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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看着海龙王轻轻地站起,就像看着一个睡龙在万年沉睡后发出灵光。“父王!”
真真一下子扑上去,把父亲紧紧抱在怀里。
“你是我最小的女儿真真吧?”
“是啊!我是真真!”
“这是你为我选的女婿吗?”
海龙王激赏地看着小雨点。
“这是你的女婿,我未来的丈夫!你看好吗?”
真真骄傲地看着父王,好像小女儿在向父亲邀宠,眼睛中闪过撒娇的光。
“好!很好!”
海龙王轻轻地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可是刚迈一步就又一下子瘫软地上,像一块扶不起的泥巴。
“父王!你怎么了?”
真真吃惊地去扶父王,海龙王却像水一样赖在地上不起来。
“他患了一种病,可能今生今死再也不能起来了!”
龙女幽幽地说。
“病?什么病?世上无难病,只要是有名字,就能治好,就能站起来!”
“他患的是相思病!”
“相思!?”
海龙王轻轻地点了点头,“知我者爱妻也!其实我也不怕你笑话,都这么一大把年经了,活一天少一天了。那是在一个海水泛滥海杏花开放的时节,我刚当上海龙王不久,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感觉冲天海的一切都是新的,我站在冲天海上俯视着这片海,心潮澎湃。
这时候就看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如海浪花般一样明媚,如海杏花般一样迷魂的眼睛,那么多情,那么富于生命力,那么让人沉迷其中。我只看了一眼就沉迷其中。那双眼睛慢慢地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艘巨大的船,船栏上有一个处女,穿着杏黄的连衣裙,海风鼓起宽大的裙幅,我就看到世上最惊艳的美,那双眼睛就是处女的眸波。我沉迷于那眸波里,期许眸波下的甜情蜜意。一瞬间,我一下子爱上那眸波,爱上眸波处女的一切。爱是自私的,我希望我的爱得到回应。
可是此时我听到船上传来婚宴的钟鼓声,那么销魂,那么勾人遐思,我知道那是订婚的舞曲。透过朦胧的船玻璃我看到船舱里正举行盛大的订婚舞会。而这眸波处女正是主角,她要订婚。可是从她美丽与哀愁的眸波中,我看到她并不爱她的未婚夫,她只是个乖乖女,只是要习惯性地听从于她的父母之命。我要夺回属于我的美丽,那本应该是我的,那是我的未婚妻而不应该投入别人的怀抱,在锦衣玉食中过完她悲剧的一生。
我于是开始了我的夺爱行动。我掀起了大大的风,我扬起了叠叠的浪,在风大浪急后,那艘船投入了我的怀抱。那心上人眸波处女投入了我的怀抱。可是我错了。我的心上人在我的怀抱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准确地说她一直闭着眼睛,我甚至于都不值得她看上我一眼。我彻底失望了,我感觉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终日饭不思茶不想,不思进取。我不知道,其实这就是相思之灾。在相思的灾里我无力可逃。从此我无心朝政,无意婚恋。可是一切都在不经意进行着,我如在梦中,我的生活一团糟,可在别人看来却是一帆风顺。我甚至都不记得这时候我已经是有一百多个女儿的父亲,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曾经千百次的祭祀祖先。相思是一条无形无质的绳索,我相思的魔狱里,我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小虫,而我甘心任人宰割,并不反抗。那个人就是眸波处女。
终于有一天,冲天岛主送来了一张冲天饼,我惊奇地发现我在吃了冲天饼后再次看到了眸波处女。那么香那么甜那么美丽那么端庄,我看到她向我走来,穿着杏黄色的连衣裙,还是那么圣洁那么单纯那么干净那么美丽,不掺一丝尘滓。好像一直在等我,等我在梦里。在梦里,我天天与她在一起,天天与她醉生梦死,在欲生欲死里,我登上了天堂。天堂里有我的眸波处女。直到被你们唤醒的前一刻钟我还在和我的眸波处女幽会。”
“她那么好,她究竟在哪里?”
“就在我的醉生梦死的梦里!”
“梦里?”
“别理他了,他入戏太深,痴情太迷,可能一生也走不出这相思的祸里,注定要情意深种在一个虚无飘渺的情丝里。”
“世界上真有这眸波处女吗?”
“有!”
“在哪里?”
“在断芳崖!”
“断芳崖?”
“那是一个海中悬崖!”
“海中也有悬崖?”
“有的,经常有人有龙有小龙女在那里自杀殉情!”
“父王的病有救吗?”
“原则上说只要找到眸波处女解开他的相思结他的病就有救!可是?”
“可是什么?”
“这相思病例来没有救好的先例!”
“天下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怎么忍心!”
“那断芳崖就在海杏花盛开的地方!”
“具体在哪里?”
“我也是偶尔听老人说起,就在冲天海,具体在哪里谁也说不清!”
“就是翻遍整个冲天海我也要把它找出来!”
真真说着就轻轻地一起身,吻向父王,“父亲,等我回来找寻到眸波处女为你解除相思之苦!”
说完就一纵身身子就像棉絮一样轻飘飘地飞向海中央。
小雨点跟着也向海中央飞去。
真真浮在海面上看着这片海,这片她出生的海,这是一片艳海,这是一片痴情的海,海浪花像一件件婚纱披在大海的身上,冲天海就像一个待嫁王子亮晶晶的新娘子。她摇晃着,就像玉体轻颤的芳心,又像无限情伤的舞蹈,真真就是这场席海幕天舞会的舞后。
真真沉醉在这无限魅力的舞会里,在飞舞的精灵里,她看到了美好。
“好美啊!”
突然有人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回头看时却小雨点。
小雨点痴情地看着真真,真真就是她的公主,又是他梦幻中的皇后。咸湿的海水打湿了她如玉一样光洁鲜润的身子,她长长的头发像迷梦一样披散在身上,朦胧的波浪是艳海的眸光。在柔软的眸光里,她化身于玉,玉色晶莹,晶莹透亮,就像一块心的冰水晶。
“你干吗这样看我,好奇怪啊!”
真真有些嗔怒。
“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
小雨点懂事地道歉,好像向女孩子倒歉是所有男孩子的必修课,也是从娘胎里带来不学自精的选修课。
“你哪里不好?”
“我!”小雨点忽然语塞了,“你生气就是我不好!”
“我为什么生气?”
真真忽然喜笑颜开了。
“哈哈哈!”
小雨点也跟着笑起来。
“你为什么笑?”
“你笑我自然就笑,你就是我心情的晴雨表。”
“贫嘴!”
真真说着作势要打。
“你看!”
小雨点一下子捉住她的纤纤玉手向她身后一指。
“你坏死了!”
真真另一只手刚要打就停在了空中,她突然发现周围出现了一个泡沫,接着两个三个……无数的泡沫瞬间包裹了他们,也瞬间包裹了整个冲天海,泡沫就像母亲的手抚爱着你,就像情人的手爱抚着你,就像暖暖香甜的话语温暖着你,你就是她的宝贝迷珠。
泡沫如此温柔,海面上情意也绵绵,大海也甜仇,无尽的海面上,似乎在唱着一首追爱的歌,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似乎有一双红粉佳人的手把相思的人痴缠,处身其中,真真和小雨点都化作生命里最柔软的那朵莲花,洁白多芳痴情绝恋,绝恋在两人越来越近,在亲密的接触中二人似乎化作一个人,在唱着一首尽欢的歌。
忽然那温柔的泡沫化作一朵朵彩虹,色彩斑斓地涌向天边,那是粉红色的丝线,丝线荡漾,像一抹小舟,划向梦海深处。梦海是一片粉红色的海,粉红色的海面上点点滴滴星星点点化作离人泪,漂泊在情浓深处。情浓深处无数朵七色的花瓣铺天盖地般涌来,把整个冲天海化作情深濛濛的海洋,二人处身其中就像蒙受一种灾难,一种粉红色的相思之灾。
相思成灾的时候是迷离成醉的时候,在醉眼迷离里,谁都难说谁是谁的王子谁是谁的公主。
“为什么相思是粉红色的?”
真真听到自己呓语地说。
“因为相思就像处女的心,让人猜不透,却又舍不得不去猜她。总以为爱的就是自己。可到头来却惹相思。”
“有人在说我的名字吗?”
一个声音耳语眼眸般响起,像处女的纱裙香甜在人的心里。
“你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说。
“我是相思女杏花公主!”
说着海面上那粉红色的相思就化作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那花瓣次第地开放,绽放的瞬间,就像少女的欲衣裳,又像撩人心弦的融朵,那融朵越来越大,似乎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海面。重重叠叠的杏花融朵,红杏般飞向天空,飞向海天交界的海平线。
在海平线上就出现了一位杏花女,只见一身杏花的衣裙,红杏的裹肚,杏红的流苏飘在腰间,遮住了那杏花般香甜的美丽,红杏般逸飘起的头发像一朵朵杏浪花直飞入心间,一朵大红的杏花插在鬓间,就像香甜的梦幻。一张明艳若杏的脸上一朵杏花般妩媚的微笑如花般绽放开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这人问得好奇怪!”杏花公主发出轻嗔的笑,“因为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的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杏花盛开的地方杏花冲!”
“杏花冲里有什么?”
“杏花冲里杏花仙,杏花仙子坐里边,杏花仙旁杏花洞,杏花洞里杏花源!”
“这杏花源想必是极佳的去处了?”
“那是世上的仙境海里的仙源。”
“我们可以去吗?”
“那要有票才行?”
“哪里才能得到票呢?”
“过三关!”
“哪三关?”
“智关情关柔关!”
说着就轻摆裙幅如水的身子就沉下水去,“要想杏花源请跟我闯三关!”
小雨点不暇多想也沉下水去。
刚到海底那杏花公主忽然就不见了,就像杏花般的春梦,梦醒时分杏花般的想念。
小雨点正发愣间忽然前面那条水草化作一朵相思泪,泪花散尽就破泪而出一个杏花般的小杏人,杏黄色的头发理成一朵杏花,杏花般的身子婀娜多姿,杏花般香甜的气息恃宠行凶般娇嗔你的眼,一把杏花剑拿在杏花般纤弱的手里就像一条春闺人相思的发线。
“你是谁?”
小杏女一擎杏花剑指着小雨点,好像一个娇媚娘在幽幽埋怨。
“我是苏小雨,我要闯三关!不敢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不敢请教我就不说了!”
小杏女忽然笑起来,整个海里充满了温暖。
“不过看你像个好人,我不是受点累告诉你吧!”
“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杏芳菲!”
杏芳菲刚说完就从她的口中流溢出一颗珍珠,珍珠含着芳香的艳气融化在海水里,不一会儿整个海底都充满了杏花的芳菲之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送死!”
“等谁送死?”
“等痴情的人送死!”
“痴情的人为什么要来送死?”
“因为痴情的人才会被情迷失离眼,所以要来送死。”
“可是哪个傻瓜会千里迢迢前来送死!”
“眼下就有一位!”
“你不会是说我吧?”
“就是你!”
“我?”
“你不是来闯三关的吗?”
“是啊!”
“那就来送死吧,智情柔三关从来没有人能闯过去!”
说着杏芳菲就化作一个杏花芳菲娇滴滴香喷喷亮晶晶的水晶娃娃,穿着一件精致的泡泡裙,长长的春发如杏花芳菲的伴娘一片一片一片片片落下满天星光。那耀眼的星光下,水晶娃娃轻轻一旋身就有一条发丝像裙幅一样惊艳地出现在空中。那轻盈的色彩瞬间闪过人的心,直追人的梦,在梦里化作一个娇柔的香巢,香巢可可,闪出晶莹的泉水,泉水像眼睛,就那么勾魂地看着你。忽然那泉眼流出汪汪泉水,像相思一样泛滥成灾,一下子就淹顶而来。在汪洋的水灾里忽然一双春葱玉手像两只弥猢桃般盈盈伸出,牵引人的魂,一下子就勾起人无限的遐思。那玉手抖然变成两只血淋淋的钢爪,直向人心抓来。
小雨点轻轻地一跃就躲过了那致命的温柔一抓,向上伸出一只手指,那手指忽然涨大,变粗变长,似乎自己有了生命脱离了母体,擎天柱一样的手指像一个英俊的少年,又像一个玉树临风的玉情人,一双多情纯净的眼睛勾魂摄魄般看向那香巢。
那香巢在玉情人的凝视中瑟瑟发抖,好像一块融冰的火举天烧来,那香巢似乎就要融化在那玉情人的目光里。
杏芳菲忽然一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鲜血点点,点点撒向那香巢,香巢似乎一瞬间有了生命,巢中光波陆离似乎发出洪水来,那巢水像一个传奇酝酿起一个倾心的传说。
那传说顷刻间指挥着钢爪蜿蜒曲折若一条灰线直向着玉情人的胸膛抓来,小雨点只轻轻一笑那弹变了两弯玉情人就若一条玉泽,钢爪一下子就陷在玉泽里再也动弹不得。小雨点一挥手那指就直直地向那香巢最深处刺去,香巢深处,春光乍泄,芳草凄凄,潮湿的芳草地里一只蝶正在恋花,见那指刺来那蝶恋花便像见到甘露般一动不动地依附上去,瞬间融化在那指里,那香巢香潮泛滥把指瞬间淹没。一时间,偃旗息鼓,不知是指融化了巢,还是巢融化了指,天地安宁,四下平静。
“你赢了!”
杏芳菲忽然一撩杏红的裙子轻轻地说,那神情全没有失败者的沮丧,却是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我赢了吗?”
小雨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赢了!”
杏芳菲芳菲地说。
“可是我只打了一关!”
“智情柔只有一关,谁若能把闯过此关,把死鱼般百练钢的芳体化作绵绵情意的绕指柔就打通了芳心。”
“我要的票的呢?”
“什么票?”
“去往杏花源的票!”
“在这里!”
说着杏芳菲一摆杏红的裙幅,黑的蕾丝花边就化作一朵巨大的奇葩,那奇葩绝丽地开放,奇葩中又开出无数个小奇葩,杏芳菲像一个孔雀开屏的孔雀在海底开出惊艳的花朵。在花朵深处忽然出现一个幽幽的洞穴,像处女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你。
那眼睛消失了就化作一个白色的贫屋,四周是白茫茫的失魂雪,雪在恣意的下,贫屋四周雪茫茫一片。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那贫屋忽然化作一个全身雪白的雪精灵,全身都笼罩在雪白里,雪肌玉肤,一双漆眸,闪闪发亮。
小雨点就迷魂在这一片白雪茫茫里,好像自己也变得圣洁起来。
那雪精灵却化作一个红色的精灵豆,惹人相思般一动不动地看着你,就等你来。
那红豆在逗引,那红豆在寂寞,似乎在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故事里有一个伤心悱恻的往昔。红豆上有一个伤口,像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伤情地诉说,在诉说中伤情。
小雨点看着那红豆,好像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情人,那情人就站在那里等你过去还他一个久违的拥抱,拥抱的甜蜜四散在这浓浓的情意绵绵里。
小雨点走上前,轻轻地伸了双手,那红豆却像长了翅膀,灵性地飞到他的手上,还轻颤颤地抖了抖,好像在撒娇地嗔怪。
“你到哪里去了?”
从海上忽然而降下来的是真真。
“我一直在这里啊!”
小雨点轻轻地说,似乎语气里有些抱愧。
“你手里拿的什么?”
“红豆!”
“红豆?”
“去往杏花源的门票!”
“这红豆如此久违,似乎已经隔了上千万了,还能打得开杏花源的门吗?”
“再尘封的门也总有一个门票能进得去,就像再刁蛮的姑娘总有一个人能让她乖巧得像一个绵羊!”
“你在说我吗?”
真真说着就伸出手向小雨点掐去,“我这样对你你要认为我很可爱很有个性很爱你而不是刁蛮!”
小雨点忙避开来一下子捉住真真的手把她挽在手里,她的手马上老实了。
“我是说你一直是如绵羊一样乖巧温顺的。”
“这还差不多!”
真真喜笑颜开了。
二人刚走几里地忽然就发现海水颜色变深变浓,墨汁一样的水,浓墨重彩地把整个天空都染成地狱地般的黑色,黑色的飓风吹着口哨呼啸而来,把一个个叠浪摔向天空,又无情地摔成碎片。
忽然一艘船从海天相接的海上飞来,好像来自地狱的幽灵船,那幽灵船急速地前进,刚近黑水海就顷刻间倾覆其中,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船只像赴约会一样奔赴而来瞬间消失在汪洋大海中。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小雨点轻轻地说。
“是不是海底有一个恶魔张开一张巨大无朋的口把一只只船吞噬其中?”
“我们下去看个究竟!”
二人说着就一伏身直往海下面潜去。
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黑,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
真真紧紧地抓住小雨点的手。
小雨点轻轻地睁开天目,一线天机盗自天上,周围的事物出现模模糊糊的轮廓。
“你看!”
真真一下子抓紧了小雨点的手,双手紧紧地抱紧了他,小雨点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雨点顺着真真的手看去,只见下面是一个垂直的海崖,海崖里的水自海面到海底却分出截然不同的五层颜色,每一层的颜色不同,海水中的鱼也不同,海水中的味道和气息也不同。接近崖底就会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崖底一艘又一艘沉船累累相陈,小雨点看到刚沉下来的一艘船上一个妈妈怀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拼死挣扎可是一瞬间那母子的生命就消失在这死亡的海里。一个窗口里一对偎依的情侣,在缠绵中缠成一棵相思树化作比翼鸟飞向天上去。越往下看惨状越是不堪,最后竟看到一只只食人鱼争食人骨的情景。
“别怕有我呢!”
小雨点把真真紧紧抱在怀里,虽然他自己也怕得要死,可是在心上人面前却表现得像个大英雄。
忽然小雨点怀中的那颗红豆轻轻地颤抖,发出熹微的红光,像情人的一丝相思,叮叮咚咚,像处女遇到初遇心上人时敲的心鼓。
“你听!”
真真细心里说。
两人静静地听时发现那红豆竟像一个舞女轻盈地飘出了小雨点的怀抱,像一个红色的灯笼飞向了远方。
二人紧随其后,那萤火虫般的红豆忽走忽停,忽慢忽快,好像迷路的少女在走一个迷宫,又像第一次背着父母约会的情人,生怕忽然出现第三双眼睛。
那红豆走到一个崖底的船舱里忽然一下子钻了进去,再也寻它不着。
二人轻轻地靠近,忽然发现惊艳的一幕。
这是一个沉船,看色泽沉了足有上千万年,可是由于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海崖,平时就连旁近的海水也鲜有光顾,这里的一切得以保存它当年沉船时的模样。
透过古旧雕花的船玻璃看去,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有人专门来清理过,对着一个大弦窗却有一个精致的玉脂瓶,玉脂瓶上雕着一个玉脂美人儿,透过玉脂瓶透明的瓶子看去发现里面有一个玉脂美人儿,形貌和瓶上雕刻的美人儿一模一样,惟一不同是那瓶中的美人儿却穿着一件玉裙,脖颈上系着一个冰清玉洁的钻石项链,用古旧的文字镌刻着四个玉质的字“海的女儿”。一瞬间那玉美人似乎消隐不见,只有那海的女儿的项链在莹莹放光。再仔细看时,发现那玉美人化作一股欲泉水却在玉瓶内上下奔腾蹿上蹿下好像要突出这瓶子的封尘,却无能为力。
“这是谁呀?”
真真轻轻地伏在小雨点耳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
小雨点无奈地一摊手说。
“这是一个薄命红颜儿!”
一个声音沉重地说。
“你是谁呀?”
二人都吓了一跳。
“我是万年灵兽千叶龟叟!”
二人顺声音望去,只见一只小得只有指甲肚大的乌龟正伏在一块同样只有指甲肚大的岩石上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艘船的守护神。又称船灵。每一艘沉船都会有一个守护神,我就是这艘船的守护神。这艘船已经沉了一千三百万了,我也在这里守了一千三百万年了。记得当时它沉时我还刚刚出世,海巫师急需一位龟给这艘船作守护神,龟族的老族长就让我来了。原以为只要几百年里面的魂散魄尽我就完成了使命,没想到一守就守了这么多年。”
“这艘船里有什么?”
“只有一缕芳魂!”
“谁的芳魂?”
“眸波处女的芳魂!”
“眸波处女?”
“话说当日这眸波处女乘船要和刚订婚的未婚夫一起作蜜月旅游,旅游回来就结婚。可是路过海中悬崖忽然倾覆,便沉入水中。这眸波处女脖子上戴着一个项链却是一个罕物,那是海娘娘当年在娘家时随身而戴的宝物,所以沉船后,整个海洋及海洋中的凶物都不能伤她的性命。后来玉珊瑚路过此处,见其冰肌玉肤暴尸于天甚是不雅,于是求得玉脂瓶盛得魂灵。并把其他人的尸骨移往他处,这沉船就成了眸波处女魂灵的安魂之舟,这玉脂瓶就成了眸波处女的安魂之棺。”
“她可以出棺吗?”
“她一直想出棺,我日思月想也想她出棺,可是她却被施了魔咒再也出不得棺。”
“怎么才能让她出棺?”
“解棺还要封棺人!”
“这封棺人是谁?”
“当然是玉珊瑚!”
“玉珊瑚又是谁?”
“这玉珊瑚是玉鲨鱼的女儿,这玉鲨鱼吃的是沙,生下的却是玉,玉珊瑚是玉鲨鱼的长女,已经掌管了珍珠宫,表面阴冷,人却是极好的。只要苦口求她,没有不允的。”
“多谢万年灵兽千叶龟叟爷爷!可是这玉珊瑚在哪里?”
“就在金沙滩,金江入海处,金江来自遥远的金国,那里遍地都是金子,金江带着大量的金沙子入冲天海,日久天长就冲积成了一个海中平原就是金沙滩。金沙尽处,玉石出焉,金玉良缘,缘育玉珊瑚。”
“好的,我们这就去寻那金沙尽头。”
“去吧,去吧,但愿早日解救出眸波处女,也解脱我的无妄之灾。”
小雨点和真真一飘身轻盈地飞起,飞往金沙积处。
飞不多时,就看到一条金江滚滚的河流,像一条金龙在冲天海来回驰骋,又像一条蛇盘旋往复,金蛇狂舞。
那蛇舞到最后却越来越弱,竟化身千万,若一股气息四散在冲天海底,那气息便堆积成一个广袤的平原沃土。
小雨点和真真走在这片沃土上,像走在一条充满希望的金色大道上。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此石是我平,此花是我采,要打此处过,留下¬你们身上的衣服,我这义贼只管扒衣不管铺床。”
二人正走时,忽然一个玉人儿穿着玉裙子说起话起来却是不伦不类,半通不通。
“你是谁?为什么要我们身上的衣服!?”
小雨点憋住笑轻轻地说。
“我便是玉珊瑚,为什么要你们衣服,没看到我穿着玉衣服吗,我穿玉衣服,看到别人穿其他衣服,心中就不平衡,不若大家都穿玉衣服,想那女娲娘娘造人时何曾给人穿衣,大家共穿玉衣服,岂不是好!?”
“好啊!不过我们来此有一事相求,若能如愿,我们倒想入乡随俗!”
“你们有何事?”
“我们特地为眸波处女而来!”
“眸波处女?她的事不是已经了了吗?”
“当然没有。她终日困于棺中,她想出棺得想自由,想她的人害了相思病,已经千万年,我希望他们能够团聚。”
“那个害相思病的人是谁?”
“冲天海真龙王!”
“她有那么多妻妾还不满足,每天还要临幸一百个处女来泄欲,此等畜牲,还敢遣人来此,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说的那犯下伦理天条的是泥鳅真人他假托真龙王犯下大罪,而真龙王实在是相思成灾的性情之人。”
小雨点忙道。
“敢问你们二位是谁?竟如此与他求情!”
“我是小龙女真真,真龙王是我的父王,这位是……”
真真说到此处深情地看了小雨点一眼。
“你的心上人,是吧!?”
玉珊瑚促狭地一笑。
“请到我家中一谈!贵客来此,理当倒履相迎。”
说着玉珊瑚轻轻地一挥手,眼见一片平坦的大平原竟化作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上书着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却是“琼瑶宫”。
琼瑶宫中玉树银花,宫中角角落落皆是玉裙少女,却极是执礼连眉毛也不眨一下。
小雨点不眨不眨地看着那玉女,那光洁的脖颈发现超乎伦常的美。
“那只是玉美人,玉雕塑!”
玉珊瑚轻轻声说,“请用茶!”
说着就有人端上一个金灿灿的托盘来,那托盘精致绝美,招引人的眼。而更招引人眼球的却是那托盘人,玉肌琼肤,若瑶池仙子,翩翩而来,至美至幻。
“好美啊!”
小雨点不禁惊诧出声。
“来人!”
那托盘人退去,另一个托盘人上来,托盘上端着是竟是那刚才的托盘人,已经蒸煮熟,眉墨唇红,发黑腰细,宛然绝色,一双情目,莹然发光,却冒着热气,一触而酥。
“这是!?”
小雨点惊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适才待客有些疏漏,不曾拿最好的来招待佳客,这便是那托盘之人,乃我新纳的第九十七房妾。”
“啊!这女子从何而来?”
“皆是从沉舟在救得,我救了她的魂魄,她的肉身就由我来支配。”
“你未免太残忍了吧!?”
“待客礼周,何残忍之有!?”
“实在吃不下!”
“撤席!扶娇客休息!二位是要一间房呢还是要两间房?”
真真本欲避嫌,此时却紧紧拉紧了小雨点的手,“我们要一间房就好!”
“我们这里房子却是极好的!”
玉珊瑚说着暧昧地一笑。
便有人领二人来到一处房前,小雨点只看那侍者之手,低眉垂眼,再不敢多看。
二人进入房间时才发现这房间却是极好,房间广大,却只有一张小床,香铺锦被,玉褥锦毯,床窄得只容二人相抱时够用,一个人都会掉到地下去。
床上床下角角落落一个个玉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站岗放哨一样却使屋内的氛围一时香艳无二。
“我们怎么睡?”
真真轻轻地说。
“当然是你睡床上我睡毯上,还能怎么睡?”
“可是我怕?”
“这里没有人,还会有人吃了你!?”
“我就是怕有人把我吃了?”
“你多虑了!来我为你铺床!”
小雨点说着就铺床展被。
可是那床铺似乎有一种魔力,刚接触到一点就感觉自己浑身乏累要睡在上面才解乏,便不由自主地睡上去,真真感觉不好,刚走上一步那被子像是长了眼睛长了手臂一下子把真真蒙在被下,小雨点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压在她的身上。被褥像一个巨大的陷阱,又像一个香艳的相思结,两人处在结的尽头,不能得脱。
二人正在意乱情迷间,忽然传来一阵娇笑,像无数的人在喝彩,又像无数的人在羞红的躲逃。
小雨点一下子惊醒,一把把真真推在床上,四下看时,那声音却没有了,刚伏在真真胸中,那娇笑又起。
小雨点轻轻地站起,起到床头的一个玉雕像前,用手轻轻一触那红眉头,那眉头竟有羞红的红晕,再用手一触那肚脐,触指生温,那玉雕像竟然讲出话。
“讨厌!快别这样,这么多姐妹看着呢!?如果你愿意,等人少夜静的时候再来!”
此语一出,若一声炸雷,炸在小雨点的耳鼓。
这玉雕像竟都是活色生香秀色可餐的玉美人!
“我这戏演得可好吗?”
忽然一个玉雕像竟走向前来,小雨点盯睛看时正是玉珊瑚。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这琼瑶宫一半是真人,一半是雕像,至于哪些是雕像,哪些是真人,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但我让谁是雕像,谁就是雕像,让谁是真人,谁就是真人。今天席前的实是面粉做的面人而已,不过是想试试娇客的胆量罢了。不想娇客竟如此不经吓!说说吧,你们来此究竟为何?”
“我想让你放了眸波处女,去治疗父王的相思之疾。”
“我费尽心机将眸波处女守得处女身,怎么可能轻易的让你们带去?”
“你要什么尽可以说!”
“我要的你都有,就怕你不给!”
“只要能救得父王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要你终身陪侍在我身边,做我的使唤丫头!”
“你说什么?”
小雨点大吃一惊。
“我平生吃尽穿绝,什么山珍海味都吃厌了,但却没有小龙女侍女。你答应吗?”
“这!?”
真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真真,不能答应!我们另想办法!”
“你的父王要眸波处女,那眸波处女自跟了我待她若亲生女儿,你的父王要我的女儿我就要她的女儿,这很公平啊!”
玉珊瑚说着忽然一转身,幻化作一个玉鲨鱼,张着血盆大口,等在那里。
“真真!”
小雨点忽然看到真真竟轻轻地向着鲨鱼口走去。
小雨点不忍再看,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
小雨点睁开了眼,就见玉珊瑚又像处女般娴静地站在那里,真真却像一幅玉雕像,却是玉容失色,颜面无光。
“真真!”
小雨点一把把真真抱在怀里,“你没有……!?”
“我没有吃她!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心诚!现在我放心了,你侍父至孝,有此父者不该终日相思成灾。我没做过别人的父亲,却做过别人的女儿。知道为父之心若知你今天为救他死于我口,也会终日不安的。这就是眸波处女你们把她带回去吧。”
玉珊瑚说着往小雨点身边轻轻一指,小雨点这才发现,刚刚自己试探过的那个玉雕像依稀就是玉脂瓶上眸波处女的模样。
“我们回家!”
小雨点轻轻地拉起那眸波处女的手,眸波处女竟羞红了脸,羞涩的瞬间,一件晶莹的玉衣裳就穿在了她的身上。
三人一腾身就轻飘飘地飞起,向着冲天海真龙宫方向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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