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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天参乱世 > 第四十六章 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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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张嶽说中了,刘禹锡离不开这里。

    两日前停了行刑,他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等来的是什么结果他不知道。晁旭,严从安会不会来?如果他们不来,蒋千户带来的是什么指令?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的希望是派往杭州送急报的那一路,倘若急报能送到板鸿贞手里,柳公在他身边,一定会赶来。可杭州的路程比金陵远,况且板鸿贞是在途中,倘若错过,这路急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板鸿贞手中,不知何时能让柳弘扬知道。

    他来的时候只剩了一天的赈灾粮,逼着王有禄借了三天的赈灾粮,有了这些粮能挺四天。四天中买田的粮船肯定能到,剩下的一步棋便是借着这个冤狱,阻止他们买田,然后将买田的粮留住,以永德县衙的名义借下来,再借给灾民,赶在六月和七月把秧插下去,到九月十月还能收一季稻谷。那时再让灾民还粮,土地兼并便会成了泡影。

    当然,这只是刘禹锡一厢的想法。

    自己这样做,上面注定不会同意。

    那就拼着自己坐牢杀头,这件事也会上通朝廷,朝局便会起变化。只要能改变朝廷改田的方略,也算完成了板鸿贞代上面那些人请自己出来的千斤之诺!

    刚才突然听到粮船是打着织造局的牌子来买田,刘禹锡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转机来了!按照大周的规制,各地的藩王都有皇田,唯独皇上也就是宫里没有一分田土,因天子富有四海,从来以国家养。这样公然打着织造局的牌子也就是打着宫里的牌子来买田,犯了大忌。

    为什么这样,他不知道。但已经可以肯定,晁旭,严从安不敢来了,而且扬州各级衙门都会远远地避着,不敢来趟这浑水。自己就可以以“玷污圣名”的名义将粮船全部扣下!眼下苦的就是自己手下没有人,也没有兵,不能够离开大牢半步。这些人犯如果被杀人灭口,局势便会急剧恶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又到上灯的时候了,昨天送饭的那两个差役来点灯了。

    两个人倒是给刘禹锡端来了一盏套着纱罩的蜡烛座灯,摆在案上。然后在通道去牢房路口的两边墙上挂上了两盏小油灯。

    点燃后,也就豆粒大的灯火,通道里反倒显得更黑。

    “怎么只有两盏小灯?”刘禹锡突然发话了,“和昨天一样,每个牢房门口都点上大灯。

    一个差役道:“大人,牢房里的油都有定量。昨晚点的几盏大灯,油还是小的们从家里拿来的。”

    “现在是几月?”刘禹锡问道。

    差役答道:“回大人,是六月。

    刘禹锡想了想,问道:“就算牢房的灯油有定量,难不成今年的油都点完了?”

    差役无奈摇头:“大人有所不知,灯油都是每天定量去领。”

    刘禹锡问:“到哪里领?”

    那差役答道:“自然是去牢头那里领。”

    刘禹锡点了点头,又问:“既如此,牢头怎么没来?”

    差役道:“回大人,两天两夜了,他也累了,说是想去歇一觉。”

    刘禹锡却是不改语气:“去叫牢头来。”

    差役只得应下:“是。”

    永德县衙大堂。

    这里的灯倒点得通明。

    蒋千户、徐千户、王有禄,还有那个牢头四个人都聚在这里。门口、院子里站满了州里臬司衙门的兵。像是听到了阎王要来勾魂的消息,王有禄和牢头的脸都白了,两个人对望着,一声不吱,僵在那里。

    蒋千户、徐千户对望了一眼,然后两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二人。过了好久,王有禄眼珠子动了,望向蒋、徐二人:“对了。刘通判已经派人通知了织造局的船,叫在下先去见他们。织造局的人还在等着我,我得立刻去。”说着也不等他们答应,便向门口走去。

    蒋、徐也不挡他,只望着他走向门边。

    王有禄心里敲着鼓,脚到了门边便觉得走出了鬼门关,迈门槛时那一步跨得也就特别大。可前脚刚跨出去,后脚还在门内便定在那里。

    两把刀在门口泛着光直对着他,两个兵呵道:“回去!”

    “这、这怎么说?”王有禄声音发颤了,人却还是那个姿势跨在门槛上,不肯回去。

    突然肩上又被人拍了一掌,王有禄一颤,急忙回头,跨出去那条腿也就收回来了。

    “也是好几年的七品官了,怎么这么不经事?”是蒋千户站到了他的身后,面色倒是温和,目光却贼亮贼亮。

    王有禄又颤了一下:“卑、卑职确实要去见织造局的人。”

    蒋千户:“杀人灭口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就想这样走出这道门槛?”

    王有禄腿一软跪了下去:“二位将爷,卑职上有老下有小,不为别的,为了家人,我也不会把这个事说出去。再说动刀动枪的事,卑职手上无力也干不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徐千户怒了,指着手中的一张纸。“先在这张字据上把名字签了。”

    王有禄赖在那里:“徐爷,卑职也就一个七品县令,这么大的事,有我不多,无我不少,你老就抬抬手,莫让我卷进去了。”

    “你签不签!”徐千户一掌拍在桌上。

    王有禄吓了一大跳。站在桌边的牢头也吓了一大跳。

    徐千户恶狠狠的说道:“两个人都签。”

    牢头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二位爷,小的不识字……”

    蒋千户笑了:“每天到衙门里领钱领物谁帮你签的字?不肯签也行,那我们只有先在这里把你们两个送了。来人!”

    两个兵举着刀进来了。

    牢头吓着了,连忙道:“我签,我签……”说着拿起了桌上的笔,手却不停地打颤,便真像不识字的人那样换了个拿笔的姿势,将笔杆握在拳心,

    这才不太颤了,就这样在字据上写自己的名字,字却写得大了很多。

    徐千户望向王有禄:“该你了。”

    王有禄爬了起来,磨磨蹭蹭走到桌子边,从牢头手里接过笔,经常写字,他手倒不颤,只是两条腿有些不太听招呼,在下面抖着,身子也不停地晃。

    蒋千户不耐烦了:“坐下吧。”

    王有禄坐了下来,望着那张纸突然又觉得有了希望,便抬头望向徐、蒋二人:“没、没空地方了……”

    徐、蒋向那张字据看去,原来下面的空白处都让牢头三个大大的名字写满了。二人不禁瞥向了那牢头。

    牢头低下了头:“小的说过,不太识字……”

    蒋千户转向田有禄:“把名字签在上面。”

    王有禄摇头道:“没有签字签在上面的……”

    “写!”徐千户又拍了一掌桌子。

    王有禄一个哆嗦,只好在字据上方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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