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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灵山属于青城山系,素以青翠幽静闻名于世,青城之幽与泰山之雄、华山之险、峨眉之秀、黄山之奇并称天下名山五绝,自建福宫起便进入灵山派范围,一路经山荫亭、凝翠桥、五洞天,便有门徒在此迎接,进入主辖区,其四里路程景色之美,令天赋心旷神怡,不自禁道:“这里风景真好,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错。”见朝臣面无表情,似在沉思,便有意逗他道:“你觉得这里好么?”朝臣漠然道:“跟龙泉驿也差不多。”无量居士在旁听了暗暗纳罕。从天师洞经访宁桥,便至祖师殿,二人在大殿拜了真武祖师,再折回天师洞,拜了张道陵,又至正殿三清殿正式拜师,早有道童准备好香烛,各式皆有惯例,二人礼毕。灵山派中道士众多,大部分只修身养性,从不练武,无量居士一代现四个同门师兄,个个会武,但另三个都收了不少文道士,只有掌门人所收的十个徒弟全部习武。
佛家讲究普渡众生,道家却讲究清淡天和,追求个人内心宁静,站在高山上风兮舞袖,故道观不似寺庙,宣扬佛法僧侣多,宣扬道行者却甚少,因此二人入门时并未被要求立志“将灵山派发扬光大”云云,禁忌亦不苛刻,大略和国法一致,不杀人放火不抢劫偷盗不奸淫掳掠不坑蒙拐骗等等。
二人皆无多余衣物,故换了道服改作小道童。因见三皇殿门前一株巨大银杏古树参入云霄,都咋舌不已,不觉童心大起,两人合力欲围,却还远远不够。
无量居士日常在上清宫修行,故将朝臣交与三师兄薛平德,因五师弟易嘉和六师弟庞贺武艺不高,便将天赋交与谭松,叮嘱二人好好学艺,谭松从未带过门徒,忙道:“徒儿并无资格教授师弟武艺,恐辜负了师傅重托。”无量居士一挥手,道:“三月之后,考察他们二人的进益。”谭松不敢再说。
从此王天赋跟着大师兄在问竹轩、杨朝臣跟着三师伯在拜月阁各自修行武艺,自行云流水剑起手式开始练起,灵山派的规矩第一年先练拳脚擒拿腿功,次练内功心法,再练掌法剑法轻功等高深武功,时限以各人进度而定。天赋启蒙虽晚,但天分极高,谭松倾囊相授,毫无保留,耐心指点,故进步神速,忽忽两个月已过,俨然已有小成。
这日谭松因事下山去了,天赋独自练了一段七星访友拳,想起多时不见朝臣,便往拜月阁来探寻,刚至院内,便见朝臣正练武,乃是一段螂形擒拿九式,只见朝臣一跃而起,右腿猛地踢起,双手急速一拍,跟着右手呈螂臂劈出,身法迅捷一气呵成,正是第三式中厉害杀招,忍不住拍手叫好。
朝臣落地一看见是王天赋,十分高兴,道:“你怎么来了?”天赋道:“大师兄下山去了,我来看看你。”朝臣道:“我正打算去看你呢!”天赋问道:“在这里习惯么?”朝臣道:“你又不比我早来,为什么问我习不习惯?”天赋道:“你我虽一起上山,可是我比你早拜师啊。”朝臣道:“不就比我早几天么?”天赋笑道:“是呢!十师弟。”朝臣也笑道:“好啊,九师兄,小师弟讨教几招。”天赋笑道:“好啊!”说着两人当真动起手来。
刚摆好架势,朝臣接了一招,摆手道:“且住。”天赋道:“怎么?刚上手就认输了?”朝臣道:“谁认输了?咱们在这里比武,被师伯发现了可不大高兴。我知道一个地方,咱们去那里吧!”天赋道:“好。”于是二人绕过拜月阁,直往后面山中去。
二人从小道上去,一路上树木苍翠,高大茂盛,景色宜人,直至一片松树林。朝臣道:“就是这里了,看招。”不容分说,一拳打来,天赋斜身避开,左手往拳头一推,登时挡开。一时二人在拳脚上你来我往,不分胜负,天赋忽然抽出木剑道:“看剑。”一剑斜劈。原来二人入门时间尚短,并未拜剑,只以木剑传授基本剑法,朝臣忙抽剑格挡。
杨朝臣自幼虽不喜习武,但毕竟练就了一些根基,而大伯传给他的武功非同小可,虽然只偷练了两个月,却也小有成就,而王天赋天资虽聪,但自今岁方始启蒙于武道,只学会些须拳脚刀剑,朝臣虽不使全力,仍感不敌。一时二人木剑相交,朝臣急速一甩,天赋脱力失剑,只见木剑已被挑上空中,恰落入树枝之中卡住。
木剑虽不值什么,却是师长所授,不便丢失,天赋便欲上树取下,正待爬树,朝臣已抢在前头,道:“我去拿。”他学过轻功,从前极喜在门前大槐树上嬉闹,此时见天赋因自己失剑,自然义不容辞。
爬至树顶,刚拿到木剑,那树枝细小无力承受,咔地断掉,天赋“啊”的一声惊叫,只见朝臣已从树上落下。朝臣身不由己,此时正是危急关头,自不及细想,忙使出家传武功在树腰一登,空中一个转折,平平稳稳落在地下。天赋赶着前来问道:“怎样?受伤没有?”朝臣道:“没有,给你。”说着将木剑递过去。
天赋举剑挥了两招,道:“多谢。你常来这里练剑吧!”朝臣道:“嗯!”天赋道:“一个人吗?”朝臣又道:“嗯!”原来朝臣复仇心切,急欲速成,故练武极勤奋,每天晚上待其他师兄弟睡了,便偷偷前来松树林习武。
天赋道:“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武功?”朝臣道:“哪一招?”天赋道:“从树上跳下来那招。”朝臣道:“我跳下来的时候没使招。”天赋心怀广阔,不喜作疑,听他如此说,便不再问。
朝臣道:“咱们还练吗?”天赋道:“不练了,不如去玩吧!来了这么久,对灵山还不熟呢!”朝臣道:“师伯问呢!”天赋童心犹重,笑道:“怕他做什么。”朝臣道:“大师兄下山了,你当然有恃无恐。”天赋道:“原来你怕三师伯。”朝臣道:“谁怕?走吧!”天赋笑道:“咱们专往那没人去过的路走。”说着二人当真尽捡偏僻的地方去。
一时转过一道弯,只见前方悬崖峭壁,半腰只五尺宽可供通过。天赋道:“敢过吗?”朝臣道:“那有什么不敢?”说着抢先走在前面,二人贴着峭壁,一步仅挪足宽有余,往下一看,只觉炫目咋舌,此时无路可退,只得勇往直前,好容易过了陡壁,回头一看,顿觉豪气勃发,风华正茂,当真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可谓胆大之极。
过了危壁,忽然下起雨来,二人忙到山洞避雨,天赋道:“这雨下得真及时,若在刚才下了,我就不敢过来。”朝臣道:“下了雨路又更滑,呆会可不大好回去。”天赋道:“咱们回去就不走这条路了,从山上绕下去。”
一时雨停了,只见山谷青翠,气息清新,花木葱茏,鸟虫鸣叫,真叫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便沿着夹道往前走,正走着,朝臣忽道:“你听,是什么声音?”天赋道:“是什么猛兽在吼吧!”朝臣道:“猛兽怎能一直吼个不停,去看看。”天赋好奇心极重,别说不是狮虎猛兽,便真的是也要偷着去看看,二人一拍即合。
行至一股溪流时,闻得其声渐趋响亮,转过弯一看,原来是一帘瀑布,直泻而下,飞溅四射,隐藏于青石白水绿树红叶间,好一帘飞瀑。天赋叹道:“这雨下得可真是时候了。”忽然间胸怀间充满万丈豪情,对朝臣道:“我们结拜吧!”朝臣正望着瀑布冥想,忽听天赋如此说,便道:“我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便在这青城山中,瀑布之前,以天地为盟,山水为证,结为兄弟,王天赋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王天赋,愿和朝臣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杨朝臣接口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杨朝臣,愿和王天赋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二人当即击掌为约,永为兄弟。
二人对拜八拜,拜毕,天赋道:“我想喊。”说着忍不住大声呐喊,声音从瀑布声中远远传出,穿透云霄。朝臣道:“我也来。”说着也放声大喊,二人哈哈大笑,良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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