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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成峰点点头，“能。”沈月乔说：“我去打个电话。”
她急匆匆地跑到韩亦川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丛佩兰的声音。
沈月乔说：“妈，我是乔乔呀。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想问你一个事。”
丛佩兰没想到她这个时间会打电话过来，“怎么了？在上海受委屈了？不喜欢在那待就赶紧回来。家里人可都惦记着你呢。”
沈月乔说：“不是，我想问一问当年金姨娘的死是不是因为吃了我吃过的那个油炸糕？”
电话那头的丛佩兰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她说的金姨娘是谁。
“那人都死了十六七年了，你怎么又想起她了？多晦气。”
沈月乔说：“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丛佩兰沉默了一会说：“这是你宫伯伯家的私事，妈怎么会知道。”
沈月乔说：“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自从金姨娘出事以后你，就再也没带我去看过那位姨妈。你们肯定知道什么！妈，你就告诉我吧。”
电话那头的丛佩兰叹了口气。
“你呀，还是那么聪明。算了，反正海兰姐前年也过世了，这件事情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外传。这事你爸当年很快就查清楚了，是海兰姐指使婆子在给你吃的油炸糕的豆沙馅里下了毒。所以那个婆子不敢让你自己拿着吃，她捏着有豆沙的那一边让你咬了一口纯糯米。”
沈月乔说：“果然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呀！她有两个儿子，就算金姨娘的儿子生下来，不等他长大德裕大哥就已经接管家业了。对他们影响不大，何必造这个孽？”
丛佩兰说：“说起来也是金姨娘命不好。你宫伯伯对这个金姨娘可是动了真心，说她是从王府里逃出来的是格格，说她出身高贵。海兰姐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加上前不久她刚好又生了一场大病。她找人看了，说这个病就是金姨娘克的。算命的还说那位金姨娘命格贵重不是屈居人下的，等把她克死人家就要扶正了。海兰姐不管是为了两个儿子还是还为了自己都得弄死她呀。”
沈月乔心想真应该把那些装神弄鬼的都抓起来，这不是胡说八道害人吗。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利用我？”
说起这事丛佩兰也有些生气。
“自从金姨娘怀孕后，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如果在海兰姐那吃了东西出了事，她没法交代。但是那油炸糕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你咬了一口，金姨娘中毒这事就怎么也赖不到她身上了。”
沈月乔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万一金姨娘就是不肯吃呢？她既然受宠，翻脸走人不就完了吗？”
丛佩兰说：“你不懂。她确实是王府出来的，平时总是自诩知书达理、懂规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母赏的东西不吃那像话吗？海兰姐就是利用了她这个性格。”
沈月乔好奇地问：“那后来宫伯伯为什么没追究，是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吗？”
丛佩兰哼了一声，“是我们放了她一马。这事你爸他查明白了之后，第一时间跟我和你梁爸都说了。我们当时一合计这个事不能告诉你宫伯伯。一是我和海兰姐到底有这么一层关系。二一个，咱们也没有证据。那个婆子当天就被海兰姐打发走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
沈月乔想想那个温柔的金姨娘，“我觉得金姨娘自己也未必想当这个姨娘，都是宫伯伯不好。”
丛佩兰说：“红颜薄命呗。你宫伯伯他们两口子也是多年的夫妻了，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因为这事夫妻翻脸反目，孩子怎么办。金裕珍一个姨太太死了就死了吧，你宫伯伯伤心两天就过去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登过她的门。无论她和金姨娘之间有什么，她不该拿你当幌子。万一那天你那一口咬大了伤着你，我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
沈月乔搞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除了对无辜的金裕珍很是同情外，竟然还对丛海兰有些佩服了。
“一个深宅大院没读过书的女人，竟然能算计到这个地步。真是厉害。”
丛佩兰说：“你可别小看后宅的这些女人。你只要看透了人心摸透了人性，就会发现这性格和脾性决定了一个人要干什么会干什么。搞明白这些，再去算计一个人是很容易的。这些事等你成家了我们会慢慢教你的。”
沈月乔又和她闲聊了几句，放下电话后她一个人坐在那发了半天呆。
性格和脾性决定了一个人要干什么会干什么。
沈月乔嘴里念叨着这句话，总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案子的关键。
她坐直了身体，在脑海里认真地回忆着那天晚上他们吃一口酥的过程。
最终她把视线定格在齐荣昌端着的那盘一口酥上。
她急匆匆地冲出了韩亦川的办公室，一头扎进了讯问室拉着梁爱娣问：“顾淑惠喜欢吃芝麻吗？”
梁爱娣和郭成峰已经在这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小一个钟头。
看沈月乔一回来就问了这个问题，梁爱娣有些茫然的点头。
“喜欢。之前家里做芝麻糖，她都要挑粘的芝麻最多的。周嫂子每次都要特意给她的那份上多撒一层芝麻。”
沈月乔笑了。
“那我明白周巧珍是怎么做到的了。”
郭成峰啊了一声，“沈小姐，你这就想通了？”
沈月乔对梁爱娣说：“你好好想一想，你那天晚上盘子里的一口酥上滚的芝麻是不是有多有少？而芝麻最多的那个一口酥是不是离你和顾淑惠最近？而你又是不是顺手拿起了芝麻最多的那个一口酥递给她？”
经她这么一提醒，梁爱娣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当时我扫了一眼盘子里的点心，甚至根本没过脑子就下意识把那块挑给她了。”
沈月乔轻轻一拍手，“这还真是性格决定命运。周巧珍就是用这个办法让你把有毒的一口酥喂给了顾淑惠！”
梁爱娣兴奋过后，一张脸又耷拉了下来。
“可是那盘一口酥都已经吃了，根本没办法证明哪个芝麻多。反正是我拿给顾淑惠的，这罪名最终还是要落在我的头上。”
沈月乔站起来说：“也别这么悲观，没准会峰回路转呢。”
她去了另一个讯问室，把韩亦川叫出来将自己的推测和他说了。
韩亦川很是惊讶，“这么简单的手法？”
沈月乔咬着牙说：“不光简单还不靠谱。万一那天顾淑惠根本不吃，万一那个有毒的被我姐姐吃了，我真的是都不敢想这个后果。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商量一下去哪找证据。”
韩亦川问：“已经隔了一晚上了，有证据估计也早就处理了。”
沈月乔说：“那咱们把当晚相关人员的证言再重新看一遍，找找突破口。”
他们回到韩亦川的办公室，把当天顾府所有人的笔录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沈月乔说：“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怕还需要找大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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