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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热水开着。林筱筱低着头，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手指在头皮上抓。
跳了一下午舞，头发上喷了定型，发胶一层叠一层，光洗一遍，摸上去还是涩的。
她又挤了一回洗发水，揉出泡沫冲干净，再上护发素。
洗完头，她直起腰，看了眼身上。
跳舞出的汗把那件T恤黏在背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反正都洗了。”
林筱筱嘀咕了一句，把头发盘起来，顺便洗了个澡。
……
十来分钟后，她擦着头发出来。
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她没挑那些上镜的衣服。
直播间里穿的都是短的、露的、颜色扎眼的，那是给镜头看的。
相亲不能那么穿。
她翻了翻，抽出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长度到膝盖上头一点。
又拿了件薄外套搭在椅背上，晚上起风可以套。
穿好衣服，她坐在镜子前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她一边吹一边用手把头发梳开，吹到八成干，剩下的让它自然垂着，发尾带点弯。
放下吹风机，她开始化妆。
打底，遮了遮熬夜的黑眼圈，眉毛顺着形状描了描，眼皮上扫了点浅色，最后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
化完，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淡妆，显气色，又不像是刻意打扮过。
她平时直播是浓妆，灯光一打，眼线假睫毛一样不少。
……
收拾完，她拿上手机和小包。
咖啡厅就在她出租屋那条街拐过去，走路五六分钟。
林筱筱关了灯，锁门，下楼。
天还没黑透，街上人多，下班的、吃饭的挤在一块儿。
她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说实话，她心里没抱太大指望。
条件够的，她见过，岁数都不合适。
岁数合适的，条件又够不上。
两头都占的，哪儿那么容易让她碰上。
“见就见吧，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林筱筱心里想，“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喝杯咖啡走人，谁也不耽误谁。”
……
另一边，陈默的车正堵在半路上。
赶上晚高峰，出城那段还行，一进市区，三个红绿灯没过去。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跟着车流一点点挪。
……
导航提示快到了。
陈默放慢车速，在商业街口拐进去，沿街找车位。
咖啡厅的招牌他看见了，在街中段，玻璃门面。
门口路边的车位满了，他往前开了几十米，拐进一个收费的小停车场，把车停好。
熄火，他拿上手机。
推开车门下来，按了钥匙，往咖啡厅的方向走。
……
林筱筱到了。
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像是来相亲的人。
门口进出的人不少，成双成对的多，她一个姑娘站边上，也不好逮着人就问。
她掏出手机。
“打一个吧。”
林筱筱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放在耳边，等着接通。
就在这时候。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
林筱筱动作一顿。
不是吧。
她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屏幕。
正在呼叫中。
……
陈默刚走到咖啡厅门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他没多想，除了今晚那位，没别人。
他手指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你好。”
电话通了。
听筒里没听见人说话，倒是他跟前，两边的声音叠在一块儿。
陈默愣了一下。
他这才抬起头，往前看。
他前头两步远，站着一个姑娘，长头发，穿条浅色连衣裙，手里举着手机，背对着他。
声音就是从她那边传过来的。
陈默反应过来了，开口问了一句。
“你好，你就是林筱筱？”
……
林筱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声音离得很近，还同时从手机里和耳朵边传过来。
她转过身。
身后站着个男的，个子比她高小一个头，穿件浅蓝色衬衫，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通话界面。
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筱筱愣了。
“啊？！”她看着对方，“你是陈默？”
“对，我就是。”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按了挂断，笑了笑，“好巧啊，刚好一块儿到。”
林筱筱也把电话挂了，跟着笑了一下。
“对，真巧。”
她心里飞快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本来以为是那种抹着头油、肚子微微起来、说话端着的类型。
前头相过岁数大的，都那样。
眼前这个，看着比二十八显小。
衬衫干净，头发也没抹东西，人站得直，笑起来不招人烦。
有点小帅。
陈默这边也在看她。
真人站在跟前，比照片上瘦一点，也没照片上那么白，可五官是真的，眼睛、鼻子摆在那儿，没怎么靠修。
比照片顺眼。
陈默心里给了个评价。
他有点意外。
长这样，年纪轻轻又是跳舞的，怎么会轮到上老周那儿相亲。
不过这念头只转了一下。
“别在门口站着了。”陈默往门那边让了让，“进去吧。”
“嗯，走。”
……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店里人不算多，冷气开着。
林筱筱扫了一眼，靠窗那边还有位置，她抬手指了指。
“坐那儿吧，靠窗。”
“行。”
两人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林筱筱把小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
没一会儿，一个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好，喝点什么？”
菜单递过来，陈默没接，先看向林筱筱。
“你点，你熟。”
林筱筱也没推，接过菜单翻了翻。
“我要一杯拿铁，热的。”
她把菜单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扫了一眼。
“美式，冰的。”
服务员应了一声，记下单子，又问：“两位还要点别的吗？”
陈默没急着答，看向林筱筱。
“你还没吃饭吧？”
林筱筱顿了一下。
她确实没吃。
下了播就忙着洗头洗澡收拾，本来想着相完亲回去随便对付一口。
她还没开口，陈默已经看出来了。
“点点点心吧。”他说，“先吃点垫垫肚子，这个点了，别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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