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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面，最先被食物香气勾醒的是苏棠。鼻尖捕捉到那股混着煎蛋、吐司的暖香，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皮。
帐子里还是朦朦胧胧的，朝霞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渗进来，染成一层淡淡的蜜色柔光。身边林默的位置早就空了，只剩下睡袋上浅浅的凹陷，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她一动，旁边的沈清鸢也跟着醒了。
少女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安静地眨了两下，转头对上苏棠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耳朵往外侧挪了挪，很快听见林语棠均匀的呼吸声。
林语棠还蜷在那边，小脸埋在枕头边，睡得软乎乎的。
苏棠悄悄往沈清鸢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气音轻得像蚊子哼：“喂，醒啦？外面好香，应该是林知许在做早饭。”
沈清鸢微微颔首，同样压着嗓子回话：“嗯，闻见了。”
没过片刻，林语棠的眼睫也抖了抖，迷迷糊糊醒过来。小姑娘揉着眼睛，懵懵地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林默不在，才彻底清醒。
三个人挤在帐篷里面，谁都没有急着掀开门帘出去。
昨晚一同窝在黑暗里偷偷开黑，一起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打大乱斗，那种只有她们三个人才懂的默契，像是一根细细的线，悄悄把彼此拴在了一块儿。
昨晚并肩“作战”过，偷偷分享过小秘密，这会儿心里都把对方当成了实打实、亲如一家的姐妹。
苏棠眼珠转了转，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两个人。
“哎，跟你们商量个事。咱们三个，要不排个大小？认一下姐妹。”
这话一出，沈清鸢眉梢轻轻一挑，来了兴致。
“可以啊。那按年龄来排吧，我生日最早，我就是大姐。”
沈清鸢心里门清，论出生年月，她年纪最大，这么说自己稳拿大姐的位置，占足优势，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小心思。
苏棠立刻不服，轻轻撅了下嘴，小声反驳：“不行不行，凭什么按年龄！要按气场、按先来后到的分量算，我才是最大的，我当大姐！”
两个人小声拉锯，你一句我一句，暗暗较劲。
林语棠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手足无措。她性子软，本来就不擅长争抢，加上她心里清楚，自己算是最晚和林默熟起来的那一个，论底气，怎么都争不过眼前这两位。
她抿着唇，悄悄往后缩了缩，干脆不掺和这场拉扯，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
吵了一小会儿，沈清鸢和苏棠同时顿住，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林语棠身上。
沈清鸢轻声开口：“语棠，你来评评，你赞同哪一种？”
苏棠也跟着点头，眼巴巴等着她表态：“对，语棠，你说。”
忽然被点名，林语棠一下子僵住，小脸瞬间涨得粉扑扑的，眼神飘来飘去，支支吾吾卡了壳。
“额……这个，那个……”
她指尖绞着睡袋的布料，脑子飞快打转，一边是沉稳从容的沈清鸢学姐，一边是活泼跳脱的苏棠，哪边她都不想得罪。纠结半天，她小声吐出一句真心话。
“我觉得……争这个好像没什么意义。要不，咱们听林知许的吧？他说了算。”
话音落下，帐篷里瞬间安静两秒。
沈清鸢和苏棠对视一眼，像是被一句话点醒，脑子里那点争输赢的劲儿唰地一下散了。
对啊。
她们争大姐二姐的名头，说到底又有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排，所有人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林默。谁大谁小不重要，他的想法，才是最管用的。
苏棠先噗嗤一声，捂住嘴，忍住笑声，压低音量：“好家伙，语棠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争来争去，决定权本来就在他那儿。”
沈清鸢唇角也漫开浅浅笑意，眼底那一点小小的胜负欲烟消云散：“确实，是我们钻牛角尖了。”
林语棠见她们没有不高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垂着脑袋偷偷笑。
苏棠转了转眼珠，又小声嘀咕：“不过说好了，这事等会儿我们不直接问他，看他之后怎么安排。咱们就悄悄等着。”
沈清鸢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这个约定。
帐外，煎蛋滋滋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进来，小米粥温润的香气混着烤吐司的麦香一股一股钻进来，勾得肚子咕咕叫。
苏棠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再也坐不住，伸手一把抓住帐篷门帘的拉链，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暖融融的朝阳顺着缝隙涌进来，落在河滩上，也落在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身上。
林默正侧身站在卡式炉旁边，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拿着锅铲，慢悠悠翻着锅里的煎蛋。晨光落在他侧脸，线条柔和，和昨晚在帐篷里那个从容淡定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苏棠探出半个脑袋，清脆又小声地喊：“林知许！我们醒啦！”
林默闻声回头，抬眼看向帐篷这边，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醒了就过来洗漱，早餐马上就能吃。”
沈清鸢跟在苏棠身后，慢悠悠掀开帘子走出来，林语棠怯生生跟在最后，三个小姑娘排着队走到石头边，拿起早就备好的牙杯毛巾。
溪水冰凉，混着晨间的风，洗去最后一点残留的睡意。
等她们洗漱完毕围到小餐台边上，林默刚好把最后一份煎蛋盛出来。
白瓷小盘一字排开，金黄的溏心蛋微微流着嫩黄的蛋液，培根焦香，吐司烤得微微发脆，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边上小番茄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棠迫不及待坐下，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开口，心里还惦记着帐篷里刚刚商量的事，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沈清鸢，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心里暗戳戳琢磨。
等着瞧，看看林知许心里，到底会怎么安排她们三个。
沈清鸢端起温热的小米粥，浅浅抿了一口，余光悄悄留意着林默的神色，不动声色。
林语棠捧着自己的小碗，安安静静低头吃早餐，偶尔抬眼，偷偷看一眼林默，又飞快低下头，耳根还是淡淡的粉色。
河滩安静，只有风吹河水的轻响，还有几个人轻轻咀嚼食物的细碎动静。
林默看着三个小姑娘各怀心思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刚才隔着帐篷薄薄的布料，听力本就远超常人，她们三个小声商量、拉扯、最后把决定权丢给自己的对话，一字不差，全都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心里默默好笑。
这几个小家伙，偷偷在帐子里开小会，最后把难题甩到他头上了。
他没有戳破，只是慢悠悠咬了一口吐司，状似随意地开口。
“慢慢吃，吃完我们收拾东西，上午沿着河滩往上游走一段，看看那边的浅滩，中午再返程回去。”
苏棠眼睛一亮，瞬间把一半注意力转移到游玩上面，但心底那点关于姐妹排行的小算盘，依旧安安稳稳揣着，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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