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姥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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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输了。”那少年苦笑了一下道。“你没输，大家只是平分秋色罢了。”刘晨曦谦虚道。“虽然你谦让我，但是我却不能不知好歹，在比拳的时候你就在让我了，如果你出了全力，一下就可以攻破我拳法中的漏洞。”那少年道。“大家只是比试，又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刘晨曦笑道。“阁下既然赢了，自然是你说的算，放人。”那少年一声令下，那几个大汉忙把那几个人从箩筐里抬出来，解除了身上束缚。那四人不住的磕头道谢，刘晨曦含笑点头，即命他们速离去。见那几人离开，刘晨曦也便告辞。“能否请教阁下大名？”那少年见刘晨曦欲离去，提声问道。“在下刘晨曦，未请教阁下。”刘晨曦停住脚步报拳道。“小弟郭玉岩。”那少年也抱拳回礼道。“后会有期。”刘晨曦客气了一句便展开身形疾驰而去，真是来如劲风，去如闪电。郭玉岩看着刘晨曦消失的背影久久的楞在那里。刘晨曦并没有对刚才的事跟他要一个解释，而他也并没有跟刘晨曦解释那人真的是一个奸商，而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为民除害。他站立良久，终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跺脚离去。

    事发两处，自表一端，话说刘晨曦离了那小道，进了小镇，随便要了两个小菜，胡乱吃了一些，又打包了些干粮，问清了道路又立刻出了小镇，找了一偏僻处，打坐休息起来，这一次，不知为何，刘晨曦只觉得心潮澎拜，除了第一次行侠仗义的快感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下来之外，似乎另外还有某种难言的情绪在左右着他的神经。他勉强休息了一会，眼前却总是晃动那少年的影子以及打斗的情形。这一番回味，也让他悟出当时应对的不足，无形中对敌经验又强了些须。他兴奋的站起身，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天姥山行进。

    这日，刘晨曦终于到了仙人山境内，天姥山已然在望。刘晨曦夜观天象，此时至下个月圆之夜只有不到半月时间。他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小小集市，这个集市长不过百米，并不见几个做生意的，偶尔经过的路人都是满面愁色。当地居民们看到他的打扮，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已经有人把主动上前带他到镇中唯一的客栈去。想来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除魔人到了这里，甚至也许有人已经与那妖怪交上了手。“你知道我此来为何吗？”刘晨曦想多知道一点这里的情况，便先开口与那带路人说话。“知道，不知道我怎么会带你去客栈呢？”那带路人语气复杂的说道，似乎有欣喜却又有着绝望。“那请问你能告诉我一些这里的事情吗？”刘晨曦直言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到了客栈你问那些道长也是一样。”奇怪的是，那领路人并没有刘晨曦想象中的那般将所有事情讲诉给他，难道那妖魔已经将这里的人都吓破了胆，连言语都不敢提及？无论是因为什么，看来他从那领路人口中是得不到答案了。不过也还好，没走几步，已到了镇中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

    刘晨曦一进门，不禁顿了下脚步，此时大堂内清一色坐的都是江湖中人，约有十来人，每人面前都有一把兵器，或剑或斧，或枪或棍，而且无一例外的，所有武器均已出鞘，似乎只要一抬手，就可以取了对方脑袋。虽然刘晨曦新走进来，但众人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无人开口。刘晨曦默默的走到边上空桌，朝小二一招手，一个店小二有气无力的走了过来。“客官，想吃些什么？”那小二无力的抹了下桌子道。“随便上两个小菜，一份米饭。”刘晨曦道。那小二轻喝一声，传到后厨，又自走到柜台，眼瞪瞪的看着场中状况。

    “我说大伙有什么好布置，一个危害人间的小妖想来也没什么道行，必是我们道友在山上搜寻途中不小心跌落山崖致死，大伙却不必自己吓自己。”这时一个满面虬须的汉子开口道，他声如洪钟，双目圆睁，自有一股威势。“钻天豹休要那么大火气，闵氏双侠的死因恐怕没那么简单，即使失足坠落，也必有迹可寻，可是这两日来，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必这其中有些蹊跷。”原来那火暴汉子便是“钻山豹”尹枝横，多活跃在山东地带，为人脾气直爽，好打抱不平，早些年随一异人修习降妖伏魔之术，练的“降魔拳”。而后来他又将这一路拳加以演化，独创出“降魔斧”，威力大增。靠这一路神功近些年颇降伏了一些妖怪，也闯出了一些名声。而此时说话反驳的却是“独行道人”张痕山，因其多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合作，而且武功高强，一手八八六十四式“回风舞柳剑”使的是出神入化，神鬼莫测。而且据传他所使用的“龙饮剑”为当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所做神器之一。可谓是伏魔降妖，事半功倍。不知为何，这次他竟然也一反常态，和众人汇集到了一起，且参与到讨论中来。“独行老道，我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原先还号称独行，现在是不是走夜路都怕了啊？”尹枝横想哪说哪，嘴下丝毫不留情。“我是老了，不敢独行了，但是收拾几个浪得虚名之辈还是绰绰有余的。”张痕山冷哼一声道，江湖中人，无论是练武修道，在未到一定境界之前，脸面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很多时候，大家因一言不和而大打出手，最终家破人亡的惨事在江湖上并不鲜见。“嘿，我说牛鼻子，你说谁浪得虚名？”尹枝横一听张痕山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已牛鼻子叫了起来，却没想在这里的十有五六是牛鼻子，其余的也是和牛鼻子有关的人。“我并没说谁，谁浪得虚名还用我说吗？”张痕山涵养功夫果然比尹枝横要强上许多，此时他仍是淡淡笑着说道。“好，那就看看谁才是浪的虚名。”尹枝横见状再不多话，提起桌上的板斧就向张痕山所坐之位劈来，众人武器本就早已出鞘，摆在随手可得的位置，所以说尹枝横这下出手也是迅疾绝伦。“老尹，不可，快住手。”“钻山豹，你忘了大家是来共同除妖的吗？”众人见状纷纷呼喝阻止，但此时哪还阻止的了。张痕山见尹枝横挟势劈来，冷哼一声，不仅不躲，反而滑凳迎上，即将接触时，张痕山倒转剑身，打向尹枝横手腕处。这一下去势极快，打的又巧，众人禁不住一声喝彩，心中均在暗想这独行道人武功果然不同凡响，要是自己恐怕对付这种最普通却也最实用的招式不是硬碰硬，便是撤身后躲，却绝不会像这独行道人般冒巨大风险全身迎上。就在众人为张痕山这招喝彩时，谁知那尹枝横竟也有些本事，在去势如此迅疾的招式里也能迅速变招，只见他五指张开，斧头脱手而出，方向不变的击向张痕山，同时手腕顿停，手指成鹰隼式直击向下方攻上的张痕山的剑柄处。这一下反应级快且攻守兼备，先前张痕山的应付招式众人还能喝出彩来，尹枝横的这一着众人被惊的一时都忘了喝彩。那张痕山此时不躲，就只能硬碰对方大斧，张痕山选择了后者，他成心想看看尹枝横的道行深浅，所以并不躲避，而是剑手急手，小臂一横，剑身平面向外，直迎向引枝横飞来之斧。只闻“咣铛”一声响，张痕山被震的身形微晃，而尹枝横的斧头也被阻回去，直向尹枝横立身之处击去，尹枝横一反手，斧头已到了他手里。两人这几下迅疾无比，快速绝伦，直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大家都在心里暗想着如果是自己接这一招又该怎么接，会不会有如独行道人一般应付的挥洒自如。不能者，心中不免惭愧，平日只觉自己道行高深，目中无人，今日只是看看别人比武，自己就已矮了一截，如果是自己亲身上阵，只怕是有去无回。能者却也收起了先前的狂傲之心，只觉天下能人异士极多，自己只是沧海一粟，何必逞强好胜，否则哪一日，栽个跟斗那多年的江湖就算白混了。

    “好。”就在众人都在愣神的时候，正在吃饭的刘晨曦已忍不住喝出声来。“哪来的毛头小子出声聒噪？”一个一身黑衣的瘦小汉子跳将出来怒声道。“难道好也不能喝彩？”刘晨曦见那汉子所说不由冷笑道。“凭你一个刚出道的雏儿也能看出好坏？赶紧回家去吧。”那汉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刘晨曦并不搭话，也学着他们把短剑放到了桌上。“你这娃儿真是好笑，带着这么短的剑出来唬人吗？”那黑瘦汉子见到刘晨曦把短剑放于桌上更是大笑，只是笑了一阵见无人附和便讪讪的收了声，“单老三，你虽然鼻子最灵，但眼睛也不止于差到这地步。”坐在那被称作单老三的人的左边桌上的一个胖乎乎的和尚开口道。“胖大师，你这么说倒也对了一半，那就是我的鼻子特灵，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偷吃过肉了，至于另一半嘛，还请大师赐教，我怎么差劲了？”那单老三似乎与那大师相熟，语气很是轻松诙谐。“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至于戒律遵守与否，又有什么关系？”那大师没回答那单老三的问题，倒先为自己开脱起来。“大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单老三却不依不饶道。胖大师却不再开口只是微笑不语。

    “单老三，如果大师说的有误的话，你应该已经看出端倪，但是你却没能看出来，那却也只能证明大师的话.”张痕山接口道。“什么端倪？他的剑？”那单老三疑惑着朝刘晨曦看去，话说了一半，脸色却变了。“请问阁下这把剑是何人所赠？”单老三的语气已不像先前那样轻松，已变得恭敬起来。“家师所赠，有什么问题吗？”刘晨曦冷声道。“哈哈，原来是空空真人的徒弟，那我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令师身体可还康健？”那单老三听闻刘晨曦的话更是认定自己所料不错，已问候起来。“托大家的福，家师身体很康健。”刘晨曦站起身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那单老三道。“在下刘晨曦，见过诸位。”刘晨曦见他问起，一抱拳向在场众人道。众人也都忙起身回礼。“原先我们还在担心，现在空空真人也派人前来，那事情就容易了。”胖大师哈哈大笑道。“有大师和这位独行道人以及诸位高人在此，难道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不成？”刘晨曦听着他们各自的称呼，再思索着师父曾经跟他说过的江湖人物，这胖大师和独行道人都在其列，尤其这胖大师，人称“酒肉仙僧”，酒肉不忌，却亦人亦仙，全身已到刀枪不入之境，少林寺诸多绝学皆囊括于身，尤其是般若神功及伏虎杖法，据说已入化境。“少侠过奖了，贫僧在空空真人面前不过如一三岁孩童，不值一提。”胖大师谦虚道。“贫道也是如此，虽说贫道号称独行，但是空空真人才是独行的祖师，想当年，贫道尚年幼，有幸随家师见识空空真人诛杀妖魔张枞天的壮举，那一手驭剑术，直让人叹为观止，当时令师用的也就是少侠手中的这把短剑。”独行道人张痕山道。

    “哈哈，你们这些所谓江湖前辈也真是好笑，人家师父又点本事，就在人家徒弟面前谦虚小心的，又是什么孩童又是什么祖师的，真是好笑。”这时坐在另一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轻笑道，那话里充满了不屑之意。“阁下从昨日来便神秘莫测，并不搭理任何人，我等自知也不配与各校交往，亦不曾打扰，现在阁下却徒接话茬，不知是何用意？”张痕山被那少年抢白一顿，不由有些恼怒。“难道不是吗？你们说了这么久，除了你据说还是小时候见过的什么他师父所用的驭剑术，那而他会不会就另说了，我可不想将性命交托到这种不知底细的人手里。”那年轻人虽然傲慢，但所说之话也并不无道理，虽然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但是没有亲眼所见，所有的恭维也都难发自内心。“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张狂的好。”张痕山虽然也觉那年轻人所说有些道理，但说头逼到这里，他却无法一下转变观点，只得避实就虚的说道。“我一直都很谦虚的，还请道长也实事求是些，免得我们误估了己方的实力，而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那年轻人话里有话的说道。“你想要怎样的事实？'”张痕山还想再说什么，刘晨曦已接过话头道。“刘少侠还请不要生气，我只是在就事论事，并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那年轻人见刘晨曦接话忙解释道，面上的礼节已算做足。“这位兄台所欲何为，还请明示。”刘晨曦言辞严正的道。“很简单，只要刘少侠让大家见识一下驭剑术，自然可以取信于大家，小弟不才，愿意做刘少侠的陪练，只是小弟武功卑微，还请刘少侠手下留情。”那年轻人一边要和刘晨曦比试一边却又自示其弱，刘晨曦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看众人的神色，已有大多数人认可那年轻人的说法，看来如果不比试，恐怕自己根本就没法融入到他们中间，虽然即使那样，自己仍可以去降妖除魔，却也会给江湖中人留下孤傲清高的印象，那不是他所想要的。“好，那我们就切磋一下。”刘晨曦思索再三，觉得这场比武无法避免，也就同意，何况年轻人本就气盛，有人挑战上门，哪能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