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思路客 > 御山海 > 第二十八章 有女名唤鱼丛灵

第二十八章 有女名唤鱼丛灵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思路客] http://www.isiluke.la/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isiluke.la
    北唐朝廷于天下群雄并起之时,把握住最好的时机,数战功成,从强敌环饲的境地中,硬生生杀出一片染血的江山。如今天下三分已有数十年,北唐坐拥北地膏沃之地,东至葱岭,西抵大漠,北接草原游牧,南峙后蜀、南梁。

    垂垂老矣的太宗皇帝曾不止一次在太极殿上遥指南面,慨叹不能有生之年平定南国,众大臣皆唏嘘不已。唯有魏王李泰上言陈词,必将覆灭敌国,替北唐划出天下十道,惹得太宗大加赞赏,并特意准许其入主武德殿,毗邻太子东宫。自此,魏王恩宠日隆。

    北唐朝廷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旬之前,玉门关外烽烟升起。有快马来京奏报,一批马贼翻越山丘入关,四处劫掠。边军戍卫仓促迎敌,却大败而逃。京师震动,太宗在朝堂上痛斥边军无能之后,责令大臣右仆射徐勣速查此事。

    数天前,太宗老皇帝当廷提拔尚书左仆射李皋,同领正三品兵部尚书一职,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并赐大龙雀剑,持牦节,令天苑监拨取一头汗血宝马赏之。李皋五体投地叩谢,一番肝脑涂地云云。

    现年刚入不惑之年的李皋,虽有过统兵经验,在军中却并无盛名。即使老皇帝一直以来都十分赏识他,甚至去年从宫中传出与陛下夜半时分抵足而谈的轶事,仍旧有不少人心怀不忿。于是朝堂之上,有老将旧臣慷慨激昂道:“吾虽老矣,尚能饭斗米,肉十斤,提剑披甲!何故用小儿?”然而太宗不为所动。

    第三件事为长安城里的百姓津津乐道。长安城里最近来了一位临街摆摊的葛袍道士,名叫王淳风,自称能“算尽世间前后五百年”。每日只算三卦,却无不灵验,已经替不少人消除灾厄,一时间求卦问卜之人趋之若鹜。近几天,听闻南地龙虎山掌教天师奉昭入长安,一些个好观闲事的市井之徒便开始纷纷议论,那位出身正统的掌教真人,以及这街上算卦无误的王道长,究竟谁更胜一筹?不过,显然这位姓王的葛袍道士在百姓口中的呼声更高一些。

    张角自见到老张头以及那位魏王李泰之后,急欲离开张府的心思愈切。

    这两天张角隐隐感觉事有不妙。自从老太爷大寿已过,打擂比赛也已落下帷幕,众多江湖众人以及前来拜贺的各国朝廷来使纷纷离去,张府中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张角回到张家的这段时日,着实闹出不少动静。先是与贺兰丑奴死斗台上一较高低,下狠手折断丑奴手臂;之后由于陈霸先的缘故,使马王踏毁校武场后离开张府;这几日府中奴仆上报府库无端失窃一事,更惹得老太爷十分不快。过不了两天,龙虎山掌教真人等对自己有些好感的前辈高人们都将离去,届时便再无替他说话的人。与其势单力孤面对老太爷可能爆发的怒火,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离开老张头的住处,张角立刻起身赶往自家外公的府邸。

    五十四爷在听闻张角来意后,没有说什么鼓励之语,而是提出要带张角在府中转转。出了书房,老人就领着张角缓缓往别院走去。

    张府中凡张姓后嗣,都配有私宅,土地院墙奴仆婢女一应俱全。五十四爷的府邸更大些,却是因为年轻时斗蟋蟀而获封武骑尉一职,老太爷特意准许扩建而成的。府邸依山势靠水池而建,庭院幽深曲折,廊桥石阶,朱门青瓦,一派寂静祥和的气息。

    张角随五十四爷登上一处高楼,凭栏远眺。

    老人衣袂飘摇,苍老的脸上无喜无悲。许是秋风渐凉,老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扭头对张角笑道:“咱家如今就剩咱们爷俩啦!你这一走,老夫又没了王书纹来陪着手谈打发时间,无聊的紧啊。”

    张角闻言抿起嘴唇,看着五十四爷道:“外孙以后会常回来看您的。”

    五十四爷明知眼前这外孙一旦离开张府,便再难踏入山门一步。虽是谎言,老人依旧呵呵笑着点头道:“莫要记挂外公,外公在张府吃穿不愁。”

    “倒是你,虽然名义上是入军锻炼,也有我张家御道手段,可疆场无情,更要防备背后暗箭。你在百尺楼该见过那几位旁支前辈了罢?老太爷一直以来抬主脉压旁支,到如今,旁支只有议潮跟你两个后辈,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老太爷虽不敢明面上插手北唐军务,给你使绊子,可天下之大,受到张家恩惠的人何其之多?你凡事都要处处留意。”

    说到这里,五十四爷眼神眯起,遥遥望向远处正中方位的那座养心殿。

    张角点头将此事记下。环顾四周,见所处高楼与四周山水隐隐有股相得益彰的意味,问道:“小子以前师从西北一位老夫子,从他那里学得些许堪舆风水之术。小子今日见此楼阁便大有来头,不知是哪位的手笔?”

    五十四爷颔首笑道:“你这孩子眼光倒是不差。且先说说看,有何来头?”

    张角道:“风水讲究地道为峦头,天道为理气。此处山环水抱,水蓄风藏,致使生气聚而不散,行而有止。峦头已是极好。另外,据《望气篇》讲:‘凡山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蔼蔼,四时弥留,即气方兴未艾’,此间亦暗合,加之楼阁造型有冲天之势,直向九天魁星。如此,天地二道都是得天独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五十四爷点头,颇为自豪道:“确实如你所说。此阁名正是魁星阁,乃是老夫年轻得意时一手布置。你外婆未去世时,我常携她来此读书观景。当年老夫尚且风流时,曾在长安城里跟那一帮纨绔子弟大谈人生,所谓最美不过‘素手调琴,红袖添香’,大概就是老夫新婚后的那段生活了罢。”

    老人说道这里,神色暗淡不少,叹口气又道:“只是,自从你外婆诞下你母亲便去世后,老夫便几乎不再来这里。”

    张角默然。

    走到阁楼一角,发现魁星阁背后不远处水榭旁还有一座小楼,却是一副小巧玲珑的精致模样。

    正待问时,五十四爷走过来,眼眉间闪过一丝痛楚,却淡淡道:“那是听橹楼,是老夫为了庆贺女儿满周岁,特意命人建造的。以前水榭旁停放着一艘橹船,你母亲儿时最爱去那船上玩耍,边摇橹边嚷嚷着要走遍世间河川大山。结果……嘿!”

    说到这里,五十四爷有些心意阑珊,揉了揉眉心摆手道:“年纪大了精神就是差,老夫先下楼歇息一会。你可以在楼中看看藏书,带走一些也都可以,或是四处走走。”说完缓步离去。

    张角目送五十四爷下楼。想了想,张角还是走下楼去,来到听橹楼旁的水边。

    低头看去,水波潋滟之下,一艘橹船静静沉在水底。游鱼在其间穿梭,只是橹声早已不可听闻。

    回到魁星阁,张角上楼推开藏书室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实实在在吓到了。

    与其说是藏书室,不如说是书山墨海。

    密密麻麻的书籍竹简,被整齐摆放在一排排檀木架上。檀木防蠹虫,用来放置书籍再合适不过。每排书架都分门别类,有《诗》、《书》、《礼》、《易》、《经》、《史》,加上《风水堪舆》、《虫兽》、《地理志》等等类别,其余诸如《观星》、《阵法》、《捭阖》、《拳刀》的一些小类,也足足摆了几个架子。

    整个藏书室分为上下两层,粗略观去,也有数百只书架。张角约莫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数十万卷藏书。较之百尺楼,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到底,百尺楼还是以奇珍异宝为主,所藏书籍也多是孤本残页,自然比不了五十四爷这间藏书室的规模。

    张角随意翻开一本,入眼的是端正清奇的蝇头小楷,从笔迹上看,确是五十四爷的无误。张角继续往后翻看,整本书都是老人家一手写成,中间杂以心得体会,实在是读书人的典范。

    张角心中微微一笑,放下书,取出另一本。

    同样的字迹,相同的情形。

    张角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又去翻开下一本,结果依旧如此。

    张角微微皱眉,将书架上的书一一取下,翻看,循环往复。直到将一排架子上的书已经翻遍,张角才确认了一件事:这间藏书室里所有的书籍,都是自家外公一笔写下的。数十万的书卷,以一人之力达成,其中所涉繁杂,包罗万象,又岂是“岁月”二字所能堆砌起来的?张角自认涉猎不少,可一番查阅下来,张角甚至隐隐生出井底之蛙的感觉来。

    以前在敦煌县城里上学时,黄老夫子给张角的感觉是一双藏在斗篷黑暗下的双眼,仿佛世间洞悉一切。张角虽然时常与其争辩,然而从心里依旧觉得怪老头深不可测,否则也就不会推荐王书纹前去拜师了。

    而现下眼前的浩瀚书室,加上那枚玉佩里浩繁的文字,实在让人望而却步。张角开始隐隐感觉到自家外公身上那种书生特有的文气,浩然深沉。与睿智古怪的黄老夫子那种个性表露不同,一直以来,自家外公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平凡,好像安心颐养天年的致仕老者,甚至带着市井中的烟火气息。若非今天发觉到外公浸**卷数十年的这一面,恐怕张角还觉察不到这股书卷气。

    张角觉得,今后称呼自家外公一声“大儒”,也丝毫不为过。

    正在张角琢磨心思时,门外进来一个秀气温婉的女婢,抱着几卷书籍。见到张角,女婢柔声问了声安好后,径直走到《易》字书架旁,将手上的书一一码放整齐。

    见张角站在一旁观察,女婢微笑着解释道:“这几本是老爷最近新写出来的。老爷一向不愿来这边,便命奴婢将这些手稿整理好装订起来放到这里。”

    张角盯着这名婢女的脸端详了一番,发现这名婢女正是一旬前自己造访外公时,那名站在书房门口手提木棒,提防房内断角天禄的侍女。当时张角便觉得她勇气可嘉,而且忠心耿耿。现在想来的确非同常人,否则以自家外公的眼光见识,断不会让她来做整理书稿这样重要的活儿。看来眼前这名女婢,当得起“心腹”一词了。

    张角点头问道:“我外公平时都涉猎哪些书籍?”

    女婢笑道:“老爷前几年所涉甚杂,写字的时间也最多,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奴婢就在一边替老爷磨墨。这两年老爷渐渐专注于易理和阵法这些最为晦涩的典籍,加上今天放上去的这几本,这间藏书室里的书籍已逾四万了。”

    张角点头道:“看来我外公很信任你。你叫什么名字?现年多大?”

    女婢微笑回答道:“奴婢叫明湘,今岁二十一。奴婢自小在这府上长大,名字也是老爷取的。老爷一直待明湘很好,不仅是奴婢,所有人都觉得老爷和蔼近人。”

    张角喃喃自语:“张明湘?是取自湘君的典故么?”

    上古有湘君追随古帝而去的事迹。加上生母名为明珠,足见自家外公在眼前这个婢女身上寄托的感情。

    感慨一番后,张角下定决心对明湘道:“明湘,你以后就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待会我让外公收你为义孙女罢,这样咱们这个家也算多了个亲人。其实我能感觉到,外公早已将你当成亲人了,否则为什么给你取名为明湘,我母亲叫明珠呢?他老人家年岁渐高,在府中孤苦无依多年,我这一走,他必定伤怀,我希望你以后能替我多陪陪他。”

    明湘听完这番话,起先一阵错愕,却立刻醒转过来,神色颇为欢喜答道:“是,明湘记住了。”

    张角满意地点点头,神念一转,又想起一事,道:“明湘姐,在我走之前,有个叫燕哥儿的丫鬟要交给你。这丫头算是有些本事和眼光,只是欠缺自觉,需要打磨一番。我已经答应要给她一场造化,只是现下时间已经来不及,请你以后在必要的时候关照一下。”

    明湘似乎对于角色身份的转换很自如,展颜笑着开玩笑道:“这么快就要给姐姐任务啦?”当下点头道:“我会照应她的。”

    事已安排完毕,张角等到五十四爷小憩醒来,方才请辞,同时将想法告知。五十四爷沉吟片刻,便也点头允许了。当下便唤来明湘,简单进行一番认亲之礼后,三人拉扯了些家常。明湘说话分外得体,不卑不亢,另张角刮目相看。期间张角偷偷向五十四爷看了几眼,发现老人眉目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有些些欣慰的笑容。张角暗自点头,算是去了心里一点顾虑。

    夕阳渐西,五十四爷站起身来道:“孩子,话虽万言终有一别,老夫讲的你要记住,军营里也要明哲保身。反过来说,即使你在军中建立奇功,朝廷也不敢提拔重用你,你该知道外公的意思罢?”说着,五十四爷神色有些悲悯,“旁支中只剩你跟议潮两个后辈了。老道士想要教出个新任掌教,只可惜议潮修道天赋并不高,他也不敢往深处去修,否则他修行有成之时,不是入道登仙之日,而是身死道消的下场。除非老太爷死了。”

    张角点头,看看五十四爷欲言又止,脚步却没挪。老人笑骂道:“赶紧去忙你的,管我一个遭老头子作甚么?看再久能看出花来?”

    张角转眼看着明湘,明湘冲他微微笑着点头。

    张角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回住处的途中,张角途经校武场,从半空中遥遥看见那只巨大马蹄坑中央,正静坐着一名少年,左手结佛印,右手抱阴阳,两边分别插着一白一黑两杆长枪,正是陈霸先。张角没有过去打扰,陈霸先既然这样做,必定是能从中感悟到什么。时候到了,自然会自己回去。

    张角也不知道陈霸先如今修行到哪一层境界。武学中的境界与朝廷官员一样,也分品级。寻常行走江湖的武人,差不多有个五品上下的身手本事,更高一点能将一身横练功夫练到登堂入室境界的,诸如那个昏迷在榻的周武象,以及先前那三名魏王李泰的护卫侍从,能入三四品之境。陈霸先在触摸到那层佛道合流的门槛之前,已经师从马王修行《烈马拳经》心法口诀数年,即使是现在毫发无伤的周武象,在他面前也走不过五十招,张角估摸着该有正三品的实力。现在陈霸先既然一身佛道真力初步融合,怎么的也该有二品以内的实力罢。

    张角御鹰回到小院,吩咐杂役唤燕哥儿过来。将事情原委说过一遍后,张角盯着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婢女,猛不丁发觉到了什么,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燕哥儿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矢口否认道:“没有。”

    张角嘴角咧起,走过去捏住燕哥儿削瘦如玉的下巴,盯着惶恐不安却不敢反抗的燕哥儿看了一会,讥笑道:“果然是背着少爷我去和相好的幽会去了!这扑鼻的脂粉味儿,需要少爷我拿刀给你刮下一层来,你才肯承认?”说罢不轻不重在这个婢女下巴上掐了一把,这才松手。

    燕哥儿听了这番话眉间微皱,连忙扑倒在地呼道:“奴婢该死!不该欺瞒少爷!”

    张角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蹲下身子凑到燕哥儿面前轻声问道:“说吧,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身份?”见燕哥儿不肯吱声,张角眯起眸子不善道:“真的不说?让我自己去查,大不了费番功夫。只是如果让我查到,他就要被少爷我丢下山崖喂野狗。反正我在这里也待不了两天,出了山门,执法队找谁去?”

    燕哥儿眼露死灰,惨然道:“他叫云禄,是大房管事家的儿子。”

    张角啧啧称赞道:“你这眼光和勾引人的手段都不赖嘛。算盘都打到张家主脉那边去了?你这样四处撒网,让少爷我很是困惑啊!老实说,你们这样眉目传情的,有多长时间了?”

    燕哥儿之前就见识过张角反复无常的性格,如今听到这样难堪污秽的言语,还是忍不住泫然欲泣,强忍着答道:“已经一年多了。”

    张角沉着脸色道:“小爷我刚刚也跟你说明白了,以后你就是我外公府上的婢女,凡是都要以张家五十四爷府中的利益为先。你身边会有人监督,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异心,我就把你卖到长安城南最肮脏的金柳巷。另外,我不管你跟这个云禄是否真心,必须立刻跟他断绝任何情义,否则他就死定了,你会生不如死。你可以借着他跟那些张姓子弟苟且,独独不能跟奴仆生情。既然你想要过高高在上的生活,就要找对目标。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燕哥儿木然地点点头,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张角好整以暇轻嘬了口茶。茶是清亮绿茶,全天下只有蜀中出产。如今世间大都还风行乳酪油茶一类的茶汤,动辄一股脑花椒盐巴之类的佐料下去,闻之欲呕。虽说前两年西蜀横空出世了一位创天下之先的茶道奇人陆化羽,提倡山泉煮片叶,暗合道韵之清寡,甚至专门写出一部《茶经》来。只是接受的人并不多,甚至有多事文人写出《讽清汤》,大肆批驳,一时间竟成美谈。

    惬意享受了一番,张角斜眼瞧着已平复好心情的燕哥儿,又吩咐道:“我不在时,每半月寄一封密信给我,汇报张府上下的动静。另外,你还有两次开口的机会,期限就改为半年。若是你第三次还没有回答到让我满意,我依旧会把你打回原形。”说罢挥挥手让燕哥儿退去。

    燕哥儿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四下查看确认无人后,悄悄关紧门窗,从床榻最里边一处空心木格里取出一沓抄满密密麻麻小字的书稿,微微吁了口气。仔细翻看一遍后,燕哥儿脸上笑意渐浓,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狡黠。

    这边院中又安静下来。张角闭上眼,思索着遗漏的细节。

    忽然,空中传过一阵清越的金石之声,空气仿佛被割裂,隐隐透着一股压抑。张角眼皮一抖,睁开眼朝剑气泄出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山间云气腾挪不休,鼓起下沉翻滚变换,宛如龙蛇震怒兴风作浪。张角知道这是剑气太盛而溢散于天地时的征象。之前陆勾玄御剑临下时张角的曾感受过这种压迫的气机。只是今日的这股剑气过于浓重,张角见到半空中的白鹤仓皇下落,摇摇晃晃到地面上便踉跄倒地,一时间山峰间鹤啼哀鸣不绝于耳。

    正当张角暗自计较是那五人中的哪位境界突破时,几道身影如白练划空摇曳而过,呼吸间来到院子上空,领头正是剑仙陆勾玄,怀中抱着一名素衣孩童,从身量上看,正是那个叫丛灵的“少年”,只是此刻全身袖袍鼓荡,一身凌厉剑意杂乱无章,扬起一头青丝飘逸,确是走火入魔无疑。张角正要躬身行礼,却见陆剑仙脸色不虞,冷哼一声道:“虽然小鱼儿心魔罪不在你,可与你不无关系。我建议你,尽早躲得远远的。若是小鱼儿出了事,翻遍整个人世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说罢,这位陆剑仙清叱一声:“剑走!”提身朝南面绝空而去。身后两个与张角年纪相仿的少年连忙跟上,临走时向张角瞪了一眼。

    张角苦笑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只簪子,若有所思道:“原来,她叫鱼丛灵。”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 扑倒男主好饥_渴!!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 meinvxuan1 (长按三秒复制)!!
最新网址:www.isiluke.la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