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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顺着河滩漫上来，落日最后那一点橘色霞光彻底融进远山，天上先是稀稀拉拉蹦出几颗亮星，没过多久，整片墨蓝色天幕就铺得满满当当，远离城市光污染的野外，星星亮得晃眼。喜剧电影早就播完了，65英寸大屏暂时熄了屏，安安静静立在越野车尾。
锅里火锅汤底已经凉透，林默顺手收拾好餐桌，残余食材打包收进随身空间，河滩只余下淡淡的牛油香气，混着草木湿润的味道。
他侧头看向三个姑娘。
“折腾一晚上，一身火锅味，黏糊糊的，很难受吧？”
苏棠立马皱了皱鼻子，抬手蹭了蹭胳膊。
“对啊对啊，一身油烟味，黏糊糊的，好想冲个热水澡！”
“要不直接去小河里面冲一下算了？”
“别急，我早想到了。”
林默淡淡一笑，借着夜色遮挡，意识沉入随身空间，翻出一套便携折叠简易浴室。
框架是轻量化合金的，外层加厚防水遮光布，撑开就是一间独立的封闭小隔间，还附带防滑地垫。
他手脚麻利，在离帐篷不远、背风的位置把支架支起来，防水布拉严实，又取出户外热得快和几个加厚保温水桶，接上移动电源烧水。
林默心里其实早就把今天一整天的流程排好了。
白天玩水野炊，傍晚火锅电影，入夜搭浴棚洗澡，晚上看星星打游戏过夜。每一个环节的装备，都是提前从随身空间里备齐的，根本不需要临场手忙脚乱。
没过多久，桶里的水就烧得滚烫，兑好冷水调到温度适宜，一桶一桶拎进浴棚里面，还放好了新的沐浴露、洗发水和干净浴巾。
“里面水温调好了，轮流洗就行，注意脚下滑，洗完里面有浴巾可以擦。”
三个姑娘眼睛一亮。
露营过夜这件事，她们前一天在群里就已经约好了。
当时敲定周六出发的时候，苏棠就大大方方提了一句“反正难得放假，干脆住一晚上看星星再回去”，林语棠和沈清鸢都欣然应下，这才提前互相通了气，说好了晚上各自给家里报个平安。
眼下真到了这一步，心里反而没了什么包袱。
苏棠最先拨出去，语气听着乖乖的。
“妈，今晚我不回去啦，我跟林语棠、清鸢她们约好了，出来露营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回家，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苏棠妈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没多追问，很快就挂了。
轮到林语棠，她性子软，细细跟父母解释半天，还按提前说好的，把手机递给沈清鸢，沈清鸢在边上温声帮她担保。
“阿姨您放心，我们几个在一块儿呢，互相照看，不会乱跑的，明天就送语棠回家。”
林语棠父母本来还有点不放心，听见是沈清鸢在电话那头，稍稍放宽了心，又反复交代不要太晚睡觉。
沈清鸢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从容很多，几句话简单说明情况。
她爸妈心思通透，隐约猜到今晚不光是几个女孩子待在一起，多半林默也在，却也没刨根问底，只叮嘱她保护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通通电话打完，担保也做好，三人放下手机，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干净了。
她们排好顺序，挨个走进折叠浴棚洗澡。
水声隔着防水布隐隐传出来，晚风轻轻吹，林默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安安静静守着，眼底留意着四周动静。
他倒不是怕什么危险，只是习惯性地把环境掌控在手里，河边这种野外，入夜后总归留心一些比较稳妥。
最先洗完的是林语棠，裹着干爽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攥着吹风机，坐在边上慢慢吹长发。暖黄的灯光透过防水布漏出一点，照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清清爽爽的。
紧接着是沈清鸢，动作利落，出来的时候发丝半干，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神色松弛。
最后是苏棠，出来的时候蹦蹦跳跳，热水澡冲掉一身的油烟味，整个人都舒展了，眉眼亮晶晶的，凑过来时还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等三人全部收拾妥当，林默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三张加宽的折叠休闲躺椅，一字排开摆在视野开阔的河滩边。躺椅柔软，还配了薄绒小毯子，仰头正好能看见整片夜空。
他顺手又取出两样东西，一小筐洗得干净、切好的冰镇西瓜，红瓤沙甜，码得整整齐齐，还插着几根水果签子。
另外还有几瓶冰饮料，一并放在躺椅中间的矮桌上。
“躺这儿看星星，配点冰西瓜，这才叫享受。”
林默随口说了句，把西瓜往矮桌上一放。
四个人各自找位置躺下。晚风轻柔扫过皮肤，白天玩水、吃火锅的疲惫，被热水一冲，散了大半。
头顶星河璀璨，密密麻麻的星辰铺在天上，没有城市路灯抢光，银河淡淡的光带清晰可见。晚风裹着河水的凉意，吹得人又舒服又精神。
林默靠在躺椅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星空，心里难得浮起一点难得的平静。
重生回来这么久，整天想着布局、提防、算计，真正静下心来放空的时间其实不多。
这一晚，没有麻烦找上门，没有隐藏在暗处的威胁，就只是几个姑娘陪着，看看星星，吃点西瓜，倒让他难得地松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难得的惬意。
苏棠先拿起一牙西瓜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汁在嘴里化开，她舒服得眯起眼。
“哇，这个西瓜好甜！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她仰着脑袋看星星，看得入神，小声惊叹。
“我的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城里晚上根本看不见几颗。”
林语棠轻轻点头，也拿起一牙西瓜小口吃着，目光贪恋地望着漫天星子。
“是啊……我以前看星星，都只能透过家里的窗户看那么一小片。”
沈清鸢靠在躺椅上，指尖随意搭在扶手，咬了一口西瓜，安静望着夜空，神色松弛。
她没说话，但眉眼里那点放松，比平时明显很多。
林默也拿了一牙西瓜，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道横贯天际的淡色光带上。
他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其实不多，身边有人陪着，什么都不用想，纯粹享受当下。
如果能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可他心里也清楚，过不了太久，重开的日子就要到了。今晚这份安静，且先好好珍惜。
安安静静看了一阵子星星，苏棠闲不住，摸出手机晃了晃。
“光看星星好像有点无聊，要不要开黑打游戏？”
林默挑眉。
“可以啊，玩什么？”
苏棠眼睛一亮。
“就玩王者吧！我还行，清鸢偶尔玩，语棠基本没怎么碰过，属于纯小白。”
林语棠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我只会点点屏幕，很多英雄技能都分不清，怕是要拖后腿。”
苏棠兴冲冲建了房间，把所有人拉进组队。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来，我们直接开一把排位！”
很快对局开启。
开局就不太顺利。
对面节奏打得很凶，打野到处抓人，苏棠玩的射手好几次被埋伏，吓得她小声惊呼。
林语棠选了个辅助，手忙脚乱，技能乱放，时不时迷路，不知道该往哪走，紧张得呼吸都变快。
沈清鸢稳一点，选了中单守线，但对面支援很快，也渐渐有点招架不住。
苏棠盯着屏幕，急得小声叫。
“完了完了，对面打野又过来了！我跑不掉了！”
林语棠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想上前去救，结果一头扎进对面包围圈。
一直默默看着全局节奏的林默，轻声说道。
“交给我。”
接下来的对局，直接换了画风。
他思路清晰得吓人，记着对面所有人的技能冷却、刷新时间，控龙、反野、绕后抓单，节奏死死捏在手里。
预判对面的走位，每一波进场时机都卡得恰到好处，一刀一个，接连拿下击杀。原本岌岌可危的逆风局，被他一点点扳了回来。
几次极限反杀、丝血逃生，看得旁边三个姑娘接连惊呼。
“哇！这波也太帅了！”
“他怎么知道对面人在草里蹲着啊？”
“漂亮！直接拿下五杀了！”
苏棠整个人都凑过来，脑袋几乎挨着林默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激动得不行。
林语棠虽然看不懂复杂操作，可看见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也跟着拍手叫好。沈清鸢唇角噙着笑意，目光落在林默专注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欣赏。
林默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心里却还留着几分余裕。
打游戏对他来说算不上难事，前几世的经验加上过人的反应，处理这种对局绰绰有余。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只是看三个姑娘围在旁边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难得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等到水晶炸开，胜利提示弹出来的时候，苏棠直接激动地拍起了躺椅扶手。
苏棠满眼星星，眼里满是崇拜。
“我的妈呀林知许，你也太离谱了吧！做菜搞得好吃，什么事都安排得明白，就连打游戏都这么猛！逆风局硬生生给我们带赢了！”
林语棠跟着小声赞叹。
“好厉害，我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
沈清鸢侧过头，笑意浅浅。
“好像就没有你不擅长的事情，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林默放下手机，淡淡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松弛的玩味。
“碰巧而已，对面节奏漏洞太多。”
苏棠才不吃这套，晃了晃腿，语气甜甜的。
“什么碰巧，明明就是实力强！跟你组队也太有安全感了，躺着上分，根本不用慌！”
晚风徐徐，星光落在几个人身上，远处溪水叮咚流淌。矮桌上的西瓜还剩几牙，冰饮料瓶壁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苏棠兴致勃勃，立刻又点开下一把的组队房间。
“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还要跟你一起玩！这次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林语棠点点头，乖乖准备跟上。
沈清鸢笑着应下，指尖点开英雄选择界面。
林默看着屏幕，眼底浮起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带妹，妹子的夸赞和吹捧确实会让人觉得很爽。
连着六把排位，一把没翻，全程稳稳拿下。
两个小时打下来，手机屏幕的光在河滩上明明灭灭，一声声击杀播报、防御塔破碎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苏棠从一开始慌慌张张到处逃窜，到后面渐渐摸清路子，敢试着跟着林默的节奏往前冲。林语棠也不再是纯粹的迷路工具人，起码知道紧紧黏在队友身后，技能不再乱甩一气。沈清鸢对线稳得住，时不时还能打出漂亮的支援。
可就算每一把都赢，连着打这么久，倦意还是慢慢爬上来了。
苏棠最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一点水光，把手机扣在躺椅上，肩膀软软往下垮：“不行不行，我眼皮重得抬不动了，连胜再多也顶不住困意，不打啦不打啦，我要歇了。”
林语棠跟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声附和：“我也好累，手都有点僵了。”
沈清鸢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浅浅应了一声：“确实，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林默瞥了眼手机顶部的时间，淡淡颔首。
“行，收摊。”
几个人也没让林默一个人忙活，姑娘们纷纷起身搭把手。
西瓜皮、饮料空瓶打包收好，折叠躺椅挨个收拢叠齐，矮桌、音箱还有那台65英寸的大屏，都仔细收好，由林默一一收回随身空间。
河滩上的痕迹一点点被清理干净，只余下溪水哗哗的动静，晚风穿过岸边的草木沙沙作响。
收拾妥当，四个人依次钻进宽大的露营帐篷里。
帐篷拉上内层遮光帘之后，一下子沉进柔和又浓稠的黑暗，只有缝隙漏进来一点点淡淡的星光，朦朦胧胧，勉强能分辨出彼此的轮廓。
空间不算逼仄，但四个人挤在一顶帐篷里，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
白天在太阳底下疯玩，果酒带来的那点醉意其实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可此刻密闭昏暗的氛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空气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谁都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火辣辣的。
下午那会儿人多、天光敞亮，再怎么打闹也放得开，没这么拘谨。
现在不一样，狭小帐篷里，暧昧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每个人都绷着心神，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大家悄悄按之前说好的位置躺下，林默躺在中间，一边挨着沈清鸢，另一边是苏棠，林语棠靠在苏棠外侧。
没人主动说话，不约而同选择闭眼，安安静静装睡。
帐篷里静得可怕。
只有夜风蹭着帐篷布料，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慢慢的，林语棠那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节奏舒缓，看样子是真扛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了。
小姑娘白天玩水、跟着折腾一整晚，早就透支了精力，装着装着，就真坠入梦乡。
沈清鸢一直没睡着。
她睁着眼，盯着帐篷顶上模糊的影子，心里反复权衡，越躺越耐不住这份沉默。
犹豫许久，她微微侧过身子，借着黑暗的掩护，小心翼翼、极轻极慢地伸出手，指尖悄悄碰了碰身侧林默的手背。
等林默察觉到、微微动了一下，她才用几乎细若蚊蚋的气音，贴着他耳朵压声开口。
“别睡，要不要……来一把双人排位小游戏？”
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动另外两个人。
林默本来也只是闭目假寐，压根没深睡，听见这话，眼底掠过一点笑意，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可见度压到最低，悄悄开了双人排位。
可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旁边半梦半醒的苏棠。
苏棠本来就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见身旁极轻的声响，还有沈清鸢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她脑子瞬间清醒大半，心里猛地一惊，整个人僵住。
“他们在做什么？”
她不敢出声戳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耳朵竖得老高。偷偷侧过头，借着外面那一点点微弱亮光，看清两人正在悄悄玩……游戏。
一股不甘心一下子涌上来。
凭什么就她们两个偷偷玩？
苏棠脸颊烧得滚烫，耳根红透，纠结了好半天，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用胳膊碰了碰林默另一边的胳膊，用气声小声说。
“……我，我也要玩。”
沈清鸢闻声顿了顿，偏过头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于是苏棠也悄悄摸过来，加入对局。
这下好了，小小的帐篷里，三个人靠在一块，压低音量，用心交流，尽量克制住惊呼。
本来安安静静的装睡现场，悄咪咪变成了深夜小分队开黑。
躺在最外侧的林语棠，本来睡得踏踏实实，却被耳边断断续续、压得很低的细碎交谈声、轻微的触屏声响彻底吵醒。
她懵懵懂懂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发沉，眯着眼看旁边三个人影，搞清楚状况之后，迷迷糊糊跟着跟风。
“啊！你们……都在玩？！”
“我……我也要加入！”
没人拒绝。
索性直接转成娱乐大乱斗模式，四个人窝在帐篷的黑暗里，小声玩了起来。
没有白天那种放开的欢呼，所有的惊叹和笑声，全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变成轻轻的气音。
一局一局慢慢打，直到困意再次卷土重来，手机慢慢从手上滑到身侧，一个接一个，先后再次陷入睡眠，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帐篷重归安静。
夜色继续流淌，溪水依旧在远处叮咚流淌。
天色一点点由浓黑转为浅灰，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朝霞。
林默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一夜放松，没有危机，不用提防任何人，一觉醒来，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他静静躺了几秒，侧头看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三个姑娘。
苏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胳膊上，沈清鸢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腕，林语棠睡得不老实，一条腿横过来，搭在了他小腿位置。
林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她们。
他先小心翼翼把苏棠、沈清鸢搭在他身上的小手轻轻挪开，又抬手，稳稳托住林语棠那只搭过来的小腿，慢慢放回她自己那边的睡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
清晨的河滩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朝霞铺在河面，波光温柔。
林默先到溪边简单洗漱，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保温水壶，烧好温热的水，把三支便携牙杯、牙膏、毛巾一一摆放在帐篷外平整的石头上，给她们备好洗漱的东西。
安排妥当，他开始忙活早餐。
卡式炉支起来，平底锅放上，滋滋的油响很快在清晨安静的河滩散开。
金黄流心煎蛋、烤得焦香的吐司片、滋滋煎香的培根，还有一小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顺带摆上一小碟酸甜爽口的小番茄。
阳光慢慢爬上山头，暖融融落在他身上，香气一点点飘开，温柔的早餐香气，顺着风，慢慢飘进帐篷里，等着三个小姑娘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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