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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率先蹦起来，脚下细碎的石子被她蹬得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残留的酒劲让她的动作轻飘飘的，带着股莽劲儿，一把拽住林默的手腕就使劲往河滩浅水区拖。
“快走快走！我早就瞅好这片浅滩了，水浅浅的，踩上去超舒服！”
林语棠慢悠悠站起身，指尖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马尾，鹅黄色发圈在日光下漾开一抹柔和的亮。
她穿着奶白色短袖配一条浅蓝百褶裙，衣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步子小，却跟得紧，眼里藏着怯生生的期待。
沈清鸢起身时姿态从容，顺手拍掉裤腿上沾着的细沙。她没穿裙子，是一件雾灰色宽松短袖配一条修身的浅色直筒裤，利落干净。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卸下了平日里那层紧绷的疏离。
岸边铺满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溪水清透见底，堪堪漫过脚踝，凉丝丝的水流裹住皮肤，瞬间冲淡正午积攒下来的燥热。
苏棠二话不说蹬掉帆布鞋，一把扯下白袜子攥在手心，赤脚踏进水里。溪水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她舒服地倒吸一口气，抬脚猛地一扬。
哗啦！
一串碎银似的水花径直泼到林语棠的小腿。
林语棠猝不及防，低低“呀”了一声，浅蓝色百褶裙摆当场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湿哒哒的布料贴在腿侧。
她愣了片刻，随即被苏棠这股热闹劲儿勾起兴致，弯起眼睛掬起一捧溪水，朝着苏棠回泼过去。
“好哇，你偷袭我！”
河滩一下子热闹起来，清脆的笑闹声顺着流水飘向远处树林。
苏棠一边躲闪一边不停扬水反击，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猫。沈清鸢一开始只是站在水畔静静看着，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避开飞溅过来的水珠，没打算掺和这场混战。
苏棠玩嗨了，目光一转，瞄准站在水边还没下水的林默。
她眼底闪过狡黠，双手合拢兜起一大捧溪水，狠狠朝他泼过去：“林知许，别光站着旁观，一起来玩！”
林默躲闪慢了半步，衣摆被水花打湿一大片，冰凉的水汽贴在皮肤上。他低笑一声，眼底漫开松弛的玩味，弯腰捞起溪水反手回敬。
水花掠过空气，苏棠尖叫着侧身躲闪，脚下鹅卵石打滑，身子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栽进水里。林默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攥住她小臂把人拉了回来。
苏棠撞到他身侧，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肩膀，本就泛红的脸颊烧得更厉害，连呼吸都乱了半拍：“谢、谢谢你……”
林语棠趁着这个空档，悄悄绕到林默身后，小手轻轻一扬，细碎水珠落在他后颈。
微凉的触感顺着脊背往下窜，林默侧头看她，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连忙往后退，一副得逞又心虚的乖巧模样。
就连沈清鸢，也被这份热闹裹挟。
苏棠故意把水泼到她脚边，水珠溅上她裤脚。沈清鸢微微顿住，沉默弯腰，舀起一点溪水，慢悠悠洒向苏棠。水量轻柔，没什么杀伤力，是独属于她含蓄的参与方式。
四个人疯闹许久，直到苏棠笑得直喘气，这场水仗才算收场。低头一看，没一个人能幸免。
苏棠那条白色百褶裙下半截湿透，布料黏在腿上，鞋袜不停往下滴水。
林语棠的浅蓝裙摆、袖口全是水痕，马尾发梢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沈清鸢稍微好一点，裤脚和袖口也洇着深色水渍。林默自己的袖子、衣摆同样湿了大半。
河风一吹，裹着水汽的凉意涌上来，几个人不约而同打了个轻颤。太阳再烈，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久了还是容易着凉。
苏棠揪着滴水的裙摆，有点发愁：“糟了，全都湿了，这样回去也太尴尬了，还要被家里追问一通。”
林语棠局促地攥着湿掉的袖口，小声附和：“对啊，凉飕飕的，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沈清鸢垂眸看了眼裤腿的水迹，眉头轻轻蹙起，还算镇定，可显然也在为这事发愁。
林默扫过三人湿漉漉的模样，神色从容，淡淡开口：“别担心，我准备有换的衣服。”
他心底一动，意识沉入随身空间，里面早就提前备好成套的衣物。
不单单是外套，从内衣、贴身小衫到外穿的休闲套装、袜子一应俱全，尺码是他提前估算好、分门别类收纳妥当的。对外只说是提前让司机备在后备箱，方便掩人耳目。
“都在车后备箱的收纳包里，我出门之前就准备好了，全新的。帐篷后面搭好了简易围挡，私密性足够，你们轮流进去换，里面还放了干毛巾。”
三个女孩的眼睛齐齐亮起来。
苏棠喜出望外。
“太好了！我还以为只能硬扛着湿衣服熬到回家，那得多丢人！”
沈清鸢也是忍不住笑道。
“知许，你真的太体贴了。”
“嗯，一次进去一个，慢慢来。我去把包拿过来。”
林默转身走向树荫下的越野车，借着车身遮挡，不动声色从随身空间取出鼓鼓的防水收纳包，再拎着包折返帐篷这边。
围挡不大，依次轮换，没过多久，三个少女都换好了干爽的衣裳。款式都是简约柔软的休闲款，贴合身形，布料舒服，褪去湿漉漉的窘迫，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折腾完这一通，之前喝下去的果味啤酒后劲慢慢翻涌上来，酒意彻底漫开。
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身上，风把人吹得懒洋洋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林语棠先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尾泛起水光。
“好困啊……有点撑不住了，想睡一会儿。”
苏棠紧跟着也打哈欠，脑袋昏昏沉沉。
“我也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干脆在帐篷里歇一会儿吧？”
沈清鸢轻轻颔首，侧头看向林默，声音带着一丝酒后慵懒的软意，主动发出邀约。
“帐篷里宽敞，我们休息一会儿。知许，要不要一起过来睡？”
林语棠听见，立刻跟着附和，怯生生又带着期待。
“对呀，一起休息吧。”
苏棠也连忙点头。
“一起来嘛，躺着聊聊天再睡一觉，多舒服。”
林默低低笑了笑，轻轻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就在车上靠着座椅歇一歇就行。”
沈清鸢眉梢微挑，语气自然，带着一点不容推脱的温柔。
“车上空间小，怎么比得上帐篷里躺着舒服。我们都不介意，你又在意什么，快过来。”
她话说得坦荡，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看向他，眼里满是期盼。
林默看着三人殷切的目光，假意迟疑片刻，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帐篷里铺着厚实柔软的防潮垫，上面垫着薄毯子，空间足够容纳四个人。
几人依次躺好，位置很快排定。
林默躺在中间，苏棠靠在他右手边，沈清鸢躺在他左手边，林语棠挨着苏棠外侧。
刚躺下的时候，三个少女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彼此之间刻意留出小小的空隙，身子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随意乱动。
可残留的酒劲实在磨人，暖意裹着疲惫，羞涩慢慢被困意冲淡。没多大功夫，呼吸渐渐放缓，三人先后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帐篷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默没有立刻睡着，鼻尖萦绕着三道截然不同、干净清甜的香气。
她们都没有喷香水，是长久用惯的洗发水、沐浴露、身体乳一点点浸出来，又混着独属于少女本身淡淡的体香，自然又好闻。
林语棠是淡淡的白茶甜香，温温柔柔。苏棠是橘子蜜桃一样鲜活清甜的味道。沈清鸢则是清冽的雪松皂感香，干净沉静。
三种气息缠在一块儿，在狭小的帐篷里缓缓散开。
身侧的暖意不断传过来。
没过多久，睡熟的两个人渐渐不再安分。
沈清鸢睡得沉，无意识侧过身，一条纤细的胳膊轻轻搭在了林默的腰侧。另一边的苏棠，迷迷糊糊蜷了蜷腿，小腿直接搭到他的腿上，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温度。
林默清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手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舒心的艳福，看得见碰不得，只能静静感受，偏偏又不能有多余动作，实打实的煎熬。
他悄悄抬眼，透过帐篷纱网，看见外面明晃晃的白日天光。
现在还是正午，阳光正大，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
等天黑，夜色沉下来，说不定会有人忍不住偷袭，机会也就来了。
再忍忍吧。
林默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收敛心绪，在少女们清甜的香气里，也慢慢合上双眼，跟着坠入睡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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