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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看着蛙族走远,好像看到他自己的未来在生命的某一个点到来。一切都好了,我们又重可以重建我们的家园。
一个春风般温柔的声音传来,小雨点看时只见一个着绛色莲衣裙的女孩正甜甜地笑着向他走来。
“田露,你活过来了吗?”
小雨点第一反应是田露又复生了,她的唇,她的笑,她的青丝,她的一切都在似乎昭示着过往的一切情意绵绵。
一把拉住女孩的手,再也不松开。
女孩羞红了脸,扭过头躲避,并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笑着,笑着。
“她不是田露。”
说话的是甜仇。
“她是谁?”
“她是我的小女儿,田珠。”
“田珠?”
“就是田露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小并没有和田露生活在一起,田露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妹妹,可是她们看起来除了衣服不同,却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珠,田珠。”
小雨点轻轻地放开田珠的手,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冲动中醒过神来。
“我们的家园得建需要一个总设计师,你想把我们的家建成什么样子,想给它取一个什么名字,还叫蛇坟吗?”
“随便吧。”
小雨点无精打采地说着,慢慢地徘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转过身来。
“请大家今晚到山前集合,我有事要说。”
所有都来了,姑射山下黑压压一片。月亮轻轻地爬上来,反射出一种散漫的光。光是黄色的,滑腻得就像人的心事。在姑射山的一块山石上,白色的洁净的岩面就像一面湖水,照出所有人的心事。镜子上却飞舞着一个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微风徐来,心波不兴。小雨点轻轻地看向那面镜子,奇怪地,在镜子上竟出现了天外飞仙。一道光影从月亮上下来,在月亮和镜子之间形成一个月亮小道,小道是乳白色的,一个洁衣洁肤的小天使生着一对翅膀轻轻地飞下来,飞到镜子上跳起了一个心跳的舞蹈,好像在诉说心事,好像向往未来。
“你好,我远方的朋友。”
小天使却没有应,自顾自地跳着,所有都看向小雨点不清楚为什么他对着一块石头自言自语。
小天使舞了一会似乎累了,从背后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向着自己洁白的**刺去。
“啊。”
小雨点大吃一惊,惊叫着要上去阻止,却一切晚矣,血,像红艳艳的海堂花在地上溅开来,姑射之山到处充满了血的红色,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小天使似乎知血过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再也不起。小雨点抢步上前,欲扶起她,走到前时却一下扶了空。
“族长,你怎么了?”
“我_”
小雨点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伸开手掌来看时,发现眼前左手掌上一条血红的丝脉,像是一个被一个极尖利的针刺了一样。再看周围发现眼前并没有刚才看到的血雨,一切是如此的安祥,在月光的照耀下,白色的乳汁一样的反光像轻纱一样罩住了人的眼。
“你看到了什么?”
“血,鲜红鲜红的血。”
“血光之灾。”
甜仇轻轻的说。
“血光之灾?”
“是啊,看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蛇族又要蒙受磨难。”
小雨点似乎听了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眼前善良的甜仇,就像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有一事要托付给你。”
“族长有事直管吩咐。”
“我想把族长之位传于你。”
“为何,你可是老祖母亲定的人选?”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长久地呆在这里。”
“可是,我年事已高,心思和精力远不及从前,况且我一介女流,恐难胜任。”
“你感觉谁胜任?”
“田珠吧,如果我要选一个,田珠是最佳人选。”
小雨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眼角看了一下田珠,她是美的,比田露更其娇艳,娇艳中透着一种纯真的憨厚。
“大家静一下。”
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看向了小雨点。
“我宣布我们蛇族的新族长为田珠。”
下面嘘声一片。
“请问为什么族长不再任族长?”
“因为我们蛇族已经度过了它最危险的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吧,如果真是这样,请在今晚喝了庆功酒再走,再算是我们为你践行。”
一切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小雨点微笑着看着大家举杯,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为我们蛇族以后的兴旺发达而干杯。”
所有人举杯。
小雨点看着杯中酒,红色的醇酒就像少女的情思,绵长缠绵,香甜可口,一切就像一个幻梦,小雨点看着眼前的梦,梦在游移,好像做梦的人是个古灵精怪的调皮鬼。
“你好啊,我远方的朋友。”
说话的是个苍老的声音,好像隔着几千万里,又好像就在耳边,小雨点感觉就在耳边时,他惊讶地看到所有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肛门肝脐里都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就像血液就放在这里有人不经意间按动某个机关,血就流了出来。
“田珠。”
小雨点第一个看向田珠,田珠还是那样美,就像一朵伤心花,全身却是红艳艳的,血淋了她的所有毛孔。
“你怎么了?”
小雨点一下抱紧了她,好像抱着田露。
田珠没有说话,她也不能说话,只是用失神地眼睛看着他,好像有十万个不解,不解里最大的不解是为什么他要害她。
“田珠,田珠。”
小雨点看着蛇族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却束手无策。
紧紧地抱着田珠的身子,就像抱着一团鲜红的火焰,火焰在燃烧,烧得他的全身通透。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小雨点,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怨火。
小雨点看向他的酒杯,那是一个白玉的酒杯,在玉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蛇影,在影的尖端却有一个小人儿在舞蹈,小雨点看向那个舞者,却是那个来自月光的小天使。跳的还是那个舞蹈,却是那么刚劲有力,弃满了活力和复仇的杀机。
小雨点一把抓过酒杯,眼中的怒火喷射,好像要一口要将他吞到肚里。
小天使自顾自地舞蹈,好像月光的凤尾竹,如此安祥如此美丽,如此充满幻想和忧郁,就像一个少女在秋日里在闺房中窃窃私语,又像一个少年在大海边诉说心事。
小雨点一下把酒杯摔在地上,酒瞬间倾洒,酒洒的同时,地上出现了一片火焰,火焰排成一个火阵却是心形模样,心形在缩小,好像有人在无声地指挥,终于铺成一个光字,忽然随风而逝。风中只留下一丝惨淡的记忆,记忆中那个小天使迎风而长,一下就长成了一个和小雨点一样身高的大人。
小雨点惊诧地回转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谁?”
“我是月光使者。”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报讯。”
“何讯?”
“爱之讯。”
“何爱之讯?”
“田露还没有死,你不能开始爱上田珠。”
说完就不见了。
“可是在哪里?”
小雨点在心底大声呼唤。
一个来自天上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她在阿鼻地狱。”
然后就无声无息。
小雨点轻轻地打座,端坐的姿势就像一条蛇。蛇在扭曲,蛇身在狂舞,蛇头在四散地观望,蛇眼在放出一团团气雾,乳白色的气雾恰是上好的灵药,一瞬间笼罩了蛇族上空,所到之外,杀机的红色一点点褪去,代之以生命的白皙和红晕。所有人都像是经过一了噩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我要走了。”
“你不能走,你离开了,我们全族人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
“不,正因如此我才要离开,也许是我给大家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你为什么这么急切要离开。”
小雨点一下碰触到田珠如火的眸火,再不敢看,只偏过头,看向天上的星云。
“我要找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
甜仇忽然大声惊叫起来。
“你知道它在哪里?”
“它,在蛇洞。”
“蛇洞。”
“那里只有一个入口,由孽龙家族日夜看守,凡入阿鼻地狱之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蛇洞在哪里?”
“在真武谷。”
“这里不就是真武谷?”
“这里其实只是真武谷的外围,真正的真武谷由真武派控制,那里是修真巨擎真武派的腹地,那里是真武大帝的道场,是每一个修真之人的圣地,每天由成千上万的人不远万里来此朝圣,为的就是看一眼心中的真武谷是什么样子的。”
“真正的真武谷在哪里?”
“就在山的那一边,在入真武谷时有块界碑,你走错了路,一错再错,其实只要闭上眼,一直走就能走到真武谷。”
小雨点听完就出发了,他认为做一件事要做则做,别拖泥带水。
一路上,月光像一个圣洁慈爱的女神,无私地为每一个夜行人指点方向,依着方向,小雨点行不多远就闻到一种香,那是一种发自人类最原始欲望的香,这种香如此令人沉醉,令人不可阻挡,一闻到这种香就算是天塌一下来也要急着奔去。
这种香在一个泉边就消失了。这是一个天然的泉眼,泉眼的上方就是百花林,百花林中百花齐放,却没有人。小雨点走到百花林边,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边,只有风吹花,花飘香,香四溢,溢满全身。满山满谷都是花香,花香就像一个少女,美丽的芬芳润泽了人的梦乡,梦乡里全是她的影子。每个梦里都沾染着一种沉醉,小雨点陷在这种沉醉里不能自拔。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好像发自玉女的心底,那么令人感到惊艳,待仔细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
小雨点迷茫地在百花林中盘旋,忽然发现找不出来时的路。月光也早没有踪影,星星似乎也睡着了,他陷在一片虚空里。虚空里只有花,只有花香,似乎不饥不渴不疲不倦,花占据了他整个灵魂。忽然他发现他自己的不停地转,不,是百花在不停地转,转啊转,转啊转,好像他在一个风车,风车上坐满了一个个艳装少女,少女吐芳,芳香如醉,醉红尘,他就隐在红尘里。忽然一个个少女长舒广袖,广袖像一把把珠丝带,珠丝带结成一个个情结把他结在情网里,不一会儿就一动不动了。他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
一种针一样的东西刺醒了他的梦,那是一个长嘴獠牙的怪物,正张着大嘴咬向他的脖颈。
“啊。”
小雨点大声地呼喊。
“慢来。”
百花中莲步款款走出一位百花仙子,只见她灿若百花之艳,艳若百星之耀,耀若满月之辉。
“怎么,帮主你要救他。他擅闯迷魂谷,该当惩罚,你且休息片刻待我吸干他的血用他的肉为你做一盘精致的晚餐。”
“不,把他松开。”
只见周围一个如花少女轻轻一挥手,缠络在他身上的各种花枝草茎就消失了。
“你是谁?”
一个娇滴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苏小雨。”
“为何来此?”
“寻找真武谷。”
小雨点眼神迷幻,希望她问点什么,虽然刚受了苦楚却是一点再不怪她,似乎能与她一近芳泽便是再苦再痛心再甘。
过了好久,艳装少女忽然问道。
“花茹是你什么人?”
“我的母亲。”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下面嘘声一片,似乎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所有的花都打起精神,所有草都自动摆出一种迎接贵宾的姿势。
“花茹有儿子了?”
“我是她的养子。”
“你来自摩天崖?”
“是。”
艳装少女忽然大声地命令。
“摆宴,庆贺,鸣乐,昭示天下。”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华丽的房子,雕花画草,却是另一番庄重艳丽景象。
不一会儿小雨点就被族拥着坐在了一个花团锦绣的圆桌旁。
“吃,别客气。”
眼前是各种花各种兽各种植物调味的奇珍异餐。
小雨点只吃一口就赞不绝口。
“怎样?”
“无与伦比。”
“多吃点。”
小雨点却没有再举筷。
“怎么了?”
“我吃饱了。”
“刚吃就饱了?”
“我心里有结,结已饱。”
“何结?”
“这里是哪里?”
“百花谷。”
“你我可认识,为何如此招待?”
“你是花茹的儿子。”
“可以算是。”
“你可知花茹是谁?”
“不知。”
“她是我们这里嫁出去的姑娘,准备地说她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小姨花骨朵,这里是你外祖母家。”
小雨点一下子释然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小姨,一种亲近感油然而生。
“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找一个人。”
“你的心上人?”
花骨朵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算是吧。”
“她叫田露?”
“你怎么知道?”
“真武谷方圆万里只有田露这小姑娘还勉强配得上我姐姐的儿子,果不其然一猜一个准。”
“她在阿鼻地狱。”
“什么?”
花骨朵听了花容失色,好像在听一个恐怖故事。
“阿鼻地狱。”
花骨朵这次听清了,左右四顾,陪席的人皆茫然若失,花骨朵看了看小雨点,忽然一道光影遁去了,空气里只余一丝些微的芳香显示出刚才这里花朋满座。小雨点刚要询问,发现眼前的已经空无一人,连眼前的花房子,花席,也消失无踪,他只是露天坐在一块石头上,周围是一片百花林。似乎阿鼻地狱是个极恐怖的地方使小姨不敢怪神乱语。
小雨点又向前,前面开始放出无数的白光,好像在恐吓不速之客,又突然变暗,黑夜似乎一瞬间来临。小雨点只是向前,不知过了多久,经过一道岭,只见此岭阴风阵阵,鬼影重重,在鬼影最深处立有一石,上书,天下修真皆出此谷,天下之武皆出真武。
小雨点愣了一下又向前,忽然白光万道,已是日上三竿,似乎刚才自己在一个阴气逼人的洞穴里前行,乍见光明,十分欣然。即使眼前的小花小草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百看不厌。
小雨点迈过一个小草,走上一个大道,忽然看到眼前匆匆前行的人群,皆是道装打扮,满脸风尘,显是走了长途。
刚走过一队,后面又有一群人,转眼之间已有千余人的队伍超过小雨点向前走去。
“借问一声,你们是向哪里?”
小雨点拦住一个行人问道。
那人却似不见,只是向前。
小雨点一连拦了三人皆是如此,最后小雨点一下子拔出剑来拦住一个年老之人。
“你们如此匆匆要往哪里?”
那人正行走间见一个小孩拿着一把玩具小刀拦在他的面前,正待发作,却不由笑了。
“小朋友,你不在家呆着四处乱逛,路上多凶险,你家大人呢?”
小雨点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行下礼去。
“请问老人家,你们如此行路匆匆要去往哪里?”
“我们从遥远的古北口塞外边关而来为的就是瞻仰一下真武大帝的金身,见识一下真武派的绝世修真武功,也好学个一招半式。”
“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小雨点看着这帮行色匆匆的赶路人,不由得慨叹,真是不见真武不死心啊。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群人向前走去。
过不多时,就见眼前黑压压一片,原来这里已经是真武派的心腹要地,四面八方人要朝拜真武大帝先要在这里登记,有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年还不没有被获准入内。
小雨点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个谷地,已经容纳了满谷的人,至少有十万众,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终于轮到小雨点。
“叫什么名字?”
“苏小雨。”
“来自哪里?”
“摩天崖。”
“所来何故?”
“拜见真武派掌门真人,捎来我摩天掌门摩诘人书信一封。”
书记员例行公事的记着。
忽然大悟地叫道。
“你是摩天崖来的?”
“正是。”
“你是摩天真人的关门弟子?”
“不错。”
“你等一下。”
小雨点稍等片刻,原以为不知何时能够传见,却不到一顿饭工夫书记官就飞奔着前来。
“有请。”
小雨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终于定定神确认是叫自己就整了一下衣袖走上山来。
一个小道童走在前面引路。真武谷不愧是一个修真大派,一路上方像巨人一个接一个没有天生神力绝不能搬运此间,也可以是天神下界助之。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平台上,平台背山而建,一边是极狭的道路,一边却是一道清泉,清泉不清,里面似乎永远流着鲜红的血丝。血丝像一尾尾鱼在游走,待定睛看时却定格成三个字,解剑池。
小雨点正茫然不解,小道童就走上前来,指着解剑池说。
“我们真武派地规矩,凡上得山得一律不准携带武器,请道友师兄把剑器兵刃放于解剑池中。”
小雨点却是一动不动。
“不知师兄是否听清刚才我说的话?”
“听清了。”
“还请遵照规矩。”
“我没有剑器兵刃。”
“你腰间所挎不是一把剑吗?”
“它不是一把剑。”
“它是什么?”
“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它是我精血的全部,没有它我便是**裸的一无是处。”
“可是本派的规矩不许带剑器?”
“我没有剑器。”
“但看起来那是一把剑。”
“那是一本书。”
“可否拿出来一观?”
小雨点拿出书形剑,小道童看时果然是一本装潢精美的书,也许只有艳书才会被这位师兄如此保存,小道童这样想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手却一让。
“请上山。”
真武派的真武宝殿建在龟蛇二山的山腰上,却是平地起危殿,危乎高哉,直耸云间。殿前,真武派的上万派众一个个精神抖擞,正在潜心武学,最大的一群人约有千人正在排练阵法,小雨点仔细看时正是摩诘真人时时讲起的龟蛇灵体剑阵,看了半天却一头雾水。
“有请。”
小道童引着小雨点走向真武宝殿,此殿巨大的条石所建,坚固异常,历千万年而不倒,殿上龟蛇二仙排成各个剑势作出击杀的姿势,殿顶却是真武大帝当年如何修炼成仙的故事。
“摩天派摩诘真人座下弟子苏小雨拜山。”
小雨点走到殿前朗声大喊。
没有回声。
“摩天派摩诘真人座下弟子苏小雨拜山。”
“有请。”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小雨点轻轻地走进去。发现大殿上首供着真武大帝的金身,两旁是女娲娘娘和夸父上人。
大殿下面站着两排金甲武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问口,一丝不动,就像一个个石人。
座下左右首分站着刑堂名堂武堂经堂律堂司堂智堂知堂心堂九大长老,个个一身道家装束,显见是道德高深的长者。
看向主座时却是虚空的,掌门真人却不在。
刚才说话的是知堂长老。
“苏小雨前来拜山,求见掌门真人,并有我派掌门一封书信呈上。”
“请稍等。”
小雨点不知道请稍等的意思是何意,是要也一直等下去,还是说掌门真人一会儿召见。小雨点的疑惑一会儿就有了答案,只听得环佩叮当,一阵香风自宝座后面传来,接着十二个纱装少女举着十二个铜香炉,款款而来,接着又是十二个红装少女端着十二盘精美糕点,皆是白纱蒙面,但看身形却是绝色,苗条精致,像尘像雾,令人捉摸不透。
“掌门来了,掌门来了。”
一个娇嗔的声音传来,和此时大殿**的气氛极为不协调。
接着像一阵风吹过一个二八少女肩上站着一个红头鹦鹉拥着一个端庄姿美的少女徐步前来,同样是白纱蒙面,白纱难掩其姿色绝佳。
掌门轻轻地坐在掌门座位上向下一望,果然一池秋水剪断天下情丝。下面的人都哗一下跪了下去,似乎敬天神一样行三拜九叩大礼。
“免。”
“谢掌门。”
“你就是摩天派来的使者?”
“摩天崖摩诘真人座下弟子苏小雨拜见真武掌门并带来书信一封。”
“呈上来。”
名堂长老接过书信呈给鹦鹉少女,鹦鹉少女又轻轻地转呈给掌门。
掌门轻轻地阅信,所有人都不敢看,小雨点轻轻地抬首,只见掌门情眸初绽似乎一直在看着他,拿信的始终在颤抖。忽然拿信的手竟连信也把持不住,信轻轻地飘落在殿前。
“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摩天派摩诘真人座下弟子。”
“啊,啊。”
掌门急促地喘着气。
“给我拿下。”
九大长老和殿中武士一拥而上,小雨点便被生擒活拿。
“小生何罪?”
“把信给他。”
小雨点还未接过信就明白了大半,负手待罪。
只见白色的镇纸上却如红砂一般写着这样的字样,“真武派弟子丈阴阳合正魔五大派围攻摩天崖,直接死在丈阴阳手中的摩天教众共三十九人,血债要用血来还。”
两个血字深透纸中,似乎饱含怒火,掌门一怒之下意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涂,而血砚中显见含有剧毒。
“苏小雨,你还有何说?”
“小生无话可说。”
“一封信就想要我的性命,未免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血债要用血来还。好啊。”
“拿刀来。”
鹦鹉少女取来一把尖刀。
掌门一刀刺去,只见梅花一般的手臂上顿时血流如注,就你雪地里开满了红梅。
“掌门。”
下面人一片惊呼。
“无碍。”
说着又用尖刀割下血淋淋的一块肉来,足有一斤重,啪,地一声扔到小雨点面前。
“够了吗?“
“够了。“
小雨点似乎已经吓得灵魂出窍。
“放了他。“
“掌门。“
“放了他。“
众人不情愿地放开了小雨点。
“我不怪你,我想这也不是你的主意。“
掌门说着轻轻地揭下一层面纱,一层雾一样的东西拿开来,一种极艳的芬香的气氛在流转,小雨点看到了更娇更艳的肌肤。美中不足的是,面纱下还有面纱。面纱脱去,掌门似乎脱去一件衣服,换了一层肌肤,如玉似露一样的肌肤就像天生画在她身上一样。玉臂上的伤痕一去无影踪。
“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可以和平共处了吧?“
“是,我一定把掌门之芳意转呈给掌门。“
“天既不早,早些安息吧。“
说着环佩叮当,接着香风飘散,一起来的使女都走入后殿。
“师兄请。“
那个小道童把小雨点引入一个香房。
小雨点本不是一个虔诚的香客,自然也不会有真正香房的待遇。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香房,这是只有一根燃着的香,别无他物。香就燃在香炉里,香的烟从房间中间向窗口飘去形成一条线。
“请师兄早些安息。“
小道童说着就关上了门。
小雨点看着这道烟线,就轻轻地跃起腾身躺在这条烟线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本来想着这里险相环生,如今却是安然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想来即使前来加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当当当。“
小雨点刚想作一个梦,外面却想起了敲门声。
“谁呀?“
小雨点一个激灵就跳下了烟床。
“当当当。“
回答他的是敲门声。
小雨点轻轻的打开门,看到一个他梦想也想不到的人。来人穿着一件奇大无比的红袍子,头脸化着梅妆,赤着天足,头发湿湿的,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正是阿紫。
“阿紫?“
“是我。“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
“欢迎为什么不请我进去?“
“请进请进。“
阿紫轻盈地走入门中,四下看了一周。
“进来还不请我坐?“
“请坐。“
“坐哪里?“
“坐。“
小雨点语结了,他不是个好主人,因为这里无处可坐。
“当然是坐你怀里。“
小雨点还没反应过来,阿紫就一下扑到了小雨点怀里赖着再也不愿起来。
“这?“
小雨点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吃的没有啊?“
“没有。“
“有。“
“哪有?“
“当然是吃你。“
说着就一口咬向小雨点的耳朵,却一点不痛,小雨点直感觉到痒,全身奇痒,好像万千个小虫在咬他,非要搔一搔不可,可又不能搔。
“你为什么这里来了?“
“我还要问你,你到哪里去了?“
“我一直在找你。“
“我才不信。“
阿紫一面说着,一面左右不停地摆动身子,小雨点一不小心就碰触到了少女最柔软的地方,惊讶地发现她除了外面的一件袍子下面竟然是中空的,再不敢动。
“你说呀。“
阿紫有些得理不饶人。
“我,我。“
“我什么,所以我要罚你。“
“怎么罚?“
“吃你。“
“在这里,不好吧,这里是真武派的香房。“
“有何不可?“
说着阿紫一下跳下地来。
“来人。“
那二十四个使女一下子出现了,这里太过简陃,我要住世界上最温柔香甜的房间。
“是。“
似乎只在一瞬间,这小小的香房里就出现了一张世界上最柔软的床,床上铺上了世界上最名贵的天鹅绒锦被,床下各种香料,各种灯盏照若白昼,这里成为了世界上最温柔香甜的房间。
“怎么样?“
阿紫眼中含笑地看着小雨点。
小雨点惊讶地看着阿紫,好像在看着一个邪魔。
“可以了吧?“
说着阿紫就又要往小雨点身上扑。
“不可以。“
“为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真武派掌门,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是掌门?“
“是啊,白天里你见我流血一点泪也不流真气死我了,看我以后给你好看。“
“你怎么会是掌门?“
“这很容易,真武派的掌门的看信剑不看人,这帮杂毛老道没能耐,这么多人一把祸天剑都看不住被蛇族中人盗了去,我帮他们夺回来,他们感念我的恩德自然就让我做了掌门。“
“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做得了掌门?“
“所以要装神弄换,糊弄一天是一天,其实我感觉蛮好玩的。“
“你还要当掌门么?“
“不当了,你来了,我天涯海角地跟着你。“
“阿紫,你听我说。“
“你说。“
阿紫的唇又靠向小雨点的耳朵,似乎一个不满意就要咬下一口。
“你现在是真武掌门,就要负起掌门的责任,不能三心二意。“
“现在你是掌门。“
“我怎么是掌门?“
“我问你祸天剑现在在谁手里?“
“这?“
“祸天剑是信剑,在谁手里谁就是掌门,既然在你手里,所以这掌门之位,哈哈,不是我了。“
说着就要去吻小雨点耳朵。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里是香房,是真武派的待客重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真武大帝看在眼里,所以我们如此会亵渎他老人家。“
“不行就不行,我还不稀罕。“
阿紫说着一摔门就冲了出去。
“阿紫。“
任小雨点如何叫,阿紫也是不理,无奈,小雨点只好躺回到床上,不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小雨点一觉起来,发现自己精神百倍,明明自己昨天疲累异常,却不知为何醒来如此。
“当当当。“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雨点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香床上,周围一无所有只有一个香炉,香从香炉中冒出,小雨点就睡在香烟上。
小雨点打开门,小道童轻轻说。
“师兄昨晚休息得如何?“
“还好。“
“如果休息好了,掌门吩咐属下带师兄到前殿去有事相商。“
小雨点来到前殿,发现所有长老都已到来,掌门坐在主座上,轻纱蒙面,小雨点想揭开来看看那是不是阿紫,可又觉猛浪了。
“贵客可休息得好?“
掌门的声音不淡不咸听不出什么不对。
“还好,谢谢关心。“
掌门还待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个道士急切的脚步声。
“启禀掌门得知现有蛇族举族来攻,口口声声说要我们交出苏小雨。“
掌门疑惑地看小雨点也大惑不解。
“有请。“
刚说有请,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身着七彩霓裳的少女就轻飘飘地落在大殿上,小雨点定睛看时正是田珠,刚想要喊却觉不便。
“来此何人?“
“蛇族蛇王田珠。“
“来此何干?“
“讨要人质。“
“人质,谁是人质?“
“惊闻我们族中的大恩人苏小雨被你们真武派用非法手段扣为人质,特来讨还。“
“笑话,苏小雨是自动上门,我何曾要扣留他的意思,况且我这真武大殿可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你是不是要比一比?“
“比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真武派的老掌门丢失了掌门信剑,羞怒难当,自刎而亡,倒也爽快,你不知怎么用阴毒手段取得祸天剑骗得这掌门之位,其实你的底细我全清。“
“我有什么底细?“
“你是狐族的阿紫,紫罗兰,是灵狐中最笨的那个人是也不是?“
“是又怎样?“
“你是不是喜欢苏小雨?“
“怎么我喜欢谁也要你来过问?“
“我姐喜欢苏小雨,为了他已经被贬到阿鼻地狱,你有何资格喜欢她?“
“你姐喜欢别人就不能喜欢?“
“你是一定要和我姐争了?“
“这是我和你姐的事与你无关。“
“我姐不在,我就代表我姐把他替她抢过来。“
“他就在那里,你有本事就抢过来。“
“苏小雨。“
小雨点赶忙走上前。
“田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明白说清楚,你到底喜欢谁?“
“这。“
“看到了吧,连他本人都不能确定喜欢你姐,你还有何说?“
“不是这样。“
“是怎么样?“
小雨点却语塞了。
“我们比一比,谁赢了小雨点就跟谁走。“
“怎么比?“
“我们是文明人,自然是不能像一般泼妇那样撕头发抓衣服踢下阴如此阴损毒辣,我们是文斗还是武斗?“
“文斗如何,武斗怎样?“
“武斗当然真枪真刀地打一场,未免伤元气,观之也不雅。文斗吗,有很多种。“
“有哪些种?“
“比如比头发长,谁的头发长谁就赢。“
“好。“
阿紫说着从头上拔下最长的一根头发放在了桌子上。
这根头发如此之长,似乎望穿秋水,历经万险。
田珠也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头却是最短的一根。
“你输了。“
“我怎么输了?“
“你的头发明显没有我的长。“
“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哪句话?“
“头发长见识短。“
“好吧,我认输。“
“再比什么?“
“比手指。“
“怎么比?“
“比手指长短。“
“要用尺子量一量吗?“
“不必。“
“怎么比?“
“我们看手指只需要看指头的红艳程度和指尖的纯白呈度。“
“怎么算赢?“
“指头更红,指尖更纯白的算输。“
“为何?“
“你没听说过十指连心这句话吗?“
“好吧,你先断一根指来。“
“我没成亲怎么可以断指?“
“你没有我难道就有?“
“这局算平局。“
“再比。“
“比什么?“
“比情话。“
“怎么比?“
“每人说一句情话,由苏小雨来分辨哪一句更动人就算赢。“
“你先说。“
“我爱你,此一句胜过千言和万语,我对你像露珠对水芙蓉一样依恋。该你了。“
“我喜欢你,喜欢得忘记了我自己,就像星星忘记回家的路。“
“小雨点你说哪一个更让你动心?“
“这。“
“非说不可?“
“非说不可。”
“爱是一种能力,沐于爱河就是全身心投入。喜欢更多的是一种暖昧,一种一厢情愿,暗恋是一种极致的美,就像冬日门前的雪人,春日天上的风筝,去了那时那景,一切都不再是那时的样子。但男孩子更多的是倾向于一种暗恋的喜欢。”
“我赢了。”
说话的是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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