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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补天奇缘传 > 第十四章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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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看着冰中的杨柳腰,穿着红妆,洁白若幻的脸上不不含一丝杂滓,像极了春姑娘的冰心,又像情女郎的心房,在情女郎的臂上有一个嫣红的痣,那是守宫砂,处子的标识。那个心形的痣闪闪发着红色的莹光,看去若春闺人的泪。冷艳冰清,玉洁若梦。忽然那少女肌肤猛然发白,白得吓人,那嫣红的守宫砂也突然黯淡了下来。

    “杨柳腰!”

    小雨点轻轻地唤着。

    杨柳腰却像洁白而沉默的羔羊,一动不动,像极了冰中的融朵。

    忽然杨柳腰动了,她在轻微的动,嵌着她的那块冰发出辗辊转动的声音,咯咯叭叭响。

    小雨点低头一看,只见八个大汉正在不远处弓着身子拉着纤绳,纤绳连接着辗盘,每拉一个辗盘就响一下,那冰就碎裂一下。

    那八个大汉每拉一下便回头望向冰中的杨柳腰,目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你们干什么?”

    小雨点一下子冲过去,可是刚走半步。

    “嘭!”

    一声巨响,小雨点撞在一块坚实的冰上,那是一块万年玄冰,横在他和八个大汉之间就像一块玻璃。

    小雨点抽出书形剑对着那玄冰猛地刺去。

    “哧!”

    冒出一道火光,那玄冰却安然无恙。

    “你别枉费心机了,你是动不了那冰的。”

    小雨点一抬头,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知何时从冰中走出来,穿着一件丝衣裳,像一个丝仙子,越发显得窈窕多姿,令人销魂,眉宇间却有几份杨柳腰的神色。

    “为什么?”

    “那冰乃是情冰,是处女的春心做的,春心之下,无物可摧。”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情冰的制作者,我是杨柳腰的妈妈。”

    “那你快点救你女儿啊!”

    “她犯了罪,理应受冰刑之苦。”

    “那八个人在干什么?”

    “在拉纤。”

    “拉纤?”

    “只要拉动磨盘,所有的冰碎裂之时,他们就能碾碎冰刑中人的身体。”

    “什么?”

    小雨点大吃一惊,“你怎么可以让你女儿被碾死……”

    “若救我女儿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俯耳过来。”

    小雨点轻轻地把耳朵俯过去。

    “这?”

    “你不愿意救我女儿?”

    “我愿意。”

    “你去吧。”

    小雨点走向前去用手融那冰雪,可是冰雪却纹丝不动。

    “为什么冰雪不动?”

    “要融雪需用燃冰功。”

    “燃冰功谁会?”

    “我会你愿不愿学。”

    “愿学!”

    忽然冰妈妈目光燃起一道火焰,那火焰把冰妈妈的唇烧得红堂堂的,空气中弥漫出一种暖昧的情绪,小雨点看着那火焰,似乎火焰中居住着一个少女,就是自己的初恋,她在向他轻轻地招手。

    “啊!”

    小雨点口中发出一声嘶吼,慢慢地向前。

    “咔嚓!”

    杨柳腰的腰肢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小雨点猛然停住了,眼前的焰火变成了一个焚尸柱,上面满布了尸体,已经烧得变成了炭火。

    “女儿啊,你总是外向,不忍向着妈妈!”

    冰妈妈轻叹一声,忽然一挥衣袖,那焚尸柱一下子消失了,冰妈妈端庄素颜地站在眼前。

    “你过关了。”

    “过关?”

    “要娶我女儿,当然要过丈母娘这一关,要么让丈母娘杀死,要么让丈母娘中意。”

    冰妈妈说着轻轻地一笑,就消失了,风中似乎传来冰妈妈的冰语,“情冰需用情来融,冰心需用火来化。”

    小雨点愣愣地站在那里。

    “咯咯咯!”

    那磨盘又转动了,小雨点看到那八个人似乎意识到了危机,拼命地在拉纤绳。

    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去,俯身在冰上,一种彻骨的寒冷透过衣服袭来,令小雨点不禁打了个寒战,小雨点只觉得浑身所有的肌肤都像被冰扎过一样,又痛又痒又冷又麻,一种寒意袭来,令小雨点不胜其寒。

    小雨点感觉置身梦幻中,在梦幻中,似乎眼前有个冰精灵在跳着一个惊艳的舞蹈,妙舞生香,令人怀醉不已。

    那冰精灵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自己身边,贴身而舞。

    “咔嚓嚓嚓!”

    忽然一阵剧烈的冰融碎裂的巨响,巨响过后,小雨点忽然感觉到触指温暖,温香暖玉抱了个满怀,杨柳腰的身体轻轻地伏在自己怀里,苍白的肌肤已经回复了健康的嫣红,而臂上那个守宫砂却仍在。

    “是上天派你来救我的吗?”

    杨柳腰香甜的唇贴在小雨点耳上轻轻地道。

    “是!”

    “我们是在梦里吗?你不要动,我要在梦里看清你的眼。”

    杨柳腰说着抬起头,小雨点就感觉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像春天的冰融后的雪水,暖洋洋地流入自己的咽喉。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陪。”

    杨柳腰说着轻轻地一转身,一件无瑕玉衣就穿在她红妆之上,就像个仙子。

    “你是?”

    小雨点看着这个端淑娴雅的女子,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似曾相识。

    “我是摘星仙子。”

    摘星仙子说着轻轻地一腾身化作一只天鹅飞上了天空。

    忽然天降瑞雪,小雨点就沐浴在这洁白的雪里。

    “啊,好美啊!”

    小雨点轻叹一声,一睁眼忽然醒了。

    眼前的摘星剑就在身边,剑身上的嫣红色珠痣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褪不见。

    小雨点看着眼前的一切茫然不解,看看天色尚早,便又躺下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小雨点听到有人在嘤嘤地哭泣。

    那哭声时断时续却是断肠悱恻令人也断肠。

    “谁在黑夜里哭泣?”

    小雨点四下里看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腰下挎的摘星剑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一个少女就坐在不远处的窗外哭泣,那少女身着一件贞妆,剑袖羽衣,令人望之生寒,可哭声之切,又闻之犹怜。

    小雨点轻轻地走上前。

    “小妹妹,你是谁?”

    “我是摘星仙子。”

    “摘星仙子?”

    小雨点一惊,似乎自己在梦中见过摘星仙子却完全不是她这样娇弱不胜的模样。

    “我是摘星剑幻化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哭泣?”

    “因为妈妈。”

    “妈妈?”

    “你也有妈妈?”

    “这位公子真会说笑,没有妈妈,我从哪里来啊?”

    “你妈妈怎么啦?”

    “我妈妈在受难,都是由于女儿顽劣,以至于妈妈遭受劫难。”

    “你何以知之?”

    “父子连心,母女牵机,我现在浑身感到牵机之痛,任何一个根肋骨都像在牵机上受刑,我的母亲一定比我蒙受的苦痛更多。”

    “你的母亲,她在哪里?”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她在牵机塔底,终日对着塔牢的白石枯坐,行动不能自由。一定十分痛苦,我一定要救我的母亲出塔。”

    “具体在什么方位呢?”

    “我想想。”

    摘星仙子轻轻地盘膝坐下,在她的白色肌肤上忽然冒出了一股白烟,白烟顿时笼罩了整个房间,忽然在烟雾中飞腾出一只小鸟,尖叫一声,向着东南方向而去了。

    摘星仙子倏地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妈妈被囚禁的牵机塔就在东南方向,我要救我的妈妈。”

    “我和你一起去!”

    “你?”

    摘星仙子忽然看向小雨点眼睛,两道火光剧烈地闪过,摘星仙子似乎看到火中的一个龙王。

    “你为什么甘心为我冒大险?”

    “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安全,你安全了,我也就安全了,你妈妈不开心,你就不开心,我也就不开心。”

    “谢谢你!”

    摘星仙子一下子抓住了小雨点的手放到了她的心上,“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小雨点果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心跳。

    “我听到了!”

    “我只为你心跳。”

    摘星仙子销魂地说,把小雨点的手指放到嘴里轻吮着。

    “我要你即使我不在时也要心跳。”

    “嗯,我听你的!”

    摘星仙子信服地说。

    “我们走吧!”

    摘星仙子牵起小雨点的手,轻轻离了房间就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孔雀东南飞,凤兮九徘徊。

    东南方向,心仪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二人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汪碧泉,走了这如许久,早都累了,小雨点看着眼前的碧泉,一下扎下头去牛饮起来,摘星仙子也捧起水喝了起来。

    “好舒服啊!”

    小雨点惊叹一声。

    “你看那是什么?”

    小雨点抬头看时,只见一瓣瓣的桃花正从上游顺流漂下,漂到下游,那桃花瓣甚是奇怪,像一个个桃花精灵,识路般排成一个长队,蜿蜒曲折,成S形向前流去。

    “一定有什么古怪。”

    小雨点说着牵起摘星仙子的手便向前走去,走过一条条窄小的甬道,走过一滴滴极亮若泪珠的狭玉谷地,终于小雨点听到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这是一个极大的潭,一棵棵梅树长在潭边,四周的水汇聚到潭里,飞花溅玉,就像仙乐一般。

    小雨点看到那一瓣瓣桃花在潭中竟排成一个个字来,盯睛看时,却是“梅花潭”。

    梅花潭里却没有梅花,只有桃花。

    “哗——”

    小雨点忽然听到淙水声,抬头看时,发现在梅花潭的尽头正有一个人在打水,提着木桶,摇摇摆摆地走去,杏黄色的僧衣在花红柳绿间甚是惹眼。

    月光之下有个僧人,此事必透着古怪。

    小雨点想及此,便一拉摘星仙子的手悄悄跟随。

    “咚咚咚,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传来,响彻在这静夜月空之中,清越而空灵,令人头脑顿时如雷击般警醒。

    那僧人突然不见了,二人就看到了在山谷在高耸入云的一座座佛塔,一声声钟声便从这一座佛塔中传来。

    “就在前面,我妈妈就被困在某一个塔下,可是我意识忽然模糊了,分不清到底在哪个塔下。”

    摘星仙子轻轻地道。

    “没关系,我们一个塔一个塔地去找,一定能找到你的妈妈。”

    “嗯!”

    摘星仙子应一声,依赖地牵起小雨点的手向前走去。

    “咣!”

    一声巨响过后,忽然天空中射过来一道白色的光影,如一道绚丽的彩虹,把他们照得通透,小雨点看向摘星仙子,在那道白光里,甚至能看到摘星仙子嘭嘭跳动的芳心。

    整个大地本来沐浴在乳白色的月光中,此时却照如白昼。

    “咣!咣!咣!”

    三声响彻云天的钟鼓之声响起,钟鼓声响后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断吼,“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

    小雨点看了一下摘星仙子,她摇了摇头,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了。

    二人紧紧地牵起手,向着那最高处的佛塔前进了。

    眼前的一切如在梦中,光洁若幻的大理石一个挨着一个,整齐而有序地排列在地上。

    在大理石间有一个又一个花坛,在花坛上竟然有一朵朵佛花。

    佛花又是什么样子的?

    小雨点去看那佛花,发现整个花坛是一个佛,那佛却是女佛,从佛头上长出一根细小的茎叶,那茎叶开出一朵朵白色的七瓣佛花,散发出一股股檀香,令人销魂。

    忽然那佛花幻化作一个个美少女竟向着小雨点轻轻地招手。

    “啊!”

    小雨点轻吐一口气,竟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佛花走去了。

    “雨郎!”

    摘花仙子一下子拉住了他,却怎么也拉不住。

    摘星仙子一下子遮住了他的眼睛,小雨点身子一震,似乎猛然惊醒,顿住了身子。

    摘星仙子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突然小雨点发疯了般一下抱起摘星仙子。

    “你干什么?”

    羞得摘星仙子脸一阵发红,心跳得飞快。

    小雨点却不管不顾越发抱得紧了。

    摘星仙子突然扬起手来。

    “啪!”

    小雨点脸上就挨了狠狠的一耳光,直打得小雨点身子一个趔趄,可是小雨点的双手仍然没有停止他的攻击。

    摘星仙子耳根发软,一阵意乱情迷,忽然看到弥漫在半空的檀香,便轻轻地吹出一口气,一股少女的甜香便飘了出来,那檀香的香气也渐渐消隐了。

    “啊!”

    小雨点若冷水泼头,呆若木鸡,忽然看到怀中的摘星仙子。

    “对不起,你怎么了?”

    “还不是你害的,快把我的耳环给我戴上。”

    “哦!”

    小雨点答应一声,把耳环给她戴上。

    “嗯,那花呢?”

    “什么花?”

    小雨点四下看时,却发现刚才漫天的佛花一朵也看不到了。

    二人正在发愣,忽然那大理石便幻化作一尊尊佛像,慢慢地从地上拱出来。

    二人行走在路上,就如穿行在佛国的佛林之中,一尊尊佛像却神态各异,姿势不一,有卧佛,有坐佛,有睡佛,有躺佛,有仰佛,有女佛,有男佛,有婴佛,有红佛,有绿佛,有黄佛,有的一人多高,有的三丈开久,他们在这佛国里好像来赶一个佛的集市。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忽然从一个个佛口中诵出一句句佛语,震人发省,令人胆战。

    小雨点不禁停下了脚步。

    “你怕了吗?”

    摘星仙子看着他的眼睛。

    小雨点一惊,犹如被刀刺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那佛像就少了一分。

    忽然小雨点看到摘星仙子目中闪过一丝孤苦,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让我们在一起。”

    摘星仙子脸上露出一丝甜笑。

    “嘭!”

    忽然那一个个佛便像受了人无声的指挥,不约而同地走了来,把小雨点和摘星仙子围在核心,越来越紧。

    “你后悔吗?”

    小雨点摇摇头。

    那佛墙却越来越紧,二人几欲喘不过气来。

    小雨点忽然把摘星仙子举在头上,仅有的一丝空气也让给摘星仙子,他竭力用最后一丝真气维系着,瞬间脸涨得通红,似乎马上就会窒息而死。

    “雨郎!”

    摘星仙子轻唤一声,忽然就吹出一口艳气,小雨点但觉得她吹气如兰,一股股幽幽的兰香之气飞过来,令他陶醉不已,似乎忘记了眼前了危势。

    不知什么时候眼前突然没有了危势,那佛墙竟然远远地离去,就是最近的也在三米以外。

    “我们自由了!”

    摘星仙子紧紧地把小雨点拥进怀里。

    二人手牵着手向前,“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妈妈的呼唤。”

    “在哪里?”

    “就在耳边,就在不远处,就在——”

    摘星仙子点指着手要往那佛塔里指去,却又无从点指。

    “反正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我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可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唉!你这个小迷糊!”

    小雨点点指着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能清醒一回。”

    “女孩子天生就是路盲啊!为什么要清醒?”

    “那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先走出这个鬼地方,说不定你又要欺负我。”

    说着摘星仙子的脸就红了起来。

    “好吧,你说往哪走?”

    “东南方向啊!”

    小雨点牵着摘星仙子的手向东南方向走去,走了又走,可是感觉距离远方的佛塔越来越远。

    “我们到底走到了哪里?”

    “你看!”

    “看什么?”

    小雨点低头一看,一根黑色的情发躺在地上,像个无辜的孩子。

    小雨点轻轻地捡拾起来,“这?”

    “这是我的头发。”

    “你的?”

    “嗯!”

    摘星仙子点了点头,“刚才你欺负我的时候,我一共被你拔下了五根情发,都躺在这里,不晓得为什么只剩下了一根。”

    “你是说我们——”

    “不错,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一定是碰到了佛打墙了。”

    “佛打墙?”

    “据说这是佛界里无间地狱中的一种,你一直在里面走,其实是在绕一个圆,无论从何时走,无论走了多久,最后落脚点都是你开始走的地方,这是佛界里惩罚贪心人的法子之一。”

    “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只要我们扔下一样东西就能走出去。”

    “扔下什么?”

    “最宝贵的东西。”

    “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女人是贞操,男人是理想,你愿意扔下你的理想离开这里吗?”

    “人没有理想还算男人吗?”

    “也许牺牲的最后都是女人。”

    摘星仙子忽然松开了小雨点的手,便向着那最大的佛像走去,一阵风来,一把把剑就刺向摘星仙子,摘星仙子却像个木头人径直走去。

    “不!”

    小雨点大叫一声,把她一把抱在怀里。

    “你愿为我牺牲理想?”

    “牺牲理想谁人都可以,况且理想牺牲了还可以找回来,女人的贞操只有一次,失了就不可复得。”

    “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们一起走出去。”

    “嗤!”

    摘星仙子忽然笑起来,“你这个呆子!”

    小雨点不晓得摘星仙子为什么到了如此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

    “你牺牲了理想,我们还不是要继续困在这里?”

    “这?”

    小雨点挠着头,不晓得如何好。

    “这位姐姐长得好漂亮,好可爱,我好喜欢哦!”

    忽然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小雨点定睛看时,只见一个甜甜的美少女从佛像中走了出来,一身金色的衣服,却像一片片叶子,层层叠叠地挂在身上,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像一个个风铃,那少女却浑若不觉。

    摘星仙子见了这个女孩子也甚是投缘,“这位小妹妹也很漂亮,也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哦!”

    小雨点听在耳中直觉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这位小妹妹你叫什么?”

    “我叫佛顶珠。”

    佛顶珠甜甜地说。

    “佛顶珠?还有这样的名字啊?真是罕事。”

    “我是佛女,是从西方佛祖之乡来此的圣处女,一出生就被佛祖收留,生是佛的人,死是佛的鬼,终身保持处女之身。”

    “哦,你从佛乡来,一定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也是佛国,不过比起我们那里可差得远了。”

    “佛顶珠,佛女,佛顶珠,佛女!”

    忽然远远地有人喊叫。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用理他,我们自说我们的。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佛女,我可找到你了!”

    一个僧人火急火燎地来到他们面前,一下匍匐在地,抓住她的脚放到他头上,让脚在他头上抚弄了一下,又捉住她的脚放到嘴里去吻她的脚。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佛法的春天,把佛顶珠顶在我的头上,我们一定能够使佛法发扬光大,使佛的恩泽光照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佛顶珠有些不耐烦地道。

    “方丈让我带我你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僧人说着一面挤眉弄眼。

    “讨厌,没看到我有客人在,好不容易有个姐姐可以谈天。”

    “可以邀请你的姐姐一起去!”

    佛顶珠却面如寒霜,“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就去。”

    “是!”

    黄衣僧人轻轻地跪下来又在她脚上吻了一下才倒退着身子远去了,远远地还不忘对着佛顶珠深情的一望。

    “你们才来不晓得这里的机关埋伏,万不可以乱走。”

    “这里有什么机关?”

    佛顶珠却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道,“我现在有事,你们若闷了可到我家来找我,我家就在那株最高的竹树下。”

    说着巧笑一下,像一阵风般轻轻地离开了。

    “佛女,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早,我们莫不如吃些东西。”

    “这里哪里有东西可吃?”

    “有啊!”

    摘星仙子说着忽然取过一片叶子,嘴一吹就变化作一个小芭斗,放到嘴边,不一会儿就有满满的一芭斗浓浓的散发着甜香的蜜桃。

    摘星仙子把蜜桃递到小雨点手里,小雨点一口气就喝下去,果然甜腻若幻,平生从来没喝过这样香喷喷的东西,身上顿时充满了精气。

    摘星仙子幽怨地看了小雨点一眼。

    小雨点会意地取过芭斗,放到左手腕上,用刀轻轻一划,一股鲜血就流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流满了整个芭斗,递到摘星仙子手上。

    摘星仙子一口连着滴斗都吞了下去,顿时荣光焕发,鲜艳欲滴。

    小雨点看着不禁感到一阵心惊,好像看着一个吸血鬼,咋舌不已。

    摘星仙子却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小雨点身上。

    “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过,二人抬起头,发现已经是月上树梢头,佛光映照下也有月亮,周围已经慢慢地罩上了一层轻纱。

    “我们不如去找佛顶珠打听一下你妈妈的消息。”

    “好啊!”

    摘星仙子乖巧得就像个孩子。

    二人轻轻地挽起手,向着远方那最高的竹子走去。

    这次他们没有迷路,也许是竹子的目标太大。

    这里是竹子的家园,到处都生长着大大小小郁郁葱葱的竹子,在竹子中间有一棵最大最高的竹子,像一个竹子中的领袖引领着大家往云天里长。这棵竹子下边就有一个精致的佛光小屋,只有普通房子的三分之一大小,却有殿有阁有房有舍有窗有厅,令人感觉似乎到了一个奇妙的鸟笼里。鸟笼里忽然散发出金色的佛光,似乎金鸟笼里有一只金丝雀在里面生长鸣叫,温好了饭铺好了床等待夜归人的归来。

    “笃笃笃!”

    小雨点走到了金丝笼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没有人应。

    “笃笃笃!”

    小雨点又敲了几下。

    屋里突然有了响动,却甚是慌乱,似乎是踢倒椅子穿错鞋子的声音。

    小雨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不晓得是等一下还是现在就离开。

    小雨点正在为难,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甜甜的说话声,“谁呀?”

    “我是小雨点特意拜访你的。”

    “是小雨点啊!”

    那声音轻快起来,一下子打开了门。

    小雨点就看到佛顶珠穿着睡裙一双红拖鞋赤脚手上还有红红的血印。

    “方便进来吗?”

    小雨点轻轻地道。

    “方便当然方便,不过——”

    佛顶珠忽然看了看小雨点身后的摘星仙子,忽然道,“进到我这里有个规矩,只要你们同意了就可以进来。”

    “什么规矩?”

    “只许一次进来一个,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不许大惊小怪,不许胡言乱语,不许拒绝任何施予!”

    摘星仙子听到最后一句一下子拉住了小雨点的衣角,目中露出犹疑的神色,低声道,“我们不进去了!”

    小雨点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神色自若地道,“同意!”

    “那还等什么,快点进来吧!”

    佛顶珠说着一拉小雨点,门嘭地一下又关上了,把摘星仙子关在了门外,只有一丝情丝夹在门缝里,摘星仙子透过这根情丝观察着屋中的一切。

    这里是一个洁净的精舍雅室,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玉做的,触玉生香,温婉甜润的玉石轻轻地闪过人的眼睛,洁白无瑕,小雨点看着眼前一切,好像置身梦里,忽然一股檀香传来,小雨点感觉好生熟悉,接着小雨点就看到一串念珠一只僧鞋一件僧裤遗在床下,一股浓郁的男人气传了过来。

    小雨点正待要问,话至嘴边,忽然止住了,“也许每个人都有秘密!”

    小雨点在心中暗暗地想。

    佛顶珠好像没有感觉到小雨点的神色有异,忽然走向小雨点,面色庄容,“你答应过我的?”

    佛顶珠轻轻地说。

    “我答应过你什么?”

    “你答应过任何施予都不能拒绝。”

    佛顶珠说着忽然轻轻吻上小雨点的唇。

    “我从小沐浴在佛光里,经年在圣河里沐浴,不曾沾染一丝俗气,也不受世俗清规戒律的约束。我一直是圣处女,天下最贞节,最圣洁,最完美无缺的圣处女。”

    一丝月光透进来,佛顶珠穿着睡裙沐浴在月光下,莹莹发光,就像一颗佛珠发射出晶莹若幻的光彩,诱人犯罪,小雨点看着佛顶珠,就像看着一块纯洁无瑕温润可亲的玉。

    “你为什么不抱我,难道还要我把头发剃光了你才来吗?”

    佛顶站在烛光下,心却在小雨点身上,听得小雨点一声心惊,听得摘星仙子一阵紧张。

    “我来了!”

    窗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赤着左脚的僧人的光头就钻了进来,刚钻进屋子就往佛顶珠身上撞。

    “啪!”

    那僧人被佛顶珠打得一下跌在地上,爬了四圈才看清这屋里多了一个人。

    “你来干什么?”

    佛顶珠沉着脸道。

    “我,我,我来打更。”

    “打更?打更应该在外面,怎么到我屋里打更来了?”

    “我,我,我来拿衣服。”

    说着抱起床下的衣服就往外跑。

    气得佛顶珠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还是把衣服留下吧!”

    “什么?”

    那个僧人一顿,一把戒刀就从他的前胸穿过从后背露了出来。

    那僧人只挣扎了一下就像个咸鱼般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邦邦邦!”

    佛顶珠敲了一下木鱼,便有两个僧人从内室蹿出,像拖死狗一样把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

    佛顶珠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突然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把地上的血迹舔噬干净了,又文静而端庄得像一个玉像般站在小雨点面前。

    看得小雨点目瞪口呆。

    “你看什么?”

    佛顶珠甜甜地笑道,就像一个天使。

    “你,你怎么随意杀人?”

    “杀人怎么啦?”

    佛顶珠不屑地说,“我想杀谁就杀谁。”

    “你说你是圣处女?”

    “我是圣处女!只要没有遇到一个真心爱我我也真心爱他的人,我就是圣处女!不过我好像遇到了那个人!”

    佛顶珠说着轻轻地来到小雨点的面前,微笑的迷人眼睛就像一个圣处女,“你要什么,世间的美色财富地位,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嗯!”

    “你可以为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把窗户关上?”

    “可以啊!”

    佛顶珠说着便顺手关上了窗户。

    “我们是不是出去玩,我知道一个绝佳的好去处,梅花潭,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保证没有人打扰——”

    佛顶珠的话忽然停顿了,因为她看到一把剑从她前心露了出来。

    苏孤成的书形剑突然刺穿了她玉一般的身子,剑尖就沾了血。

    “你为什么杀我?我哪点得罪了你……”

    “因为你玷污了佛门净地,你是佛女,可是你不配作佛女,你为佛女这两个字蒙耻!”

    小雨点轻轻地说,可是佛顶珠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玉一般的身子轻轻地倒下来,扬起了一片烟尘。

    摘星仙子听出屋中有异,一下子撞开门,正看到佛顶珠的血顺着剑汩汩地流出来。

    “她怎么死了?”

    “我杀死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小雨点却笑而不答。

    “我的意思是她死了,我们怎么办?她是这里的佛女!”

    “从此你就是这里的佛女。”

    “我?”

    “没有人关心谁是佛女,只要有人是佛女就行了!”

    “邦邦邦!”

    小雨点在木鱼上敲了三下。

    两个僧人从内室蹿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佛顶珠的身体。

    地上的血迹也随风化作一团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雨点取过一件睡衣,“记住,你就是佛女!”

    摘星仙子轻轻地把那睡衣穿上,却十分不合身。

    “这能穿吗?”

    摘星仙子看着小雨点皱起了眉头。

    “能穿!”

    小雨点轻轻道,牵起摘星仙子的手就出了金丝笼。

    刚走三步就引来了全佛国的僧人前来一睹佛女佛顶珠的佛光,小雨点却浑若不知。

    走到一块大石前,小雨点轻轻地坐了下来。

    摘星仙子刚想要坐,忽然一个僧人上前施礼,“司火僧为佛女祈福!”

    一个黄衣僧人说着就跪下来去吻摘星仙子的脚。

    “你在干什么?”

    摘星仙子轻轻地道。

    “我在为佛女祈福。”

    “佛法前景如何?”

    “我看到了佛法的春天一片光明,佛光普照,不久的将来,佛法一定能普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

    黄衣僧人的话还没有说话忽然就停住了,一把贞女剑从前胸穿过,剑尖就从后背露了出来。

    摘星仙子一拔剑,黄衣僧人的身体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落在地。

    “哗——”

    众僧人一哄而散。

    小雨点却不以为忤。

    过了一会,小雨点轻轻地向前走去。

    “雨郎!”

    摘星仙子在后面追着,“你生气了吗?。”

    小雨点不言不语,走到一尊佛像前,他们就是在这里碰到了佛顶珠。

    “司经僧为佛女祈福!”

    忽然从佛像中走出一个穿黄衣挂念书捧经书的僧人。

    摘星仙子一下子停住了。

    那个捧经僧人当场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爬着爬到摘星仙子脚下用嘴去吻摘星仙子的脚。

    摘星仙子怒从心头起,刚要举起贞女剑,忽然捧经僧一下子捧起摘星仙子的脚,把她的鞋袜一下子脱了下来,张口就咬。

    “啊!”

    摘星仙子大叫一声,可是声音马上停了。

    一把剑突然从摘星仙子身后刺来,捧经僧像死狗一样跌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小雨点拉起摘星仙子的手,一下把她抱在怀里。

    过不多时,佛国传得沸佛扬扬是那个只会给大家带来佛经的佛女,现在成了魔女,谈之色变,无人敢直视,三天内死在她手上的已经有一百零八位,包括十八罗汉,持经堂首座,及众多普罗僧众,还有三个前来进香的香客。

    小雨点和摘星仙子刚杀了戒律堂首座走进了金丝笼就看到佛国方丈盘膝坐在床上像一尊佛像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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