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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紫和沈怡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秦序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插在兜里，就站在绿植屏风旁，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张副行长没见过他，见有人在旁边看笑话，顿时皱起眉。
“看什么看？有你什么事，走远点！”
“秦序？”
沈怡莲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桌上。
她顾不上擦，猛地站起身：“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们？”
秦序还没开口，张副行长先变了脸。
“秦序”两个字，他这两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四海饭店那场乱子之后，总行专门打过招呼，涉及这个年轻人的事，谁也不许自作主张，更不能得罪。
自己刚才居然让他滚？
张副行长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慌忙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秦，秦先生？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
江紫愣了一下，看看点头哈腰的张副行长，又看向秦序。
刚才自己说尽了好话，连去酒店开房的羞辱都忍着，这个人却连申请书都不肯多看一眼。
如今只是听见秦序的名字，他竟然就站起来赔起了笑脸。
秦序现在，真有这么大的威风？
沈怡莲也有些发愣。
她知道秦序在外面认识了些人，可亲眼看见张副行长这副模样，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在江家五年，秦序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他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以前从来不说？
秦序没理张副行长，看向沈怡莲。
“想多了，我来买衣服。”
江紫脸上有些发热。
刚才那些话，显然已经被他听见了。
可看着张副行长站在那里，连坐都不敢坐，她心里又生出几分底气。
自己求了这么久都没用，秦序来了，连话都不用说，对方就先怕了。
那这笔贷款，还能有多难？
江紫扶着桌沿站起身，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等那股疼劲过去，才走到秦序面前。
“既然都听见了，就帮忙说句话。”
秦序看着她。
“公司最近出了点事，韩正川上午又划走七十万，账上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江紫压低声音：“你跟张行长打个招呼，先把这三千万批下来，等公司缓过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秦序忽然笑了：“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江紫脸色一变，回头扫了眼张副行长，咬牙道：“家里都这样了，你还非得在这个时候跟我怄气？”
“谁家？”
两个字，把江紫堵得哑口无言。
秦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江紫只觉得格外难堪。
自己刚才还说，只要开口，秦序就一定会帮忙。
如今当着张副行长的面，他连这点脸面都不肯给。
“秦序，我已经好好跟你说话了。”
“听见了。”
秦序说道：“可我就是出来买两件衣服，怎么走到这儿，还得替你背三千万的债？”
“又没让你拿钱！”
江紫声音高了些，随即又压了下去：“就是让你说句话，对你来说很难吗？”
“那你刚才不该得罪他。”
秦序看了眼张副行长：“你们不是都谈到酒店去了吗？接着谈，别算上我。”
张副行长脑门上的冷汗刷地淌了下来，双腿直打颤。
江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知道，所以我没掺和。”
秦序拎着袋子准备走，江紫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她眼圈泛红，盯着秦序质问：“你不管我，连孩子也不管了吗？！”
秦序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随后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我的种？”
江紫脸色瞬间煞白：“当着外人的面，你非要这么作践我？”
秦序没再理她，抽回胳膊，看向张副行长：“她借钱，你自己决定。”
张副行长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不过，别拿我的名头给她办，真办了，钱收不回来，可别找我。”
“不借！秦先生，您放心，这钱批不了！”
张副行长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刚才江紫说得那么有底气，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万一秦序顾念旧情，或者看在孩子的分上，替这女人出头，自己可就麻烦了。
如今才知道，秦序根本就不认这个孩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申请书，几下撕开，丢回江紫面前。
“江总，你可真行啊。”
张副行长又气又恼：“拿秦先生的名头来唬我？要不是秦先生正好在场，老子差点被你们娘俩拉下水！”
江紫盯着那几张被撕开的纸，脸上火辣辣的。
沈怡莲扑过来，急忙去拢桌上的材料。
“张行长，银行不行，您不是还认识几个做私人放贷的老板吗？利息高点我们也认……”
“没什么好谈的！”
张副行长甩开她的手：“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你们江家的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
他拿起包，转向秦序时，脸上又挤出笑。
“秦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序看了眼他的包：“材料不收了？不是约了晚上八点去酒店聊吗？”
张副行长脸上的肥肉一颤，差点当场跪下：“不聊了不聊了！秦先生，我那就是酒喝多了胡说八道，我这就滚！”
秦序摆了下手，懒得再听。
张副行长赶紧拎着包离开，走得太急，脚下还在卡座台阶上绊了一个趔趄。
走廊边彻底安静下来。
江紫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才秦序出现时，她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他也确实有本事。
随便几句话，就让张副行长吓成这样。
可他宁愿看着自己求人、受辱，也不肯顺手帮这个忙。
江紫越想越委屈。
沈怡莲捧着那叠撕坏的材料，气得手直哆嗦，转头便骂：“秦序！你现在满意了？把我们娘俩的路全堵死，你良心让狗吃了！”
秦序没搭理她，拎着袋子准备离开。
江紫猛地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你非要把我们逼死才甘心吗？！”
她说着，小腹又是一阵抽痛，另一只手下意识按了上去。
秦序看着她，眼底浮出一抹幽黑。
隔着白色套裙，一团浓重的怨气正盘踞在她腹中。
里面的鬼胎已经初具人形，蜷缩着四肢，随着江紫急促的呼吸，一口口撕咬吞噬着她的本源生机。
比前两天在江家老宅见到时，又壮大了一圈。
“你还是先顾顾自己吧。”
秦序说道：“肚子里那东西，都已经开始吃你了。”
江紫心头一紧。
这几天她确实越来越嗜睡，胃口全无，到了半夜更是觉得浑身发冷。
可医生明明说过，孕妇有这些反应都很正常。
“你少拿这套吓唬我！”
江紫咬着牙：“不想认账就直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咒，你还是不是人？！”
沈怡莲立即扶住女儿，冲着秦序骂道：“自己在外头找野女人，倒往我女儿肚子上泼脏水！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话音未落，江紫忽然闷哼了一声。
她腹部的裙料猛地向外顶起，鼓出了一个明显的凸起。
沈怡莲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撑了一下。
“小、小紫……”
江紫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那股剧痛来得太猛，她双腿一软，抓着母亲的手便跪了下去。
“啊！”
叫声惊动了附近的客人。
沈怡莲被她带得一个踉跄，赶紧蹲下去扶：“小紫！你怎么了？”
江紫弓着身子，双手捂住肚子，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肚皮底下的东西还在动。
一下，又一下。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扯着自己的血肉。
江紫终于怕了。
她抬起头，看见秦序还站在面前，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秦序……你看看我……”
秦序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江紫的手落了空。
“我肚子好疼……”
她仰着脸，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先救救我，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们回去好好说，行不行？”
秦序看了她片刻：“我早就提醒过你。”
江紫嘴唇发白，疼得浑身都在抖。
“你先救救我，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们回去好好说，行不行？”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要秦序肯出手，让她说什么都行。
秦序的目光落回她腹部。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原本撑起的轮廓慢慢缩了回去，浓重的怨气却没有散。
“最多再有十天。”
秦序说道：“等它从你肚子里出来，你也就没命了。”
沈怡莲听得魂飞魄散，连搭在女儿肚子上的手都猛地缩了回来。
江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秦序，你别走！”
秦序已经转过身。
身后，沈怡莲一边扶着女儿，一边慌乱地喊人叫救护车。
附近有人围了过来，服务员也匆匆赶到。
秦序没再回头。
刚走到电梯前，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白成岳。
电话一接通，那边便传来他急促的声音：“秦先生，听澜回白家了！”
秦序脚步停住：“什么时候？”
“刚回来，直接闯进了祠堂！老三正在里面带族老议事，见了她，非说她已经死了，让人把她赶出去！”
秦序皱起眉：“她人呢？”
“在里面动手了！”
白成岳那边乱得厉害，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叫骂声。
“老三从江州请了个阴人回来，身上带着一只凶煞！刚才听澜直接掀了桌子，那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我……”
轰！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白听澜冰冷的声音。
“赶我出去？”
“你再说一遍。”
白成岳急得声音都变了：“听澜，先别动手！秦先生，您快来一趟！”
秦序脸色沉了下来。
早上才交代过，让她老实待着。
这才多久，就跑回白家打起来了。
“看住她，我现在过去。”
叮。
面前的电梯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秦序拎着购物袋走了进去，抬手按下关门键。
两扇金属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暗红血色骤然从他脚下涌出，瞬间爬满整个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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