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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扫了一眼那戒刀，转身向台下看去，目光落在完颜萍处。“小土豆，把你的刀借给我使使。”
完颜萍听了，解下腰间柳叶刀，运力往台上一抛，“接住了。”
沈青舟伸手一接。
完颜萍这刀，他从前便用过。
刀身窄长，弧度柔婉，形如柳叶，是北方江湖很常见的单手弯刀。
“小土豆，好好瞧着，你不是喜欢用刀么，今日看好了。”
完颜萍自是点头。
他屈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一声清越嗡鸣，颤颤扬扬散开。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门师父传的刀法，名为阴阳破锋刀。大和尚，来罢！”
正中那客座凉棚中，只剩郭芙与完颜萍两个。
郭芙低声道：
“耶律姑娘，沈大哥什么时候会的刀法？”
耶律燕只一摇头，
“你问我，我也不晓得，不过，你家沈大哥武功厉害，是没得跑。”
这一句 “你家沈大哥” 入耳，哄得郭芙眉梢扬起，心里甜丝丝的，乐不可支。
此刻偌大校场，霎时间静了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齐盯在比武台上两道人影身上。
先前沈青舟一脚一个，踢翻那三个和尚。
众人瞧着只觉仓促，未尽兴。
方才比拼爪法，心观败得太快，三两下便分了胜负，也不够看。
人人心里都暗自盼着：
眼前这老僧能多撑几个回合，叫大家多看一场痛快好戏。
台上，
心印将戒刀横在胸前，口宣一声佛号，缓缓抬刀起势。
沈青舟只把柳叶刀搭在肩上，错脚而立。
“沈施主，刀剑无眼，小心了！”
话音才落，
心印刀口一竖，反手起刀，一记压刀势，带着沉实风声，斜劈而至。
破戒刀，共计九刀。
本名阿难破戒刀法，相传乃是佛陀十大弟子里阿难尊者所创，讲究一刀斩清净，一刀斩红尘。
这路刀法算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异类，攻势狂猛狠厉，杀伐之气极重。
寺中立下戒律，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容轻易施展，是以唤作破戒刀。
沈青舟手腕轻轻一转，柳叶刀斜撩而上，迎向戒刀。
“叮” 一声脆响，两刀相交，火星一闪。
只一招。
心印虎口顿麻。
到此刻他才明白，先前心观为何败得那般干脆。
这少年内力沉雄，比之早年圆寂的师父苦智禅师，有过之而不及。
他不敢托大。
五指一松，左手接住下落戒刀，绕腰转跨，回手又是一刀。
端的又快又急。
沈青舟双手握刀，退步撩挡。
气惯刀身之下，这一柄薄薄的柳叶弯刀，劲力之雄，丝毫不输宽背厚刀。
“当！”
这一下相撞，火星四下飞溅。
心观吃力不住，跳步闪开，右脚起跳。
蹲身坐步之中，刀尖连点，直取沈青舟下盘，正是破戒九刀之中的“斩来路”。
沈青舟不认得他招式，也不管三七二十二，四七二十九。
抢步上前，弯刀如月，直撞向他中门门户。
不守而守，不攻而攻。
正是独孤九剑之意。
心观不等招式用老，便撤招回防。
沈青舟只把刀一转，刀身顺势贴着戒刀刀背滑削，直取心印握刀的腕骨。
心印见他刀路刁钻，连忙收刀回护，刀势一变，转成菩提刀法。
这一路刀法端庄平和，招招含慈悲之意。
劈、削、格、挡，法度森严，如菩提静立，守多于攻，处处封住周身要害，叫人寻不到破绽。
心印知晓其厉害，便以这路刀法来打，先守再攻。
本意是先揣摩一下沈青舟的路数，然后再做打算。
可旁人哪里知道，沈青舟原就没有扎扎实实练过什么刀法。
九阴真经里的确有一门阴阳破锋刀法。
沈青舟当初想着给完颜萍练的，自个也是粗摸看了看。
今日上阵，不过是依着印象照葫芦画瓢。
奈何一身九阳内力深厚磅礴，任是什么招式，内力一托，施展出来便非同小可。
见心印一味小心固守，沈青舟把柳叶刀抡开。
刀随身转，身随刀走，起连环刀势，一刀未收，二刀又至。
江湖老话：剑走青，刀走黑。
刀法一路，本就是江湖中最为常见的兵器，干脆利落，
又有单刀、双刀、大刀之分。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大刀看口。
这柄单刀落到沈青舟手里，劈砍抹刺、挑缠挂旋，样样来得。
真个是刀势凶猛，如砍瓜切菜般直白凶悍，一股脑子冲着心印招呼。
叮叮当当之声，络绎不绝。
心印接得很吃力。
刀法一变再变，一路慈悲刀法，死死守住门户，脚下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却。
退着退着，脚下忽的一空。
心印心头一惊，方知已经退到了台沿处，退无可退，
脚尖轻点台板边缘，身子腾空，连翻两个筋斗，落回台心。
沈青舟有心瞧他的燃木刀法，并不趁势追击，随手挽了个漂亮刀花。
心底暗自嘀咕：
这刀，终归没有终南山那根铁棒来的好用。
心印平了平呼吸，刀势一转，气运刀身，飞身上前。
一路连环快斩，瞬间出刀九九八十一刀。
正是燃木刀法。
这路刀法原是少林高僧于枯木火堆旁悟出，讲究对着干木连劈八十一刀，刀身不碰木皮分毫，单凭刀上蒸腾的阳和内劲，将干木引燃。
重在内力收放，不靠刀锋劈砍伤人。
这八十一刀，早已不单是招式比拼，内里大半是内力的较量。
若论快，沈青舟还真就没服过谁。
纵然刀影缭乱，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青舟心神不乱，只取一个法子：
挡。
单单一式横挡。
八十一记快刀，尽数被他拦下。
沈青舟心底却起了疑惑。
不对啊！
这燃木刀法，当初在鸠摩智手里使出来时，可不是这个模样。
电视剧里，鸠摩智双掌一错，单掌直推，一路火焰飞舞，当真是炫丽好看。
脑中一闪，才猛然醒悟。
暗叫一声想岔劈了。
人家鸠摩智用的是火焰刀，不是燃木刀。
白期待一场。
没劲。
算了，赶紧结束，开始下一局。
柳叶刀在掌中旋出半圈。
刀光一分为二，一虚一实，自是阴阳破锋刀的杀招。
虚刀诱开戒刀去向，实刀贴着刀侧切入，直逼心印握刀的虎口。
心印刀势登时被这一刀锁死，半分也递不出去，只觉腕间一凉。
沈青舟拿刀在他手腕上一拍。
心印顿时臂间一麻，五指拿捏不住。
那柄少林戒刀 “当啷” 一声，落在台板之上。
他僵在原地，望着沈青舟手中的柳叶刀，面上一片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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