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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光荣把存折推回去，周天成又推过来，来回三趟，吴光荣死活不收。周天成把存折往桌上一拍，佯怒道：“你这小哥儿，救命之恩分文不取，治病的诊费也不收，那往后我家谁有个头疼脑热，还怎么好意思找你？”
吴光荣笑着摇头：“周老伯，规矩不能破。”
周天成叹了口气，眼珠一转：“这样——我看你姐弟二人穿得朴素，连块手表都没有。我让志忠马上去买两只上海牌机械表，一只男款一只女款；再买两辆加重凤凰自行车，你俩一人一辆，回去走县城也方便。满打满算六百来块，这个你总不能推了吧？”他又补了一句，“那根千年人参，我另出1500块收下，你看如何？”
吴光荣寻思再推下去周老伯真要恼了，点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人参1500贵了，您给1200就行。”
周天成见他说得诚恳，心里愈发高看——这年头见了钱不眼开的人少，这小哥儿不光不贪，还主动往下压价，这种人值得深交。他当即吩咐周志忠和大东去百货公司提货，又叫小东把强光手电拿来照玛瑙。
小东一块一块照过去，强光底下石皮之处的杂质和裂纹纤毫毕现。连照了十几块，干干净净。小东又问：“硬度咋样？”
吴光荣道：“我在家试过，能划玻璃，你们最好拿块废玻璃再验验。”
周凤燕跑去杂物间翻了块碎玻璃板来，小东拿玛瑙棱角一划——“吱”一声，玻璃上豁开一道深槽，连试几块，块块如此。小东咂嘴：“这硬度快赶上玻璃刀上的金刚石了。”
周天成满意地点头：“确实是宝石级别，正宗的南红玛瑙。这种料子在广交会上能卖到二十块一斤，在蓉城我只能给你十块——不算亏你吧？”
“周老伯出的是公道价。我打听过，别家八块都未必肯出，就您这儿童叟无欺。”
周天成让小东把麻袋提去过磅。小东弯腰一拽——没拽动。再使劲，脸都憋红了，麻袋纹丝没动。吴光荣伸手：“我来。”单手一提，轻轻松松拎起来放上磅秤。小东连加两次秤砣——三百八十斤。满屋子人面面相觑。周天成心里暗暗咋舌：这气功练的，一个小孩子单手拎三四百斤，难怪凤迪信里说他一个人就赶跑俩流氓，这力气对付十个也绰绰有余。
老爷子彻底服了气，让凤燕开了张五千块的农行支票递过去：“县里支行也能取。”
吴光荣接过支票揣好，看了一眼挂钟——一点半。“周老伯，我们先告辞，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明天再把住处剩的那些玛瑙一并带过来。”
二人刚转身要走，周老太拉住女儿，紧走两步拦在前面：“华小哥，再耽误你几分钟——给我家凤燕瞧瞧，她这身子是不是有啥毛病？”
一行人回到客厅坐下。周老太搓着手说：“凤燕跟刘兴云结婚一年半了，一直没怀上，也不知啥原因，麻烦小哥好好看看。”
吴光荣打量了一眼周凤燕，见她面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心里先有了几分猜测：“凤燕姐脸色发白，我原以为是肤色白净，若有不孕，八成是宫寒。把脉确认一下。”
周凤燕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吴光荣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凤燕姐，确实是严重的宫寒，经期也不准吧？”
周凤燕点点头，脸微微泛红。
周老太急了：“能治不？要是治不了，趁早让她跟刘兴云离了。刘家就他一根独苗，不能让人家断了后——也省得刘兴云整天阴着一张脸，谁欠他钱似的。”
“能治。但治起来有些麻烦，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只要办得到，没有不答应的。”
“凤燕姐这病要根治，得用气功疗法。治疗时我的手要按在她小腹上，不能隔衣服。她是已婚的人，想来不会太计较这个。”吴光荣顿了顿，语气放平，“但疗程长——三天一个疗程，治三天歇三天，前后得半年。半年后扎两针固阳针把阳气固定住，再吃几剂中药调月事，才算断根。所以凤燕姐得跟我回庞家寨住上半年，我才能随时治。”
周老太刚要点头，吴光荣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另外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凤燕姐就算没得宫寒，以刘兴云现在的身子，她也怀不上。”
客厅里静了一瞬。
“我估计，刘兴云至少三四个月没碰过凤燕姐了。”
周凤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就觉着失态，脸刷地红透了，低下头去绞手指头。
周老太愣了半天，转头看女儿那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凤燕，他说的是真的？”
周凤燕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刘兴云这几个月……天天说累，回来倒头就睡，我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周老太脸色沉下来，半天没言语。客厅里只听见墙上挂钟“咔嗒咔嗒”走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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