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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轻轻的道：“小飞是如烟的孩子。”沈笑刚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叫出声，父亲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意料，也叫人无法相信，爱人才不过二十多岁，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十多岁孩子的母亲。
沈笑差点脱口要说父亲这个答案未免可笑，话到口边却没说出来，依着对父亲的了解，还有此刻那坚定的眼神，一切都在说明这是真的，上官飞真的是爱人的孩子。
沈明看到儿子先是质疑，最后终于相信的表情，可那目光中没有愤怒，而是无尽的怜惜，并没有他想象的应有反应，儿子并没有认为自己受到屈辱，还有些关心爱人悲惨的过去。
沈明思考半天，才缓缓说道：“笑儿你知道如烟为什么会暴毙身亡吗？”
沈笑闻言浑身一震，目光盯住父亲道：“这是你的杰作？”
说完这句话眼神以难掩愤怒，忘记面前说话的人是谁，再无平时的敬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像一只随时要发狂的野兽，不知何时会把对方撕碎。
沈明摇头叹息道：“笑儿你不要误会，如烟不是死在我手里，她是死在自己孩子手中。”
沈笑怔怔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明淡淡的道：“你还未想明白，小飞很恨你，他一直想杀你。”
沈笑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对他有过丝毫不好，我和如烟也是真心相爱。”
沈明叹息道：“可惜你忘记他的身世，也许他痛恨自己的父亲，可他更痛恨杀他父亲，夺走他母亲的人，这种事情对他的伤害比父亲带来的伤害更厉害。”
沈笑深吸一口气，似乎明白父亲的话中意思，然后望着父亲道：“爹爹您又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沈明目光望向外边，轻轻的道：“我作为这个大家族的主人，对很多事情都要去注意，对这个未来女主人出身更要了解。”
沈笑叫道：“爹爹您偷偷调查过如烟？”
沈明点头道：“不错，爹这么做既为维护家族的名誉和利益，也更不希望看到你随意被一个女子所迷。”
沈笑皱眉道：“这样也就是说，就算如烟没有被小飞害死，您也会对她下手？”
沈明没有回答，可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他在默许儿子的问题，沈笑目光死死盯住父亲，仿佛他对父亲忽然很陌生。
沈明知道此刻若不是自己，那沈笑一定会出手把他撕成碎片，叹息一声道：“笑儿你现在一定很恨爹爹？”
沈笑咬着嘴唇也不说话，父亲的话正好说中他的心思，知道这件事真相，他当然对父亲做法极端不满。
沈明摇头道：“笑儿我们再出去走走好不好？”
沈笑没有说话，默默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心情压抑的走出大厅，沈明无奈笑笑也跟在后边。
沈明走出大厅，轻声说道：“笑儿我希望等会你不要再这样，你要明白作为这个家族的接班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沈笑冷冷的道：“借口。”
沈明无奈的摇摇头，此刻不是动用家法惩罚儿子时候，他必须要用办法让儿子自己去明白背负使命，犹豫一下领着儿子来到个小院。
沈笑对庄中早无陌生之处，看见父亲领自己到这个地方不由心中好奇，这里是庄中的禁地，接着就见父亲掏出钥匙打开门，心中又是一颤，这庄中究竟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里边是座类似祠堂的屋子，里边香烟缭绕，素烛常明，台上摆放着很多灵牌。
沈笑惊讶的道：“爹这是什么地方？”
沈明淡淡的道：“一个可以让人心灵得到慰藉地方。”
沈笑心中更疑问，不过看见父亲走进去，也快步跟进去，走进房中更加惊讶，这些灵牌的名字让他实在吃惊。
因为灵牌上赫然写着“第一代庄主沈飞龙爱妻冷飞雪之灵位”，下个是什么第二代庄主爱妻之灵位，而最右的两块木牌居然是“第二十五代庄主沈明爱妻梦梦之灵位”和“第二十六代庄主沈笑爱妻如烟之灵位”。
沈笑对这两块灵牌真是困惑不解，对先祖的灵位还不能完全了解，但父亲所谓的爱妻梦梦，还有爱人的灵位也会放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明轻声道：“笑儿，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
沈笑点点头，他真的需要父亲解答心中疑问，这个庞大家族到底隐藏多少不为人知秘密，他不想再迷惑下去，这样的滋味很难受。
这堂中没有座椅，只有地上的蒲团，父子两人就这么盘膝坐在上边，倒是增添不少平时没有的亲近感。
沈明微笑道：“笑儿你是不是很奇怪她们怎么回事？”
沈笑点头道：“爹爹孩儿的确很奇怪？”
沈明望着沈笑轻轻的道：“在很多年前，我像你这么大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沈笑动容道：“爹爹您说这里已经有很久的时间？”
沈明点头道：“你没看见这里的灵位一直到很多先辈那？”
沈笑不解的道：“可是这里的名字都是这么陌生，她们是谁？”
沈明幽幽的似乎自语道：“她们是谁----她们是谁----”
沈明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接着忽然提高声音道：“她们都是一群苦命的女人，她们本可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最终却成为这个家族未来的牺牲品，仅仅把名字摆在这。”
沈笑不解的道：“爹爹孩儿越来越糊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明叹息的道：“你看名字就应该知道她们是谁。”
沈笑盯着灵牌道：“看名字都是----”
沈明苦笑道：“所以你奇怪，这些和你看到族谱的名字不一样？”
沈笑点点头，这里和他看到的族谱岂止不一样，简直是天地有别，对于先祖的感情不甚了解，他的奶奶和妈妈还是知道，现在这个名字却是陌生。
沈明双手紧紧握拳，目光中充满悲愤道：“因为她们是牺牲品，她们都曾经是先辈的准妻子，名剑山庄的未来女主人。”
沈笑又有点不解的道：“那她们为什么有没有呢？”
沈明轻声道：“因为太多的原因，地位，身份，门派----”
话未说完两颗晶莹的泪花已在眼中闪动，接着一个声音含糊不清的道：“梦梦你在那边还好吗？”
沈笑害怕的道：“爹爹您怎么了？”
沈明过好久才道：“没什么，笑儿爹爹失态了。”
沈笑微笑道：“不，爹爹，我认为现在的爹爹才是真正的爹爹。”
沈明皱眉道：“那以前的爹爹就不是真正的爹爹？”
沈笑摇头道：“其实孩儿想说的是爹爹平时总隐藏在一副冷漠的外表下，叫人无法真的走进你心里。”
沈笑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开始理解父亲的无奈，他也许真的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只是为这个家族的利益，才会做出很多无奈残忍事情。
沈明叹息道：“笑儿你不要自责，恐怕这也是你以后要面对。”
沈笑自问似乎又是问父亲道：“会吗？”
沈明淡淡的道：“笑儿其实这些人每个人身后都有一段故事。”
沈笑咬着嘴唇缓缓的道：“爹那孩儿能听听您的故事吗？”
沈明点头道：“为什么不可以，不过你要记住今夜的对话仅限于我们父子间，因为做为这个家族未来接班人，很多事情本是你要以后才该知道。”
沈笑笑道：“爹您要很为难就是不要说？”
沈明伸手打下儿子的头，笑道：“既然准备要和你说，就是再为难也要说，还有你真的不想知道，还和老爹玩这个小把戏。”
沈笑撒娇道：“谢谢爹爹。”
沈明又拍了一下儿子的头道：“傻孩子，又在说傻话，父子之间何来谢谢。”
父子短暂的轻松之后，沈明看来还是有点痛苦，半天才道：“孩子爹爹只给你讲讲爹爹的故事如何，先辈们的故事尽量还是----都是太久的往事。”
沈笑满脸期待的道：“好。”
沈明不好意思的尴尬道：“笑儿你看这灵位就该知道，爹爹除你娘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沈笑狡猾的笑道：“爹爹好象不是娘之外一个女人吧？”
沈明看一眼儿子，皱眉道：“臭小子胆子好大，居然敢拿你老爹开涮，我看你小子以后多少个女人，看来板子还是打少，其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来她才该是你的娘。”
沈笑摇头道：“爹爹您错了。”
沈明好奇的道：“爹爹错在哪？”
沈笑认真的道：“如果我娘不是您的妻子，我又怎么会是你的儿子？”
沈明忍不住笑道：“臭小子，倒是会说。”
沈笑笑道：“爹爹又错了，孩儿若是臭小子，那爹爹岂不是臭爹，可爹爹并不臭，虽然也不香。”
沈明皱眉道：“真是贫嘴。”
沈明教训儿子一句后，接着说道：“你不知道爹爹年轻时有多么淘，我远涉苗疆得罪那的头人----”
沈笑笑着接口道：“是不是爹爹您沾惹那头人的女儿？”
沈明那本来充满幸福，似乎年轻许多的面容，顿时气的直翻白眼，道：“好好听故事，那这么多废话。”
说完又道：“在逃脱追杀后，爹爹在山中迷路，那鬼地方山大得出奇，不迷路真是奇迹。”
沈笑这次没有接话，静静听爹爹咒骂一通，下边又听父亲说，山里除数不尽的狼虫虎豹，还有要命瘴气，只能找个山洞躲着，趁着夜间出来打点食物，幸好苗人夜间不出来，那天夜里我追着一条狐狸，进了另一个陌生的山洞，追好久才到山洞尽头，发觉那有一个秘密出口，我走过去真的是----
沈笑满脸坏笑插嘴道：“是不是爹爹看到个洗澡的天仙美女？”
沈明点头道：“你小子倒是猜的蛮准。”
沈笑眨眨眼睛道：“这么老的桥段还会是真的，爹您还真是运气好。”
沈明也不理会儿子的戏谑，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那个秘密出口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眼前百花齐放，绿草如茵，山上有道泉水流下来，竞是滚热的，然后就看见池水中有个美丽的少女在沐浴。”
沈笑又忍不住插嘴道：“她就是梦梦----”
说到这里，下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父亲这时看着梦梦的灵位，眼波中出现一丝柔情，仿佛又看到那锦绣的山谷，那沐浴在温泉中的美人。
下边的故事很美丽也很熟套，美丽的少女自然先是很惶恐，很愤怒，但慢慢就是平静下来，也默默看着沈明，不知多了多久，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大地上所有的花朵，就仿佛在那一瞬间全部开放，他不由自主向她走过去，甚至忘记眼前是个水池，也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衣裳鞋子，就是那么痴痴想要把对方揽入怀中。
这下边就是一段美丽的缠绵，没有任何的强迫，有的只是双方完美的交融，仿佛这是上天的安排。
沈笑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一声，不知是惊叹这个女孩子的大胆行为，还是难以置信爹爹的奇遇故事。
沈明似乎忘记自己在讲往事，而是一幅进入那个时光空间，他忘情的说然后他们就是那么静静躺在那，直到天色已完全发亮，她要走的时候，才看清她是什么人，她的衣服上绣着太阳和明月。
沈笑叫道：“她是日月圣教的人？”
沈明叹息道：“不但是，而且是身份很高的什么人，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教主的妹妹。”
沈笑皱眉道：“那后来呢？”
沈明又叹息道：“自古正邪不两立，按理说我们该是兵戎相见。”
沈笑听到这心中不由一颤，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真是一种悲哀，刚才还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转眼间就是刀光剑影，老天还真喜欢恶搞。
沈明续道：“不过我们刚刚柔情如水云雨之后，这样的决定谁都做不出来。”
沈笑心中刚要松一口气，随即想到眼前的灵位，下边自然不会这么安静了结，否则怎么会有今天的灵位摆在这。
沈明忽然痛苦的叫道：“我们在静静相望很久之后，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要弃魔教而作我的妻子，相伴一生。”
沈笑轻轻的道：“可爹爹没有答应她，让她含恨而终。”
沈明摇头道：“不是，我没有拒绝她的要求，我怎么可能去拒绝一个把贞洁献给你的女孩子。”
沈笑有点不解的道：“那后来又是怎么？”
沈笑很奇怪如果爹爹没有不要她，那爹爹最后的妻子又是自己妈妈，那这中间又发生什么呢？
沈明沉默一会道：“我们回到名剑山庄，那时就像如烟初来这里，你爷爷奶奶看上去都很喜欢这个未来儿媳，还直夸爹爹艳福不浅，几世修来的福气，能找到这样的媳妇。”
沈笑忽然皱眉道：“下边结果就是您对待如烟？”
沈明缓缓点点头道：“其实我当时也纳闷你爷爷奶奶这是怎么，他们为什么不问什么就接受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女人做儿媳。”
沈笑声音低沉的道：“爷爷奶奶也使用稳军记，然后私下去查梦梦----梦梦前辈的身世？”
沈明苦笑道：“不错，虽然我为她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也为她编造了一个身世。”
沈笑看着父亲摇头道：“不会也是某位掌门的私生女。”
沈明白了一眼沈笑，轻轻的斥责道：“混小子你还说，居然把你柳伯伯拿出来糊弄老子，看你以后如何向人家赔礼。”
沈笑摇头笑笑，然后转移话题道：“那后来是不是今天的故事？”
沈明似乎也无心追究儿子的过错，点头道：“不错，你爷爷奶奶知道我和梦梦的感情之深，已经是到不可破坏的地方。”
沈笑紧张的道：“那爹爹最后如何抉择的？”
沈明皱眉道：“你是不是想说爹爹根本没在意梦梦对不对，要不我怎么会成了今天的样子？”
沈笑摇头道：“没有。”
沈明哼了一声道：“不要说谎话，你就是这么想的。”
沈笑只能是点头道：“是。”
沈明望着沈笑道：“笑儿我当时的反应绝不是你能猜想出来的。”
沈笑摇头道：“是。”
沈明皱眉道：“你不相信爹爹的话？”
沈笑点头道：“是。”
沈明望着儿子叫道：“你是不是认为爹爹做不出过激的行为？”
沈笑点头道：“我认为爹爹是个很理性的人。”
沈明苦笑道：“但我也年轻过，年轻人总是充满冲动。”
沈笑淡淡的道：“可爹爹您最后的选择还是名剑山庄？”
沈明无力的道：“因为我不能忘记自己是沈家子孙，未来的庄主继承人，我不可以一时的冲动毁了名剑山庄。”
沈笑目光看着厅外道：“还是那句老话，为了几百年的基业数百条人命？”
沈明点头道：“不错，这是我们的职责。”
沈笑摇头道：“难道作为我们就是注定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爱情权利？”
沈明点头道：“是。”
沈笑叹息的道：“因为我们是名剑山庄的继承人？”
沈明闭上眼睛点点头道：“这是个无可改变的现实。”
沈笑叫道：“所以注定我们不是为自己而活着？”
沈明点头道：“是。”
沈笑半天才道：“爹爹我能静静呆一会吗？”
沈明轻轻的道：“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去那里静一静，那里是最能令人静心思考问题的。”
沈笑不相信的道：“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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