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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武器职人 > 第九十二章 生与死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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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欧阳明的神情,单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连强如欧阳明的人都严肃了起来,那么说明这件事真的值得严肃对待了。所以单依只是点了点头,手中紧握住已经变成死神镰刀的飞扬,聆听着欧阳明的计划。欧阳明工于心计,自然有他的一番得意之处。

    “等会我们过去,我会先吸引那个魔女的注意力。”欧阳明道,“然后你注意一下那边是否有逃窜的冤魂、”见单依眼中有质疑,欧阳明便道,“未受刑的灵魂是还没有被打上受刑标记的,并且面目是模糊不清的。所以你就看一下那里是否有逃窜的冤魂,先不管是不是我们要寻找的,若是有的话,你就直接攻击,不要留有任何余地。”

    “你为什么进去后不直接看一看。”单依问,但言语中没有任何调笑嘲讽的意思,反而是非常认真的。

    “因为我要紧盯着她的眼睛。”欧阳明笑道,“对付魔女我自有一番办法,这样她就不会分散注意力去察觉你了。”

    “你怎样吸引她的注意力?”单依有点担忧地问。

    “还能怎样。”欧阳明咧嘴装出了一个苦笑,“言语不行的话就只能用武力了。相信魔女都很聪明,不会敬酒不吃吃罚酒。”

    单依点点头,表示她已经明白了欧阳明的计划。接下来便回到了那个地方。欧阳明丝毫都没有犹豫,和单依做了一个手势后,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的确吓了那个魔女一跳。

    单依躲在一个极好的拐角处,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她首先被里面的那个魔女惊艳了一番,不由得想着魔女是不是都那么漂亮妖娆,那么风情万种,特别是和男人调笑的时候。现在那个魔女就在和欧阳明嬉笑怒骂着,本来刚见到欧阳明冒出来时的敌意已经消了一半,反而搔首弄姿。单依醒了醒神,注意到当欧阳明出现的时候,几个透明的东西一下子飞起躲到后面去了,单依勉强可以看到。果然,他们与一般的人类灵魂不同,是有形体的,但是却面目模糊,也如欧阳明所说,没有受刑的标记。

    确定了这些后,单依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便跨了进去,什么也不说便朝那个魔女挥了一刀。魔女岂是什么好惹的货色,立即大怒,眼中闪烁着怒火,看得单依胆战心惊。她从来只见过一个魔女,那就是九命猫一般的胡佼玉,而且她也是亦正亦邪,好色无比,看起来也没什么恐怖之处,魔力的特别之处也就是命多了一点罢了。但是现在,单依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一个真正的魔女了。一个魔力高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从她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燃烧的就像是地狱之火!

    单依的一击怎可能攻击得到魔力高强的魔女呢,魔女身形敏捷,一跃三尺高,趴在了墙壁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单依,但是她没有多少威胁和准备的时间,几乎是紧接着单依的那一击,欧阳明就攻出了下一击,而且直接是用他自己的手掌!

    “剑掌!”魔女大吼道。如果说魔女看见了单依的那一击,脸上有愤怒和轻蔑的神色,那么她看到了欧阳明的攻击,姣美的脸就完全的扭曲了,居然是惊恐。欧阳明一掌接着一掌不停歇地攻向了魔女,身形之快让单依眼花缭乱,而魔女居然只有逃窜的份儿!

    “别呆在那里了,帮忙!”欧阳明突然吼道,居然用一只手掌将魔女逼到了单依的那边。单依匆忙抽出了死神镰刀,使劲全力朝魔女砍了过去!魔女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想要往一边逃窜,结果欧阳明却已经将她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魔女无法逃窜,被一刀正中胸口,脸上凝固了不甘与惊恐,身体掉落在地,又“扑”地一声炸成了青烟,变成了一个圆球。

    单依目瞪口呆地看了看那个魔女的灵魂,又看了看已经跃下了地好像脸不红气不喘的欧阳明,不敢相信那个如此高强的魔女就这样丧生,而从始至终,欧阳明只用了一只手掌,就将这魔女逼得无路可逃,令一只手掌都未曾抽出来过!

    “去吃了她啊。”欧阳明淡淡道,也不看单依,只是细细地端详起了自己刚刚才使用过的手掌。

    “这……是你将她打败的,不太好吧。”单依居然腼腆了起来。欧阳明的作为是有目共睹的,自己完全是一副投机取巧的样子。

    “是你将她杀死的,理应飞扬得到她的灵魂。”欧阳明笑道,“况且……我也没有武器可以去吞食她的灵魂。”

    单依不由得对欧阳明心生同情,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同情欧阳明。欧阳明明明那么的强,又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同情的呢。只不过……若他是个武器职人,没有武器,岂不是很孤单?只有那几个鬼神陪伴他吗?想到此处,单依不禁对飞扬很感激,松了手,任他去吞食掉了魔女的灵魂,能力大增。

    “对了,那个魔女刚才说的剑掌……是什么?”单依问道,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躲在一边的冤魂前查探。

    “我与我的武器……融为一体了。”欧阳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事实,“我的武器本来是把剑,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故,我的武器死了,然后融进了我的手掌之中。我的手掌便是我的武器。”

    “武器……也会死吗?”单依只觉得心中一痛,想到了飞扬,但是她立刻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太傻了,因为她的父亲也是武器,最强的武器,但还是死了。

    欧阳明没有回答,似乎知道单依已经明白了答案。他觉得自己的事还是不宜多说,不知该怎样回答了,幸好单依也没有再多问,他又觉得有点尴尬,只好找了一句话道:“说到冤魂和武器……我想起来,武器是很容易成为冤魂的。”

    又是乌鸦嘴。

    他们的确看到了许多冤魂,并且都是武器化作的冤魂。因为那些冤魂虽然是乳白色的透明的,面目模糊不清,但是他们在不断地幻变,一会是人类的形态,一会就变成了某件武器,孤零零地漂浮在半空中,或者两件武器在战斗。

    “都是很有名的武器呢。”欧阳明看的似乎有些痴了,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为什么……武器多会变成冤魂呢?”单依忍不住问道,看向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心中对飞扬的态度很是不安。飞扬是武器,而不是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同僚过着这样武器不是武器,鬼不是鬼,更人不是人的生活,心中会害怕吧?这样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斗志的。

    “呵呵,因为武器总不是为自己而死,都是为他们的主人而死的,不是吗。”欧阳明冷冷道,语气中居然有了一丝责怪,但是却不是在责怪单依的问题,好像是在责怪着自己。

    单依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她的确没明白欧阳明的意思,但是见到欧阳明的这种态度,似乎也不太好多问了。

    没想到欧阳明居然继续说了下去:“你是个武器职人,知道武器和职人之间是有缘分,有相似的灵魂,才会签订契约,成为职人与武器之间一生的羁绊。职人带着他的武器,去战斗,去提升,武器吞食着鬼神之卵,也不断地变得强大。但是……武器除了战斗,除了跟随职人,也承担了另一个责任。若是职人不小心,或者能力低下诸如此类的意外,武器会被敌人砍断,或者造成难以修复的伤,那么这个武器就是死了。我这样说你懂吧。”欧阳明道,看见单依点点头,担忧地望了一眼同样很认真的在听的飞扬,继续说道,“武器被职人下意识的,习惯性的,本能的拿起挡在身前做了替死鬼,自然心中有怨,除非两人已经达到了非常契合的程度,相互信赖或者……爱慕,那么即使毁灭,武器也不会有怨言。当然除了这种以外,还有武器被别人拿去使用意外而亡,也同样会成为冤魂的。”

    单依与飞扬对视了一眼,单依却觉得自己不知为何耳朵有些发烫。她在心中默默相信,飞扬若是死了,一定不会成为冤魂……不,飞扬是不会死的,自己是不会让飞扬死的。相对的,飞扬沉默地立在那里,好像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看着单依,觉得心中有些悸动。相处了那么久,心是否早已在一起了呢。

    “这……也许就是武器和职人之间生与死的羁绊吧。”飞扬突然冒出了一句,似乎有感而发。

    “看你的样子,颇有体会嘛。”单依瞪了飞扬一眼,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开玩笑道。不过此言一出,欧阳明的表情立刻暗了下来,快的让单依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想起欧阳明曾说过,他自己的武器也死了,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手掌之中,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悲伤单依可以体会的出欧阳明对自己武器的在意。而将自己的武器死后融入自己的手掌,单依简直难以言喻欧阳明对他的武器,心存着多大的爱恋与不舍。

    “对不起……”单依急忙道。不过此时道歉为时已晚了,好不容易才和欧阳明缓解一点的关系立刻又紧绷了起来,欧阳明比刚才还要冷漠如霜,连嬉笑怒骂都没有了,随意的调侃也没有了,只是紧紧抿着双唇往前走着,搜寻着要寻找的两个冤魂。

    “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武器冤魂哪两个是我们要找的啊……”单依没事找话说,尴尬的气氛实在是她所不欲乐见的,所以只想赶快缓解一下气氛。

    “不知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欧阳明冷冷道,不过已经比刚才态度要好些了,似乎被单依努力想要缓解气氛的样子给逗乐了,“木子和小月……木子和小月……”

    “不知变了冤魂,是否还叫阳世间的名字。”单依自言自语道,“不然我们吼一声说不定就找到了。”

    “哪有那么容易呢。”飞扬笑道,“看那些冤魂的样子,完全是懒得睬我们,要不是我们刚才打败了一个魔女,威慑了他们,说不定他们早就飘忽飘忽走了呢。”飞扬心情不错,一是因为刚吃到一个魔女之魂,功力大增,感到全身都是劲没处使,二是因为听说了武器死后的那么一段历史,想到了自己的主人单依,不知为何心中没有悲哀,反生欣喜。

    单依随意地摆了摆手,推开了飞扬让他不要碍事,想要到另一边查看,却看见前面的欧阳明像个木桩一般矗立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抬头看着前方。

    “喂,你怎么了?”单依走过去拍了拍欧阳明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欧阳明目光所至之处原来有一个冤魂在漂浮,是个面目不清的女子,长发垂肩,体态优雅,双手紧握放在胸前,很安详娴静的样子,突然她化作了一股白烟,变幻成了一把锋利灿烂的宝剑,即使只有乳白色的光芒,单依也能看出这是一把好剑,一把非常好的剑。

    “玉具剑。”飞扬轻声在单依耳边道,单依可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凝重。

    “什么?”单依皱眉问道,自己不是武器,不如武器了解武器的多啊……自己只是个孤陋寡闻的小女子罢了。

    “玉具剑啊,是东汉开国名将冯异的宝剑!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职人界看到啊,可惜这么一把宝剑,就成了冤魂了……”飞扬啧啧可惜道。

    单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明白,也罢,看来欧阳明倒是挺了解这把剑的。想着,便扭头问道:“你见过?”

    “何止是见过啊……”欧阳明似乎有万千情绪卡在了喉头说不出来,只是轻轻吐出了这句话,目光不曾离开那把剑。剑又散成了白烟,变回了那个女子,使得欧阳明的表情更加痛苦,“她……曾是我的武器,现在……已融入了我的掌中。”

    单依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可思议地再次抬头看那女子。那女子居然似有所动,面目居然缓缓地浮现,显露出了一张清秀至极的脸,美目正呆呆地看着欧阳明,轻启朱唇道:“是你……”

    “是我。”欧阳明镇定了一下心神,道,眼中显然流露出了悲伤,“你……还好吗?”

    “好?”玉具剑凄怨道,柔媚到了骨子里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单依看了看欧阳明,又看了看玉具剑,觉得这两个人互相对望,完全是情况失控的样子,一把拉住了欧阳明,将他脱离了这个聚集满冤魂的房间,来到门口道:“喂,你还好吧?”

    “我没事。”欧阳明一副疲累的样子,闭目养神,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幽怨的影子。

    “……”单依小心翼翼道,“那个女子……就是你的武器啊?”

    “嗯。”欧阳明也不排斥单依的多话了,愁眉紧锁,“很久以前,同样因为一个意外,她为我而死……我与她其实已经互相爱恋了,她死后,我又实在放不下她,遍寻法术找到了一个办法使剑融入了我的手掌,并且再也不使用别的武器了。没想到……她……”

    “她居然沦落到了冤魂。”飞扬淡淡道,显然是理解欧阳明的愁苦。单依看了飞扬一眼,他的表情居然也同样的悲伤,“你以为她也同样爱你,宁愿为你牺牲自己的性命,如今却看见她变成了冤魂,说明她……不甘心为你而死,是吗?”

    欧阳明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然后转向了单依:“谢谢你及时将我拉出来,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出丑了。”

    “哈哈,不客气啊不客气……”单依连忙摇手,这种事被人谢,也的确有些尴尬呢。

    大家静了片刻,只见欧阳明低头沉思着,却猛然抬头,嘴中不断地喃喃道:“肖越……小月……不会吧……”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单依急忙问道。

    只见欧阳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脸上尽是苦涩道:“我想,我找到那个叫小月的冤魂了。”

    “是吗!在哪儿?”单依和飞扬对视一眼,问道。

    “我的玉具剑原名就叫肖越,而玄武大帝口中要我们寻找的那个小月,不仅与肖越的音同,而且……小月两字合起来便是一个‘肖’字,玄武大帝要我们找的,怕就是肖越了。”欧阳明道。

    “这……也许就是巧合吧!”单依见欧阳明神色有些恍惚,连忙道,“我们要找的可能是别人,不一定就是你的玉具剑。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木子吗?”

    “哈哈,是吗?”欧阳明突然冷笑,“你居然单纯地以为玄武大帝的考验就仅仅是这么简单吗?他要考验的,还有人心!还有人心,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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