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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了。”说话的是小雨点。
“那我们走吧,从此以后隐没于江湖,过与世无争,逍遥快乐的日子,什么天下苍生,什么人生理想,一万个理由比不上与有情人相守一晚。”
“掌门。”
真武派中人忽啦啦跪倒一片。
“我已经决意不做你们的掌门了,还跪我干吗?”
“掌门,真武几千万年的基业全赖掌门支撑,怎么可以如此随性。”
说话的是智堂长老知一凡。
“我本就不是你们真武派的人,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要强行扣留不成。”
“属下不敢,既然掌门决意归隐江湖,我想出来一个绝妙的法子,可以两全其美。”
“说来听听。”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说到隐居,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比真武谷更好的地方,只要掌门愿意,掌门夫妇可以双宿双飞,在这莽莽群山中随意地一呆,与天地齐寿,与光明同辉,岂不美哉。”
“此计甚妙。”
知堂长老忙附合着。
阿紫羞红了脸,顿时一阵兴奋,看向小雨点,用目光询问属意何。
小雨点只是轻轻偏过头去。
“我走的时候到了。”
田珠轻轻地说。
“你要到哪里去。”
“去救我姐姐田露。”
“你可知她在哪里?”
“蛇洞。”
“你可知此去的凶险?”
“纵是千难万险我也要去,因为那是我的姐姐,我只有这一个姐姐。”
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小雨点急切地拉住她的手。
“我既然输了自然不能赖皮,你且留在这里吧。”
“我和你一起去。”
小雨点轻轻的说。
“你说什么?”
“你姐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以弃之不顾。”
“我也去。”
二人都惊诧地回过头去,就看到阿紫的关切的眼。
“你去?”
“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听说阿鼻地狱关押着很多我的族人,此去经来也希望能救他们于火海。”
“三人齐心,合力断金。”
小雨点轻轻地说,两只手紧紧拉住二人的手,好像一下子拥有了整个世界。
“要我们帮忙吗?”
知堂长老忽然说。
“不用。”
“你走了,这真武掌门谁来当?”
“谁愿意当谁当。”
阿紫说着拉起小雨点的手就飞出了大殿,田珠也随后赶到。
“蛇洞在哪里?”
“在处女的肚脐。”
“处女的肚脐?”
“是啊,其实是真武谷的最险要处,也是最隐密处,正如处女的肚脐,处女的肚脐传说她有,可除了她自己谁也没见过。”
“有人见过。”
“谁?”
“她的孩子。”
“处女怎么会有孩子?”
“处女也是要做母亲的,所有处女不但会有孩子,而且也将会先有丈夫。”
“可是谁会是她的丈夫?”
二人都把目光看向小雨点。
小雨点两手一摊,显露出无辜的神情。
“我知道谁是她的丈夫?”
忽然一个花一样艳丽的声音说。
“谁?”
三人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我们每一个人。”
“什么?”
大家大吃一惊,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娇娘站在面前,穿着一个抺胸的短裙,一张花蕊一般的脸显露出青春和活力。
“小姨,你怎么来了?”
小雨点急忙走上去,一把抓过小姨的手,抓得来人娇羞了脸。
来人正是花骨朵。
“我不来,以后怎么有脸见我的姐姐?”
“你想帮我们?”
“我以前不愿帮你只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帮你们。”
“现在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知道田露被囚在阿鼻地狱里,阿鼻地狱在蛇洞里,蛇洞被孽龙家族整日整夜地守把着,无懈可击。”
“说了还不是白说。”
“不白说,听我听完。孽龙的妻子是栖凤山的老凤凰最小的女儿丹凤格格,他们夫妻育有三男三女,二男三女已成家,身边仅有有三儿子,人称龙三太子,最是混世魔王,花界的魔兽,**的魔鬼,也是烟花柳巷的常客。我们拿他们父母没有办法,可以在他身上作文章。”
“好主意。”
“怎么作文章?”
“蛇洞就在真武谷的三七分点上,在二八点上有一处繁华去处,唤作龙凤楼,最是销金窟,龙凤楼天字第一号包厢就是呈祥阁,据说是老鸨儿从四处搜集来的佳丽娇娃。”
“你的意思是我们扮作烟花客。”
“此言差矣。”
“哪是什么?”
“我们就扮作烟花,直钩钓鱼。”
“这?”
“这什么,我听说在人间有一个小典故是一个女子叫西施为了国家大义自堕魔窟。”
“你说让我们做回西施?”
“西施有什么,只要能救姐姐,东施,南施,北施,我一样做了。”
小雨点只看着她,心里沉重地不忍告诉她真相。
“你可知西施是什么?”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四个人再也没有再说什么,话题有些沉重,心情也不再明快,但大家的步伐却十分坚定。
龙凤楼就在烟花巷,是远近闻名的逍遥处,走马章台的富家公子,穿尽吃绝的达官贵人,一夜风流一掷千金的绿林大盗,四集于此。这里本是一个荒店野林,不长时间就发展成远近闻名的风流枕藉的富贵之所。
他们到时正是午夜子时,却是一天中生意最红火时刻,车水马流,人来人往。
“有请,客人四位。”
小雨点一行人刚到龙凤楼就有迎宾大声迎接,声音清脆,却似女声,一副公鸭嗓,又尖又利,一下传出好远。
四人刚迈上台阶就看到一个珠光宝气穿金戴银,满头满身脂粉气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说四位爷,头个我们的姑娘们还在念叨呢,怎么这么些天了总也不登门,想得小翠小红小兰小花都得相思病了,思量着是哪些地方得罪了四位爷,我差点没撕破她们的嘴,指着她们的鼻梁骨骂,你们几个没心肝的,他们四位爷是贵人金体怎么会和你们一般见识,这不,说着说着四位爷就到了,天可怜见四位姑娘刚刚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等着四位呢。”
说得四人一愣一愣的。
小雨点正不知如何答言,花骨朵却一捅他的衣襟,把他推到前面。
“主人,可不知这里可有肃静的地方一谈?”
“有有有。”
主人一叠声地说着,却是不动地方。
花骨朵轻轻用玉指夹出一块金饼子,足有三斤重,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主人脸上的笑更开了,一面忙不迭地捡起金子,放在口中咬了咬,一面鞠躬请安地大骂自己混蛋,就把他们往上房引。
所谓的上房并不在最高的地方,却是一个素雅的小花园,小花园周围雕龙画凤,喷泉,浴池,花艳草娇,却是十分精致。
“四位爷请坐,我等牙酸口臭,手笨脚拙,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小雨点轻轻地坐在主座上,挠起二郎腿,却并不说话,盯着老鸨看了一会,直看得老鸨直发毛。
“我们是几个人?”
“是四位爷。”
“我们是男是女想必你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实不相瞒,吃我们这碗饭的,就求客人取个乐子,我们自己求个财神,其余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说分不清人的男女,我们有时候连人和狗也是分不清的。”
“看来你是个诚实的人。”
“诚实的人有时候就是个盲人。”
“好,明人不作暗事,我们有四个人。”
“是。”
“我们有三位姑娘。”
“是。”
“你看我们这三位姑娘如何?”
“不敢妄加评论。”
“直说无妨。”
“直有羞花闭月之容,有落雁沉鱼之貌。”
“比起你的那些姑娘如何?”
“比起我的姑娘真是天仙下凡,我那些姑娘瞒过别人瞒不过您,都是小家小户的苦命人从小吃穷戴苦没见过大世面,哪像你们几位都是女神一样的天人。”
“你们呈祥阁如今可空额?”
“您的意思是?”
“有姑娘的空缺吗?”
“您的意思是?”
“她们今天晚上就在呈祥阁。”
“所挣的银两皆算送于你。”
四人坐在呈祥阁,默默不语,心思澎湃。呈祥阁其实是一个和龙凤楼有一段距离的小房子,却装饰成俗家洞房模样,一天一翻新,浴池,花草,喷泉皆是一天一换。阿紫穿着一身紫衣,像一株娇艳吐蕊的紫罗兰,头上一朵兰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甜醉人的心。田珠一身白纱裙像一滴晶莹欲滴的露珠,明艳绝伦的脸直闪到人的心里。花骨花一身红装,内裹一件小袄,却是最像新娘子。小雨点身本娇小,被打扮成一个小家碧玉,自有一番赏心悦目之感。
小雨点看着三个女孩子,就像置身梦里。
“有请四海太岁。”
“四海太岁有请。”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报信,一个脸阔若盆,身若洪钟的人走了进来。
说着一下闯进来,却是把在座的四人吓了一跳,四海太岁却一把扯过田珠的衣服,田珠正待要大喊救命,却见四海太岁肥大的身子像一座山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溅了她一身,白皙里撒满红鲜,更增娇艳了。定睛看时,却见一把书形剑插在也的胸口直透脊背。
“他怎么处理?”
“这还不好办?”
花骨花轻轻地一挥手,一个花瓷瓶就到了她的手中,再一挥手从中流出一线乳白色的烟,烟气在四海太岁上飘过,世界上就像从来没有四海太岁一样天下太平了。
“我们就这样等?”
“我们就这样等。”
谁也没有再说话。
“银花公子有请。”
“银花公子有请。”
外面尖利的嗓子一声更近一声地传来。
“四哥,听说江南四艳皆是绝色——”
一面说着,一面就跨进了房间。
银花公子不作他想,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田珠面前,手却永远地停在了空中,然后像一块银子一样,当,一声掉落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屋里又安静了。
不一会儿,金叶罗汉,黄玉上人,红心恶少,花坛秀士,先后来到呈祥阁却再也没有走出去过。
天已是三更,寒风轻轻地吹熄了桌上的红烛,一切如此安祥。
“我说四位姑娘啊,你们为我挣得了金山银山,我要如何感谢你啊,今天我就在这院中摆下宴席,有请四位共进一杯。”
没有人动,所有人像是死了一般。
“我说四位姑娘啊。”
主人一边说着一面走了进来,四人定睛看时却大吃一惊。原先的红装绿袄,俗不可耐,香风扑鼻,如今却是气宇轩昂,一身白衣服,没有灯,看不清脸,想来是个美男子。
“掌灯。”
四个看清了主人的脸,却是云山雾雨,盘根错节,像是老树皮了,和外面的身体极不相称。
“四位说说吧,来自何方,所为何事?”
主人的声音一片,好像换了一个人,比刚才年轻了很多岁。
“你是谁,先自报家门吧?”
“明人不做暗事,我是孽龙三太子龙三。”
“我是苏小雨。”
“听说过。”
“她们是我的姐妹亲属。”
“上龙凤楼带女眷来,实必罕见,所谋者大吧。”
“不错。”
“何谋?”
“我有个妹子被关在阿鼻地狱。”
“明白了,其实不用拐变抹角,直说就是了,我龙三是讲义气的人。”
“真的这么简单?”
“当然,只要四位肯和我喝上几杯。”
“好。”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宴席又摆上来了,这次却是五个人。四人看着龙三酒糟鼻子越看越厌,却又不得不强自支撑。
“来,干一杯。”
龙三一饮而尽。
小雨点一饮而尽。
阿紫一饮而尽。
花骨朵一饮而尽。
田珠只碰了一个酒杯就放了下来。
“怎么这么姑娘不给面子?”
“实是我的这位妹妹不会喝酒。”
“不成,自己的酒自己的喝,自己的梦自己圆,听说这次欲营救的是姑娘的姐姐。”
“我喝。”
田珠一饮而尽。
“这才是好姑娘,来满了。”
“呸。”
田珠把已饮进口中的酒狠命的吐在龙三脸上,一团火焰顿时燃烧起来,龙三的脸更像老树皮了,龙三却浑不在意,只一吸气那团火就被他吸在口中。
“还有什么花样。”
龙三得意地笑着,笑声中,阿紫,花骨朵,小雨点身子像落花一样跌落在地上。
“饶你奸又鬼,吃了我的洗脚水,只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道行?”
“作梦。”
田珠一面说着从腰间抽出一粒珍珠作势吐了一口气,珠子就像一汪海向龙三压来,龙三只鼻子吸了一下,珠子就被吸进了鼻子。
田珠像失了魂灵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
“哈哈哈。”
呈祥阁。
龙三坐在洞房前,看着面前的烛火出神。
“该回头了。”
一个声音轻轻地传来。
“该回头了。”
龙三轻轻地踱步。
“该回头了。”
那个声音再次的响起。
龙三停下脚步。
“是。”
轻轻地应了一声。
向着烛火轻轻吹了口气,烟尘就向四人飘去,四人便慢慢地醒过来。
田珠最先惊觉,一抓衣服,见自己身无所损,便放下心来。
“你为什么放过我们?”
小雨点轻轻地问。
“我不得不放过你们。”
“为何?”
龙三轻解龙衫,一个红妆珠雕的玉体呈现在他们面前,魔鬼的身子足以勾起所有人的欲望。
龙三是个女人。
“你不是龙三?”
“我是龙三。”
“可是你是女人?”
“我本来就是女人。”
“可是你叫龙三。”
“我不是孽龙的儿子。”
“怎么?”
“我是私生女,我的母亲其实是孽龙的第三房妾,生我时难产死了,她临死时怕我受委屈就让接生婆报说生个儿子,从小在龙宫养大,其实我的父亲是龙宫门前的虾将,我们从来不曾相认,他也始终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女儿。我长年在外面胡闹,为的就是掩盖我的性别出身。”
“你今天为什么要回得女儿身。”
“因为妈妈的话。”
“你妈妈说了什么?”
“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一夫多妻恰是不公之一。妈妈作为妾从来不曾欢笑,她也恨死了孽龙家族,对于他们干过的事如数家珍,他传语有一天如果有机会就让我除掉孽龙,斩除世间这个大祸害。”
“所以你准备帮我们。”
“我也在帮我自己。”
“好。”
“好。”
“好。”
“好。”
五个人,十双手紧紧的相握,好像相握后就会拥有整个世界。
蛇洞在处女的肚脐上,没有人知道处女的肚脐在哪里,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处女最亲近的人。孽龙家族是处女最亲近的人。他们天天生活于此,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了如指掌。
阿鼻地狱有很多个阁间,最里面最粉红色的阁间关着的就是田露,黑暗中,一切是如此安静。田露沉睡在黑暗里,她的嘴角流露出一种香甜的笑。她在做着一个梦,在梦里她看到了欲蝴蝶在展翅飞翔,一下子飞到东,一下子飞到西,她的小雨点就站在蝴蝶上向他招手。
“你好吗?”
“你好吗?”
她听到小雨点在轻轻地呼唤,好像就在唇边,好像就在耳畔,她没有应,她想应,却任性地不应,在小雨点面前,她总是像个孩子。在父母长辈面前,她也是个孩子,但那种孩子却和这种孩子截然不同。这是不设妨的内心平和,没有任何私心和欲忘的孩子,那么单纯,那么无欲无求,只要看到他就好,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相依相偎,直到天涯。
“啊。”
有人在**。
一连几天,都有人在黑暗在**,她知道那是此间人在忍受着极大的苦楚。人生有多少夺楚啊,最大的苦楚就是不能回头。不回头向前走,前方有多少歧路和荆棘,而又多少次回头去忍受回忆和悔恨带给自己的无尽痛苦。
她也有痛苦,她却只尽量想那些美好的时光,和小雨点在一起的日子。
阿鼻地狱里没有饮食,没有伙伴,没有亲情,没有温暖,她学会一样东西。
就当不是自己,自己生活在遥远的未来。
就当不是自己的身体,就当不是自己的呼吸,就当不是自己的欲念产。
一切,自己生活在遥远的未来。
她把自己压缩成一滴露珠,也只有这滴露珠才安享着世间的一切,躲避了一切的纷扰和苦楚。
“一百零三号。”
“到。”
田露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在午时才会有人来喊一声,来确认你的死活,没有人关心你的死活,死了就埋,活着就登记,很多人在这里只剩一口气。
“一百零三号。”
“到。”
这次很奇怪,来人喊了两次,并且有两俱个人来。田珠看清了,来人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她记起来了,这是孽龙的三公子,是个花花太岁,不禁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他却浑若不觉,只在她眼光中倾注了一丝关心的光,这丝光照亮了整个心房。田露从此不再安息。
孽龙夫妇正在用餐,他们的三女二子都已成家,白天忙活一天,如今终于可以安稳地吃上一顿不受打扰的饭,也许人生的存在价值也仅仅是如此,外表的光鲜背后是烦恼,只有在吃饭时才能享受不被打扰的时光。
“报。”
一个虾将急切奔来。
“讲。”
“有书信来。”
“念。”
“你儿子在我手。”
二人都停下了筷子,他们知道他们的三儿子最是祸害精,却没想到报应如此快。
“谁送来的?”
“一个泥腿小厮。”
“还讲了什么?”
“什么都没讲。”
孽龙继续吃饭。
“报。”
那个虾将又奔过来。
“讲。”
“有书信到。”
“念。”
“没有字。”
“有什么。”
“蛇蜕。”
“蛇蜕?”
孽龙说着接过信封在白色的信纸内抱着白色的蛇蜕,龙大十八变,在最后升天成龙前都是蛇,每变一次就会蜕一次蛇蜕。孽龙像天下所有父亲一样看着这个蛇蜕,所有儿子的蛇蜕就像掉在父母身上的肉,他都精心保管,他一眼不认出了这是三儿子的蛇蜕。
“来人在哪里?”
“在外面。”
“有请。”
小雨点一行四人来到了龙宫,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水帘洞,自比不上江河湖海的水晶宫。
“来者何人?”
“摩天派苏小雨。”
“来此为何?”
“交换人质。”
“何质?”
小雨点轻轻地把手提起来,只见在一个小小的蛇胆瓶里,一个鲜活的鱼正在里面苛延残喘,一望可知正是三太子龙三。
“你有何要求?”
“只需要交出一个人。”
“谁?”
“田露。”
“不可能。”
孽龙断然拒绝。
“为何?”
“田露是冥王特意关照要永囚于此。”
小雨点没有说什么,只把蛇胆瓶紧紧地一抓,蛇胆瓶内就传出了一阵凄厉地叫声。
“老头子。”
凤后急迫地拉了一下孽龙的手。
“此事从长计议。”
“好,但鱼不能长久地离开水?”
“这,来人。”
“在。”
“把田露带来。”
田露一脸呆相地来到水帘洞。
“田露。”
小雨点看着田露,似乎有万句话语,到了嘴边却只有这一句。
田露却什么也没说,好像一段呆木头。
“怎么样,货换货两头乐。”
“好吧,我喊到三,我们分别交人。”
“一。”
小雨点刚喊一个数就把手中的蛇胆瓶掷向龙王,一把抢过田露,抱在怀里冲出了门外。
“孩子。”
龙王紧紧地抱着蛇胆瓶像是抱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抱之下却发见蛇胆瓶碎裂两半,瓶中鱼游出了瓶外,凤后去抢,鱼却一下爬进了凤后的怀里,再也没有出来。
“三儿,快别淘气,别吓着母后,快出来。”
鱼却没有声响。
“三儿。”
“凤凰儿。”
凤后却像受到惊吓一样跌坐在地。
“你怎么?”
“啊。”
凤后紧紧地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好像一条蛇钻进了她的怀里,又像要忍受分娩之痛。
“你怎么了?”
“我肚里像是万把钢针扎一样。”
“别动。”
龙王轻轻地按着凤后,用嘴堵住了呼唤的根源,凤后慢慢地安息了。
“怎么样?”
凤后却再也没有动静。
“你怎么了?”
龙王一摸凤后的脉搏,发现已经绝气身亡。
“凤凰儿,凤凰儿。”
龙王发疯地呼喊。
一龙钗把凤后刺为两半,凤后就像一片烟云,轻轻地飘在空中,像一个飞翔的鸟,向着家的方向远去了。在凤后仙去的地方,龙王看到那条蛇,还在挣扎,还在痉挛。
“是三儿吗?”
“没有应。”
“三儿。”
“他不是你的三儿,也没有你的三儿。”
龙王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前站着一男五女六个人。
“是你?”
“是我。”
“你究意是谁?”
“我是苏小雨,摩天派的苏小雨。”
“你来此为何?”
“杀贼除害。”
“我不过是守我的一份责任。”
“但太多的冤假错案,太多的冤死鬼魂。”
“只怪他们命不好。”
“不怪他们命不好。”
“怪什么?”
“怪这可恨的制度,这可恨的阿鼻地狱。”
“没有阿鼻地狱,还有阿东地狱,阿南地狱,只要安分守己,刀剑虽快难斩无罪之人。”
“可是现在这地狱中有多少冤鬼?”
“你要救他们?”
“我只想世界上公平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好。”
“好的意思是?”
“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就可以实现你的简单愿望。”
“请出手。”
“我不想杀人。”
“为何?”
“我家今天已经死了两人,不想再添新鬼。”
“死了一人。”
“什么?”
“龙三不是你的儿子。”
“不是?”
“不是。”
“他是谁的儿子?”
“他谁的也是。”
“为什么?”
“她是女孩。”
“可是我明明看到——”
“不错,从小你把她当男孩养,她给自己定的角色也是男孩,所有外人看来她是男孩子,可是她是女孩子。”
“没想到我又多了一个女儿。”
龙王老泪纵横,似乎天大的喜讯传来。
“你没有多女儿。”
“你刚才说龙三是女孩。”
“不错,但她是别人的女儿。”
“别人?”
“是你的妾和你身边的虾将生的女儿。”
“什么?”
龙王须发皆炸,好像一个惊雷一下子打懵了他,精神顿时萎糜下来,刚才的满身的杀气和杀机一扫而空。
“龙三在哪里?”
“我在这里。”
龙三说着走出了人群,此时她恢得了女儿妆,初妆的她像玉生香,花解语,如此的婀娜多姿。
“三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你的三儿。”
龙王的脸越发苍白了。
忽然一个冷不妨,一把龙头钗直刺龙三。
“啊。”
只见血溅当场,人间的惨剧再次上演。
“龙三。”
小雨点等人一把抢过龙三把她抱在怀里,却发现她只是脸色难看安然无恙。
众人再看时,只见吓将正躺倒在血泊里。
“爸爸。”
龙三一把抱过虾将。
虾将慢慢地吐出胸中的最后几口气。
“我一直不知道,我还有个女儿,我一生孤苦,都头来却让我有后,老天对我真是不错。爸爸没本事,不能使你穿金戴银,给你王公贵族的生活。”
“不,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父亲。”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可是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我现在要去见你的妈妈了,你妈妈如果见到你出落得如此漂亮一定会十分高兴的,我要和你的妈妈团聚了,有朝一日我们一家人在天堂再见,我在天堂等你。”
“爸爸,爸爸。”
龙三抢天抢地地呼喊,却换不回失魂人的一步。
“你要报仇吗,我杀了你爸爸。”
“你这个恶魔,你逼死了我妈妈,又杀死了我爸爸。”
“不错,你要报仇吗?”
“你这个——”
龙三一把拔起龙钗向着龙王当胸刺去。
“哧——”
一条血线长长地溅出好远。
所有人的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合所有人之力,也未必能战胜龙王,可是龙三却一钗刺死了他。
“你得偿所愿了吧?”
龙王说完最后一句放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龙三呆呆地看着两具尸体,不发不语。
“龙三。”
小雨点轻轻地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我是对,还是错?”
“你是对的。”
田露忽然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是对的。”
“当你看到阿鼻地狱受苦受难的人就会知道你有多对。”
“我是对的。”
龙三喃喃自语。
“这是所有阿鼻地狱地钥匙,你们去办你们的事吧。”
小雨点接过钥匙,不一会儿龙宫就充满了欢心鼓舞的人群。
“我是对的。”
龙三喃喃自语。
“你是对的,你这个孽种。”
一把龙钗直刺龙三的梗嗓,地上像下了一场血雨。
一个恶魔一样的人拿着龙钗看着眼前杰作哈哈大笑。
“哈哈哈,孽龙死了,孽种死了,又是我邪魔灵君的天下了。”
“你是谁?”
“我是邪魔灵君,我说过我是不会死的。”
一面说着,一面举钗大呼。
“小喽罗们。”
应者云集。
“我们又活过来了,这次我们去抢夺补天剑,定要一举成功。”
“听说补天剑的七把引剑的两把祸天剑和书形剑全在苏小雨身上,把他夺过来。”
“夺过来。”
“夺过来,这里有这么多美貌娇娃好的留给灵君作夫人,差的咱弟兄们享用。”
“对,享用。”
鼓噪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苏小雨。”
邪魔灵君站在一块尖石上呼啸地叫嚣。
“你还没死。”
“有你在我怎么会死?”
“你要如何?”
“首先感谢你使我脱离苦海。”
“我无心救你。”
“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
“怎么报答?”
“你可以选择怎么死。”
“这就是你报答的方式?”
“我的报答一向别致。”
“好,我选择你先死,我就死。”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好,一言为定。”
说着邪魔灵君就把龙钗一横抹向脖颈,他的身子就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小雨点。
小雨点轻轻地抽出书形剑。
“不。”
田珠大喊一声,欲抓小雨点的手,却抓了空。
书形剑像一道虹,划出完美的弧度,小雨点的人头就像一片叶子落在了地上,血溅了满地。
“哈哈哈。”
邪魔灵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身子像弹簧一样弹起,一把抓过小雨点的身子,双手一伸就把小雨点的心肝掏了出来,鲜红娇嫩,血红如注,还在轻轻地跳动。
所有的心都在轻轻地颤抖,好像心都要跳出来。
“看你再活,看你再活。”
邪魔灵君说着一口把小雨点的心吞了下去。
“万岁万岁。”
所有的喽罗都欢呼起来。
田珠已是痛哭失声。
“田珠莫要悲伤。”
一个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小雨点的头和身子像两块浮萍,在水中轻轻漂浮,漂浮,终于汇合于一处,在他的胸腔中开出一朵水莲花,四个洁白的花瓣,就像一个洁白的梦,带着呼唤和安慰,在一点点聚合。终于成一个心形的模样,开始慢慢地跳动。小雨点如纸般苍白的面孔也慢慢地红晕,最后睁开眼,含着笔,向着每一个关心他的人。
“小雨点。”
小雨点点点头,理了一下头发,作个无恙的手势。
“你好长的命啊?”
“彼此彼此。”
“你说我们再比什么?”
“我们打赌。”
“赌什么?”
“如果你能猜出一个人的心事我就算输,永远呆在阿鼻地狱,再不出头。”
“好。”
“我提的法子,人由你来选。”
“田珠。”
田珠眉毛一颤,轻移莲步,款款走出。
“你猜她想什么?”
“她在想今天我们赢了。”
“你是在想这吗?”
田珠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输了。”
“认赌服输。”
“请君入狱。”
“当然入狱,可是。”
“可是什么?”
“无狱可入,阿鼻地狱已经被你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但你要遵守你的诺言,就罚你在此处重建阿鼻地狱,建不好,不许离开,建好了就呆在阿鼻地狱。”
“好。”
“此处事已了,我们走吧。”
小雨点从阿紫怀中接过田露,田露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就安静的伏在小雨点肩头,一动不动。
田珠看着二人的身形,默默地跟在后面,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们到哪里去?”
“先到我家吧,到我家休养一段时间。”
“说话的是花骨花。”
大家到百花谷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梢头了,星月像一个孪生兄弟共同看着浮生若梦的世界。
小雨点轻轻地拍着田露唱着儿歌,田露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却是一点睡的意思全无。
“田露你在听吗?”
没有人应。
“你在听吧?”
没有人应。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啊。”
声音从窗外传来,小雨点一抬头就看到田珠带笑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就来了。”
“睡不着,就来了。”
声音落处,阿紫,花骨朵也双双来到了此间。
“你讲故事吧,我们都听着,保证不捣乱,作最好的听众。”
“好吧。”
小雨点无奈。
“从前啊。”
小雨点学着花茹的语气讲道。
“从前啊有一尾鱼,他生活在大海里深处,可是生活太寂寞了,他总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可是爸妈不许,总怕他们遇见危险。有一天,在一个风大夜黑的晚上,大海上刮起了从来没有过的飓风,他趁着飓风来到了云彩上,来到了天上,看到了四周的风景,可是太阳出来了,他就感觉十分的饥渴,可是他已经忘记了回家的路。于是他就学飞翔,他和鸟儿学飞翔,鸟儿飞啊飞,他也飞啊飞,可是怎么学也学不会。有一天,他正在云彩里学飞翔,雷电交加,他的鱼鳞一瞬间发出万千光彩,他飞升到了空中。他就是第一条龙。”
“你在说你自己吧?”
说话的是田露。
小雨点却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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