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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充满魅力和渴望的眼睛搜寻到我。她扭摆着白皙风骚的身体靠近我,拉扯着少得可怜的衣衫,尽情地向我展示她柔软光滑的肌肤。她的面容是那么美丽,身体是那么的幽香。她以为我是来寻求肉体的,事实上我确实是。但我和她上床不是为了让她尽情地呻吟,我是为了让她放声尖叫。我扒光她的身体,贪婪地看着她,不仅仅是因为我下面某个东西确实不安分了,还因为我饿了。”昔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年轻男人,听着他阴森而奇怪的言语,轻轻放下了酒杯,这酒对她来说太难喝了。她不想叫侍应,因为她那头蔷薇色的及腰长发和一黑一白的翅膀太显眼了,侍应见了她不仅战栗不能言,还根本听不懂她说了些什么。昔拉径直来到柜台前,酒店老板一下子全身僵硬起来低着头一动不动。她伸手吸过来一瓶猩红色的白兰地,拔去塞子嗅了嗅,而后仰面咕嘟起来。要是她是个凡人或着精灵,恐怕不仅要被嘲笑,现在还要躺在地上了。她咕嘟完一瓶,又吸过来一瓶,回到原位上了。
店里的食客都悄悄溜光了。
店老板和侍应们也想跑路了。
昔拉吃饭饮酒从来不付钱,也没有人敢同她要钱。她是死亡和毁灭的象征,她不同你要命就是奇迹了。
“那么你想同我上床么?”昔拉白皙的手指划过前胸,挺了挺她那还算饱满的白胸脯,像夜店里寂寞难耐的女孩儿一样抛出了一个魅惑的眼神。
“你?”年轻人露出上面两颗尖牙,转了转干涩的血红眼睛,看起来有些迷惑,“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你的评价。就像——就像欧若拉和阿思娜彼此间的较量那样。”昔拉右手食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头发,这在她来说实在是非常少见的一件事。
年轻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血沸腾起来了,全身说不明白的狂躁。他内心从未有如此急切过,罕见地不是因为对鲜血的渴望。
他的手竟像脑瘫病人一样不停地微微抖动了,他极力想抑制但是抑制不住。他那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小臂,粘稠冰冷的液体滑上手指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有这么可怕吗?就只是让你评价一下我?”她惊讶地微笑了。确实比冷冰冰的好看,他想。
“哦,抱歉。我只是又渴望那个了。”
“哪个?”昔拉犹豫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顽皮又带些挑逗的笑。
“都有——我的昔拉女神。”年轻人不知道对什么的冲动冲破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大着胆子拉起了昔拉修长白皙的手,亲中带咬地在她手背上来了一口。
“你不怕死吗!”昔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他感觉她呼出的气息把寒冬带来了。他的手碎裂了,锋利的疼痛感让他惨叫出声,这又让他感到深深的羞耻。
“怕!我怕!我怕得都快失禁了。但是你给我一千次、一万次机会让我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年轻人忍受着疼痛,像羊癫疯病人一样不停抖动,疼痛刺激得他控制不了音调、语速和声音大小,他几乎是在叫喊了。
“这又是为何?我看起来像是轻薄随便的女人吗!”昔拉为刚才那个挑逗的微笑后悔,她认为自己给了他错误的信号,才让他误会了自己。
“没,我绝对没有误会你的人格,美丽的昔拉。你比阿思娜还要纯洁神圣。我这么说是因为你让我冲动,让我发狂。哪怕只是亲亲你的手背也比和拉维斯上床让我激动万分。”
“你这么做,是在玷污我。我要撕碎你,让你带着一瓣一瓣的、十万分的痛苦死去。”昔拉松开他,随手劈向桌角,那里干脆利落地出现了一个光滑的斜截面。这让店老板再也忍耐不了了,他夺路从后门跑了。
“那你就撕碎我吧,昔拉。你在我心里是比极寒冰冠的冰做成的雕像还要冰清玉洁的,但我不能把你当成雕像来供奉,因为你不是雕像。你是我美丽的女神,我要把你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拉到和我一个平面,我要把你搂到怀里……”
“噢!”他左手使劲掐着颤抖的右手腕,盯着昔拉自顾自地说着,突然感到右手更疼了,忍不住大叫出声。
“我曾经跳进过天空熔炉,你知道,那是不死鸟的烈焰山火源地。你不怕我把你烧成灰烬吗!”她左手紧紧握住、折磨着他的右手,似乎他那扭曲的面容有着奇特的美。
“我没开你玩笑昔拉。你一向是以无情闻名的,我从没奢望过你会垂青我。但是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才突然明白了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昔拉。”
“你是认真的吗?欺骗我你会死得很惨。”
“是,我是认真的。我对美丽圣洁的昔拉女神发誓。”
“可你是个浪荡公子。你都和那么多女人上过床了……每当想到这一点,我都忍不住想掐死你!”年轻人有些惊恐,因为他看到昔拉紫罗兰的眼睛里发出了凶狠的光!
“那是……那是我们认识之前的事了……美丽的昔拉,你相信我吧,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对别的女人我只有肉慾和食欲。”
“可是我们认识之后你还经常去找别的女人鬼混,最可恨的是在我眼皮底下。”昔拉显得有些懊恼。
“亲爱的昔拉,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好奇才留着我讲我那些千篇一律的猎食故事。我一直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从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自从我跳进熔炉,让伊蒂斯那多帮我锻造出这手,这肘,这翼,这膝盖还有这脚掌,我的心就死了。我叛离天堂的那天,活着的乐趣就只剩下了杀戮。也许这就是命吧,都怪泰希斯那个家伙。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今天这里本应该是一片美丽的火海,伴着鲜红的河流和动听的音乐。”
年轻人见昔拉给了肯定的回答,情绪平静了下来,就试探着揉抚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就坐到了她旁边,把她搂到了怀里,亲吻她,不停鼓励她安慰她。
果然,他们晚上就睡在了一起。
年轻人是莉莉丝的儿子,莉莉安的弟弟,名字叫德古拉。
德古拉的能力和技巧很棒,昔拉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第一次找到比杀戮更有趣的事。德古拉咬破了她的肩膀,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连同意识一块儿快速地消失了,让她感觉缺氧,心跳呼吸加快,让她浑身无力,瘫软在床上任由德古拉胡作非为。
“不……不要弄在里面……”昔拉迷迷糊糊地重复着,“你要是敢弄在里面,我就杀了你……”
“不!昔拉!我做不到!你太棒了!你让我疯狂到失去理智,我已经失控了,我控制不了!”德古拉大叫道,疯狂地冲刺着。
“不……求求你……那会让我虚弱的,会要了我的命的……而且我真的会杀了你……”昔拉眼角滑出了眼泪。
他还是没有照办,昔拉醒转过来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而后昏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时德古拉已经不知去向了。
她恨他恨到了极点,她的愤怒让这个小城烧成了灰烬。她发誓要把他找出来给他应有的惩罚。
他的母亲也成了她痛恨的对象。夜之魔女莉莉丝有一次遇到了杀戮天使昔拉,那是在一个晚上,两个不爱使兵刃的女人在人类的伊维诺城外遭遇了。那天昔拉心情还不错,也杀累了,打算休息会儿,没想同她发生什么。可是莉莉丝居然坐在树枝上挑逗她,唤她作“儿媳”。于是一场两个魔女间的战斗爆发了,以美酒著称的酒城伊维诺被毁灭了。在惨叫和火焰的海洋中,战斗还在继续,直到黎明女神欧若拉率领着三千天使赶到。两个狡猾的家伙远远看到就罢手遁入黑暗中去了。欧若拉带天使熄灭了火焰,安抚生还者。她还是很用心的,毕竟人类才是她们信仰之力和香火的来源。天使们会叛逃作孽让她意外却也不意外。毕竟她们的前身是习惯背叛的精灵。
那晚缠绵之后昔拉确实虚弱了好久,而且还痛苦了好久。她一次生下了三个宝宝,宝宝们生下来就尖牙利齿,而且异常谦虚礼让,从不为争抢奶頭打架。她们从不找寻昔拉的奶頭,找到昔拉的胳膊或大腿就是一口。昔拉起初还有当母亲的欲望,但这帮小怪物的所作所为让她愤怒。她抓住其中一个把她掼到地上摔成了烂泥,另两个见状一溜烟爬走了。
“我那好儿媳,我的外孙们怎么样了啊?他们可不可爱呀?”莉莉丝化作一阵烟雾躲过昔拉刀子一般的劈手,在她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你的好外孙都被我摔死了!你若想瞧瞧他们,就下地狱去瞧吧!”昔拉的刀锋之翼耸起,从上面发出了无数刀锋。
莉莉丝怪叫着躲过她的攻击,扑到她白翅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红色的血在翅膀上铺展,白色的肉在莉莉丝的嘴里被放肆咀嚼。
“我整个人是从天空熔炉打造的一件兵器,你可以吸我的血,但怎么愚蠢到食我的肉呢?”昔拉得意地看着莉莉丝的嘴里冒出了耀眼的烈焰。莉莉丝呜噜噜地化作一阵青烟,又重新聚合起来,口齿不清地咒骂昔拉是贱人、表子。
“涨奶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的好儿媳?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么下贱,没有孩子也还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可以帮助你。现在你还不思悔改,脾气还是如此暴躁,难怪要独守孤独。我这个法力高强的婆婆大人尚且驾驭不住你这疯女人,若我儿没有机灵些偷跑掉,还不得一辈子受你折磨?”莉莉丝说完口念咒语,一道碗口粗的灼眼白光从她右手心发出,打到昔拉身上给她烧穿了一个大洞。昔拉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笑。莉莉丝知道她这是穷途之笑,这么迅疾强大的圣光是没有哪个人能躲过去的,甚至住在炽天的神也躲不过。她继续催动魔法,将她烧成了灰烬。
“那么,我那好婆婆,你又是为何独守孤独呢?不知道德古拉的父亲是谁?现在又在哪里呀?”莉莉丝看着眼前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里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正是刚才被烧成渣滓的昔拉。昔拉伸直右手,足尖点地,像响箭一样飞过来直插莉莉丝的心脏。莉莉丝感觉她那黑漆漆的指甲像夜一样阴暗冰冷。
昔拉的手在她左胸腔上戳了一个胳膊粗的洞。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打了,昔拉。你我都是堕天使,自然是选择了同一条战线,我们本应该站到同一条战线上来。我们共同的敌人应该是天上的众神和他们那不要脸的妓女,不是吗?何况你我昔日同朝为官,也算是同事一场了,尽管那是段很丢脸的、不怎么美妙的回忆。如果你答应我原谅德古拉,收起自己的臭脾气,做他温柔顺从的老婆,我会把他叫出来交到你手上的。”莉莉丝握住昔拉的胳膊,眯着眼睛竖着耳朵等着她的回答。
“听着莉莉丝,我不是什么堕天使。你听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个自由人,是的,昔拉是自由的。我唾弃了天上的众神,可不是为了投入地下躲在暗处的众神的怀抱。我不会对恶人心慈手软,可也不会对善良人手下留情。我的攻击是无差别攻击,我眼里没有善恶,你懂了吗?”
“我眼里也没有善恶,昔拉。只要归顺黑暗女神达克妮丝的,就是朋友。”
“你并没有听懂我,我是不会归顺任何人的,莉莉丝。”
“那么你也不会同意做我乖巧听话的儿媳了?”
“不可能。德古拉对我发过誓愿,现在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就应该把命交给我。何况他当初不顾我的乞求,害我虚弱痛苦了好久,我也立过誓言,一定要杀了他。”
“你真的不乖,昔拉。你应该感谢德古拉。”
“什么?”
“你刚才问我德古拉的父亲是谁,又问我为什么独守孤独,我现在就告诉你——德古拉和他的姐姐刚一发芽,他们的父亲就被我吃了。活生生的、痛苦的、在无声的哀嚎里,被我一口一口,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吃了。”
“真是恶心的一群怪物。真该让黎明的清晖带走你们。”昔拉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住口!不许提欧若拉那个表子!”莉莉丝愤怒地一掌击退了昔拉,碰撞处迸发出了冲天的烈焰,使泥土都化为了晶陶。
她们就这样在愤怒的烈焰中摧毁了伊维诺城,直到黎明女神欧若拉赶来。
欧若拉叹息魔女莉莉丝一族对人间的危害,单是一个叹息就已过去了千百年。她命狩猎天使拉卡撒和追击天使拉佩斯库修用净玉瓶采集德古拉的鲜血,而后她降下了她仁慈的处决:
“神圣耀眼、洗涤一切的光芒啊!我是光之神海波利的女儿,我是光芒万丈、无可匹敌的黎明女神欧若拉!我以我无上的神力命令你,燃烧世间的罪恶吧,让带有这罪恶之血的罪人在阳光下陨落,让带有这罪恶之血的罪人无法生育繁衍!”
光确实回应了欧若拉,但不知为何,从此以后被德古拉的血污染的人都会变得嗜血,而且那种对鲜血的渴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
人们称这种对鲜血的渴望为腥红吸血热。
这是伊尼西亚诞生一万年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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