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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最终还是扭断了贺兰丑奴的左臂。他张角从来都不是善与的主儿。异世重生以来十二年，以成人的心智和眼光看待这个世道，让他只信一个道理：成王败寇。
张角在回程的时候，遇到了满脸担忧的匆匆赶来的陈胖儿。见到张角后，陈胖儿憨厚地笑着，知道张角赢了，便没说话。张角伸了个懒腰：“打了一架饿死我了，弄点酒庆祝一下！”陈胖儿不免苦笑，都死斗一场了，还有心情喝酒。
回到四合院，张角早早吩咐下人拿酒过来。两个人坐在庭院里推杯换盏，陈胖儿一饮而尽，喝完后苦着个脸道：“这是什么酒，又甜又软，比咱们北地的葡萄酒差远了。”
张角将一口酒缓缓咽下，笑道：“此酒名为郎官清，是长安城的蛤蟆陵出产的名酒，取的是郎官清要显贵之意，正好拿来庆祝！”陈胖儿刚想问他是如何知道长安城里有这种酒的，转念又想到，这家伙读过不少书，教书的黄老先生亦是长安人士，也就释怀了。
殊不知，这是张角搜索前世记忆，偶然兴起才随口喊出酒名。巧合的是，这片异时空也有同名之酒，干脆拿来一尝风味，居然跟自己记忆当中这种酒的介绍一般无二，甜软绵绵。
见陈胖儿硬着头皮喝酒，张角笑道：“黄老头说过，这天下事，有两样是强迫不来的。一种是棋力，一种是酒量。这种酒不适合你喝，就别勉强了。来试试这个。”说完抄起一只酒坛扔给陈胖儿。
陈胖儿拍开泥封，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四溢。他忙凑上闻了闻，神情喜悦，举坛便饮。一口气将一坛子酒喝干，顿时面红耳赤笑道：“这酒俺喜欢！有名字吗？”
张角自饮一杯道：“这是蜀中的烧刀子，也是宫中的贡酒。运到这里可不容易，你可悠着点喝啊。”还未说完，陈胖儿早已拎起一坛，拍开泥封仰头就饮。十几岁的少年这般喝酒姿态，怎么看都有股豪迈的劲儿。
陈胖儿连干五坛，方才丢下坛子，大袖一抹嘴角酒渍，痛痛快快仰天大笑起来，边笑边唱：“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歌是本朝的长安城中一位谪仙人写的，深受北地汉子们的喜爱。陈胖儿年纪不大，书也读不好，这歌却是一听就会。从此便爱酒后高唱，免不了被老村长发现，遭一顿打。
张角静静看着肆意发泄的陈胖儿，心下微微有些百感交集。
陈胖儿跟随他离开陈家村外出闯荡，是陈老村长的主意。张角不明白，陈老村长究竟看上他哪一点，才会说出让陈胖儿“听从狗娃的一切安排”这样的话来。若非张角执意坚持，让陈胖儿去军中闯出个功名来，可能这个一根筋的少年真的会追随他一辈子。他张角性情再凉薄，也不能让一株奇材跟着遭罪。
五年前，有一西域游僧自西东来，见陈胖儿后便似癫狂一般，直言“此童乃我佛座下护法金刚”，要拉去西域佛寺当和尚。陈胖儿一甩胳膊把僧人丢进村口河里，僧人不怒不恼，反而大喜，死皮赖脸追着陈胖儿。好说歹说之下，陈胖儿总算勉为其难学了些佛门密宗的金身法门。自此，原本跟陈胖儿互有胜负的张角，每次较量都会被拍进土里。
这边张角不紧不慢地边喝酒边回忆，那边陈胖儿已经唱完，满脸通红坐了下来。张角便收回心思，问道：“今天回来得挺早，看样子马王回来了。”
陈胖儿点头道：“不仅见到俺师父，还遇到了当年的那个疯和尚。疯和尚还带了个小女孩。”
张角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笑道：“这和尚，想收徒想疯了。”陈胖儿点头道：“疯和尚还炫耀说，他也不稀罕俺这个金刚了，吹牛皮说那个小女孩是菩萨降世。”
张角想起当年疯和尚哭着求陈胖儿入佛门的场景，认真说道：“疯和尚应该说的是真话。”
陈胖儿哈哈一笑道：“是佛还是菩萨，也就是一个名头。俺去军营里走一遭，混一身铁甲穿穿，也能捞个薄名，就不算辜负俺家爷爷的期望了。只是狗弟你......”忽然又皱下眉头来看着张角，沉吟不语。
张角明白陈胖儿还有些耿耿于怀，扭头环顾整个四合院，笑道：“张府的住宅，精致归精致，就是格局太小，结构太死板，我住不惯。至于我要求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自然不是为老太爷贺寿的。听说张府整座山城已逾两百年历史，肯定藏有异宝，不捞些好处我岂肯罢休？你再看这个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传承牌，对一脸茫然的陈胖儿道：“这是传承牌，老张头那宝贝孙子的。应该大有来头，说不定能做些文章。”
顿了顿，张角又拿另一只手摸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道：“其实，我这次回到张家，能获得外公的这些记述总结，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旁趴在靠椅上的断角天禄正在舔饮一只碗中的清酒，见张角拿出牌子，摇着长尾凑到张角跟前，眼巴巴看着那块星辰暗金的令牌。张角轻拍那畜生的脑袋，笑骂道：“又贪嘴了不是？这块牌子可不能吃。以后，你就给我乖乖地吃沉银罢，直到你再次换毛为止。”说着，将手里的令牌扔给陈胖儿瞧。
忽然，四合院的门口站立一人，却是那位满面虬须的张议潮。他拱手朝院子里道：“张角吾侄，霸先，我师父有请。”神色分外肃然，显然这位大汉的师父在他的心中地位不低。师父有请，弟子自然要遵礼。否则，以这位大汉往日的行径，肯定就直接从房檐上过来了。
张角笑道：“张叔叔如此生分，倒叫小侄有些受宠若惊了。”这玩笑话听得张议潮咧开了嘴。张角收起陈胖儿还过来的传承牌，眼尖的张议潮神情一闪，快步走过来急切道：“刚才那块是传承牌吗？”
张角复又拿出传承牌递给张议潮，率先解释道：“这是今天从老张头的孙子那里赢过来的。”张议潮闻言，满脸惊诧盯着张角道：“看来张叔还是小看你了。”张角道：“老张头家的那个孙子，御兽功夫稀松平常，天赋却是极高，现在我打败他轻而易举，以后就难说了。”张议潮摆手道：“张叔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小看你的胆量了。”又举起传承牌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块传承牌的含义？”张角摇摇头。
张议潮道：“传承牌在张府上下，总共有三块。第一块是颁布给张家年轻一代的才俊，第二块是颁布给像你张叔我这种年纪的，第三块是颁布给长老团的老头儿们。有了这块牌子，就相当于有了‘第一人’的称号。我手上拿的就是第一块，第二块早已失踪，据说是上代的‘第一人’携牌外出后至今未归。第三块仍在老太爷手里保留着。”说最后一句话时，张议潮面露讽色。
张角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既然这牌子这么大的来头，想必在张府上下都已传开了，我肯定没法用了。真是竹篮打水啊。”
张议潮把传承牌递给张角，呵呵笑道：“张叔我是不是该说一句，你这娃娃胆子忒大了些啊。这传承牌象征身份和种种特权，你强抢过来，就跟打老太爷的脸没两样嘛。不过我喜欢！”又低头神神秘秘地对张角道：“这牌子你用的确不方便，不过张家偌大的地方，有两处却向来是只认牌不认人，想捞些好处，就得抓紧时间。”说完朝张角眨眨眼。
张议潮又转过身来，笑着对陈胖儿道：“霸先，你师父马王也在隔壁，他老人家可是好生夸了你一番啊。以后你跟我这个侄子混军伍，凡是也要互相照应。”说着将腿上的护腿拆下递给陈胖儿，道：“以后你也是我张议潮的侄子，这护腿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
陈胖儿微微一愣，却没有忸怩，接过护腿就穿上，笑道：“谢张叔。”
张议潮摆摆手，对张角道：“你在张家搜罗到的好处，可不要忘了霸先的那份。”又开玩笑道，“到了军营里，可不能再叫人家胖儿。也许，以后你还要管人家叫长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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