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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叔也感无趣，讪笑着带秦风去了后面一排客房，安顿好，也出去了。秦风一个人待在房里，想着楚小姐的音容笑貌，不由得发痴。
到了晚间，秦风正在房中胡想，忽听有人叩门，开门一看，原来是楚笑楚公子，秦风这才想起来，楚笑说过请他饮酒，心中一喜，暗道：“又能进那个小院了，不知能不能再见到楚小姐。”
楚笑慢慢进了房，后面却还跟着一人，正是赵禄儿，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楚笑尴尬地笑笑道：“秦公子，实在是抱歉得很，我那边不便，只好借你的房间吃酒了。”
秦风暗叹一口气，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只好道：“无妨，只是地方狭小，有慢楚公子了。”
楚笑吩咐赵禄儿将出食盒中酒菜，一一布排好，二人坐下，却是秦风坐了主位，楚笑坐了客位。
赵禄儿忙完，拿了空食盒，自走了。
秦风楚笑二人相让着饮了几杯酒，各自说了一下籍贯年甲，原来楚笑比着秦风大了两岁。
当楚笑听秦风说起他是一个孤儿，自小在五台山下长大时，瞪圆了眼问道：“秦公子原来不是潇湘人士？却如何到这潇湘会馆里住下了？”
秦风懵然不知所对，道：“这里不是个客栈吗？怎么还要分什么地方的人住？”
楚笑这才知道秦风不懂这‘潇湘会馆’的意思，解释道：“秦公子，这会馆里虽然也是吃饭住宿，可跟客栈有一点不同，客栈里是迎接八方客人，会馆里却主要是接待同乡之人。”
“你比如这个潇湘会馆，从湖南来京的，大多都住在这里，虽是离都城有点距离，可是食宿都便宜，也是照顾同乡的意思。其他各省也都有类似的会馆。”
秦风这才明白，为何一进门时，那个高叔问他是从‘湖广’来的了。
只听楚笑接着道：“这个潇湘会馆，是由我们衡阳楚家出钱建的，是以我们一家住在那个小院里，也不须花钱。”
秦风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你是衡山楚家的人？”
楚笑苦笑一声，道：“原来秦公子也知道衡山楚家，我们家是衡阳楚家，却算不上衡山楚家。”
秦风疑惑道：“这个还有什么不同？”
楚笑道：“衡山楚家乃是武林世家，多少代以来，开枝散叶，人数也着实不少了。”
“楚家后代这么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到家传的技艺。除了长房长支，那些不适合学武的人，便都到楚家的各处产业，经营管理。也有的人读了书，做了官。”
“这些家，都称为旁支，只能算衡阳楚家，算不得衡山楚家了。就像我的父亲，苦读多年，终于做了一个小官，却是颠沛流离，再也没有一个安稳所在，这一向又在京候补，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风听到这里，这才明白原来世家里都是这样的。
因问楚笑道：“那你们旁支的人便不练武了吗？”
楚笑又是苦笑一声，道：“旁支的孩子，如是资质好，也可以进入衡山楚家练武。我便算是资质不错的，可是我父亲一力主张，要我读书，不去练武。我却从小便喜好武学，等到我能自己做主了，却也过了习练楚家家传武功的年纪，衡山楚家也不收我了。”
“我自己到各地拜师，也学了一点技艺，却自知这点武功跟真正的武林高手差得远。那天见了秦公子的身手，心中仰慕，便想邀你同行。谁知秦公子要游山玩水，我们也有急事，不能耽搁，就这样错过，心中常自悔恨。”
“今日真是天缘巧合，想不到在这潇湘会馆还能遇见秦公子，以后还望你能多多指教。”
秦风又说起，今天在小院中遇见楚小姐跟楚老爷的事，楚笑摇摇头，道：“不瞒秦公子说，今日本来是要在我家招待你的，回来后跟我父亲说起，父亲一听你是练武之人，说什么也不让我请你过去，没办法，只好带着酒菜，到你这边来了。”
秦风道：“这也难怪，我白日的那个样子，可是让楚老爷误会了。”
楚笑道：“那倒不是，我父亲便是深恶练武之人，我这个样子，他是不好管了，看我又结交一些武林中人，更是生气，曾讲道：‘在这清平世界，练了武，还能有什么好事？打架斗殴、拦路抢劫、占山为王、叛逆附异，不都是武人做出来的，要是人人都读书明理，这世界怕是要清净的多呢。’”
秦风也笑着摇摇头，道：“楚老爷的话也是有些道理呢。”
又问楚笑道：“如此说来，楚小姐也是一点武功也不会了？”他这一晚上，几次开口想问关于楚小姐的事，这次终于趁机说出了口。
楚笑听了此话，闪了秦风一眼，吃了一杯酒，叹口气道：“楚家旁支的女孩子最是凄惨，长得没有姿色也还罢了，像我妹妹这样的，以后有的苦吃。”
秦风吃一惊，问道：“此话怎讲？莫不成还有什么人敢打楚家女孩子的主意？”
楚笑道：“嘿嘿，什么人，除了楚家家主，别人谁还有这个胆量。”
秦风不解，道：“楚家家主？”
楚笑道：“在世家里，家主便如一国的皇帝，生杀予夺，谁也不敢说个不字，便是当地官府，也不来过问世家里的事。”
秦风道：“这跟旁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楚笑道：“一个世家便如一国，也要与其他世家结交往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便是联姻了。”
“我们楚家的家主最是会算计，学过武功的女孩子，不会去嫁给另外的世家，怕的是自家的武功被别人学了去。”
“那么，要跟其他世家联姻，就只好找旁支里没学过武功的女孩子了。”
“别的世家来娶楚家的女子，大多也是为了能学一点楚家的轻功，等到娶回家，看这女子一点武功也不会，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像我妹妹这等容颜，家主早就留意了，将来配的定是世家亲支，论不定便是个什么家主夫人。”
秦风心中一痛，强笑道：“家主夫人，那很好啊，怎会说到吃苦？”
楚笑看一眼秦风，摇摇头道：“秦公子，你自小一个人过活，不懂得大家里的事情。那些大家，特别这几个世家，那亲支的子弟，有几个上进的，还不都是些纨绔。他们娶楚家女子，有一大半心思是想学楚家轻功，等看到心儿一毫武功也不会，对她还能好得了。好人也不是没有，那得撞大运碰上，十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自身的事自个做不了主，你说苦也不苦？”
秦风听了，心中凄楚，道：“楚家家主便如何，为何一定要听他的，似你妹妹这等人才，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两人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多少是好。”
楚笑道：“秦公子，这些事，犟不得。违了家主的话，一家人死了都没人知道。我倒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心儿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常常愁苦。只是我爹爹这种人，他却没有胆量去违抗家主。这也是为何他深恶练武之人的主因。”
秦风道：“你妹妹叫心儿？”
楚笑道：“我单名‘笑’，那是父亲希望我一辈子能笑对人生。我妹妹单名一个‘心’字，是家里人希望她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现时看来，这些都是痴心妄想。”
秦风道：“哼哼，这些世家的家主依凭什么，还不是因着家传武功厉害，要是武功高过了他们，他们也不敢就这样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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