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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来看皇兄，但皇兄已经睡了，见先生这边的灯还亮着，就过来打个招呼。”朱镜媺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一句，虽然里面逻辑不见得十分通顺，但至少说得过去了。
韩飞眉头微挑，并不去计较这小女孩的言不由衷，看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便微微一笑，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
“公主殿下，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呃！
这称呼，好难听！
朱镜媺忽然就皱起眉头，怎么这个人，跟哥哥都可以直呼其名，甚至听说他在金殿上，把父皇都称作“老朱”。
到我这里，就成了“公主殿下”？
“先、先生，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朱镜媺。”朱镜媺忽然把大事忘了，开始纠结这毫不要紧的小细节。
韩飞更糊涂了些。
这丫头到底要搞什么？
“嗯，静美，好名字。”韩飞知道不是那两个字，但也无所谓，夸一下呗，又不掉块肉。
见她好像还是过分紧张，跟那天殿上一怒拔剑的那个刁蛮公主，简直判若两人，韩飞觉得好笑，便继续说道：“你也别叫我先生，叫韩飞也行，叫韩兄也行。”
呀！
朱镜媺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但……刚才扔了片刻的大事，也一下子就重新占据脑海，让她刚刚绽放了一点的笑脸，重新又布满愁容。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朱镜媺强行驱散心里的烦躁，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写满期待。
呃。
叫哥可以，叫哥哥就有点暧昧了。
韩飞依然不知道她为何夤夜造访，但不必计较称呼这点小事，便随意点了点头。
“哥……”话到嘴边，大约是朱镜媺也觉得不妥，自己给吞了一个字，脸颊先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一边摆弄衣角，一边只能再把朱标拿过来当理由，低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皇兄的身体，全靠你在这里操心。”
绕更远了……
韩飞叹息，心中无语。
明知道这个话，言不由衷，但又不好催促，只好笑道：“也没什么辛苦的，这件事，原本就因我而起，现在既然来了，总得把太子的身体调理好，以后也再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朱镜媺像是用这点时间组织好了语言，待韩飞说完，便急匆匆地再次开口，像抢话一样说道：“韩……兄，我知道你胸怀锦绣，有常人难及的才华，你就当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是为了我朱家，好好保着这大明江山，可、可以吗？”
呃。
韩飞皱眉。
这话说得，越来越颠三倒四了。
这位大明长公主，究竟是怎么了？
没了刁蛮的样子，反倒是满脸的哀怨愁容，一番话说得东拉西扯，似乎也不像是少女怀春，倒有那么点遗言的味道。
“朱镜媺。”韩飞没必要跟任何人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直呼其名道：“有话不妨直说，你再绕远，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本来么，现在已经是深夜，月明星稀的，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殿下，在我这里一呆就是半个时辰？
虽然我也不止半个时辰，但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这话落在朱镜媺耳朵里，不亚于五雷轰顶！
时间，来不及了！
难道，韩先生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啊！
这一下子被牵动最重的心事，朱镜媺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再也控制不住，眼眶迅速红了，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
韩飞一头雾水。
我让你说事儿，你哭什么。
这更完了啊，公主殿下深夜到我这里，哭着出去的……
还别说，兴许是个路子。
要不我来真的吧，这样老朱还能不宰了我？
嗯，好像也不行，要是这个死法，那好像也不冤枉，拿不到奖励啊，岂不是白白在大明耽搁这么久。
韩飞脑子里的奇怪念头，朱镜媺当然不可能知道。
既然哭出声了，反倒把情绪宣泄了一些，朱镜媺心里压得没那么难受了，便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泣着说道：“哥，我快要死了！”
什么？
韩飞再次惊讶。
原来刚才那些颠三倒四，真的是遗言啊。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死了呢？
病？
韩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朱镜媺深夜到来的原因。
是来看病的！
咳，这不是闹误会了吗。
虽然朱标横纹肌溶解这件事，我误打误撞，凭借现代的知识和经验，的确是手到病除，而且只用了简单的糖和盐，连药物都没用到。
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就能在这七百年前的大明，当个穿越的小神医了。
两码事！
后世，自己也不是读医科的，顶多有一些基本卫生常识。
要治病，那就差远了！
“来人呐！”眼见着这小姑娘可怜巴巴的，韩飞毫不犹豫，直接对着殿外扬声吩咐道：“把太医院孙济仁，给我叫过来，要快！”
现在他是太医院院正，孙济仁是他的下属，这条命令理所当然。
“啊，别。”朱镜媺却连连摆手，急切道：“别叫他，他没有用的，我这个病……已经是治不好了的。”
韩飞亲口说的，内脏练坏了，只有三五日的光景。
叫那个白胡子孙济仁过来，能顶什么事呢。
况且，皇兄那次生病，也让朱镜媺对太医院的那些白胡子老头，全都没有好印象，更不想自己私密处流血的事情，被不相干的人知道。
那个地方，怎么能让一帮老头子围着看。
还不如死了呢！
治不好了？
韩飞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着急了。
治不好也不能放弃治疗啊，还是你觉得我肯定能治，所以不想假手旁人？
你对我有误解……
“静美，你……哪里不好？”韩飞定了定神，既然不找太医，自己先问问症状，也是好的，毕竟这丫头看上去对自己全心信任，倒是让这点责任抛不开了。
嗯……
朱镜媺一下子就红了脸。
不能让老头看，但也不意味着能让他看啊！
不但说不出口，甚至还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像是掩饰那个止不住血的伤口，朱镜媺犹豫了半天，直到韩飞都快不耐烦了，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
“韩、韩兄，你之前跟我皇兄说的，那个什么核心，是不是……男女不一样，我是女儿身，其实是没有核心的，对吧？”
？？？
韩飞脑子里，有很多小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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