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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搪瓷缸子糖水，曹为民一点没剩，全都喝进肚子里。舔着嘴唇，他倒是还想再喝点。
不过人家大姐就是客气客气，他可不能给脸不要脸。
还了搪瓷缸子，他和罗老拐歇了十分钟。
不敢休息太久了，两人歇完之后，蹬着三轮车就往煤厂赶。
到了煤厂里，张梅又给两人派了两张送煤单。
就这么忙活到中午十一点半，上午送煤的活便结束了。
走到厂里水龙头前，曹为民正想好好洗洗呢，就听到罗老拐那着急的喊声。
“小曹，快点去食堂排队，不然待会就没肉菜了。”
“肉菜？”
“罗师傅，厂里食堂要不要肉票？”
“要什么肉票啊？咱们煤厂有二商局给的肉食计划指标，只花钱就行！”
罗老拐着急的招着手。
厂里的肉菜是按照市面上的肉价来的，可市面上去买肉光有钱不行，得有肉票。
因此这样算下来，食堂里的肉很划算。
不过食堂里的肉菜也不是每个月都有，每半个月就只有一次大肉。
而且每个人都是定量的，不能多买。
要是去晚了，就只能喝肉汤了。
曹为民立马急了。
他简单洗了洗，快步追向罗老拐。
等两人到厂食堂的时候，肉菜前的窗口，已经排着很长的队伍了。
曹为民拿着自己的铝饭盒。
他嗅着食堂里的香气，忍不住的咽唾沫。
“老秦，今儿是什么肉菜？”
“红烧肉！”
“红烧肉？！”
食堂里一片哗然。
罗老拐听着瞬间兴奋了。
他回头看了眼曹为民，连忙道：“小曹，你可是赶上了，食堂里好几个月才做一次红烧肉呢！”
曹为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很是高兴。
红烧肉，七十年代的红烧肉，那可真是奢侈品了。
探着脑袋，他慢慢往前走着。
十多分钟后，队伍终于轮到了他。
“每份红烧肉三毛钱，一人就只能打一份，多了没有！”
曹为民拿着铝饭盒，交上三毛钱。
食堂里，打菜的厨子给他舀上四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罗老拐站在他旁边还没走，见状急忙道：“老秦，再舀一勺汤，小曹才刚来咱们的厂。”
“新员工啊？那成，我再舀一勺。”
老秦拿着勺子，舀了小半勺肉汤，浇在红烧肉上。
曹为民连忙道了声谢。
食堂里的红烧肉每块都挺大，他估摸着四块加一起都得有小三两了。
三毛钱买三两红烧肉，再加半勺肉汤，这可真是太值了。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煤厂，能这么豪横。
厂里食堂肉菜不要肉票，可主粮可就得收粮票了。
曹为民凑在窗口前挨个瞧了瞧。
食堂里的主粮很丰富，有馒头、窝头，还有高粱米。
饭盒里装着喷香的红烧肉，曹为民中午打算奢侈一把。
他掏出四两细粮票，再加八分钱，买了两个略微发黑的大馒头。
再瞧瞧食堂里的素材，有熬白菜，三分钱一份，土豆丝四毛，还有咸菜、腌的雪里蕻。
“这价格真不贵啊。”
曹为民看得挺感慨。
食堂里炒的、炖的菜，那表面的油水，可比妈放的多的多，再看价格，那也是真实惠。
比自己做菜便宜多了。
也不怪不得大家伙都羡慕正式工，他蹬三轮挣的再多，也享受不到这个。
这可都是额外的福利。
就说这红烧肉，那可是有钱都不好买的东西。
“小曹，别忘了打碗粥喝，不要钱票。”
罗老拐放下饭盒，朝曹为民招呼着。
一听有免费的粥喝，曹为民眼睛立马亮了，他快步凑上前，瞧见了罗老拐说的“粥”。
嗯……
这免费的粥实在是简单。
就是烧开一锅水，随后撒上几把棒子面。
不过都是免费的了，那可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连忙盛上一碗，就跟罗老拐坐到食堂的桌子上。
用筷子先夹出两块最肥的红烧肉，放到铝饭盒盖子上，随即他撕下一块馒头，蘸了蘸肉汁，送进嘴里。
唔……
曹为民舒服的差点呻吟出来。
软绵的馒头，沾满油腻的肉汁。
纯正的碳水加上脂肪，让干了一上午重活的曹为民，瞬间活了过来。
对面，罗老拐也差不多。
他用窝头沾着肉汁，吃的都舒服的眯起眼睛。
再喝上一口免费的棒子面粥，他长舒了一口气。
“罗师傅，给家里孩子留的？”
曹为民指了指他夹出来的红烧肉。
“嗯，家俩孩子，加上孩子他娘，正好一人一块。”
罗师傅笑着点了点头。
他夹起属于自己的那块红烧肉，稍微吃了一小口。
一块红烧肉就那么大，他还不敢咬大了，就怕吃进肚子里都没尝到味。
曹为民没这顾虑，他给自己留了两块。
夹起一块红烧肉，他奢侈的全塞进嘴里。
轻轻一嚼，喷香的油脂充满口腔。
在劳改农场待了五年的他，只觉得瞬间解了馋。
这红烧肉可真是香极了。
真是没有别的东西，能比它更解馋了。
没吃别的菜，曹为民就用两块红烧肉加半勺肉汤，吃了两个大馒头，一点没剩下。
完事之后，他又喝了两碗免费的棒子面粥。
吃饱喝足，他还有点晕炭了。
好在不着急上班，他走到送煤一班，靠着柱子眯了一会。
等到下午一点，他洗了把脸，跟着罗老拐又送起蜂窝煤。
天气渐凉。
下午太阳落山的也早了许多。
才刚到五点钟，天就有点微黑。
曹为民送完最后一趟蜂窝煤，回来正巧五点多一点。
停好三轮车，他跟班长王大贵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去。
“小曹，明儿你早点过来，咱开个班会。”
“对了，咱厂里有免费的浴室，你明儿可以带点干净的衣服过来，以后下了班洗个澡再回去。”
“成。”
曹为民应了一声。
今儿忙了一天，他身上脏兮兮的，还真想洗个澡再回去。
不过着急看看小环子的成果，他还得赶紧回去瞅一眼，洗澡的事只能明儿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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