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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温婉地看向田露。“你醒了?”
田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猛然间发现自己还躺在小雨点怀里,慌忙挣脱着爬起,却因为身体虚弱更重地跌在小雨点怀里。
“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别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哪有人看?”
田露四下看时却发现刚才的三个人已经踪影不见。
“你有心事?”
小雨点轻轻地问。
“哪有?”
“你好像不高兴?”
“有你在我怎么会不高兴,你知道在阿鼻地狱我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你在一起即使只有一分一秒我也要求神拜佛烧香还愿。”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还愿了?”
“许下的愿一定要还,不然,会有天灾人祸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周围有庙宇吗?”
“离这一箭之地有一个小庙,叫双龙庙。”
说话的是花骨朵。
二人抬头看时却见她娇红了脸,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这庙灵吗?”
“挺灵的,我们百花谷方圆百里的人都到哪里烧香还愿。”
“我们也去。”
“明天等你病好了就去。”
“现在就去。”
小雨点看着田露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花姐姐,这里远吗,怎么去啊?”
“你们真要去?”
“去。”
“好吧,请跟我来?”
说是跟我来,花骨朵却并没有离开这里,只是走到墙边,轻举玉手掀开了墙上的一幅画,画并没有被打开,画上画的是双龙戏凤,花骨朵轻房珠唇,念念有词,只见龙凤交合处起了一团烟雾,烟雾飘渺,就你闺房的幽梦,要梦幻中小雨点看到一个天梯看天上垂下来。
“请吧。”
田露一下从小雨点身上跃下来,似乎一点病也没有,小雨点也站直了,忽然看到田露轻轻一跳就跳到了梯子上,似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了芳踪,小雨点也随着向前,正在犹豫,画上忽然伸出一张大手,把他整个身子拉了进去。
小雨点像是跳进了一条白浪滔天的大河,前面不远外就是白衣飘飘的田露和红衣撩人的花骨朵。小雨点的水性原是极好的,现在却像一个浮萍,身子随浪逐流,不由自主,一个浪头打来,小雨点呛了几口水,然后就失了知觉。
“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双龙庙。”
小雨点感觉自己的元神正飘浮在空中,看着花骨花和田露正并肩站在一个小庙前,而另一个自己却正倚在田露的怀里不省人事。
“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双龙庙。”
说着花骨朵就走进了庙里。
田露也跟了进去。
这里光线很暗,没有窗,没有门,似乎三人是穿墙而过。
“为什么什么也看不到?”
“因为双龙正在戏凤,所以看不到。”
“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等到双凤戏龙了就可以看到。”
“这里没有龙凤。”
“有的。”
“在哪里?”
“我们每一个人就是龙凤。”
说着暖昧地看着田露怀中小雨点
“你要怎样?”
出于女孩天生的敏感,田露感觉到眼前的危险。
“把他交出来。”
“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我们两人的,你看,这里无星无月无鬼无神,没有人看到,正是春宵浪漫时。”
“胡说。”
“你定是不从了?”
“不从又怎样?”
“不怎样。”
说着就一甩衣袖出了墙。
“小雨点。”
田露轻轻地呼唤。
小雨点却毫无声息。
“小雨点。”
小雨点还是没有反应。
“你这个臭雨酸雨害人雨,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一面说着就落下泪来,露珠一样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断线的珠子滑落到小雨点脸颊上。
小雨点却毫无感觉。
哭了一会,田露轻轻地抱起小雨点摸索着向前,发现这里正如画中画的一样,在正中有双龙戏凤的雕像,手工极佳,手感极腻滑,似乎涂了腊,触手生温,像一个柔和的玉石。忽然田露发现这是一尊双凤戏龙的雕塑,中间的是一条龙,正摸索间发现龙体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正不知所措时却听到一个吓死人的声音。
“你怎么了,田露。”
“你是谁?”
田露一惊倒退一步。
“我是小雨点。”
“小雨点?”
田露这才意识到怀中的小雨点,伸手一抱,却发现小雨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好久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说你会来这里救我。”
“你怎么啦?”
“我不能动弹了,我现在是个溺死鬼,死后阎罗王就对我说你到这里来,会有心上人来救你,我就在这里等,已经等了十年了。”
“你受苦了。”
田露说着就什么也不怕了,一下抱起小雨点似乎抱住的是整个人生。
“我们再也不离开。”
“你要救我。”
“怎么救你?”
“我的魂灵被花骨锁在猪笼袋里。”
“猪笼袋在哪里?”
“你找到含羞草就能找到猪笼袋。”
“我一定找到含羞草。”
田露说着轻轻地去抚小雨点的手,却发现小雨点的手开始变得僵硬,再摸时,已经变成双龙戏凤的的那条玉凤。
田露站在墙前,好像要找到出墙的路。
走墙无路。
不知过了多久,田露的头发化作柔波,小屋里开始有海,海浪滔天,小屋开始东倒西歪,田露的心融化在波涛里,不一会儿就迷昏不醒。等她醒过来,发现她正躺在来时的路上,她记得她来时是睡在小雨点怀里,如今小雨点生死未卜,而她又故地重游。
“你好啊,我远方的朋友。”
一株欲玫瑰正开放在春天里,娇艳的红润就像一个春心初绽的少女。
“你好。”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猪笼袋。”
“你一定是一个很痴情的吧?”
“为什么?”
“因为猪笼袋里装的都是痴男怨女,只有倩女幽魂猪笼袋才会要,像我这样的凡花俗粉猪笼袋才懒得理呢。”
“你知道哪里能找得到他吗?”
“你真的要找他?”
“真的。”
“那你先要和我说会儿话,我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天,闷死了,然后就引你去找猪笼草。”
“好吧。”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太好了。”
欲玫瑰说着高兴地抖动了一个身子,一个红润娇美的少女就出现在田露面前。
“我想想,我们先吃些东西。”
欲玫瑰一挥手,脸上的娇艳顿时像一片花朵,四方的云赶集时的到来,不一会儿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花房子,花房里一个草姑娘正穿着厨娘的衣裳在忙碌,小桌小椅小碟小杯出现在桌子上。
“请坐。”
田露坐下,厨娘就端来了精美的晚餐。
“你要吃什么,随便,我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你点出来,我就能做出来。”
“我吃芳心。”
“有。”
欲玫瑰一面说着一面露出了微笑,好像十分中意客人的高品位。
“芳心一盘,草儿快点。”
厨房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还吃什么?”
“我吃洞房花烛夜的新娘之吻。”
“有。”
欲玫瑰爽快地答应着,眉开笑眼,双手一拍,一个精致的小杯子就出现在桌子上。
“还要什么?”
“我吃你。”
“有。”
“你是吃我什么?”
“我吃你的从身体最下端往上第一万零五根毛发。”
“有。”
欲玫瑰说着就一招手,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其大无比的浴缸,正冒着蒸气,白色的烟雾就你情波瞬间迷上人的眼。
“其他一时之间不好齐备,这毛发一桩却是易事。”
“你确定只要一根吗?”
“只要一根。”
“好。”
说着那个精致的杯子里就出现了一根毛发,却是红通通的,就像少女初见周郎跳动的芳心。
“请吧。”
“我还要。”
“还要什么?”
“要作料。”
“何料?”
“要你身上从上到下第五十八个毛孔。”
“有。”
欲玫瑰说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就出现在了盘子里。
“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要的从上到下第五十八个毛孔。”
“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可是你没有给。”
“我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和人不同。”
“什么不同?”
“我只有六窍,所以我给你的并不是别人通常有的。”
“你还什么?”
“我要知道小雨点在哪里?”
田露说着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你看出来了?”
欲玫瑰语气变得平缓。
“看出来你不是欲玫瑰你就是猪笼袋。”
“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你只有六窍的时候看出来的,只有袋子才少一窍,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窍。”
“好。”
“我要知道小雨点在哪里?”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可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一下你有没有诚心。”
“有诚心。”
“有诚心就要照着我说的去做。”
“好。”
“请把你的头发脱下来。”
田露轻轻的一扯自己的头发,她就变得光头了。
“你用你的头发把自己紧紧地捆绑起来。”
田露万千情丝一瞬间结成了一条麻花绳,麻花绳像是有生命,随风而动,不一会儿就像找寻到家的孩子把田露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她就像个棕子在世界末日绑在柱子上等待末日审判。
“你说你不爱小雨点。”
“我爱小雨点。”
“你心不诚。”
“我心诚。”
“你没有照我说的话做。”
“我如果照你说的做就说明我心不诚。”
“所以你想好了再说,说对了我就告诉你小雨点的消息。”
“我爱小雨点。”
猪笼袋身子一颤,却是面无表情,凭空消失了。
不知过了几春几秋,风雷雨霜侵蚀着她的身子,她变得就像一块痴心石,在柱子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面容憔悴得像根冬日的白草。
“猪笼袋。”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田露撕心裂肺的呼喊。
“你想好答案了吧?”
猪笼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瞬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我爱小雨点。”
猪笼袋瞬间消失了。
田露脸上流下了泪水,泪迹像天上的雨,瞬间散满了天空。
“我是不是要死了?”
田露在自言自语。
“你是要死了。”
是猪笼袋的声音。
“临死前我可否提一下小愿望?”
“可以。”
“我可否再见一下小雨点,只见一面就好,就是幻影也好。”
猪笼袋没有回答。
悬在空中的小雨点的元神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在田露怀里。
“小雨点。”
田露的泪水更加浓郁的流下来。
“别怕,有我在。”
小雨点轻轻地说。
田露马上不哭了,在田露心里,小雨点是她心中的大英雄,无所不能。
小雨点轻轻地抱着田露。
“你们说完了吗?”
“说完了。”
小雨点说完这句话,田露身上再次披散起美丽的漆发,五花大绑瞬间变成了美丽七彩的衣裳。
“你们找死。”
猪笼袋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恼羞成怒。
“找死的是你吧?”
小雨点说着一把祭出书形剑,书形剑一显身,猪笼草马上显形为一个冷艳的美女,却是充满了幽怨,就像久旷的怨女,又像复仇女神,双手张着,双眼欲冒出火来。
“你的死期到了。”
小雨点说着,就欲抽出剑来。
恰在这时,那个冷艳的美女一挥手,天地间顿时刮起一阵龙旋风,美女的衣裳缠绵成一个结,结在化蝶,蝶在飞,飞翔中在蝴蝶的下部陷出一个粘稠的黑洞来,黑幽幽的就像魔眼,世间万物一瞬向吸向其中。田露紧紧抱着小雨点先是他们的衣服,再是他们的头发,最后整个人都被吸进了漩涡里。
天地安静了。
“哈哈哈,跟我斗,这就是下场。”
“小草。”
“在。”
“那个臭丫头要的芳心和洞房花烛夜的新娘之吻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差材质不够。”
“够了,够了,现在这两个人就在我的袋子里,用不久你要的材质就都准备好了,快些帮我想想我要用什么法子来享受这极佳的美餐。”
“死。”
草儿唇间发出一个诅咒一般的声音。
“你说什么?”
猪笼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草儿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无形之剑捅进了欲玫瑰的下体,血瞬间流了出来,流出来还有无数芳心的伤心泪。
“我对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我是一株草,一株普普通通的害羞草,你也是一株草,一株普普通通的猪笼草,可是你看不得人家欢爱,你不能欢爱就想法设法破坏别人欢这,看见一个杀一个,作为你的佐餐,我感激你把我从草点化为人,可是为人后我开始有了羞耻之心,而你却没有,我不忍心看你如此的杀生害命。”
“我做错了。”
“你知错就好。”
“我做错不该救你出草海。”
“其实作个草也不错,至少我们含羞草还有羞耻之心。”
猪笼袋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不知是血是泪的液体从猪笼袋的下体汩汩流出。
“你们可以醒了,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含羞草有些含羞地嗔怪地说。
“对不起。”
说话的是田露,她正倚在小雨点怀里,却幸福地不肯抬出头。
“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也是在救我自己。”
“你说的对,人贵有羞耻之心,只要还能流泪,还能因羞耻而流泪就并非完全无药可救。”
他这样说着一面紧紧地把田露拥在怀里。
“你们也该上路了,我也还有她的后事要做,她虽然坏毕竟于我有恩。”
小雨点轻轻地睁开眼睛,发现他还躺在花房子里,田露正伏在他的怀里舒缓地发出呼吸,安祥的就像一个孩子。
“你醒了。”
“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也是,我梦见你要死了,吓坏我了。”
“好了,现在没事了。”
“二位休息的可好?”
一个芳香的声音传来,接着花骨朵的红衣裳就露出了大红的一角。
“小姨吗,你早。”
“早,还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们两个真能睡,竟睡了一天一夜。我让她们为你们准备了晚餐,多少吃一些吧。”
一个粉红色使女端上来了一盘点心,入口滑腻,十分香甜。
“这是什么什么啊,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爽口的食品?”
小雨点不由得由衷的赞叹。
“这是花食人。”
“花食人,这名字真怪。”
小雨点正说着,忽然全身浑若无骨,一头栽了下去。
小雨。
田露去拉小雨点,她自己也推金山倒玉柱一下歪斜在地上,口吐白沫。
“你,你。”
阿紫一下闯进来狠狠地看向花骨花。
“我怎样?”
“你怎么如此对待你的侄子?”
“侄子,谁是我的侄子,谁认识他啊?”
“你说他是你的侄子,你姐姐的儿子。”
“我从来就没姐姐,哪来的侄子?”
“你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报仇。”
“报什么仇?”
“我的一个同门师兄花丹,好不容易修行了上万年的道行,可是就因为他,一生的苦心尽废,全身化为脓血,被薛一冰这个贱妮子打下十八层地狱,这个仇你说该不该报。”
“你是花丹的师妹?”
“不错。”
“你要对他怎样?”
“当然血要用血来还,花丹化为脓血,他免不也要化为脓血,才扯平了。”
“可是我你可知他是九子龙亲选的补天传人。”
“我可不管什么补天不补天,我只知道血要和血来还,你最好放聪明点少管闲事,我不愿伤及无辜。”
“好,我不管。”
阿紫说着就轻轻地退出了花房。
“小雨点,你一生为恶,今天终于报应不爽,拿命来吧。”
花骨朵一面说着伸出一只手,空中马上显出一个花枝模样,却是艳绝雄芳,芳香溢人,忽然从花枝上开出万朵金花,万朵金花忽然聚集成一朵硕大的大王花,花肆虐地开放,从花蕊张开一个极大的血口,像条龙吞吐着周遭的空气。
“我看你如何是金刚不坏之身,今天难逃我桃花一劫。”
桃花劫在启动,花香在四溢,空气里芬芳着一种迷死人沉醉。
“你的死期到了。”
花骨花放声地狂笑,全身发颤,全身的头发如飞舞,衣衫飘扬,脸显出恶狠狠的变形模样。
小雨点的身子就如一张弓,在收缩,在在紧绷,不一会儿就萎缩成一个真正的小雨点,风中的小雨点,随风四处飘泊,一下飘进了花食人的花口里,再也寻它不见。
“小雨点。”
田露下意识地惊醒,惊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也陪他来吧。”
一个鬼一样的声音传来,田露也如风中的叶子扑向了花口。
开始似乎都安静了,天地安心,花骨朵轻轻地吐出一口白气,小雨点和田露就像两个圣洁的婴孩光身化作两团白光附着在一个朵花上,像一对苦命鸳鸯。
花骨花又吐出一团气,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迷炉,炉火正旺,火势处,浓烟滚滚,就像情人的心事,在炉子正中有一个绮梦般的小花摆成字的模样,仔细看时,却是,桃花劫。
“天下人谁能逃得出桃花劫?”
花骨朵在慨叹,似在慨叹自己的命运,桃花之劫,劫在桃花,而桃花本身也是一场劫难。
“还有两个人就能炼成桃花劫,到那时我就能不生不灭,永续极乐,与天地齐寿,与日明同辉。”
一面说着伸出双手,手掌心就化作两团火球,火球在飞舞,在盘旋,不一会儿就围在桃花劫四周,在桃花劫外形成一条光明之路,小雨点和田露附着在桃花上像风中的浮云飘向光明之路,一下陷在桃花劫里,再也寻觅不到。
花骨朵一眨不眨地看着桃花劫,似乎能够想像得到不大会儿就有脓血滴出。
“你的死期到了。”
一个花醉一样的声音传来。
接着一道紫色光就像彩虹的梦一般飞翔在空中,盘旋往复,又像少女的心碎,迷离人的眼。
“你是谁?”
那个紫光轻轻地聚合,终于聚成人的模样,轻轻地落下来,却是紫衫罗裙的阿紫。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吧。”
阿紫说着身子一缩,全身就化作一把紫色光剑,向着花骨朵击去。
花骨花一挥手,一把龙头一样的剑花凭空生出,迎着紫光剑击出。
“呯。”
空中显出一声尖锐的剑器相击的轻鸣。
鸣声过后,阿紫的身子像一个枯萎的紫罗兰轻轻地飘在地上,就像风雨中的残枝败叶,又像花期后落尽风流。
“小妮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花骨朵看着满脸尘土一身青伤的阿紫狞笑着说。
“你好狠。”
“我狠,我若败了,不知道你怎么对待我,见鬼去吧,待会就让你和苏小雨团聚。”
说着花枝剑狠命地刺下。
剑光如惊虹,虹若光影,惊碎的梦,阿紫就依稀沉思在梦乡里,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一道白光从一个光球发出,若一道倩影,闪闪地晃人的眼,集万千迷香,一瞬间整个天空照如白昼。
“啊。”
花骨花的花枝剑坠落,她的人也跟着坠落,桃花劫也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你是谁?”
“落花成雪,落雪为冰,冰雪为精,一花成诵,薛一冰。”
“你是冰雪之神?”
“正是小神。”
说着面前出现了一个寒冰一冷,冰花一样艳的冷艳美人,只见她穿着拖地的白色长裙,一头乌黑的头发,直垂到膝间,一个白冰串成的花环盘在脸上,娇若群芳,寒若冰雪,艳若心动。
“你待如何?”
“天下不平,天下人为之。”
“你,你。”
“不错,花丹正是死于我手,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雪恨,还请便。”
说着薛一冰伸出冰花一样的手,却是晶莹若雪,宛若清梦。
“好,我认栽,花丹的仇我不报了,姐妹算是白死了。”
说着转身欲走,却在一瞬间花光大放,天下所有的花都齐集百花谷,百花谷顿时形成了一片花海,海波飞狂,狂若人笑。笑声里,结成了百花大阵,一枝枝一朵朵,各自发散,各自集结,牡丹玫瑰芙蓉等分别结成了一个个剑阵,最后集聚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天下花阵,花阵偕着万顷之力,带着花香,带着思念,带着梦,带着迷醉,带着万千想像,她们来了,一切芳华尽去,终归落红,落红光阴成刹那剑势,成不阻之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无边的圆圈,圆圈的心是力的源,也是万力的汇集,剑锋所向,所向无敌,击向薛一冰。
薛一冰,轻摆罗裙,轻移冰步,右手在空中一举,作个势,满天的冰雪一瞬间降下,扑向无边花阵。
花骨朵吐出一口血,血中正有一粒珠子,正是将炼未成的桃花劫,劫难发动,迎着无边冰雪,冰珠相击。百冰成玉,碎于天空,碎冰若剑,刺于珠心,珠里落红下点点伤心泪。泪光里,花骨花像被连根拔出的花枝无力地垂下身子,满天地花瞬间消失,只余一丝芳香还留存在空中。
“花有花的花命,花有花的花语,花有花的仇爱情痴,花有花有路,你要走好你的路,你的路本该被鲜花族拥,你的泪本该让春心人感动,不是你的莫要强求。”
花骨朵似乎听懂了,如玉一样的身子终于张了两下,完全委顿地躺在地上若一团脓血消隐在泥土里,芳魂本该归于大地。
“阿紫。”
阿紫挣扎着站起。
“见过冰神娘娘。”
“你做的好事。”
“我,我只想救田露。”
阿紫结巴地说。
“你是想救小雨点吧?”
“是。”
阿紫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是一个好女孩。”
“我。”
阿紫不知如何回答。
“你本是紫罗兰花,不幸,落入花劫,成为一朵灵狐,你若本份可以一日日修炼,终成正果,可是桃花之劫深埋你的骨子里。”
“我错了。”
“你想不想恕罪?”
“想。”
“好,只要做一件事,为狐族立下大功,我定能够让你回复功力,精于往昔。”
“谢冰神娘娘。”
“你知道小雨点是什么人?”
“十世修行的好人,九子龙亲点的补天之人。”
“我只问你对于我们雪藏谷,对于我们狐族是个什么人?”
“我们的大恩人。”
“错了。”
“为何?”
“他是我们的罪人,是我们的敌人。”
“为何?”
“我们本来在雪藏谷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潜心修行,得道飞仙,可是自从他一来,一切都乱了,灵狐无心修炼,天狐始动凡心,狐仙不安守仙位,所以他是我们的罪人。”
“这?”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能恕罪。”
“我要做什么?”
你只要摘取小雨点唇上的一毫皮发。
“这?”
阿紫羞红了脸,大惑不解地看向冰神娘娘。
“皮之不存,毛发安附,只要取得红唇上的一毫皮发,定能够使他精气大泄,命丧不久矣。”
“但是。”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
“好吧。”
阿紫还想再问什么,冰神却像一团雪雾一样消散不见。
阿紫轻轻地看着桃花劫中的田露和小雨点,桃花劫正一点一点地透明,通透晶莹像是怀春人的眼眸,渐渐地显现出那片花及花上的两人互抱。
“怪不得我了。”
阿紫,轻轻地默念。
“人生中有多少事是身不由己。”
阿紫轻轻地双手一合,盘膝坐下,就在她的身前出现了一座冰晶宫,冰晶宫宫门大开,从门中放出万道光芒,光芒融化了冰雪,融化了桃花劫,小雨点像是被唤醒一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田露。”
阿紫幽怨地看着小雨点发出一声甜迷的声响,不禁羞愤交加,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小雨点。”
小雨点听到耳畔响起一个迷香一样的声音。
“你是谁?”
小雨点轻轻地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躺在一个冰房子里,四面雪花飞舞,雪精雪正眨着眼睛,纯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精灵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满含深情。
“我是你的阿紫啊。”
“阿紫。”
“我们在哪里,在地狱里吗?”
“在冰房子里。”
“冰房子?”
小雨点不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记得我们要成亲吗,上天感念我们相守不易,特赐我们在这水晶房子里作为我们的洞房,今天正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还想和我成亲吧,不管以前的风雨如晦,让我们重新开始,让我们有一个水晶之恋,我们的爱情传奇一定能传为佳话,让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
“在一起。”
小雨点轻轻地默念着,有多少人想和他在一起,在他内心深处有多少次想和人在一起。在一起,多么简单的字眼,可是偏偏世上有无数的有情人不能在一起,有多少单恋不能在一起,有多少花梦不能成真,有多少相爱不能成鸳鸯而成怨偶。
“在一起,好啊,在一起。”
这一刻,小雨点忘记了一切,只感觉一种感动在心间流转,在一起,他只希望和人在一起,安心地,安静地在一起,过一种平凡幸福的小日子。
阿紫轻轻地抚上小雨点的手,两人之间顿时有一种圣洁的光在流转,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纯洁和美丽,冰像一个水晶,看透了世间的迷醉和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点感觉阿紫的眼光迷离,一种洁的白雪一样的情思在眼前出现,阿紫化作一个花的蝶,也似乎是一只狐的魅影,正一点点向着唇的方向轻轻地挪移。
一种光在小雨点眼前闪过,那是爱之光。
“啊。”
小雨点发出失神落魄地**。
“怪不得我,谁让我如此爱你,爱到浓处爱转恨,爱而不得,不若毁灭,我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
小雨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阿紫在喃喃自语。
天地在颤动,似乎邪魔灵君发出狂笑,九子龙在万年梧桐里也忽然躁动不安,蛇颈龟龙露出头来,似乎预示着寺限将至,世间所有的精灵都似乎感觉到一种天塌天陷地不祥。
“恰恰恰。”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水晶房子顿时顷塌,正在阿紫怀中的小雨点和阿紫一起被裹挟着抛到空中。
“啊。”
小雨点发现似乎绝命的一声悲鸣。
阿紫抬出吻向小雨点的脸,却已经变得狰狞,满口獠牙,血从口中流出,就像一个吸血鬼。
“恰。”
一声震动寰宇的鸟鸣再次响起。
一只白色的大鹏鸟正冲天而起,又俯下身来,向着小雨点扑过来。
阿紫轻巧地一躲,一只手一挥,大鹏鸟就顿感冰雪袭来,欲再展翅,翅膀已经冰结。变成一个冰鸟,一下子俯冲到地,再也挣扎不起。
阿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又吻向小雨点。
小雨点最后的精血似乎已将从嘴唇上泄尽,不动不动,就像一个冰人。
天空中乌云满布,大雨将至,黑暗来袭,一切都笼罩在黑暗来。在黑暗中,田珠在睡梦中惊醒,似乎受到感应,向着一个方向奔去,一下子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田露和在浮在空中的阿紫和小雨点。
“姐姐。”
田露意识未清,只发出喃喃的低语。
“姐姐。”
“快救小雨点。”
田露轻轻的说,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田珠却除去头发,抱起田露,天地间响起一种红灿灿的声响,在声响里,田露的头发尽去。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天地发出一种吱吱咯咯的声响,好像沧海桑田好像海天一线。云雨欲来风满天,满天的霞光红艳艳的映着天空。天空中,一个硕大的白影出出,接着两个白炼一般的影子出现。
“吼。”
一个似蛇似人的声音响起。
接着天地间就翔飞着一只硕大的龙,头在五千里的蛇山,尾在五里外的龟谷,不,是双头蛇,在蜿蜒飞舞,在游走,狂奔,白灿灿的光映在人的心底,荡出万千光波。
“吼。”
双头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天地摇动,万物颤抖。
阿紫也和小雨点一样跌落在地上,却是紧紧地抱着小雨点不肯松开,眼中却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吼。”
双头蛇轻吸一口气,满天的云就被吸进了嘴里。天更黑了。
“吼。”
天地似乎都被双头蛇吞进嘴里,日月无光。
“吼。”
双头蛇吞吐着眼前的一切,世界上万物都一瞬间化为她的食物,连阿紫和小雨点都被她吞进嘴里。
天上忽然有了月亮,世上开始有了光,光照下天空中浮游着双头蛇,像一座无比高大的山雄居在空中。
“吼。”
一团火焰,从双头蛇口中吐出,接着是一团红雾,红雾过处,万物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似乎一切都不曾改变。
“吼。”
先是阿紫的衣服,接着是小雨点的衣服,接着是阿紫的骨头和头发,最后是小雨点的身子,接连地被双龙蛇吐出蛇头。
小雨点伏在地上,衣服自动穿在身上,一切似乎都平静了。
“你好吗?”
一个声音响起在心底,小雨点听到了,却是没有应,似乎没有一丝力气。
“你醒来啊,你这个臭雨。”
小雨点身边出现了一个白玉一样的人影,是双人影,是田露和田珠。
田珠狠命地摇着小雨点,好像要把他摇亲架,小雨点却仍是一动不动。
田露轻轻地推了一下田露。
“这是精血失去太多所致,为今之际只有用迷毒。”
“可是,迷毒太伤元气。”
“到了现在,还管伤不伤元气。”
田珠也慢慢地点点头。
二人相对而坐,对掌而呼,她们中间就燃起了一团火焰,火焰中一粒夜明珠像夜月一样娇嫩金黄美丽动人,明珠轻轻地舞蹈,迎风化作一个小人儿,张着一对翅膀,轻轻地飞舞在空中。
二人发力,飞舞在空中的精灵,似乎是被输入了无尽的精力,更加狂放地劲歌乱舞,舞蹈中,一种血一样的迷红四散开来,迷红过处,万物尽开颜。最后迷红像一条红线源源不断地向着小雨点的嘴唇注来。
天地间开始响起一种平和祥瑞的音乐,然后是光,洁白无瑕的光像一个大的水晶出现在小雨点胸前,不断向四周放射。世上万物开始茁壮地生长,九子龙继续黑甜地入睡,蛇颈龟龙也慢慢地沉到水底,摩天崖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束光慢慢地消失,田露田珠却萎顿地倒在地上,小雨点开始舒缓地发出一丝呼吸。田露第一个醒来,轻轻地走到小雨点面前,看他呼吸正常了,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趔趄倒在小雨点怀里。
小雨点睡在梦里就感觉世间的一切就像谜一样在浮想,没有解答,终于挣脱了一切,慢慢地睁开眼,就看到怀中的田露。
“你好吗?”
小雨点轻轻地呼吸,昏迷中的田露没有应。
小雨点轻轻地抬起她的脸,这是一张明艳绝伦的脸,用唇印上她的唇,一种香甜的气息在流转,小雨点就感知到了彼此的温度。
在温柔的情波里,田露睁开了眼,然后就羞红了脸。
田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泛出一丝苦涩和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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