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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花当即就炸了：“她这是想偷配方？”刘三妹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这事儿咱俩不能胡说，毕竟一没抓现行，二来咱也没证据。”
“可这事确实不对劲，不能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都担待不起。”
思虑再三，两人一致决定，把这件事悄悄告诉管事的苗若兰，让若兰姐来定夺、来观察处理。
苗若兰听闻两人的禀报，立刻上了心，接下来几日特意暗中留意顾秋娘的一举一动。
这不观察还好，一观察，所有的猫腻彻底暴露无遗。
顾秋娘简直明目张胆，只要林晚晚不在调味房，她就立马凑到门口徘徊，要么扒着门缝偷看，要么凑近闻酱料气味，甚至趁着无人，悄悄摸进去打量摆放的食材调料，心思根本不在正经做工上，整日满脑子都是偷学秘方。
每日下工之后，她还会趁着大家都在忙着收摊，悄悄钻进柴房，顺走一点炭火或者柴火。
李二花震惊，悄悄跟刘三妹嘀咕：“难怪我总觉得柴房的炭火对不上数，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顺几块炭火只是小事，偷窥调料、觊觎秘方才是大事。
直到今天早上，顾秋娘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着去醉仙楼的事儿，以为没人注意她，悄悄溜进调味房，用油纸包着，把每一罐调味料都顺走一勺。
她以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一转身，李二花、刘三妹和苗若兰三人就堵在调味间门口！
证据确凿，苗若兰再也没有姑息的理由，当即把顾秋娘扭送到林晚晚和刘氏、林大强面前，当众质问缘由。
本是顾秋娘私心作祟、妄图偷师学艺、背地算计东家，可被当众拆穿之后，她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改，反倒当场红了眼眶，满脸委屈，直接哭了出来。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满腹委屈地控诉，字字句句都在埋怨林晚晚：“我为什么整日盯着那里看？我心里憋屈！我不服气！
自从来了林家铺子上工，我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我是全心全意地干活儿，完全把铺子当成自己家啊！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当初府城复试赶考，少东家明明有骡车、有车马，却偏偏不肯捎带我一程！
所有人都有家人陪同赶考，就我家景和孤身一人前往考场！若是那日少东家肯带我一起去，我能陪着景和、宽慰他心神，我儿心态安稳，发挥定然更好，怎么可能落榜！
说到底，就是少东家偏心、小气，是她害得我儿子错失功名！”
顾秋娘越说越委屈，尤其是想到周明远对她说的那句“案名尽处是明远，贤郎更在案榜外”，就更觉得自己在铺子里根本不被当人看。
这番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林晚晚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反问：“顾婶子，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当日府城赶考，清风书院早就统一安排了两辆公车，专门接送本院考生与随行家人，所有书院学子的家属，都是跟着书院的车马一同出发的。”
“苏景和是清风书院的学生，山长和诸位先生尽数前往府城监考送考，你若是想陪同儿子赶考，完全可以跟着书院的队伍一起走。放着现成的车马你不跟，偏偏怪我不肯捎你，这是什么道理？再说了，车是我家的车，我捎你是人情，不捎是本分，怎么还被责怪上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破了顾秋娘的借口。
顾秋娘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吭吭哧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苍白无比的借口：
“我……我手里没钱……书院的车马要凑份，我银钱不凑手，跟不上队伍……再说你那车子都拉了那么多人了，还差我一个吗？
岁试这么大的事儿，你多少该问一句的！你明知道我儿子也要参加岁试，既然你们都包下一整间客栈了，为何不能带着我儿一起！
我儿初试都过了，要不是复试的时候在路上耽搁太久，若是他也能早早赶到府城好好休息一晚上，怎么会落榜！”
这话一出，旁边所有做工的帮工、伙计，全都听不下去了，一个个满脸无语，纷纷开口反驳。
性子最直爽的苗若兰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气愤，句句犀利，直击要害：“顾秋娘！你这话骗谁呢？三岁小孩都不信！”
“三月份的院试大考，不是临时起意、突发的考试！年前官府、书院就早早公示了考试时间，整整提前数月通知！你儿子为了这场考试，过年都不曾歇息一日，日夜苦读备考，你这个当娘的，难道半点准备都不做？”
“你在咱们林家铺子做工快一年了，咱们铺子的待遇，全镇难找第二家！你每月固定月钱一两半，平日出摊还有提成红利，忙活得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三两银子！”
“过年的时候，东家特意体恤众人辛苦，给每个人都多发了整整一个月的月钱当年赏，还人人都有厚重大红封！开年之后，东家又主动给所有帮工涨了月钱，待遇越发优厚！”
“再说你儿子苏景和日常所用的笔墨纸砚、灯烛书卷，全都是在咱们自家铺子拿的，少东家从来只收成本价，甚至很多零碎小东西直接白送，你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就算你平日里花销大，攒不下二三十两巨款，可区区十几两银子，你绝对轻轻松松就能攒下来！明明是你自己毫无规划、不懂积攒、肆意挥霍，到头来反倒怪东家不帮你？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复试的时候少东家为什么没叫上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儿子在打什么算盘，你以为你装傻充愣大家伙儿黑不提白不提的这事儿就过去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属实，直接把顾秋娘的借口撕得粉碎。
林晚晚看着满脸狼狈、依旧不肯认错的顾秋娘，眼神更淡了几分，缓缓开口，补了最关键的一句：“还有，考试之前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家里拮据、手头紧张，我特意破例给你提前预支了整月月钱，帮你周转应急。才过去短短几日，你告诉我，这笔钱怎么就一分不剩、全部花光了？”
层层逼问之下，顾秋娘再也装不下去，彻底崩溃，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她才带着浓浓的羞愧与无奈，哽咽着道出了最终缘由：“是……是我女儿那边……我女婿做生意亏了大本，欠了一屁股债，日子过不下去，我女儿哭着回来找我求助，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受苦……我就把我所有攒下的私房钱、还有你提前支给我的月钱，全部都拿去贴补我女儿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更是满脸无语。
苗若兰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厉声质问：“顾秋娘！你心里到底孰轻孰重？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是你的骨肉，儿子就不是你的亲骨肉了吗？！”
“你女儿家境落魄、日子艰难，值得心疼；可你儿子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关键科考，寒窗苦读数年，就等这一次机会翻身，难道就不重要吗？你女儿难道不知道亲弟弟要赶考？她明知弟弟人生大事在即，还狠心回来掏空你的积蓄，拖累亲弟弟前程，这合理吗？”
顾秋娘埋着头痛哭，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前她母子二人没少依仗女婿家的接济，常年拿女婿的银钱贴补家用、供苏景和读书。
如今女婿落魄、女儿受难，她实在拉不下脸拒绝，只能倾尽所有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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