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莲华烙,一鼎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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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马市虽然是距离这小小猎户村最近的城市，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云六儿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路，也至少需要一晌午的时间。沿途的小路曲折，马车显得晃晃悠悠。但这点颠簸对于二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兴趣盎然的话，你还会发现沿途春风袭面，漫野花香扑鼻。偶有三两只小鸟吱吱喳喳在枝头嬉闹。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车厢里二人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并未答话。云六儿如今觉得十分苦恼，按理说能顺利进入赶马市，他便可以寻得一处祭道院，马上进行道童洗礼。应该欢喜才对。而今他胸中却十分不畅快，尤其是面对梦笑林时，反而有着一种愧对他的感觉。这两日的接触，他越发愿意结交这般真性情的汉子。云六儿似乎天生有着一种放荡不羁的性格，虽然出身豪门。却喜欢游戏于市井之间，他从小就有宏愿，立志要成为父亲那般人豪，行走天下，结交八方。所以天性使然使他觉得，若一直这般隐瞒，将来真的无法坦然面对梦笑林。

    此事就像横在他胸口的大石头，让他十分烦闷。而这时候，梦笑林竟然开口了：“云兄弟，我这一路都在思谋一件事情，如今倒是觉得这么做应该争取你的同意。”云六儿迎上笑意：“梦大哥请讲。”梦笑林脸色严肃起来：“我决定拉你入伙，你觉得可好？”云六儿随意的答道：“我不是依然向大哥盟誓了吗，愿意为天下道义而往。”梦笑林看着云六儿这般随性作答，更加恼怒。“云兄弟你如此态度，倒让我觉得不该牵扯上你。你回去吧。”云六儿终于意识到，梦笑林语气里的严肃。当下正言问道：“我与梦大哥一见如故，还请梦大哥直言。”

    梦笑林用他修长的手指，拼命抓乱自己的云鬓。显得很是苦恼。“也罢，我就与兄弟详细说说其中的情况，至于去留，兄弟听后再拿注意。”说完，梦笑林缓缓讲述着当下西风帝国的状况：自伍班大帝即位后，比他父亲更加荒唐无度。国政荒废导致民有田种不得，有鱼打不得，有菜卖不得，有肉吃不得。为何呢？就是内政的税收比收成还要多。而一旦缴纳不起，就会遭到残酷的惩罚，男丁将被拉倒黑矿城逼做苦力，女子或卖去黑市为奴为仆，或沦落烟花之地出售身体。至于孩子，12岁以下直接会被处死。这般强盗作为，一时造成整个西风帝国哀嚎震天，遍地白骨的处境。

    而据说伍班这么做，仅仅是要炼制自己的无量寿丹。那丹药却是需要集齐千万人的怨诉作为药引，而这正是他身边最殷勤的谗臣梅盛塘梅大国师进献的丹方。这梅盛塘还有一个绰号。“忠良冢”，凡是仗义执言的忠良官员，都被他残忍的陷害，冤杀。西风帝国似乎终将沦为一个巨大的，乌黑的坟墓。终于在帝国925年，也就是天玄大陆的公历年9747年历。（注：每一个帝国的建立，都会有着以自己国号的纪元历，而天玄大陆却是公历，是最固定的时间。这与我们的阴历和阳历有点相似。希望各位读者大人明白）。

    在苦难人们饱受煎熬时，终于站出来一个声音，他叫罗风杰。曾经的西风帝国北凉军里第一军团的主将。人们不知道他为何光明正大脱离西风帝国，并带走了整个第一军团。但是当他盟誓替天行道，高举天道雷公的大旗时，受到西风帝国人们的热烈欢迎。他们早已不堪帝国主政者的倒行逆施，纷纷奔向罗将军的旗帜里。希望这把天道雷神能给西风帝国主政者伍班一个重重的惩罚。短短三个月，罗风杰的义军就膨胀到近百万之众。这列浩浩荡荡的大军，带着冲天的怒火，直奔西风帝国的帝都青云城。然而，却很遗憾。

    因为这批大军里，九成九是来自于手无寸铁的贫民，怎么能够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帝国军队呢。伍班听闻这次暴动，十分愤怒。他调用出帝国的王牌军队，梦笑林曾经梦想的军队－－修罗军团。修罗军团是西风帝国最强大的‘杀戮机器’，他们直接受命于帝国君主，他是伍班手中最强大的长剑。虽然修罗军团人数仅仅三万，但是每个修罗成员都是一名至少三鼎道长的悟道修行者。军队只有一种功法，那就是顶级功法【修罗】——一部只为杀人的功法。

    在那一场战役里，修罗军团真正的展示了它的强大，百万的义军。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倒下。鲜血把青云城变成红色的海洋。如山的尸骸被燃烧后，呛鼻的浓烟在青云城的上空持续三月之久。雄赳赳而来，却惨败而归。之后，罗风杰逃，百万义军十有九死。人们想不明白，罗风杰怎么说也是一位帝国将领，怎么会如此没有作战方案的，作出这般送死打法呢？直到一年后罗风杰被捕送上军事法庭时，人们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罗将军喜欢女色，在一个下邳小镇强暴了一位颇有姿色，镇长的女儿。

    这位镇长大人一生只有这一女，如今却被糟蹋。再想到往日这群军中大爷们，在他这里作威作福，横行乡里。这位名为江天雷的镇长，心中一横，作出决定。他以送爱女给罗将军为妾为由，骗这位罗将军入府商议，来它个请君入瓮之计。用‘碎琉璃’这般奇药撂倒罗大将军，‘碎琉璃’是一位医道圣手无意间研发出来的，无色无味。却最上修行之人的本源道力。接着翻出他的军中大印。再以罗将军为质，卷走第一军团，揭竿而起。

    这场闹剧虽然最终划上了悲哀的句号，目的也带着泄私恨的嫌疑。但是却如星星之火燃起燎原之势。各地人们纷纷效仿，起义军在西风帝国的土地上，如雨后春笋，遍地看花。近千年的西风帝国迎来了它风雨飘摇的时代。而梦笑林的义军是目前各地义军里，最有组织和明确目的性，规模相对庞大的军团之一，叫明皇教。他的首领是位白身，自号大明道皇。年轻时做过三年军队教头。天资破高，如今109岁，实力达到九鼎道皇境。麾下3个师团，拥兵30余万。这和当时像聚会一般，涌入青云城的百万义军团不同。

    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化和严格的纪律。目前的作战路线竟然也十分新奇，游击边缘的帝国军，不打实战，以战养战，他们也有着天然的优势，义军中多是从贫民里招募而来，底层基础十分雄厚。如今他们的据点就扎根在这偏远城市，赶马市。暗中与庞大的西风帝国默默抗衡着。梦笑林简单的讲述了，西风帝国近十年的状况。也说出自己进行大义的处境，仅仅30余万人面对整个庞大的帝国，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劣势显而易见。

    看着梦笑林严肃的表情，云六儿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暗想他梦笑林仅仅是与我短暂接触，却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就连他的义军团现状，这个帝国谋逆的代名词。也与他一一道出，仅仅是为了让他自由选择去留。可见真是用心良苦。想到这里，云六儿突然开口到：“梦大哥，我也有事瞒你。”不等梦笑林接口，便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的身世，从遭逢大变，丹田被毁，再到无罪岛三年，遇到老残后七年悟道九叶莲生。。。云六儿明亮的星眸里闪动泪花，似乎随着他的讲述，他那颗心越加轻松起来，感觉十年的压印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

    那恐慌的无力感似乎也找到靠岸的勇气。这就是朋友，就是信任的感觉吗?在云六儿炮竹般噼哩叭啦说完，梦笑林只有一个表情。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云六儿不由得笑了起来：“梦大哥，我这样的身世你都知道了，看来我只能和你绑在一条船上了。”似乎终于消化完云六儿如故事一样的往事，梦笑林突然紧紧的抱住云六儿，好兄弟。看来我们去赶马市后，只能陪你先去祭道院了。好兄弟！云六儿发现这样的决定真的英明至极。只有老残对于这两个长相不错的男人，搂搂抱抱十分不爽！

    日正中天的时候，马车终于驶进赶马市，下了马车。出乎云六儿的意料。小小的赶马城却是格外热闹。车水马龙，人流攒动。各种叫卖声连成一片，这般热闹场景让云六儿目不暇接。梦笑林解释道：“这是明皇教的大根基，自然因地制宜，要让义军里的兄弟操起本职工作了，你看这样不错吧。

    云六儿望着这些因为安稳而满足的笑脸，对着梦笑林竖起大拇指。因为做了半日马车，此刻二人都有徒步的想法。本来云六儿担心梦笑林身体有恙，不让他陪。却被梦笑林一句话生生噎回去：“没有我作陪，你如何交付那巨额洗礼费用呢？”这话说的云六儿顿时一愣。是啊，直到现在云六儿才意识道自己除了梦笑林相赠的一身布衣，和一串零钱，外加一把锈迹斑斑的老残，还真是身无长物。当下也就不再推脱，二人直接朝那座标有巨大禅杖雕像建筑走去。

    祭道师是独立于天玄大陆里的特殊职业。无论帝国如何更替，祭道院都会永恒的存在。这是一批独特的人群，也是一群有着特权的家伙。祭道院源于北洛群岛，那里是他们的道院发源地。早在人类建立帝国初，祭道院就开始成立。他的成立仿佛是本该如此的，这源于随着人类的逐渐强大，对道法理解的加深，祭道院的作用也就越来越明显。那就是能够极大地缩短天地元气与道法接触的时间。

    这就是它的最大好处。如果云六儿单单靠冥想让天地元气连接道法，估计至少还要花费要一年时间，而一年，对于17岁的云六儿。那是愚蠢地，除非他从此对悟道修行放弃。云六儿自然不蠢笨，所以才对道童洗礼如此的迫切。每一个祭道院都是位于城市的最中心，这点似乎才能显示它的独特和高贵。加上祭道院不属于任何势力。所以它们这个愿望总会实现。来到高大禅杖标志建筑的大门前，云六儿微微激动，见那门前写着三个自然天成的大字：“祭道院”。

    似乎从那里还能感受到不可捉摸的道法痕迹。二人进入院门，首先印入眼前的是一尊金铸三耳大鼎，鼎内有三只大香此刻茵茵冒着白烟。而巨鼎下方蒲团上，坐着一位头缠方巾，身穿八卦衣的相士打扮的胖子，此刻他一手托着一个黝黑匣子，一手两指举在唇下念念有词。这是云六儿第一次看到祭道师，不想竟是这般打扮。似乎是听到脚步声，那位祭道师微微睁开眼睛，问道：“来者何为？”一副鼻孔朝天的感觉。梦笑林微微辑手，：“我们来做道童洗礼，望大祭师施法。”却见那祭道师微微不语。

    梦笑林顿时明白了什么，从袖口拿出三枚天玄金币放入那祭道师手中的黑匣子里，还不忘再次辑手道：“有劳大祭师。”这次祭道师用他那狭长的眸子盯着黑匣子，露出笑意来：“把孩子带来吧。”云六儿直接来到跟前，学着梦笑林的模样辑礼道：“有劳大祭师。”心中着实不喜这个神棍一般的祭道师打扮。“你来洗礼？”“正是小可”“哦，再加三倍金币。”祭道师突然坐地起价来。云六儿恼怒道：“为何？”只见那祭道师似乎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答道：“你几岁了？”“17”“年纪太大，一旦失败有损我声誉。”祭道师冷冷的说。

    这般天方夜谭的借口让云六儿啼笑皆非。只见他阻止了梦笑林伸手投钱的动作。接着那俊秀的脸上堆满谄媚讨好的神情。“大祭师道法高深，在这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小可愿意用自己的事例为大道师名满天下的声誉再做一点小小的贡献，不知可否？”那祭道师扭动着虚胖的身子，疑惑的问道：“哦，怎么说？”当即云六儿卸下背上老残，讨好道。“大祭师，你看我家这把祖传的宝剑可是值钱？”祭道师看到老残剑柄处的莹润宝珠，眼中流出贪婪的神情，再看到那雕刻的两只青龙时，眼中更是塞满贪婪的欲望。只是见到那锈迹斑斑的剑身时，稍稍露出不喜。

    而这一切，云六儿都尽收眼底，他只让梦笑林等着看戏。继续对着祭道师谄媚道：“因为这是家传久远的宝刀，时间一长，刀身难免就生锈了。但是大道师慧眼识珠，这宝珠宝玉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吧？”祭道师点点头。“所以，小可想和大道师玩个和它有关的游戏，你看可行？”或许是云六儿的马匹功夫无师自通的高明。那祭道师既然下意识的答道：“怎么玩？”见他松口，云六儿一把将老残放到蒲团上，接着郑重的对着大鼎盟誓。“天地大道在上，若今日大祭师帮我云六儿洗礼失败，则证明我是个中庸之人，难以承接天地大道，以家传宝剑相送大祭师，若侥幸成功，天地大道在上，大道师在旁为证，应该为小可免去洗礼费用。以心为鉴，天地为公。”

    说完这段慷慨激昂的盟誓完，还不忘叩个响头。祭道师脸色有点难看，但是他们祭道师最看重天地大道玄机，何况是盟约。再往往云六儿比他高出一头的身高，如此年纪恐怕很难成功连接大道法则。想来这笔买卖，似乎对于自己很有好处的，又看了一眼地上老残剑柄上的宝珠。他正言道：“可以”接着在云六儿的期待中祭道师收起贪婪一脸正色的仰天诵读祝福，这让云六儿觉得他和之前判若两人，只见他那虚胖的身体不断在虚空抓着什么。然后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抚摸云六儿的头顶。大道本无形，而此时云六儿却能真实的感觉到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似乎变得浓郁，越来越浓郁。它被祭道师灌注自己的身体里，就像处一个温暖的白色海洋，在他的心灵里缓缓流淌着。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需要宠溺的孩子，需要它的呵护和关爱。丹田里的那道薄如蝉翼的膜般的障碍，似乎轻轻地捅破了。

    云六儿之所以和他这般豪赌，老残甚至都没有出声反对，只是不满意云六儿拿自己当破铜烂铁当来当去的态度而已。可见他不是无的放矢的。在九叶莲初成时，云六儿就发现那里似乎出现一个薄如蝉翼的虹膜，十分不舒服。老残虽然没有告诉他那是何物，却指明道童洗礼后就会消失。老残的能力虽然消失，可是它的话绝对有权威性的。随着那层蝉翼的薄膜被缓缓撕开，云六儿的识海刹那间变得通明起来。

    陡然间那冷若冰霜的寒星也急速运转起来，一道粗大的光柱从九天而下，直接砸在云六儿的天灵之上。丹田之中的九叶莲变得鲜活起来，晶莹翠绿。似乎意识到什么，云六儿急忙盘膝运起【苍龙诀】，祭道师的洗礼还没有结束，但是他却不得不停下。因为眼前的以前似乎不受他的控制了已经。那巨大的道柱已经让他匪夷所思的费解了。梦笑林看到眼前这一切，流露出无限欣喜。撇开那道道柱光芒不论。眼前的云六儿和自己突破时的情形那么的相似。他隐隐的有感觉，眼前自己视如知己的兄弟，绝非池中之物，梦笑林真心为他高兴。当苍龙诀流遍周身时，天地元气在九叶莲花上越堆越多，突然伴随着一声仿佛渺渺的天籁之音，天地元气就迫不及待的迎合上去。竟是那般自然和舒服。

    随着融合的越来越多的天气元气，九叶莲花转动。【苍龙诀】运行的周天，也变得越来越畅通。云六儿的头顶上方，一尊天地元气聚成的黝黑小鼎漂浮着。凝实而神秘。缓缓地朝着丹田的九叶莲飘去。而这时，那道道法光柱消失，小鼎终于落在了九叶莲花的第一处张开的翠绿花瓣上，重合。远远望去，不知是鼎在花上，还是花烙鼎身。直到这一切悄然生成，又悄然结束。云六儿睁开双眸，似有精光流动。但见他慢悠悠的捡起老残，走向祭道师，从黑匣子里抠出3枚金币。拉起梦笑林，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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