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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楼掌灶大师傅是蒋掌柜花重金从省城请来的，手艺精湛、功底深厚。楼里能用得上的正经灶头，掌勺伙计，尽数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师徒众人盘踞后厨，自成一派，俨然一副一家独大的态势。
他们仗着省城来的，又是同门一脉，彼此抱团相护，素来傲气。
不将一些规矩放在眼里，也不大听账房和掌柜的调度。
虽明面上没有太过逾越，但也轻易不许别人置喙。
若不予理会，长此以往下去怕是要肆意妄为，难以管束。
所以当得知周本全这个丰乐楼的二灶师傅辞灶不做，打听过他的灶艺和为人后，冯掌柜就有意拉他入伙。
一来想用他敲打那帮人，二则防着那些人拿撂挑子不干要挟。
另还想要他带几个灶头出来，此地人用着比外来的放心，也更稳定。
虽说他手艺不及大师傅，但以春和楼这样的地位，味道已经是其次。
冯掌柜带着诚意而来，开出来的工钱很是丰厚，月钱二两，年赏十两，另有四季节礼。
这还只是头一年的工钱，后续还会往上涨，涨势依个人能力而定。
冯掌柜极是自信，以这样的条件必是十拿九稳。
不想周本全竟拒绝了。
若没有丰乐楼的栽培之恩，周本全丝毫不会犹豫，他向郭掌柜承诺过不会去春和楼，说到就要做到。
哪怕工钱就是再高，他也不想违诺。
如实道出原因后，冯掌柜虽有些意外，但并未强求。
只留话春和楼的后厨会一直为他空着位置，便就去了。
他人走后，瑞香满是可惜，“掌灶师傅就不能是女的吗？我都想学灶上手艺了。”
周本全失笑，“自家开铺子你可以学，但不容易，夏天再热也得站在灶台前，从早到晚衣裳一直湿着。”
瑞香瞬间打消这念头，“爹也太不容易了。”
“挣钱哪有容易的，码头上从早干到晚，一天也才二十文。”
“还是得学门手艺，虽说也是累，但挣的钱多。”
……
已经打定主意要开铺子，这事周本全浑没放在心上，更没去外头显摆。
等了四五日吴牙人才抽出空，又看了一回铺子，初步敲定一处，是两个单间。
靠路南与杨家糕团店只隔着几间铺子，具体赁金、拆墙还需商量，只等两家店主给回信。
接下来看锅定碗又用了两日，就来到年底，也到了许梅花的祭日。
赵素芬怀着身子，黄纸等物皆由周本全经手置办。
这日一大早就阴着天，还刮着风，冷的厉害。
周彩英怕孩子见风染上风寒，又是一个人来的。
许家也只来了许婆子、杨氏、唐氏以及许红莲几个小辈。
许老爹身子不适，两个儿子去了码头做工。
半山腰上风更大，黄纸吹的四散，云希帮穗香掖紧衣领，又拉着她站在身侧帮着挡风。
许婆子瞧在眼里，在墓前轻声道：“你放心吧，孩子们都很好。”
因着天冷并没有在山上久待，下了山许婆子便要回去，赵素芬怀着身孕，不想太过打扰。
周本全客套挽留：“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饭再回去吧。”
周彩英跟着说道：“年里闲没甚事，大娘别急着回去，一道去说说话。”
杨氏有意提起结亲的事，看向许婆子的眼神满是期待。
又有瑞香拽着，许婆子这才点头留下。
一屋子都是女眷，周本全坐了一会便去灶下准备晌午饭，留赵素芬陪着众人闲话。
杨氏笑夸赵素芬有福气，怕许婆子不高兴，又叹声说可惜了小姑子福薄。
说完便换了话头，“喜凤外婆几回来说，说两人是有误会，又说不该轻易置气。
我多嘴问了一句，到底是为何事，她闭嘴不吭声了。”
眼见要说此事，周胜忙起身，“我去帮爹烧火。”
说完就出了屋。
杨氏笑，“这孩子就是心善，宁愿把骂名背在自个身上，也只字不肯提喜凤的不是。”
在赵素芬看来这事已经揭了篇，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
既周胜不愿提，家里人也都没有多问。
闻言笑笑，“这孩子重义气，像他爹。”
说完提了一嘴春和楼的事。
杨氏感慨：“有手艺就是好，不愁没活计，挣的也多。”
说着又道：“不去那干，自家开铺子也好，日后说不得不比做工挣的少。”
生意上的事难料，赵素芬附和两声便就住了话头。
杨氏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也就没多问什么。
装作发愁提起红莲亲事，“这孩子老实嘴笨，我是真不放心嫁到别人家。”
当娘的有此担忧是正常。
周彩英想到自家闺女梨花，虽才十岁，可一想到日后要嫁出去，心里就不是滋味。
又想到自身，真心道：“事关一辈子，定要选个可靠的人家，更要选个顾家的后生。”
她是切身体会，男人不顾家，就算没有坏心眼，也过的很累很辛苦。
赵素芬知杨氏心思，笑着附声，“确实如此。”
杨氏道：“不知根知底，瞧着再是可靠也不放心。”
说着扬笑，“上回我在娘家说这话，我娘竟说不如把红莲说给周胜，亲上加亲也好放心。”
“原不过是说笑，我回去想了又想，这事未尝不可，周胜脾性好，又是自家人，定不会亏待红莲。”
她直白说出来，令许红莲臊红了脸，起身进了西屋。
“看看她，就是这般老实面薄，要不然我也不会说出这话。”
杨氏边说边看赵素芬反应。
赵素芬早料到如此，神色未变，“这孩子的亲事得问他自个。”
周彩英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适，自家人最是知根知底。
“不如把他叫来问问。”
杨氏自是求之不得。
心里盼着事能成，嘴上却还道：“成自是好，不成就当成自家说笑，便就算了。”
这话挑不出错，周彩英笑着唤瑞香，“快去把你哥喊来。”
瑞香也有些意外大舅母会在这样的日子提起这门亲，红莲表姐是自家人，日后好相处，但心里又觉得有些别扭。
＊＊
人不舒服，脑袋像浆糊，请假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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