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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黑石村刀手抬起两具尸首，架着张狂往坡下跑。村口矮墙边。
老柳树桩子还在冒火苗，黑烟裹着焦臭味直冲脑门。
“扑火！快拿土盖！”
柳大壮撑着地面爬起来，抓起一把黄土往树桩上扬。
柳二虎捂着裂开的左肩，单手拎起破铁锹，铲起泥巴往火苗上拍。
十几个汉子顾不上身上的刀口，用手刨，用衣服兜，把黄土往树根上堆。
滋啦！
火苗被泥土压灭，腾起白烟。
柳大壮跪在树桩跟前，两只手在焦炭上乱摸。
手心烫起水泡，刺啦作响。
树心裂口最深处，露出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绿芯子。
绿光暗得像风里的残烛，亮一下，灭一下。
“族长爷爷！还有口气！柳神老爷还没死绝！”
柳大壮扭过头，嗓子劈了叉。
柳长庚拄着半截枣木棍，一步一挪蹭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那点绿芯，又转头看向矮墙豁口。
柳老三仰面躺着，脖子上的血已经流干了，眼珠子还瞪着天。
柳老三媳妇趴在尸首上，嗓子眼哭得只剩倒气的声音。
旁边两具年轻后生的尸首，肠子混着泥土，几只绿头苍蝇在血水边打转。
“爹！俺不想死！俺怕黑熊精！”
一个六岁的男娃抱住柳大壮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管。
三十几个妇人瘫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老三啊！你走了叫俺娘俩咋活啊！”
“柳神老爷烧成炭了，三天后张狂带着刀手过来，咱们全得进妖怪肚子啊！”
“族长叔！逃吧！趁着天没黑，咱们往深山里钻吧！”
柳二虎扔了铁锹，一屁股坐在泥坑里，扯着头发喊。
“往哪逃？”
柳大壮红着眼珠子，一拳砸在矮墙石头上。
“后山全是妖怪邪祟！带着几十个娘们儿和娃娃进山，不够野狼塞牙缝的！”
“不逃也是死！横竖是个死！”
柳二虎抱着脑袋，呜呜哭出声。
柳长庚身子晃了两下，扔掉手里的半截枣木棍。
双膝一弯，跪在焦黑的树桩前。
老头子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树桩上温热的黑灰，脑门重重磕在树根上。
咚！
“老朽无能……老朽对不住列祖列宗，对不住柳神老爷啊！”
柳长庚趴在树根上，肩膀剧烈抽动。
刚才还硬气说绝不改换门庭的汉子们，一个个垂下脑袋，连哭声都低了下去。
树心那点绿光，又暗了三分。
就在这时。
姜草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扑通跪在柳长庚身边。
“族长爷爷！柳神老爷还有救！”
柳长庚抬起满是血泥的老脸，眼神空洞。
“树干都烧成炭了，拿甚么救……”
“去石洼村！求清源真君老爷！”
姜草一把抓住柳长庚的胳膊，语速飞快。
“赵烈哥昨天捡回一只雪狐小崽子，去的时候只剩半口气，连眼睛都睁不开！”
“真君老爷在庙里头降下一道金光，那小狐狸当场就活蹦乱跳！”
趴在旁边的柳大壮动作一顿，猛地扭过头。
“草儿妹子，你说真的？真君老爷能救活快死的精怪？”
“千真万确！俺拿脑袋担保！”
姜草用力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柳四喜。
“当家的也瞧见了！石洼村九十九口人全瞧见了！”
柳四喜捂着被张狂踩伤的肩膀，连滚带爬凑上来。
“对！族长爷爷，大壮哥，草儿没撒谎！”
“那小狐狸原本瘦得跟耗子一样，真君老爷一点化，眨眼工夫就成了护法仙兽！”
“真君老爷连山野里的狐狸崽子都肯救，柳神老爷护了咱们屯子六十年，真君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见死不救！”
柳长庚嘴唇哆嗦了两下，看了一眼矮墙外头的山道。
“可……可刚才在村口，是你去回绝了人家的好意……”
“咱们不肯改换门庭，人家凭甚么耗费仙法，救咱们的柳神？”
柳大壮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拳头攥紧。
“族长爷爷，您忘了俺跟您说的了？”
柳四喜往前膝行半步，嗓门提了起来。
“俺早上说咱们屯子不能背弃柳神，石洼村的老村长非但没恼，还夸咱们是有良心的厚道人！”
“那二十斤肥猪肉，十斤精白面，就是真君老爷降旨赏给俺们的！”
“真君老爷最看重的就是情义！”
“咱们现在过去，不是背主弃神，咱们是去给柳神老爷求医问药！”
“只要真君老爷能救活柳神，救下咱们全屯百十口人的性命，咱们柳树屯世世代代给真君老爷当牛做马，柳神老爷也不会怪罪咱们啊！”
柳大壮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黑灰。
“四喜说得在理！”
“求真君老爷救柳神，这不叫当白眼狼！”
“族长爷爷，只要柳神老爷能活，叫俺给清源真君磕破脑瓜子俺都干！”
柳二虎和十几个汉子也纷纷爬起来，围到柳长庚身边。
“族长叔！去求真君老爷吧！”
“再晚一步，柳神老爷这口气就断了啊！”
柳长庚低头看着树心裂口里那点微弱的绿意。
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族人，和哭得嗓子发哑的娃娃。
老头子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着树根，一点点站起身。
“好！”
“大壮，二虎，带人把老三他们的尸首抬去后山埋了！”
“把村口的矮墙拿大石头彻底堵死，今晚全村男丁拿着家伙守在树根底下！”
柳长庚转过身，盯住柳四喜和姜草。
“四喜，草儿，把真君老爷赏的那筐粮肉原封不动背上！”
“再把我屋里头那支传了三代人的老山参拿出来！”
“明儿个五更天，我亲自跟你们夫妻俩翻山去石洼村，跪在清源真君庙前头求救命！”
“要是真君老爷肯出手救活柳神，保住咱们屯子的娃……”
“我柳长庚带全屯百十户人，生生世世奉清源真君为主！”
……
七月十九，卯时初。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
石洼村，村东头神庙大院。
全村九十九口人，整整齐齐排成五排，站在青石台阶下。
第一排站着赵烈、姜铁柱、刘二麻子、姜大牛、栓子、赵老四六个炼精期武者。
再往后，昨天还只是气血充盈的陈三叔、狗蛋爹、王老五等十四个青壮，今早站在队伍里，一个个胸膛高鼓，呼吸粗重如牛。
头顶上方，全都蒸腾着一层淡淡的白气！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打拳和一宿的吐纳，雪狐的血肉精华，被这帮庄稼汉彻底吃干抹净。
一夜之间，石洼村再添十四名炼精期下品武者！
算上之前的七人，三十三户的小山村，整整出了二十一位炼精期高手！
站在队伍侧面的姜梨，怀里抱着圆滚滚的雪狐幼崽。
姜山身穿青布长衫，双手捧着三支檀香，迈步走上青石台阶。
将檀香插进青铜香炉。
青烟笔直上升。
“跪！”
哗啦啦！
九十九口人，连同姜梨怀里跳下来的小白狐，齐刷刷弯下膝盖。
“小老儿姜山，领石洼村全村老小，给清源真君老爷请安！”
“愿真君老爷神威盖世，万寿无疆！”
“愿真君老爷万寿无疆！”
主屋神案上。
泥塑深处，苏尘睁开双眼。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
【系统提示：狂信徒陈三叔突破至“炼精期·下品”，领地综合实力提升，获得香火奖励200点！】
【系统提示：狂信徒王老五突破至“炼精期·下品”，获得香火奖励200点！】
……
【系统提示：真信徒马婶目睹夫君成武者，信仰彻底升华，晋升为“狂信徒”，获得香火值100点！】
【系统提示：真信徒刘老汉晋升为“狂信徒”，获得香火值100点！】
……
【系统提示：今日全村信徒完成日常参拜，连同十四人破境奖励、二十人晋升狂信徒奖励，累计结算香火值11800点！】
一万一千八百点！
单日进账直接破万！
全村九十九口人，除去四个吃奶的娃娃，狂信徒数量飙升到了七十人！
【当前香火值：35480 → 47280点！】
而在神阶进度条那一栏。
原本【43750/50000】的数字，被庞大的香火洪流狠狠一撞，直接冲破五万大关！
轰！
苏尘的神魂深处，传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系统提示：神阶经验已满50000点！恭喜神主正式突破，晋升为“游神·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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