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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嗟了下牙花子,也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但只能先等他一下。就希望这老葛别跟李冒一似的,回回嘴上说着简单,但一到了事上就掉链子。电话放了回去,便向柜台对面的铃铃笑道:「铃铃这次想吃啥,叔爷请你。」
铃铃道:「不吃!」
韩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诶,这小丫头转性了,嘴不馋了?还是……
心里想到了那个可能,倒是不好多问了,反而装着不介意的样子转身便走,反正铃铃会把打电话的钱记在帐上。
而在小卖铺门口等着他的谷君君见他出来,笑道:「你每次接电话都要跑这麽远过来的?」
韩平笑道:「对,另一个有电话是村长家,要过去更远呢!」
谷君君道:「那多麻烦,要不要我在县城帮你找找熟人,给你也扯一条电话线放家里,以後办什麽事说什麽话啥的,也会方便不少?」
韩平听了,还真觉得挺有必要,笑道:「那你帮我问问,看需要多少钱。」
小卖铺里,铃铃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
回到了家里,暂时没什麽事,也只是等瞎眼老陶领会问魂的人过来而已。
谷君君倒是好奇韩平这几天去了哪里,不停的打听,韩平便也跟她说了一下宁县泥人镇的事情,只是与四柱金刚的拼杀和张家的恩怨不提,只说那张家本事如何奇妙。一番话讲下来,听得谷君君十分神往,并且表示放假了一定要去一趟泥人镇,去数数那里究竟多少真人,多少泥人。
而韩平也趁这个功夫,向她打听了一下管馆长。
但谷君君似乎真不知道管馆长有多少本事,只觉得这个领导特别的胆小,婆婆妈妈。
但他本来就是泰市那边的人,而且跟谷君君的父亲是老相识。
「老家伙藏得很深啊……」
韩平暗自想着,默默揣测他在许大志那个组织里,应该属於什麽样的位置。「叔爷,回来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正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叫唤。
抬头一看,小哨子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他身上系着个围裙,上面满是血,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硕大的黑猪猪头。
他完全不知道韩家家门口还跪着一个东西呢,直接就冲了过来,身上的煞气一冲,门口那个差点就散了,好一会才一点一点又有了人形。
「你慢点!」
韩平不由得出口提醒:「没看见有人吗?」
「人?」小哨子回头看了看,不见有人,旋即注意到了堂屋里的谷君君,反应了过来,笑道:「你是说这个漂亮小妮吗?我这身上是猪血,胆咋这么小哩?」
谷君君一听不乐意,斥道:「什麽漂亮小妮?叫姑奶奶!」
她这工作,可不会被小哨子这一身吓到。
小哨子听了,立马道:「姑奶奶!」
谷君君都愣了:这小子叫的这麽痛快呢?
韩平在一边听着无语,这辈份实在是乱了套了,小哨子脑子简单了,说了该叫姑奶奶,那是真叫,改口都不容易,偏偏哨子妈过来送饭的时候,谷君君还叫人大婶呢!
这要赶一块,怎麽个论法?
抬手揉着眉心,向小哨子道:「你干啥去了这是?一身是血,还拎个脑袋?」
「我跟杀猪李学杀猪呢!」
小哨子道:「你不是让我控制脾气麽?那我不跟人使劲,我在猪身上使劲可以了吧?还别说,叔爷,这活好啊,也不用跟它吵架啥的,摁在那里上去就是一刀……」
「那杀猪李一开始还说我干不了这个活,结果我就看了两回,直接上手了,现在他那的活都是我来干,他只负责杀完了吹猪!」
「刚刚听人说看到你摩托车进村了,我就把这个猪头带过来了,给你补补身体。」&qt; &qt;「行吧! 」
韩平看着他用胳膊夹着个猪头,血淋淋的,瞧着还怪瘮人的,赶紧打发他走:「去你家里让你娘整治一下,回头给我切一块过来就行。」
看着小哨子兴冲冲的出去了,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自己让小哨子学着控制脾气,他倒听话,居然跑去猪身上撒气了
是不是有点反了?
自己想让他学会控制脾气,可这身上煞气越养越厉害了啊
微微皱眉,也琢磨着得让小哨子以後干点什麽。
从上次猜到了城里的韩家会回来人,他就开始考虑给自己这边增加几个人手的问题。
实在是这个世界的江湖行当,不讲究一力破万法。
你再大的本事,面对着土雷子,一样也得缩脖子。
那麽,人手就是个很要紧的事。
小哨子这个性子,敢打敢拼,其实很适合自己。可真让他抱了土雷子去打人,那不行,这属於害了人家一辈子,对不住哨子妈。
而教他本事的话,一方面要防着他惹事,一方面也得考虑个合适程度。
如今在行当里,抱团一起混的大致分两种:
一种是家传的,像李家、张家,学的都是一样的本事,也都从族里挑,最多再养点帮手。
再一种便是拉山头的,泰市高家便是这种形势,把有本事的人都拉进来,按着可靠程度还有手里的本事,分成了棒槌、跑腿、挂事、大挂事,行头等。
自己这个老韩家虽然是家传的本事,但就剩了自己一个人,那想要办点什麽事,看样子也要按着高家这个样子来了。
可像後一种,想经营起来便需要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本事,用来教人,培养亲信。
自家的将军法不可轻传,传了就是害人,那要教他们什麽好?
心里琢磨了一通,便也有了思路:「棒子功?」
这手张岫烟偷学过来的本事,自有妙处,对付行当里的一些小玩意儿是够用的。
况且自己也算是和张岫烟有一个君子之约,要在这手本事上较量一下,那麽,多使使,研究研究没坏处。
现在自己从张岫烟那里得来的有三四成的使法,也够教小哨子这样的新手了。而且他学了棒子功之後,以後出门办事,还能帮自己扛着棒子,省下自己的劲儿。
倒是越想越合适了,便也趁着没事,自己找了根木棒,来回使了几路。
他要尽可能记忆张岫烟跟自己说的诀窍,省得忘了。
如此消磨时间,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已经闻到隔壁哨子妈家里有炖猪头的香味飘过来了,却也在这时,门外有车子停下的声响,然後就见是瞎眼老陶一路找过来了。
居然是乌央乌央六七个人,有男的,有女的,都年纪不小,打扮的也是有的体面,有的则花里胡哨。
不仅他们一轰儿进了自己家,甚至中间还推攘着一个。
那人穿着身灰色布褂,脑袋上戴着鸭舌帽,身上能够看到好几个脚印子,走路也低着头。
韩平将手里的棒子一扔,迎了上来:「这是……」
「办妥了!」
瞎眼老陶一见韩平,便觉得提气,笑道:「叔爷,就是这个家伙!」
韩平都没反应过来:「啥办妥了?」
瞎眼老陶道:「你不是让我找做寿衣害人的那个家伙麽?」「就是他了!」
「寿衣是他找老葛缝的,也是他给送到了殡仪馆去的……」
「啥玩意儿?」
韩平听着,人都麻了,甚至需要消化了一下,才看向了那个被他们夹在中间,仿佛是怕他跑了一样的家伙:「是他?」
「对啊! 」
瞎眼老陶道:「叔爷吩咐下来的活,咱哪敢不上心?我立马就找老夥计们打听了,问了一遍,肯定不是李家乾的,他们不做这种寿衣,怕砸招牌。」
「那除了李家人,其他人就随便问了。」
「打听了一圈,就找到了这个小子,他当初找了好几个懂行的人问这事,但有的不会,有的嫌丧良心,没答应他,後来他是找到了西辛庄的老葛,一个出本事,一个出人力,办了这事。」
「老葛那人架子大,他承认是他缝了这件寿衣,我让他来找叔爷你解释解释,但他不肯来,咱也不爱理他。」
「但这小子可不难找,我们就直接上门给他摁了,我都还没给他灌金汁呢,他就承认了」
「……」
他说着,还有些洋洋得意,又指着其他几个人,道:「这些都是帮了忙的老夥计,那个是老王,那是花大姐,那边那个是刀子吴……」一边介绍一边喊:「快,见见咱们道上的大行头……」
这一群人也都客客气气,立马上来叫人,虽然年纪都不小,但在韩平面前却都很客气,没有敢摆谱的。
「等等……」
韩平已经被他们搞麻了
自己只是想让你找个会请东西上身来问话的啊
你特麽直接把真凶给我带过来了?
不是
他心里惊疑,但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理当如此的模样,又忽然感觉好像也挺合理的。
之前就听人讲,县城乡下,都是人情社会,拿着不一定好办事,但人脸熟了这个事就好办,现在看看,这何是好办?
简直特麽神了是吧?
他再去看这个人时,便忽然听见大门外面,一阵风刮了起来,却是那个原本老老实实跪在门口的黑影,也像是认了出来,无声嘶吼着,要冲上来撕巴,只是不敢进韩家的门。
从这阴魂的反应来看,还真找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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