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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天参二十六年,二月初十。宜祭祀,行大礼。
这天是皇帝斋戒问天的日子,萧元正跟在周文宣身后,打量着祈天坛周围的大臣们。
“怎不见首辅和次辅二位大人?”眼睛围着祈天坛转了一圈,萧元正愣是没见着这二位的影子。
“这种场合,二位当不该缺席才是。”他道。
“司马弘那么大岁数,经不起折腾啦。”听见萧元正的自言自语,周文宣这个当皇帝的微微一笑,解释道:“至于王爱卿,好像是偶然风寒,还是身体要紧。再说,他拖着个病体来祈天坛,天上的那些神仙看见了,也是会不高兴的。”说完,他指了指天。
“朕还指着神仙们赐下仙药,让朕多活几年呢。”
萧元正不知如何接周文宣这句话,心中默默叹气,抱拳道:“陛下体恤臣子,实乃明君。”
“可不是嘛。”周文宣驻足,一句话又把萧元正堵得哑口无言,然后又起步朝祈天坛走去。
萧元正讪笑着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刘福火急火燎的跑到周文宣身边。
“主子爷,有司马弘的贺词。”刘福笑道。
说起这个刘福,萧元正还真是佩服他。那天在那铁匠铺中一席话,唬的萧元正那是不要不要的,回宫后更是雷厉风行,都没有禀告皇帝,直接一杯毒酒就把胡曾给弄死了。
完事了皇帝问咋回事,刘福居然以胡曾失足落水的原由给搪塞了过去。
好吧。。。
可失足落水,喝毒酒暴毙,这两个死法,好像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吧?!
但周文宣愣是信了。
萧元正心中好奇这刘福到底长着怎样一张利嘴。
“贺词?”周文宣先是一愣,随即笑容爬上脸颊:“他倒是有心了。”
萧元正疑惑,皇帝之前没说要百官上贺词啊。这司马弘倒是懂得拍马匹,这下倒好,百官当中就司马弘一个人给皇帝上了贺词,虽然皇帝自己没要求,但他必定是龙颜大悦。
不过事实跟萧元正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司马老匹夫!这是在逼朕么!”只见周文宣只看了一眼,就将那贺词重重地扔在地上。
“倚老卖老的东西!”他愤愤道。
萧元正一头雾水,咱们这位陛下这是咋了?动不动就摔东西?那不是贺词吗?啥贺词还能把皇帝给惹火了?
想着,萧元正便捡起地上的“贺词”看了起来,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萧元正立马就有些憋不住了。不过自己身为平西侯,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然不可失态,他强忍着笑意,看向周文宣:“陛下息怒。”他道。
只见那“贺词”上写着:“谓必进实臣至亲,欲见其柄国,以慰老境。”
“这老东西啊!明知朕不喜斛乐安,非要朕下令让他顶上工部尚书的位置。还说什么这人是他亲戚,想看见他为国出力,他这个老不死的就甚为欣慰了?什么玩意儿?成心恶心老子么?!”完了,如今周文宣这位大仙都开始以“老子”自称了,可见司马弘实在可恶。
萧元正在一旁偷笑,前几日司马涵亮回乡为母守孝,司马弘这个当父亲的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朝堂上也不说话了,皇帝问他些什么他也答不上来,写上去的折子更是让周文宣恼羞成怒,好几次在问天观里面砸东西。
没了司马涵亮,司马弘就干不成事了。一个八十岁老眼昏花,话都说不利索的垂垂老者,你能指望他干些啥?
所以周文宣生气归生气,他还真没打算怪罪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的老人。萧元正,王阳晖,张文德等人也自是清楚,司马弘跟了周文宣这么多年,早就如同家人,想扳倒司马家,没那么容易。
今天这祭天大典,不过是一切的开始罢了。
与萧元正所料不同,胡曾一死,蓝成业并没有去抱刘福这个大腿。萧元正本是觉得奇怪,甚至还以为蓝成业是司马家的人,不过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张文德有一好友,名文兴生,大名府人士,理学大家,师从程颐,与蓝成业相识多年,为同门师兄弟。张文德得知此事后,立即让文兴生修书一封,劝蓝成业加入扳倒司马家的大业,蓝成业倒是爽快,就这么应了下来。
如此说来,萧元正倒是想得太多,那胡曾也是白死了。
然而刘福却道:“洒家早就想弄死他了。”
行,你牛。
大周立国以来,祭祀天地本来是固定在每年的冬至,但自从周文宣开始炼丹修道之后,这位神仙皇帝生怕怠慢了天上悠悠诸仙,硬是把每年一次的冬至祭天改成了每三月一次。
祭天,这可不是一般事情,耗费那是巨大的。
每当祭日来临之前,大量的准备工作是跑不了的,再加上周文宣无比诚心,不管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都在所不惜。
就拿着祈天坛来说,每至祭天前的一个月,必要进行全面的修葺,甚至从皇城,如今是问天观到祈天坛皇帝祭天时经过的所有街道,都必须进行休整,使之焕然一新。
祭前五日,萧元正作为皇帝的好友,大周的平西侯,便接到圣旨,前往牺牲所查看为祭天时屠宰而准备的牲畜。
前三日,皇帝开始闭门不出,吃斋用素。前二日写好祝板上的祝文。前一日宰好牲畜,制作好祭品,整理祭器。皇帝阅祝板,至皇穹宇上香,到祈天坛看神位,视边豆,视牲,然后回到问天观斋戒。
祀日前夜,由太常寺卿率人安排好神牌位,供器,祭品,乐队就绪。最后由礼部尚书进行全面检查。
除此之外,各地官员的贺礼也得在祭祀当日送达,离得近的地方还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得提前准备了。就拿益州来说,这次祭祀的贺礼估计在半年前就已经从蜀地启程,六月初十那场祭典的贺礼估计三个月前就已经从益州出发了。
周文宣如此敬天,祭祀的程序自然要与之前不同。
因此,周文宣在祭天大典中加了一点东西。
扶乩。
所谓扶乩,大致上就是咱们的神仙皇帝把想要询问的问题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然后密封,交给道士,道士当众将纸条烧掉。
纸条烧掉之后,不远处沙盘旁的两个小太监便立刻如同妖魔附体,哦不,神仙附体,作抽风状,双眼紧闭,仍由手中的树枝在沙盘上鬼画桃符,神仙的答案就是沙盘上那坨鬼画桃符了。
至于那坨鬼画桃符里的意思,皇帝自己会去想,其他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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