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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值午时,正如易弘所料,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这样对他来说,倒是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到通天神峰下,看着山地郁郁葱葱的林木,陡峭的山岩隐蔽在绿色之中,却瞒不过他的眼。走上前迈入神峰石碑旁的灌木中,由丹田运转元力,沿经脉各处流淌,运起暗涌心法《暗涌经》,并将手掌贴在面前的山壁上。
就像当初在凤鸣山时一般,轻松地穿过山岩,进入其中的另一洞天。
一路上阴森黑暗,易弘却似轻车熟路般,连火苗都未点起,在黑暗中快速急行着。
就在视野大开,映入光芒的瞬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风针闯入易弘的视线。冷冷一笑,袍袖一卷开出一道烈焰,将身体护在其中轻松挡下来袭。
“来者何人?”
听到一声厉喝响起,易弘不动声色地撤掉火壁,露出本身。鹰眸望向面前挡住去路的鬼面人,淡然道:“带我去见理事,就说歌易弘有事找他。”
那鬼面人似是一怔,藏在面具之后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易弘。终是点了点头,消失在视线之中。
见那人遁走,也无意站在原地,负手向内走去,打量着熟悉的四周。
这里是通天神峰的内部,同时是正道最神秘的组织暗涌总舵。
因为坐落山中,并无日光照射。为了补充光源,建立之初便曾寻来近百枚可绽放白光的“神石晷玉”,将其镶嵌在岩壁之上,以取代阳光。
看着两边粗糙的山岩,丝毫未经修缮,心中暗道当真一点也未变化!暗涌所在,仍旧极尽简陋。
顺着笔直的甬路向前漫步,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向着主厅走去。忽然面前黑影一闪,一个鬼面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对他躬身道:“前辈,请速随我来。”
易弘点了点头,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前行。
因为馨璃曾将黄霏的故事告诉过他,已大略知道暗涌现在的情况。虽然大致符合他的意料,但这个理事会是谁,他却当真猜测不出。不由好奇心起,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而当那抹略显矮小的背影映入自己的视线时,他的反应,只能用不可置信来形容。
易弘愣怔地看着他,只觉嘴角一抽,想到五百年前的往事,不由大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那背对着易弘的矮小身影身形忽地一颤。说出的话语苍老十分,而且激动异常:“这个声音,真的是……”
易弘见他缓缓转过身来,眉头一挑,原本该清秀异常的面庞早已被岁月洗礼,苍白的长发和深邃的眼眸,无一不在印证着他的沧桑经历。
而老者此时也在打量着他,一如往昔的年轻俊朗,冰冷的目光锐利十分。修长的身形配上白色的衣袍,又将凛冽的威压降至最低,不过即便如此,那置身人群仍博人注意的气质却是依旧。
易弘淡笑着看着他,揶揄道:“你是太激动,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那老者嘴角一僵,慌乱地跪下身来,恭声道:“属下钦宇,恭迎首座驾临!”
话音一落,无论是守在门口的守卫,抑或厅中其他处理要务的精英,都是大吃一惊!瞪着站在老者面前的易弘,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老者见手下皆呆若木鸡,不由提高音量喝道:“放肆,见到首座还不拜见!”
这一厉喝终是将所有人的理智寻回,各个慌乱着跪拜下来,高声呼道:“属下拜见首座!”
“起来吧。”
易弘淡然回道,将面前的钦宇扶起,口中戏谑道:“想不到你也这么老了。”
被钦宇奉上主座,打量着已经集合在阶前的暗涌弟子,心中只觉波澜涛涌。
时间的流逝当真令人齿寒,原来熟悉的身影,如今去往何处?面前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庞,又是何时的新人?看着面前一脸沉默的钦宇。虽然心中早已料到,却仍抱着一丝侥幸出声问道:“他们……都外出执行任务了?”
钦宇身躯一颤,自然知道易弘话中之意,犹豫了片刻,狠心地摇了摇头,声线中略带着颤抖:“回首座,他们、他们都遁身尘土了……”
易弘眉角一颤,果然……
虽然他生性清冷,但当年携手共战的弟兄撒手人寰,他又怎会毫无所谓。靠在椅上的手暗暗抓紧,暗涌中人,无论修为高低,丢掉性命都是太过寻常。虽然表面两道难分难解,但若论暗地的手段,他们又如何抵得过魔道中人!若不是暗涌的诸位凭单薄之躯抵受无穷威压,正道早已败落。但他们的事迹,又有谁会铭记呢?
微不可及的一叹,想及心中的计划,也无暇再耽误时间。
“我来此只为一事,暗涌情报网遍播天下,你们可知道梦言梦语的所在?”
钦宇颔首道:“禀首座,两位大人现隐居于沧州扶苏城北十里的竹林中。”
易弘眉头一皱,果然,连暗涌都未曾察觉到两人的动态,此事果然蹊跷。
“钦宇,他们早在一百三十年前就已离开那里,现在的位置大约在坤元大陆的中部。”
钦宇身躯猛地一震。虽然易弘的话语毫无感情,但他早年曾在易弘手下出生入死多年,如何会听不出话语中的责难!暗涌弟子没打探到这般重要的情报,这在易弘眼中可是死罪!
思及此处单膝跪地,高声道:“钦宇失职,愿领首座责罚!”
易弘看着阶下略显颤抖的老迈身影,鹰眸扫向其他弟子,见他们各个低着头颅不敢言语,不由暗暗摇头。
当年暗涌的斗志,没有传承下来啊……
“起来吧!既然知道失职,便允你两天时间,将此事调查清楚。”
钦宇一怔,若是以往自己早已人头落地!为何如今……
易弘站起身来,在下方站成两列的弟子中慢慢走动着。虽然这些弟子修为都极高,但却没有他意想中的桀骜之气。一个个或儒雅,或淡然,皆是老成持重般,令他不由再度摇头。
“我的修为现在丧尽,事情麻烦了许多。钦宇,稍后将暗涌的名单及资料送到我的客房,并准备一名弟子供我调遣。”
言罢袍袖一甩,转身离开。只留下厅中呆愣的诸人无言对望。
修为尽丧?怎么可能?钦宇吃惊地望着一点点远去的高大背影,心中剧震。
他相信世上无人能够正面击败易弘,但若是被人偷袭,他这个暗涌理事竟全然不知,这也太过失职!
易弘如何不知他的失职,可为何只字未提?而且他从方才短短的几句话也看出了,易弘的性格,竟有些变了。就像一把收入刀鞘的宝剑。虽然锋利依旧,却刻意藏起了锋芒。想到当年无情冷血的一泓真人,只觉浑身冰凉,不由喃喃道:“谁这么大的本事,能让首座变成这样?”
易弘漫步在日光之下,心中皆是关于以后的打算。既然梦言梦语身处坤元大陆,那便先赶往崇州,若情势并不危急,再沿路南下也不迟。
至于修行之事,已恢复记忆的他清楚地感觉到自身的进步,若是照此以往,不出半月便能抵达寒潭中境。但若是妄生能够提供帮助,时间可能会大幅缩短。
想到妄生,不由将判官笔放在眼前。那日若不是妄生和墨雨两人合力相助,他怕是早死在那人的息海碎空之上。心中闪过感激之情,喃喃道:“妄老头儿,我欠你的,怕是此生难报了……”
“哥哥!你去哪了!”
忽然一声娇姹想起,竟令他吓得身躯一颤!蓦然回首望去,正看见一脸怒气的小丫头想自己跑来。
馨璃略喘着粗气瞪着他,本来被他哄着,睡得极甜。但方才一醒来,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当时她慌极了,以为他舍她而去,上午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思及此处哪里还坐得住,几乎将沐峰翻了个遍,却未寻到易弘身影。本想前往清峰找段牧风帮忙,却在此处遇见了他!
易弘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杏眸中的怒火,嘴角一抽,干笑两声:“这么快就醒了?”
她无视他的话语,扑入他的怀中,粉拳用力捶着他的胸膛,恨声道:“臭哥哥!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以为你跑了呢!”
他爱怜地圈住她的纤腰,任凭她在自己的怀中作乱,口中戏谑道:“我哪里知道馨儿这么离不开我。”
又是馨儿!
馨璃脑中一空,小脸瞬间红得通透,愤愤地瞪着他,那张俊脸上分明的调笑之色,令她险些走火!
“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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