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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世人皆有伤感时,唯独陪伴显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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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剑阁到白家镇,走了整整七日。

    林清风没有御剑赶路,一路步行南下。他白天赶路,夜里参悟九霄雷帝剑残卷,第一剑雷动的剑意已隐隐摸到门槛,但始终差一层窗户纸。他并不着急,剑诀这种东西,急不来。

    第七日黄昏,他在白家镇外十里处停下脚步,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歇脚。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白家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几缕炊烟从镇中升起,看起来平和安宁。

    “白澜。”他低声道,“快到白家镇了。”

    片刻沉默后,白澜的声音从中传出:“我知道。”

    两人都明白此一去代表着什么,林清风不会让白家继续存在,无论燕离是否在白家镇。

    二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风即将要继续赶路时,白澜才开口,声音发沉,话语中透漏这谨慎:“林清风,你要小心我爹。”

    林清风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我爹这个人,不是他看上去那么简单。”白澜道,“白家能在白家镇做这么多年大善人,靠的不只是经商的本事。他背后有人,一直有人替他撑腰。”

    “什么人?”

    “我不知道那宗门叫什么。”白澜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我记得一个人,叫陈宏。他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来白府一趟,从不走正门,从后院角门进来。每次他来,我爹必定清走所有下人,连贴身丫鬟都支出去。他走之后,府库里的银子总要少上一批。”

    她顿了顿:“陈宏腰间挂着一块石符,上面刻着一个尘’字。我见过他出手一次,不是凡人的手段。我爹供养的,是一个修行宗门。”

    林清风的目光微微沉下:“燕离和这个宗门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白澜沉声道。

    停顿了片刻,白澜再次肯定道:“燕离当年进白家,不是我爹从外头招的护院。”白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是那个宗门把他安插进来的。他表面上是白家的护院,实际上是借白家的壳子办事。我爹看中他的根骨,也想借他攀上那宗门,两人各怀心思,就这么搭上了线。”

    “后来燕离在剑阁傍上顾家,白家这枚棋子就不够用了。”林清风顺着说。

    “对。他甩开白家,甩开顾家,如今在剑阁待不下去,他能回的地方只有那一个。”白澜的声音沉下来,“林清风,燕离若真的回了白家镇,他下一步必定是找那个宗门求助。那个宗门才是他真正的靠山。你若是只盯着燕离一个人,恐怕会吃大亏。”

    林清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知道了。”

    林清风再次望了一眼炊烟袅起的白家镇,脸上的神情紧了紧,或许这次白家镇之行并不会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白家镇的客栈还是那副老样子。

    灰色的酒幌,掉漆的招牌,门前的石阶被踩得油光发亮。林清风走进门时,柜台后的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门响才抬起头,揉着眼睛迎上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林清风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再弄两个菜。”

    夜深了。

    林清风没有睡。他坐在窗边,指腹搭在剑鞘上,听着夜风穿过屋瓦的声音。

    “你小时候,在这镇子里是什么样子?”他忽然问。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了一丝意外:“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林清风道,“你总说白家如何如何,我还没听你说过你自己。”

    白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穿过很久的时光传来的:“我小时候……其实挺闹的。我娘还在的时候,我常偷溜出府,跑到镇东头的河边去玩。河水不深,能摸到小鱼小虾,我每次都弄得一身湿回去,我娘就骂我,骂完了又给我煮姜汤。”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爹那时候还年轻,不像后来那样……他偶尔也会带我去镇上走一圈,逢人便说“这是我闺女”。我那时候觉得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林清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娘死了。再后来燕离来了。”白澜的声音变得很平,“我娘死后,我就再没去过那条河了。”

    林清风轻叹了一口气,白澜是不幸的,但是与他相比或许也是幸运的,林清风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父母长相如何,性格如何,是否爱他。

    从他记事的那天起,他就没见过他的父母,或是见过,只是当时还未记事,已经忘了,无论如何他从未享受过一天父母亲的爱。

    至少白澜见过父母,享受过父母的爱,虽然后来母亲离世,父亲因为权势将其“出卖”,但她至少曾享受过。

    想着想着,林清风脸上漏出一丝落寞,透过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更增添出一分凄凉之情。

    “怎么了?”白澜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触景生情罢了。”林清风解释道。

    白澜歪头再看了一眼林清风,那股情感在他脸上毫无掩盖的展露而出,丝毫没有因为白澜有丝毫避讳。

    白澜没有多问,谁人没有得意时,谁人没有落寞处,这种时候的人是最需要一个自我空间不被打扰,白澜太清楚,因为他经历了太长这样落寞的时间了。

    白澜漂至林清风身旁,与林清风坐在相隔一拳距离,双手托在下巴,目光盯着天上绽放这强烈月光的满月之上,月光映在二人的脸上,二人在月光下,不言的诉说着各自历经的悲凉。

    坐着坐着,白澜开始有些恍惚,落寞之情终将散去,白澜转头,看向了林清风的侧脸仔细打量,林清风并不俊美,甚至可以说十分平常,平常到放到人群之中毫不起眼,可经过白澜如此长时间的观察,相处,他发现林清风身上会给人一股独特的感觉,他不会燕离那样的花言巧语,也不如燕离那样精于算计,但那种可以将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他,且不会有丝毫担心的安全感却是白澜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

    或许这便是他能够带给人独有的安全感。

    可就是这种人,也会有内心也有五人触及的伤感处,一时间白澜显得有些心疼,却又无能为力,此时的白澜除了陪伴,想不出任何能够安抚林清风的其他办法。

    世人皆有伤感时,唯独陪伴显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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