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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喊得出不了声,两人就着泉水掬了两口,只觉甘甜凉快,口齿噙香,便坐在青石上歇气。朝臣道:“其实我姓杨,叫杨朝臣。”天赋“哦”了一声。只听朝臣又道:“我本来会一些武功,这招叫做‘蜻蜓折翼’。”说着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正是之前从树上跳下时用过的招式,但当时猝不及防时使出,自然远不及此时轻松使出时姿势美妙。天赋看了两遍便已学会,跟着一跃而起,使出这招“蜻蜓折翼”,道:“这是你的家传武功么?”朝臣道:“是的,我爹叫杨潮生。”天赋又“哦”了一声。朝臣见他不以为奇,心道:你既不知我爹是谁,我也不必告知。
天赋道:“我们从这瀑布顶头上去。”说做便做,毫不含糊,朝臣只得跟上。那瀑边石头极滑,不易攀爬,两人爬到一半,只觉气喘吁吁,酸软乏力,天赋道:“来我拉着你。”朝臣道:“用不着。”清泉飞溅,一边打在二人脸上,一边倾听他们说话,直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爬到头顶。二人朝下一看,只见脚下一块瀑布飞流直下,万千景观,尽收眼底。
朝臣看看天,道:“天快黑了,今晚只怕回不去了。”天赋道:“咱们快走吧!”于是转回大道,直往山下去,刚行不久,便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忙加快步伐。行至一山谷之间,只见夹道渐窄,那天光越来越微弱,几无所见,时逢冷风袭来,鸟鹊悲鸣,越觉寒意逼人。
朝臣道:“我们不是走错路了吧!”天赋道:“应该没错,就在前面了,可是怎么这路越走越窄呢!”二人走着走着,只见前面两条路分岔,不知该走哪条。天赋道:“怎么办呢?不如赌一次,走右边这条。”朝臣道:“干脆分头走,哪个人走对了,回头在这里等。”天赋道:“好,不见不散。”说着果然分道扬镳。
天赋便择了右边一条,走了一会,只觉道路已经出谷,似乎宽敞了不少,心中十分欣喜,忍不住加快脚步,转了一个弯,恍惚听见有人叫喊,凝神听时,果然有人在喊自己二人的名字,或是九师弟、十师弟等呼声,忙大声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火速奔走。及至见面时,原来是三师伯见他两个久不归宿,派了十来个人四处寻找。
二师兄聂丰道:“你怎么乱跑不回去就寝?小师弟呢?”天赋道:“还在后面呢,咱们快去找他。”说着拉了聂丰急忙回到分岔路口等候,却良久不见人影,聂丰道:“他人呢?”天赋急道:“我们约好在这里等的。”聂丰道:“大家一起喊。”说着数声一二三,十来人一起喊道:“十师弟。”呼喊声从山谷中远远飘传,经久不衰。谁知喊了十几声,竟然全无音讯,王天赋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且说杨朝臣,因和王天赋分了路,往左边走去探路,行了一二里,因迷失方向,不知不觉间已误入歧途,那道路愈见不堪,心知走错了,便欲回头,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叹,其声若鬼,令人毛骨悚然。朝臣好奇心远不如天赋之盛,因此便欲逃离,忽听那声音道:“哎!刚来到这里,就这么走了吗?”
朝臣心内砰砰直跳,道:“你是人还是鬼?”那声音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朝臣道:“那你是什么?”那声音道:“我想做人又做不成,做鬼又不甘心,你说我是什么?”朝臣心道:那不就是妖咯?但这话却不便说出口。
只听那声音又道:“既然来了,何不多陪我一会,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朝臣道:“谢谢,祝你早日得道成仙,我先走了。”那声音道:“你别到了灵山就说道士的话,在灵山派要知道得道并不容易,即使得了道,毁道也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情。”朝臣思索他这句话的含义,默不做声,那声音道:“你怎么不说话?”朝臣道:“是你叫我别说话的。”那声音道:“我叫你别说道士的话,你是道士么?”朝臣道:“不是,我是灵山派的俗家弟子。”那声音道:“你师从哪位?”朝臣道:“掌门人无量居士。”那声音“哦”了一声,道:“你过来。”朝臣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那声音道:“你往东走一百步。”朝臣心道:瞎灯摸黑的,怎么辨别方向?便问:“哪边是东?”那声音道:“你朝这边来。”朝臣不知何解,正待询问,忽听一声破响,似乎是一粒小石子射在身旁一棵树中,朝臣摸了摸,发现树木竟被对穿而过,不知是用什么弹弓,威力竟然厉害至斯。
朝臣心中骇然,因想:不管这人是妖是鬼,要杀我可谓易如反掌,我可千万别惹怒了他,于是朝着那小石子击来的方向行进,走了约莫一百步,只听那声音道:“看见我了吗?”朝臣借着夜色仔细凝视,不见有何特异,因想魂魄可以飘动,便四顾看了看天,也不见踪迹,便道:“我连天上都看了,什么都没看见。”那声音道:“蠢材,我在你脚下,你怎么往天上看?”朝臣吓了一跳,道:“你究竟是妖还是鬼?”那声音道:“什么妖魔鬼怪?我是人。”
朝臣听声音果是从地下传来,悠长不散,方知原来是位武林高手。趁月光隐隐约约看见一道窗户,似乎这间房屋竟建在地下,只留一栏窗口比地面略高,供采光和呼吸所用,只不知这房屋何以如此修建,又有何用途。
那人又道:“你叫曹臣?”朝臣奇道:“你怎么知道?”那人道:“有人在喊你,你排行第十,无量居士共收了十几个徒弟?”朝臣道:“嗯,就十个,可是,我怎么听不见?”那人道:“你内功修为不够,当然听不见。你武功不是无量居士传的么?怎么如此不济?”朝臣道:“不是,师傅潜心专研武学,没空教我们,我的武功都是三师伯传授的。”那人道:“薛平德?凭他也配带徒弟?灵山派可真落寞了。”说着居然长叹一声,大有惋惜之意。
朝臣诧异道:“你说什么,三师伯的武功很厉害的。”那人“哧”的一声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老三从小资质低,人如其名,德行平平,武功也平平,灵山派的基本武功他只学到三成,精髓武学就更不用提了。”
朝臣道:“你怎么知道?”那人道:“他是我师弟,我怎么不知道?连无量居士都是我师弟。”朝臣“哦”了一声,道:“那你武功一定很厉害吧!”那人似乎颇为兴奋,道:“那当然。”朝臣道:“你刚才用什么弹弓射的小石子?”那人不悦道:“什么弹弓,这叫‘惊天神指’,全凭手指之力。”说着“噌”地一声响,又从屋中透过窗户弹出一枚石子。
朝臣拍手叫好,忽道:“你怎么在地下不出来?”那人似乎被戳中痛脚,不愿谈论此事,道:“他们还在喊你,你不回去么?”朝臣道:“我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好吗?你明天还在这里吧!”那人叹道:“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走的。”朝臣奇道:“为什么?”那人道:“你快去吧!明天白天再来看我就知道了。”
朝臣满心疑问,此时不便深究,忙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未至分道路口,已闻得众人呼唤之声,忙道:“我在这里,我回来了。”天赋听见回来,忙赶上去迎接,众人不及细问,忙拥着二人回去就寝,方知夜已深沉。及至各自回到住所,天赋蒙头大睡,朝臣却心情亢奋,满怀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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