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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卫青遥 > 第一章 乡下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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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河面,映射出波浪上片片鱼鳞般闪烁的光辉。河岸两畔倒垂的杨柳冒出新芽,预示着新年第一春。这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沿着河岸扩散开来,一直到下游的一座小城。

    青天城不可谓不小,不到一丈的城墙上布满青藓,城头却只有一个木头搭起来的望楼,木质的脚架腐烂的似乎一脚就能踹断。

    城中仅有的青砖官道早已成为家中闲妇摆摊设点的好去处,官道两旁除了整齐摆放着两排商铺,其他地方都是随意搭建的泥坯房。

    大片的空地则是成为了各家各户日落之前都要去逛上一圈的菜园子,除除草、浇浇水,哪怕只是看一眼蔬菜的长势也都其乐无穷。所以只要肯下力气,这里的居民不愁吃不上时令蔬菜。

    饶是如此,青天城仍然有一大片闲置的荒地无人问津。这些地方要么土地中石砾太多,要么位置太偏离居住区太远。

    其中一片荒地上就离奇的盖了一座泥坯房,房子很矮,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大大方方的走进去。房顶倒是简简单单的铺上了茅草,也不知道雨天渗不渗水。

    屋里简陋的离谱,只有一张可怜的木板床摆放在角落,一大块灰色破布,如果不是叠放在床头,还真不知道它是一张毯子。

    哪怕是再简单闲置的生活,也会有烦恼。

    这种烦恼此时正深深困惑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叫青遥,这间破屋子的主人。

    屋子里走出来的少年就是青遥,只瞧见他头戴一顶毡帽,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布长衫,衣襟前全是无法辨别的黑色油污,发梢从帽檐钻出也略显油腻,眼睛不小却一直眯着,五官十分端正,若不是脸上粘了太多煤灰,一定十分耐看。

    站在门口的青遥贪婪的呼吸着清晨早春的气息,“阿嚏”,也不知道是初春花粉太多还是昨夜毯子太薄,青遥的鼻子有些微微发痒。

    如果有其他人知道青遥的烦恼,一定会嗤笑不已。因为从昨天半夜一直到现在,青遥满脑子只在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在城东李婶的店铺前混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如果有人质疑这种想法的可笑,那么青遥会很严肃的告诉他,这碗阳春面对于自己多重要,至少从昨天晚上三更开始一直到现在,青遥的肚子都是空的。

    人不吃饭会饿死,人都死了,你还笑得出来吗?

    青遥用手摸了摸腰上挎着的斜肩包,虽然里面不过装着两三根大小不一的铁杵,但是这确实是青遥能拿的出手最豪华的工具套装了,这也充分证明了青遥对于这次行动的重视。

    他的计划很简单,青天城街上的铺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前几天下了几场春雨,虽然不大,但是足足下了好几天。

    就在前天,青遥跑到李大婶那里讨吃的,虽然人被赶了出来,但是他却意外的发现李大婶家的店铺漏雨。只要自己自告奋勇的将李大婶店铺的屋顶修好,对方出于礼貌一定会留下青遥吃碗面再走。

    一般人遇到这种热情,一定会再三推辞,表示小事一桩不需要客气,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帮忙,并不是为了一碗面。这样不仅显得自己特别有胃口,更是在对方这里落下个小小的人情。

    想到这里,青遥不禁笑了,他青遥会是那种讲客气的人吗?

    那碗阳春面他吃定了……

    ……

    日上三竿,青天城的街市也到了最热闹的时间。街坊们为了避免被太阳晒到,纷纷选择赶早下地浇水,所以现在正是干完活纳凉喝茶聊段子的时间。也不管浇了几瓢水除了几颗杂草,他们扛着锄头舀子时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士一般归来。

    然而与街坊们得胜者的表情相反,青遥此时正如中了埋伏全军覆没的败军之将。

    失败的理由或许太过于充分,以至于青遥找不到任何的机会反驳。

    当青遥提出要帮李婶修屋顶的时候,西村的李老爹立刻从隔壁茶馆怒发冲冠的跑了出来,速度之快出现之及时,让青遥不得不怀疑李老爹是不是已经潜伏了好几天,就等自己出现。

    青遥上个月帮过李老爹修过屋顶,结果前几日下的几场春雨,李老爹发现自家只是微微漏雨的房顶整个变成一花洒,将客厅毫不留情的来了一次灌溉……

    这也直接导致了青遥在李婶鄙夷的眼神和李老爹好似任务圆满后志高意得的目光下灰溜溜的退场了。

    好在他青遥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充分认识到了,口碑的重要性。

    ……

    ……

    青天城的生活太过简单了,简单到在这里生活的人除了种地做买卖喝茶讲段子,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有时候太过静谧安稳也未必是种好事,因为这种平静一定会被某些东西轻易的打破。

    此时街道上就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卒和县兵,肃清着街道两旁占用道路的摊贩。

    街坊们一时间还不能适应,他们不太确定这些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县兵是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直到几个县兵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制式短刀一连踹翻了好几个卖货郎的小车,站着发愣的街坊货郎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疾风骤雨般的将自家的小车拖出县兵的视线范围。

    街坊们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原本还是残忍的,以前只在说书的口中听到的可怕桥段,终究还是发生了。

    ……

    对于县长马占忠来说,有比鸡飞狗跳的县城更加可怕一百倍的事情。

    “快快,快把那边的路给我清出来。”从一个时辰前到现在,五十多岁的马占忠无时不刻不在咆哮,让周围的人有一种指挥的比干活的更加费力的错觉。“说你呢,别傻站着,赶紧把摊贩给我赶走。”

    抹了一把额头上因为正午的太阳而冒出的热汗,喘了一口粗气,马占忠对着一个县兵头子招了招手。

    “冯四,让你去云中请的天字楼厨子,到了没有?”

    穿着红色制式军袍的县兵头子一听这话,顿时心中凉了半截,于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那厨子太矫情,说什么要吃自己来天字楼,出了天字楼他就不再是厨子了。”

    “他吗的。”马占忠用接近干枯的手掌拍到冯四的脸上,虽然看着用的力气不大,却仍然把冯四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一个个的酒囊饭袋,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冯四一听这话,心中不免有些非议。这老鬼一上任就终日跑到云中城潇洒,从来没回过县城,更没接管过青天城的任何事物。虽然平时自己这帮人每天也是吃饭睡觉赌大小逛窑子,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正事,但是要说平时“教”过,未免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

    马占忠终究还是老了,胸口不停的起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他不肯来,你不会请啊?”马占忠这个“请”字说的特别重。

    冯四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顿时反应过来。对啊,我为什么没有“请”呢?

    请,当然不是一般的请。可以装上钱庄的一沓银票去请,也可以带着几个丰乳****的官妓去请,当然也可以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请。

    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冯四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终日呆在这小小的青天城混吃等死,渐渐的变的太老实而不会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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