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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深夜行至后花园中,此时夜雾轻纱,仿佛烟波浩渺,甚是迷人,自那金砖玉瓦的建筑围绕其中,似乎顿然间变得琼楼玉宇,仿若九天仙阁,虽然在别人看来此景在平常不过,但是对于一个地球上来的人类来讲,这一切却是那么的奇妙,那么的迷人。,忽然,在哪琼楼玉阁之间,似有一个身影荡漾,无名邓然收住了对夜景的迷恋,止步遥望,虽然夜雾浩渺,但月光皎洁,趁此明月似乎看到了一张威严的肃容,无名眉宇一皱。
“穆门主?”。
无名心道,不错,那人正是穆楚,无名之所以敢如此肯定,那是因为穆楚已经发现了自己,二者相隔足有丈余开外,竟自一眼就看清了自己,此刻正在朝无名微微点头,示意招呼。
无名也自微微一笑,随之信步走去,穆楚孤身一人,伫立亭楼之中,似乎对今晚的月亮格外的钟情,但是今晚并非月圆,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欢月亮如硕盘般皎洁,更喜欢月亮如纤尘不染的镜子,可是很少人喜欢半圆的月亮。
但是无名并没有觉得惊奇,因为自己也很喜欢半圆的月亮,仿佛不管是月半也好,月圆也罢,都一样令自己陶醉,令自己神往。
每当明月升空,无名总会身不由己,情不自禁的走出门外,在这夜深人静的世界中,仰头赏月,他并不懂月,也不懂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仰头望着它,那圣洁而皎洁的光芒。
“你还没休息?”。
穆门主瞧着无名的到来道,而无名也是一笑道。
“穆门主也没有休息?”。
无名的目光一直都锁在穆楚的脸上,但是他知道这样很不礼貌,随之将目光移开了,但他却发现了一个令自己惊讶的感觉,穆楚的威严和肃容犹在,但是却隐隐包含了一种忧愁和悲凉感,这似乎不是穆楚的为人。
无名并不了解穆楚,但是经过了今天的事,无名却是知道了穆楚的为人,但是这种现象却是自己意想不到的。
“睡不着啊”。
穆楚轻叹一声道,随之目光上眺,望向了夜空中那繁星簇拥的半月,似乎是这半月吸引了他,让他无心睡眠。
无名更加惊讶,他今晚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穆楚,白天所见的穆楚是镇定的,威严的,也是严肃的,他不会叹息,更不会感到悲凉和忧愁,他只会镇定,镇定到如木头一般,可是今晚这个……。
无名小脸已然变色了,穆楚似乎根本就不曾理会他的表情,继续望着那夜空中的半月,那双凛锐的目光也是登时变得如此温柔,如此祥和。
“穆门主也喜欢半月?”。
无名问道,穆楚良久不言,片刻之后方才缓缓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但是那双目光却是从未离开过夜空中的半月,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让他触目不再舍得移开。
见此,无名也是缓缓将目光移到了半月上,今夜的月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旧是半的月,洁的光,但是身旁的穆楚却是似乎看出了别有一番不同的味道。
二人沉默很久,他们都在赏月,就这样一高一矮,在亭楼中望着夜空中的半月,似乎都已木然,全身竟自都一动不动。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穆楚方才又自喟然一叹,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叹息了,无名惊愕的神色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位威严中带着些许悲凉的门主,心中有许多的惊讶和疑惑。
“你是个好孩子,你敢,你敢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你敢在任何危险面前昂首挺胸,你更有一种这片大陆上消失已久的正义”。
忽然,穆楚收回了目光望着无名道,闻言,无名却是更加怔鄂,看着眼前的穆楚,竟自怔怔站了许久方才强打笑颜道。
“穆门主过奖了”。
无名虽然得到了赞赏,但是心中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高兴全部被惊讶和疑惑所掩盖,他实在没有想到堂堂天一门的门主穆楚也会垂首叹息,其实他错了,穆楚虽然威严肃容,让人炙手可热,但他始终也是个血肉之躯,身上流淌的依旧是鲜血,他也有感情,他并不是木头人。
“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在北幽大陆上,你并不能为所欲为,这样,只会死得快些”。
无名自然知晓穆楚言下之意,而他之言也非吓唬无名,的确,在北幽大陆上,任何人都不能为所欲为,除非你的力量过人,力量在大陆上就是一切,有了力量才有了一切,正义在大陆上永远都是陌生的词汇,更会成为死亡的捷径,无名应该幸运,幸运遇到了像穆楚这样还拥有一些正义的人,如若不然,此刻或许就早已弃尸荒野,尸骨冰冷了。
没有人会觉得可怜,因为北幽大陆就是这样的。闻言,无名仅是淡然一笑道。
“多谢穆门主,无名定会谨记”。
无名知道什么叫做忠言逆耳,知道北幽大陆的残酷,或许今天自己救下了别人,明天就没人来救自己了,今天还在挥霍潇洒,明天就横尸街头,这些都是大陆上在平常不过,屡见不鲜的事情。
所以,穆楚一言是在奉劝无名要学会忍受,要学会大陆山的生存规则,不要用一己之力去和整个大陆为敌,那将是自取灭亡,并且无人觉得惋惜。
无名沉默,因为他似乎只觉一阵冰凉,自心底里发出的冰凉,他对这个世界越加存在一种恐惧感,似乎一迈步,地上就全是锋利的刀剑,那些人的目光似乎都能投射出比刀锋更锋利的杀伤力,来割碎自己的灵魂。
人到了这个时候,就是道德沦丧的前奏,因为在这片大陆上根本就没有道德可言,无名似乎在刹那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不死,我就得死,而别人死了,我依旧不好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穆楚那凛锐的目光又自紧锁在了无名的身上,看着无名渐渐苍白的小脸,穆楚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突然,无名的目光也自落在了穆楚的身上,双目相接,无名却是淡淡一笑道。
“穆门主也是个有正义的人”。
穆楚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都紧锁在无名身上,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道。
“我不是”。
“不是?”。
无名道,闻言,穆楚轻轻点头道。
“北幽大陆上并没有人真正存在正义,就算有,也很少”。
“那么您……”。
无名想说那你为什么要将穆公子抓起来,但是穆楚并没有让无名继续说下去,那是一种无形的威严,令谁都无从抗拒,片刻之后,穆楚方才落下手道。
“夜已深沉,请回去休息吧”。
言落,便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无名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那个高大的背影似乎承载着太多的东西,刚才自己所见到的所听到的,似乎都在倾诉。
很久很久,无名都没有动过,目光仍旧望着穆楚消失的夜色,此时已是三更时分,但是无名仍旧丝毫睡意也无,心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穆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无名纵然年幼,但是他能听懂,穆楚是在奉劝他,让他更透彻的看清大陆上的规则。
夜深了,月也走远了,仿佛一切都已离开了自己,无名悄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躺在了床上,虽然蒙上了被子,但是无名丝毫没有睡意,这种失眠的感觉不算很好,他在辗转反侧,听了穆楚的奉劝,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是否该学会冷眼旁观,是否该学会置身事外,概不理会。
他还在沉思,良久良久,他虽然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可他的心却始终还是个少年,纵然经受了太多的摧残,可是他只学会了坚强,并没有学会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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