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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黑袍往前迈了一步，袖口一抖，一根短戟滑出来，跟之前在石桥上矮胖黑袍用的那根一模一样，但戟尖上泛的蓝光更厚。他身后的黑袍人跟着散开，把神殿副使护在中间。血煞门那十几个红黑短打也往这边靠了靠，弯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界没看他们。他偏头对空说了一句：“你跟林雪往后退。”
空攥着柴刀没动，看了一眼界腰间的剑，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排黑袍人。空咬了咬牙，拉着林雪往后退到那块大石头后面。陈玄机站在石头旁边没动，右眼盯着神殿副使的袖口。
界把剑横在身前，往前走了两步。年轻黑袍短戟一挺冲上来，戟尖直刺界胸口。界用剑一挡，暗金光撞上蓝光，短戟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刃飞出去钉在碎石滩上。年轻黑袍愣了一瞬，界左脚踹在他膝盖上，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黑袍。
副使这时候动了。他从袖子里把那根短杖抽出来，杖头珠子举在胸前，珠子里的暗红光涨了一截。界看见那颗珠子，脑子里响起了陈玄机在石台上说的话——杖头珠子里的东西，是你母亲的一缕神魂。界把剑往下压了半寸，没往副使身上劈。
副使往前逼了一步，短杖横扫，杖头珠子里的暗红光像一条鞭子抽过来。界往侧前方踏游墟步，红光擦着他右肩过去，在碎石滩上抽出一道深沟。界用剑去挡第二下，剑锋碰到短杖的时候收了力，只把杖头往旁边拨开半尺。副使看出界不敢伤杖头珠子，嘴角扯了一下，短杖连砸三下，一下比一下狠。界连退三步，每一下都只拨不劈，右肩被红光擦了一道，皮肉翻开，血珠子往下淌。
空在后面喊了一声：“界，你他妈躲啊！”
界没躲。他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两息，珠子里的暗红光在游动，形状模模糊糊，像一个人影蜷在里面。界把剑插回鞘里，空手往前踏了一步。副使的短杖砸下来，界没拨也没挡，他左手往前一伸，五指张开，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直接抓向杖头珠子。
副使愣了一下，界的手已经攥住了珠子。暗红光从珠子表面炸开，界掌心的细线被红光灼得滋滋响，皮肉焦了一层。界没松手，他把珠子攥在掌心里，中指上的墟戒顶在珠子表面，戒面上的纹路跟珠子里的暗红光撞在一起。珠子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的人影动了一下，像是蜷缩着的人伸了一下胳膊。
副使往回抽短杖，界攥着珠子不松。两个人较了三息力，珠子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暗红光从裂缝里溢出来缠住界的手腕。界的左手从掌心到手腕全被灼成焦黑色，但掌心的细线没断，反而更亮了，金红光从经脉里涌出来，顺着细线灌进珠子。
珠子炸了。
暗红光炸成一片，副使被掀飞出去，短杖脱手，杖身断成两截。界攥着珠子碎片往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珠子碎成三块，每一块里都裹着一缕极淡的暗红光，三缕光在掌心里慢慢聚拢，拧成一股，钻进掌心的细线里。界感觉左臂从肩膀到指尖一阵温热，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底下新长的皮肤。
副使从地上爬起来，紫黑的嘴唇被血染成了暗紫色。他看着界手里那三块碎珠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断成两截的短杖，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身后那几个黑袍人退了两步，年轻黑袍捂着膝盖不敢再上。
界把碎珠子收进怀里，从鞘里拔出剑。剑身上的暗金光比之前又亮了一截，刃口那一线金扩到了半寸宽。界往前迈了一步，副使往后退了一步。
“神魂还来。”界说。
副使盯着他看了两息，突然笑了，笑得干涩：“神魂已经进了你的经脉。你拿走了，我也拿不回来了。”他往后退到黑袍人中间，把断掉的短杖扔在地上，“但你别以为这事完了。神殿东域分殿只是第一站，总殿在古墟第三层等着你。你进第三层的时候，我殿主会在门口迎你。”
副使转身往碎石滩外面走，几个黑袍人跟着他。血煞门那十几个人见势不妙，也往另一头撤了。碎石滩上很快只剩天剑宗那拨人，周平站在边上没动，看着界手里的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界把剑收回鞘里，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细线从掌心延伸到手腕，颜色比之前深了三倍不止，三缕暗红光在细线里慢慢游动，像三条极细的鱼。界攥了一下拳，力气从掌心灌到指尖，比金丹初期的时候厚了不止一倍。
空从石头后面跑过来，上下打量了界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左手掌心的细线：“你妈的神魂在你手里？”
界点了点头。他把碎片和挂坠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得刺眼，光指着碎石滩外面东南方向。界把碎片收好，回头看了一眼陈玄机。陈玄机从石头后面走过来，右眼里映着暗金光，脸上皱纹比之前深了些。
“第三层入口在东南。”陈玄机说，“但第三层有殿主把守，比副使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你现在金丹初期，靠仙王核心和墟戒能撑一阵，但撑不了太久。你得在进第三层之前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截。”
界把剑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上的暗金光稳定地亮着，刃口那一线金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他把剑收回鞘里，看着陈玄机：“怎么提？”
陈玄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皮纸递过来。界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皮纸上画着一幅经脉图，从丹田到左手掌心，细线标注了十几个穴位。陈玄机指着图上的穴位：“这是暴击仙王留在第一层的传承路线。你把仙王核心里的力引到这些穴位里走一遍，能把金丹初期的修为撑到金丹巅峰。但过程疼，疼到你能晕过去。”
界把皮纸收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天色暗下来了，碎石滩外面那道散掉的光柱位置，又有一道新的暗红光从地平线上透出来，比之前那道细，但更亮。
“第三层门开了。”陈玄机说，“你得赶在殿主之前到门口。”
界把剑插回腰后，走到骡子旁边翻上车辕。空和林雪跟着上了第二辆车。陈玄机站在碎石滩上没动，右眼看着界，嘴唇动了动。
“第三层里有样东西，是你父亲的。你进去就知道了。”
界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玄机，陈玄机已经转过身往反方向走了，灰白短打的背影越走越远。界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出了碎石滩，拐上东南方向的土路。走了半里地，界把皮纸从怀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上面那幅经脉图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极淡，界凑近了看，写的是四个字。
“暴击神拳。”
界把皮纸收好，抬头看着东南方向那道越来越近的暗红光。怀里碎片和挂坠同时烫了一下，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三缕暗红光在细线里游得比之前快了一倍。界把骡子赶得快了些，车轮碾着土路往东南跑。跑了不到一炷香，身后碎石滩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界回头看了一眼。陈玄机站过的那片碎石滩上，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上天，光柱里隐约有个人影在走，灰白短打，头发全白。
界转回头继续赶路，两辆车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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