”

    “妩媚?”

    “舞魅即妩媚也,妩媚是我的闺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说夫妻长期在一起有夫妻相,其实闺蜜长期在一起也有闺蜜相,我们穿一样的衣服,用同一盆洗澡水洗澡,吃一样的零食,喝同样的水,看同一封情书,听同一只麦粒鸟歌唱,甚至用同一个声调说话。有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是彼此的影子,是另一个我生活在世间,我们长得越来越像,彼此间没有秘密。我们相约,如果有一天找到心上人一定要把好关,通过闺蜜这一关,才能与真正的当事人约会。”

    “刚才和我入洞房的是你还是妩媚?”

    “是妩媚。”

    “我怎么完全没有看出来是她?”

    “妩媚仙子有魅惑人的本领,她如果要扮一个人的心上人,没有人能看得出。”

    “如果有一天妩媚有了心上人,你也会扮作她和她的心上人入洞房进行试探吗?”

    “这……”

    散花忽然犹豫了,人是自私的动物,爱情是最不容与人分享的,可是闺蜜为了自己可以牺牲名声,自己呢?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她?”

    散花到底是聪明的女孩子,轻轻地抛来一个绣球。

    “我?”

    小雨点看着怀中的新娘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对啊,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是真的散花,还是散花的假扮者妩媚呢,自己是不是真的地万毒不侵,是不是与妩媚的相处使自己爱上了她。

    正如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遇见自己的初恋,你也不知道会在什么会失恋。

    “啪!”

    小雨点的脸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你这个大色狼,连我闺蜜的便宜都想占,真是个衣冠禽兽!”

    散花说完一拉妩媚的手,轻轻地出了洞房,“我们走,我们父母错翻了眼皮,怎么会和他的父母订娃娃亲。”

    “散花!”

    小雨点急步地追上去,可是散花化作一阵香风瞬间消失不见,等一下连香风也闻不到了。

    小雨点愣怔地怅然若失,扭回头,那洞房就化作一片情花,情花上系着一根恨丝。

    小雨点拣起那根情丝,轻轻地放于唇间,好像在嗅着最令人心动的情人情发。

    一股薄荷的清香幽幽地传来,在清香里小雨点好像听到一声悄悄的呼唤,那呼唤就来自心上人的心间。

    “小雨点……小雨点……”

    小雨点停下来,忽然发现草丛间有根粉红色的思念,小雨点走过去,那是一根丝线,那丝线若有若无,像一个轻纱般的梦。

    小雨点用手托着那个梦,梦的尽头是香甜的翠绿,小雨点捻着相思的丝线,一步步向前,欲寻找到梦的源泉。

    前面越来窄,景色却是越来越迷离,忽然出现一条花色小溪,小溪上浮着点点花红落瓣,小雨点捡起一叶花瓣轻轻地嗅于唇间,好像拥香入怀。

    小溪似乎一下子受到了鼓励,淙淙的流水越加的清幽,叮叮咚咚地撞在石头上就像心动的琴弦。

    小雨点听着那琴弦,心事浮动,就看到小溪上游轻轻地驶来了一只花船,花船上传出一阵阵轻轻的乐声。

    那乐声来到小雨点面前,忽然停了,船也停了,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似乎在等待着,天开始变得潮湿,一种温润的气息在空气里酝酿,把人的心也打湿。

    小雨点在那温润的潮湿里似乎受到某种鼓励,轻轻地走向船,船和岸边还有一点小小的距离,小雨点走上前,竟悬空走在空气间,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支撑着他。

    那双温柔的手把小雨点送到船弦上。

    探身船舱看去,只见妩媚和散花一对双生花的闺蜜竟穿着白纱裙一动不动地坐在船舱的椅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散花!”

    小雨点轻轻地叫了一声。

    却没有人应。

    面对两个人小雨点真的是不知道谁是妩媚谁是散花。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等你爱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连声音停顿的时间也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来的?”

    “乘花船。”

    “为什么乘花船。”

    “因为要喝花酒。”

    “喝花酒?”

    “只有花船上才有花酒。”

    “花酒?”

    “也就是我们的喜酒。”

    妩媚和散花轻轻地举杯,杯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满了一杯散发着水果味的酒。

    “我从来没有喝过花酒。”

    “这是我们酿造的一定好喝!”

    二人共同举杯向前。

    小雨点却不知接谁的好。

    “这是花酒,无论喝谁的都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不能明媒正娶地娶我们却要在这花船上喝花酒,你喝了我们的花酒,我们一入花池里,万马拉不回。”

    “我不要喝花酒,我们都不要喝花酒。”

    “不喝也不行,在花船里只有花酒!”

    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三人顿时惊讶地看向舱门,一枝桂花却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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