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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湘阳子很想展现自己的医术,但因为时辰已晚,他还是选择明日再行治疗。故而易弘三人各怀心事,度过了难眠的一夜。次日清晨,馨璃难得的早起,抑或说并未深眠。白雾惊起化为人形,一点点蹭进易弘的怀中,水眸泛着星彩痴痴地望着他。
虽然昨晚对自己下了无数次鼓励,自己可以留住他。但一夜的失眠无疑印证了真正的内心,她还是害怕着。
既然湘阳子肯定,易弘恢复记忆便成了无疑之事。重新承担起一泓真人的重任,他是否还会将儿女私情看作首位?又会不会说出一句抱歉,将当初的承诺算作失忆时做的一件蠢事?
若说他会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她是绝对相信的,也正因此,她才会这么害怕。
玉手轻轻抚上他俊朗的面庞,纤指一点点勾勒着眉眼的棱角,美丽的双眸伴着迷离的魅惑痴痴地望着他,喃喃道:“哥哥,不要让馨璃失望哦……”
按照湘阳子叙述的方法,通过输真外加药浴的方法,由湘阳子、何晨峰及具哲风师徒三人共同参与,通过近两个时辰的精密诊疗,终于大功告成。
而这短短两个时辰,对于客房外的馨璃便如千年般漫长,甚至连桌上的各式糕点,都没心情去看。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树上盛开的杏花,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她也不清楚房门何时打开,直到那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身边时,才后知后觉的回头看去。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一袭紧身的黑色衣袍,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她所有的视线。一点点抬头看去,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一切都仿佛仍似昨天。不由心中一颤,一泓真人?歌易弘?他……是哪一个?
易弘低头看着面前的馨璃,心中只觉感慨万千。终于,他恢复了记忆,记起了一切。他没有忘记这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与她的。见她缓缓站起身来,自己迈上一步来到她的身前,她那张着小嘴呆呆的傻模样,令他心中浮起无限宠溺。伸出右手轻抚她的粉颊,柔声道:“丫头,怎么没有反应?不认得我了?”
馨璃娇躯一颤,他的声音仍旧那般柔和,柔和得令她不知觉得沉溺其中。小声道:“哥哥……”
易弘眉头一皱,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失常,疑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凉凉的,不由问道:“丫头,没事吧?”
“没、没事啊……对了,哥哥,你都记起来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见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一时有些不知所以。
不过想起自己一直犹豫的问题已然解开,不由兴奋地想同她分享:“丫头。”
馨璃怅然若失地抬起头,为什么笑得那么温暖,他想说什么?
“寒潭中境的承诺,我怕是要食言了。”
闻言她娇躯一抖。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接受不了。为什么他会笑得这么灿烂?他难道一点难过之感都未有么?杏眸中泛出泪水,语气也有些哽咽:“怎么?哥哥不喜欢馨璃了?”
易弘一怔,见馨璃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慌了起来。回想起方才说的话,立时头痛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眼泪,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傻丫头,想什么呢?”
感觉到衣襟被她的泪水打湿,心中的愧意更深一分。因为恢复了记忆,他对她的好感不减反增,甚至面对面时,还会莫名的心跳加快。便像刚才,竟会糊涂地说错了话。他自然不知道,陷入感情之泽的人,总会犯错的:“丫头,我要是违背诺言,不再拘泥于寒潭中境的修为,现在便带你去寻梦言梦语,你不会怪我吧?”
馨璃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挣开易弘的怀抱,眨着杏眸疑惑地看着他,晶莹的泪水挂在睫毛上,琼鼻都哭得微红,令他的心再度抽动。
“……啊?”
他坐在石凳上,轻轻将她拉坐在腿上,从旁边的桌上捻起一枚糕点。见她乖乖地张开小嘴,将糕点递进口中。见她小口地咀嚼着,小鹿般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由轻笑出声。心疼地擦拭着她的小脸,继续道:“恢复记忆后我曾在屋中想了很久。起初对自己的感情本来十分犹豫,毕竟我是个生死难料之人,若你跟着我,怕是难有幸福。”
“不会的,馨璃会很幸福的!”
果然,恢复记忆后,他真的想过结束这段尚未开始的情感!可她不在乎他的所谓生死难料,她只求能和他在一起,所以不想再听到这种话,急忙解释道。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臂膀被她的小手猛然抓紧,心中不知为何温暖异常。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便连鼻尖都触在一起,看着近在眼前的绝美双眸,柔声道:“就算我这般想,并认为正确十分,但自己的内心,竟在不停的悸动。”
果然,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她止住了慌乱,好奇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真不在乎,就永远陪在我身边吧。虽然我这般想,却不知你的心意。馨儿,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即便我会为了沧澜献出生命。”
馨璃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耳边都是他方才的每一句话,原本陷入深渊的苦涩心灵,竟在一瞬间被抛入蜜中。这种强烈的反差,竟令她一时来不及反应。
易弘见馨璃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第一次揪得紧紧,甚至比当初得知自己修为尽丧时还要慌乱!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丫头?”
馨璃被易弘的话语拉回神智,迷茫地看着他,顿时脸红得通透。这个坏人,捉弄她吗?
本来想故意犹豫一会儿,但见到易弘那慌乱的样子,哪里还狠得下心?羞红着脸,支支吾吾道:“馨璃不是说、说过嘛,永远都不离开哥哥的……”
他欣喜地看着她,他就知道她不会拒绝的!不由将她紧紧箍在怀中:“我最初说过,寒潭中境之约不复存在。我怕是忍不到那时了,明日便启程去找你的爹娘。”
她将小脑袋埋入他的怀中,羞涩地点了点头。他这话强硬霸道,她哪有反对的余地。而且她也不想反对……
两人在这杏树下紧紧相拥,唯美如同画卷。而站在门口的师徒三人,却显然有些无法适应这种场景,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崇州之事,沧澜做了新的调整,湘阳子要亲自赶往前线,而作为助手,大弟子何晨峰也随同前往。所以师徒三人为了早作准备,匆匆和易弘两人告辞,回去安排峰内事宜。
易弘送走三人后,便被馨璃追着打了好久,原因是他吓唬她……
看着已经精疲力尽的小丫头,易弘好整以暇地将她搂入怀中。虽然小丫头还有点挣扎,但如何抵得住他的力气。低头睨着她,这个时候还闹别扭,他又不是故意的:“丫头,还生气?”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他就是逗她!当着湘阳子三人面前说那些话就算了,竟还当面吻她!最可气的是那时、那时她并不知他们在旁边,自己还傻傻地回应他!想到这里脸红的通透,小拳头又捶了上去,自己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而易弘则任凭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只是不停的笑着。之后为了赔罪,易弘主动下厨为馨璃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馨璃对此自然是眉眼笑开,瞬间将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许是因为昨晚担心易弘的心意,小丫头饱食之后变得格外困乏。向易弘撒娇着,央他哄自己睡觉。而易弘显然抵不住她软软的恳求,无奈答应下。
看着怀中进入梦乡的馨璃,易弘淡淡一笑。选择和她在一起,是他第一次没有理性分析便下的决定。但他不会后悔,不知何时起,她便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了他人生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爱怜地抚过她姣好的粉颊,缓缓抽出胳膊。盖好被子,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远方依稀的通天神峰,心中喃喃道:五百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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