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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海寻仙药 身葬尸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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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不能再往前了!”方孝政神情焦急,不由催促道。“咱们就此返航吧!”

    “孝政兄这是何意?”禁军大统领胡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我奉圣上之命,护送蓝真人东渡什刹海,替陛下寻找海外仙岛,求取长生不老之药,如今在这海上漂泊不过十日,孝政兄却突然说要返航,到底是何用意?”

    方孝政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挂在清澈夜空中的那轮猩红的圆月,久久不语。

    “孝政兄为何不说话?”胡蒙有些生气,作为皇帝身边的红人,在京城,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对他爱搭不理。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胡蒙很明白,方孝政根本就不怕他。

    “大统领消气!”一位身着靛蓝色道袍的白发老者捻着长长的胡须笑呵呵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着胡蒙说道。

    “见过真人。”二人见到老者,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

    老道士面带自嘲的摆了摆手,笑道:“如今你我三人负命在外,这些所谓的礼数,就不必讲究了,更何况二位将军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泗海卫水军都督,贫道何德何能,当得起二位的大礼啊?”

    自从踏上这趟行程,方孝政便发现这位蓝真人并不像市井坊间所传闻的那样不堪,相反,年纪近百的他与寻常老人无异,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方孝政憨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真人!你说我能不气吗?这在海上航行的好好的,孝政兄突然提议返航,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个人都得被他气出毛病!”胡蒙大大咧咧的抱怨道。

    方孝政对胡蒙的抱怨不以为意。

    与其说不告诉胡蒙返航的原由,不如说,这理由就连方孝政自己都不信,但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船队每向前航行一段距离,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都督是担心血月成灾?”不过老道士可不是胡蒙,他也看到了夜空中那轮猩红色的圆月,明白方孝政内心的担忧,便开口问道。

    方孝政先是一愣,紧接一脸惊奇的看着老道士,点了点头。

    “什么是血月成灾啊?”胡蒙看着方孝政与老道士,一头雾水。

    “如今我们已经出了什刹海,正在沉船湾航行。”方孝政对胡蒙解释道。“所谓血月成灾,便是沉船湾特有的一种天象。据说在六千年前,当时一统中原的大夏王朝与海里的幽人族在沉船湾爆发大战,这一仗打的天昏地暗,流血漂橹,数千艘战船于此沉没,故名沉船湾。”

    “然后呢?不就打了一仗死了人么?这有什么好怕的。”胡蒙不解。

    “这就要从海战之后发生的事情说起了。”老道士接着方孝政的解释说了下去。“那场海战最终以大夏的胜利而结束,海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幽人族也从此销声匿迹,海上贸易重新繁华了起来,但令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是,每月十五,这里的月亮就如同染上了鲜血,途径沉船湾的商船便会无故失踪。”

    “不过这都是六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这种情形再也没有发生。”老道士顿了顿说道。

    “现在又出现了。”方孝政喃喃道。

    “你们的意思是说,幽人族消失了千年,再一次出现在世上了?”胡蒙脑门冒出一股冷汗,他自然是听说过幽人族的传说。

    那是一群常年生活在深海的妖怪,数量庞大,以吃人为生。他们长着人的脑袋,鱼的身子,老鹰的嘴巴,以及牛的四肢,双目如同杏仁,没有眼白,只有摄人的黑色瞳孔。

    “这贫道倒是不清楚,不过二位将军也不必担心,当年紫微真君曾在沉船湾布下了阵法,想必这次不过是巧合,我们继续向前便是,争取明日抵达灵台岛,稍作休整,便可继续驶向深蓝,完成圣命。”

    “既然紫微真君曾布下阵法,那也的确不必担心。”胡蒙点了点头,对老道士的提议表示赞同。

    方孝政自然也明白紫微真君的能耐,但他心中总是觉得不太对劲,但转眼看见老道士和胡蒙一脸放心的神情,他紧绷的神经也有所松懈。“好吧,估计是我想太多了。”他道。

    诺大的船队继续在海上航行。

    大周皇帝崇信道法,整日炼丹修道,追求长生不老,他在梦里梦见东边大洋之上有海外仙岛,梦中紫微真君对他说此地有长生不老之道,便下令在什刹海岸造船五百余艘,在全国各地征集童男童女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以此极数,取长生之意,敕令禁军统领胡蒙及泗海卫水军都督方孝政护送蓝真人前往仙岛求取仙药。

    方孝政心里明白此去必定无所收获。

    千百年来,多少帝王将相想要长生不老,永存于世,但达到目的的人寥寥无几,且长生不老的那几位从未在世间出现过,所以其真实性值得怀疑。

    整个船队终于全部进入了沉船湾,五百多艘大船分布在海上,场面颇为壮观。海面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全然不像方孝政方才所预感的那样。

    “看来自己真的是想多了。”方孝政心中思衬。

    然而,船舱底部水手们突然传来的一阵阵惊呼瞬间把他拉进了冰冷的地窖。

    “死人!死人!”水手们惊恐的呼喊着。

    胡蒙一脸怒意。“这群兔崽子大呼小叫个什么?”紧接着便冲进船舱底部大声呵斥。

    方孝政和老道士死死的盯着海面,绿色的幽光铺满了大洋。

    胡蒙在底下骂够了,再一次来到甲板上,刚想对方孝政和老道士抱怨抱怨那些大惊小怪的水手,便看见两人站在船舷边上,盯着海面发呆。胡蒙顺着二人的目光望去,吓得连退三步,惊慌问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老道士和方孝政皆是不语。

    在绿色幽光的衬托下,一具具“尸体”面朝天空漂浮在海里,他们面色惨白,其中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华丽的绸缎制成的衣服,有的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裳,有的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朝着相同的地方汇聚起来。

    那个地方,便是位于船队正中心,方孝政他们所在的大船。

    “快!极速后退!退出沉船湾!!!!!!”老道士最先回过神来,朝着方孝政焦急大喊。

    方孝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船上的发令员给其他船只发信号。

    紧接着,五百多艘大船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退却。

    然而上天注定这上万人的船队今日必定命丧于此。

    “啊!”胡蒙一阵恐慌的尖叫划破夜空,猩红的月亮光芒大作,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红色。海里那些“尸体”睁开了眼睛,黑蒙蒙的瞳孔显示出他们并非人类。他们渐渐脱离水面,挥舞着散发腥臭气息的双臂张牙舞爪开始攀爬船壁。

    不少被吓破了胆的军士选择跳海逃命,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尸体”们的围攻,不消一会儿,便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是活死人!!!”老道士大惊失色。

    “快!全速后退!”方孝政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看似泰然自若的指挥者。“弓箭手准备,把这些个玩意儿都给老子弄死!”军士们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明白今天若是不想死,就只能硬着头皮跟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斗下去,一时间士气大振,箭雨漫天,不少老道士口中的“活死人”被弓箭射中,跌落水中。

    “船舱进水了!”然而众人还来不及高兴,水手舱里传来的惊呼给所有人都破了盆凉水。

    船底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个大洞,方孝政焦急万分,因为他发现不仅仅是自己所在的大船出现了下沉的迹象,周围有好几条船已经没入水中了。

    “真人!”万般无奈之下,方孝政把目光转向了老道士。“真人可有什么办法?!”

    老道士捻了捻自己的长须,一连悲叹的摇头,他此刻倒是看得开。

    “您不是说这有紫微真君的布下的阵法么?!”方孝政有些气急败坏,质问道。

    “我是这么说过。”老道士呵呵一笑。“但我没说他能对付这群活死人啊!”

    看着老道士的表情,方孝政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会出事?”他难以置信的问

    老道士闭口不言。

    “你知道会出事,但你还是让我们继续前进,你到底想干什么?!”方孝政怒了,抽出佩剑架在了老道士的脖子上。

    “将军,我很抱歉。”老道士微笑着说道。“作为镇守一方海疆的朝廷大将,本不该命丧于此。”

    “但是。”老道士顿了顿,接着说:“如果要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就必须要有牺牲,就必须要有流血,旧的东西就必须被抛弃。”

    “老子杀了你!”方孝政脸上布满了青筋,夹杂着无尽的怒气挥动长剑砍向老道士。

    “啵~”然而老道士食指轻轻一点,长剑应声碎裂。方孝政带着震惊和不甘的神情,倒在了甲板之上。

    “这样也好,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活死人嘴里好。”老道士擦了擦手,看着正被爬上船的活死人当作大餐而面目全非鲜血遍地却还不断尖叫挣扎的胡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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