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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白天的打法。”秦怀瑾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线，“昨晚咱们是夜里摸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今天白天，咱们换个法子。突厥人昨晚没睡好，白天肯定要补觉。他们补觉的时候，咱们不冲营，就在营外转悠，分成几十个小组，每组几十人，漫山遍野地跑。他们出来追，咱们就跑；他们不追，咱们就射箭。他们追得远了，咱们就掉头咬一口。一整天下来，他们别想睡好觉。”长孙冲点了点头：“这招狠。他们白天睡不好，晚上更没精神，咱们晚上再摸营，他们就更反应不过来了。”
“对。”秦怀瑾说，“白天折腾，晚上摸营，连着折腾两三天，他们自己就垮了。”
程处亮搓着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先歇着。歇够了就动手。”
四千多人歇了小半个时辰，起身往北去了。
突厥大营里，颉利站在营中间，看着满地尸体和烧黑的帐篷架子，脸色铁青。一个万夫长跑过来：“可汗，统计出来了，阵亡两万一千多，伤的更多，粮草烧了几十座帐篷，马惊了跑了大几百匹。”
颉利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上面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两万！一夜之间两万！”他扯着嗓子骂，“唐军来了多少人？四五千！四五千人杀了我们两万！你们夜里都睡死了吗？哨位呢？巡逻队呢？都瞎了？”
阿史那思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可汗，他夜里摸进来，我们的人还没醒就被砍了。天黑，展不开。而且他们不往纵深打，冲进来砍一阵就撤，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了。”
“跑了？两万多人没了，他们就跑了？”颉利转过身，指着一排低头不语的千夫长、百夫长，“你们呢？你们当时在哪儿？都在帐篷里睡觉？”
一个千夫长硬着头皮开口：“可汗，我们听见动静就冲出来了，可天黑，人挤人，自己人踩自己人，还没看清唐军在哪，前面的人就倒了……”
“废物！”颉利抄起马鞭抽过去，千夫长没敢躲，鞭子抽在肩膀上，闷哼了一声。
“可汗，”另一个万夫长站出来，“唐军这打法太刁了，冲进来砍一阵就撤，根本不跟咱们正面打。咱们人多，夜里展不开，反倒成了累赘。”
“那你们说怎么办？”颉利把马鞭往地上一摔，“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夜里来砍一刀就走吧？”
阿史那思摩往前一步：“可汗，突利到了没有？他那一支到了，咱们合兵一处，分兵把守，把营帐扎得密一些，哨位放远一些，他再想摸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没有，刚到百里外，估计这两天能到。”
“催。让他后天中午之前必须到。”
“是！”
白天，突厥兵刚睡下，先锋营又来了。
这回秦怀瑾不冲营，带人摸到营外一处高坡上。他让程处亮带人正面佯攻，自己带长孙冲、房遗爱从侧翼摸到营外，专射那些刚跑出帐篷的突厥兵。连弩一排一排射过去，突厥兵还没跑到营墙边上就倒了一片。
等突厥人集合起来往外冲，秦怀瑾一挥手，四千多人分成几十个小组，每组几十人，漫山遍野地跑。突厥兵追出来，追东边的小组，西边的小组就停下来射箭；追西边的小组，东边的小组又掉头回来射箭。几十个小组像几十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突厥大营转，打又打不着，赶又赶不走。
一个突厥千夫长带着几百人追出去二里地，追到一半，前面那组唐军忽然不跑了，掉头列阵。千夫长还以为自己堵住了，高兴得嗷嗷叫，带人冲上去。结果两侧又冒出来两组唐军，三面一夹，几百个突厥兵不到一炷香就被砍翻了大半。千夫长带着几十个人拼命跑回来，跑到营门口，被程处亮一斧子劈翻。
阿史那社尔在营里看得眼睛冒火。他是特勤，颉利的侄子，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气。：“阿史那思摩！我受不了。不管了，我带一万人去追！一定要杀了这些唐人。你暂时不要告诉可汗。”
阿史那思摩拦住他：“你急什么！他四五千人，刀砍不进去，你一万人追上去就是送死！”
“一万人追他四千，还不够？”阿史那社尔甩开他的手，“我不管，我受不了这个气！”
阿史那思摩还要拦，阿史那社尔已经出了大帐。直接回了自己帐里，点了本部一万骑兵，连夜追了出去。
等颉利知道的时候，阿史那社尔已经跑出三十里了。
“谁让他去的！”颉利把案几拍得山响。
阿史那思摩脸色也变了：“可汗，他点的都是本部骑兵，走得急，没人拦得住。”
“坏了！”颉利站起来，在帐里来回走了两步，“快，派三万人去接应！那批唐军很诡异，一万人追上去就是送死！”
“是！”阿史那思摩赶紧点兵，三万人追了出去。
秦怀瑾正带着人往北走，斥候回来报：“将军，后面有一万突厥骑兵追上来了，打的是阿史那社尔的旗号。”
“阿史那社尔？什么人？”秦怀瑾勒住马，“带了多少人？”
“就一万。颉利的侄子，官职特勤！”
秦怀瑾冷笑了一声，调转马头：“颉利的侄子，一万人就敢追？好，很好！颉利暂时杀不了，那么先收点利息。给颉利送点礼。”
他扫了一圈身后的兄弟，“兄弟们，掉头，杀回去！以最快的速度灭了他们。给颉利老儿送份大礼。”
四千多人掉头，迎着阿史那社尔的一万骑兵冲过去。阿史那社尔看见唐军不跑了，还掉头冲回来，乐了：“唐军疯了！勇士们，跟我冲，杀掉这些唐军！”
突厥骑兵嗷嗷叫着冲上来。但追了一路，阵型已经拉长了，前面的人跑得快，后面的人跟不上，一万骑兵散成了一条长蛇。
秦怀瑾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他吼了一声：“十几股一起上，把他们的阵型切开！”
十几股人同时从不同方向杀出来，每股几百人，像十几把剪刀同时剪一条长绳。突厥骑兵被切成了十几截，首尾不能相顾。前面的人还在往前冲，后面的人已经被砍翻了，中间的人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一个突厥百夫长扯着嗓子喊“往中间靠”，没人听他的，他自己被冲过来的马群撞翻，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几个人了。一个十夫长带着十几个人想往一块凑，刚聚到一半，侧面冲过来一股唐军，连弩一排射过去，十几个人倒了一半，剩下的又跑散了。
先锋营的兵砍翻了人就走，不恋战，砍完一股换一个地方。突厥骑兵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已经倒了一片。一个突厥兵举着刀往东冲，被从西边冲过来的唐兵一刀砍在后背上；另一个突厥兵往西跑，迎面撞上从东边杀过来的唐兵，连刀都没举起来就被劈翻了。
“砍不动！他们砍不动！”有突厥兵喊。
“别跑！回来！”阿史那社尔扯着嗓子喊，没人听他的。一万人，不到半个时辰，倒了一半。剩下的开始跑，唐军追着砍。
阿史那社尔自己也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兵，被四千多唐军团团围住。秦怀瑾骑着马走过来，看着他。
“你是特勤？”秦怀瑾问。
阿史那社尔攥着刀，手在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怀瑾。”
阿史那社尔愣了一下：“就是你……灭了云州二十万的……”
“对。”秦怀瑾抬手一刀，阿史那社尔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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