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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侠皇 > 第八章 狼狈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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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海灵珠见杨朝臣的右手肿了起来,料想是试功的时候因真气侵袭伤到了右手三焦阳经,便用银针探入每个穴道散气,再到镇上买中药煎了内服,这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需要慢慢调养,天罡真气散功殊不容易,因此其杀伤力才令人闻风丧胆。



    一个月后,朝臣渐渐好转,便和往常一样,去找丹姐姐和朝阳弟弟一起玩。到了丹姐姐的住所,只见丹姐姐和朝阳弟弟在后院盘坐着,双手并拢,手掌朝上,拇指交叉朝下,正在练功。



    朝臣道:“丹姐姐,你们在干嘛哩?”



    杨丹道:“别吵,我们在练功呢!”



    朝臣见了觉得好玩,喜道:“我也要来。”



    杨丹鼻子里哧的一声笑,“你?你是废物,练不了。”



    朝臣一听,怒道:“你说什么?”



    杨丹冷笑道:“我说你是废物。”



    朝臣道:“你才是废物!”



    杨丹道:“你本来就是废物,大家都说你是废物!你练不了天罡真气!”



    “胡说八道!”



    朝臣大怒,上前去和她扭打,杨丹比他大两岁,原本学了一些拳脚,当下三拳两脚把他打倒在地,朝臣不服,爬起来又扑过去,杨丹又把他打趴下,朝臣又站起来冲上前去厮打,杨丹终是十岁小女孩,见他势如猛虎的模样,心里便怯了,转身就跑。



    朝臣便在后面追,朝阳在旁见他势急,冷不丁的伸出一只脚绊他,朝臣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杨丹回头看见,拍手大叫“好耶!”



    朝臣怒不可遏,站起身来要拿朝阳,朝阳刚学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凭他何等天赋异禀,终究是个七岁孩童,眼见他来势汹汹,只得逃跑,朝臣在后面紧追不舍。



    三个小孩正打架,只见杨沃生走进来,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朝臣道:“丹姐姐骂我是废物,朝阳弟弟绊了我一跤。”



    杨沃生对朝臣不理不睬,只对朝阳道:“叫你好好练功,你干嘛跟不相干的人厮混!”



    朝阳道:“是他来找我们的,我们没想跟他玩。”



    杨沃生道:“你们两个到我屋里去练功。”



    朝阳应道:“是,爹!”说着和杨丹一起走了。



    杨沃生便也和他们一同走,离去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朝臣一眼。



    朝臣觉得十分委屈,忍不住掉下泪来,急急忙忙往家里跑。



    杨沃生找到杨潮生,只见他正在喝闷酒,上前道:“哥哥还喝酒呢!这个月常见哥哥喝酒呢!”



    杨潮生道:“心里烦,借酒消愁罢了!”



    杨沃生道:“做兄弟的知道哥哥在烦什么,事已至此,哥哥凡事看开些。”



    杨潮生嘿嘿两声干笑,不置可否。



    杨沃生续道:“其实做父母的,哪一个不是为子女着想,哥哥心里烦,殊不知弟弟的心里也烦呢!”



    杨潮生奇道:“你烦什么?”



    杨沃生叹道:“朝阳这孩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二位太爷放在心坎上,出不得半点差错,我这个当爹的少操一刻心都不行,现今他的练武资质又这样好……”



    杨潮生真听不得这关于练武资质的话,忙不耐烦的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沃生道:“我的意思是,朝阳他到底是个小孩子,贪起玩来,恐怕耽误了练功。”



    杨潮生道:“你又何必瞎操这心,朝阳我看他从小长到大的,不是贪玩的孩子,何况他也听你话。”



    杨沃生道:“哥哥说的是,我也知道这孩子听话,只是如果有别的孩子来引他玩耍,他小孩子家总克制不住。本来孩子们在一起玩,无可厚非,只是朝阳这孩子与众不同,如果能在一起练功,倒是可以相互进益,否则只顾着玩,要是修炼天罡真气有什么闪失,二老面前真无法交代……”



    杨潮生的内心隐隐作痛,道:“好了好了,我已经听明白了。”当即告辞。杨沃生在后道:“哥哥,你的酒!”杨潮生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家中,只见朝臣哭哭啼啼的跑回来,更觉心烦意乱,怒道:“你哭什么?”



    朝臣道:“我去找丹姐姐和朝阳弟弟玩,他们不跟我玩,还合起来欺负我!”



    杨潮生道:“谁叫你去找他们的?以后不准去找他们,自己一个人在家玩!”



    朝臣见父亲不是平时疼爱自己的模样,哭得更厉害。



    杨潮生更怒,“还哭,闭嘴!”



    海灵珠闻讯赶来,朝臣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娘,我是不是真的是废物?练不了天罡真气?”在他年幼的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那天试功所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听了朝臣的一席话,冰雪聪明的海灵珠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擦干儿子的眼泪,笑道:“你怎么会是废物?你是娘的宝贝儿子。你想练功夫是不是?没关系,天下不止有天罡真气这一种武功,你想学,娘教你!咱们不练天罡真气就是了。”



    从这一天起,杨朝臣跟着母亲练习武功,很少再去找兄弟姐妹们玩,尤其是朝阳弟弟。母亲虽然散尽真元,久不习武,但对武功的记忆却没有磨灭,这些江湖功夫虽然远远比不上天罡真气,但对于杨朝臣一个小孩子而言,练习这些已经完全足够了。虽然右手三焦阳经穴道的堵塞对天罡真气形成了无法跨越的障碍,但对于其他武功的修炼却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作为杨家子孙,无法修炼天罡真气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天大的遗憾,这成为一家三口心中永远的痛,杨潮生每天借酒消愁,抱怨老天的不公平,海灵珠开始后悔留在杨家,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宁愿和丈夫一起远走高飞,那样的话儿子就不会生活在这个遭到家族中人歧视的环境里了。至于杨朝臣,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在大殿中修炼同样的武功。



    杨朝阳突破了天罡真气第一重,这只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全家人齐来祝贺,丰盛的午宴觥筹交错,还请了戏班来唱戏。饭毕后,又有人提议朝阳作诗,杨沃生笑道:“咱们又不考状元,就别作诗了,朝阳还是展示一下武艺吧!”



    朝阳应声道:“好!”当下跃上戏台,打了一套摩云掌,从第一路穿喉掌拨云见日,到请手掌拜别山门,双压掌长虹贯顶,穿心掌锦鸡摘膀,探海掌摘心点豆等,这路掌法动作舒展,变化多端,神妙无穷。一声大喝打完,众人齐声鼓掌叫好。朝臣也随声附和。



    杨朝阳十分得意,放眼台下,唯见杨朝臣漫不经心,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便气往上涌,道:“爹,我一个人打也没什么趣味,不如请个兄弟姐妹上来切磋切磋。”



    不待杨沃生开口,大太爷笑道:“如此甚好,青丫头上去比试比试。”



    朝阳道:“青姐姐也是天罡一重,咱们对打,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请一个不会天罡真气,只会外门功夫的哥哥上来吧!”



    朝臣一听,暗道糟糕,此时又不便起身离开,只得在心中默念,希望大太爷不要答应。



    然而大太爷如此宠溺朝阳,怎会拂他的意,思考一阵:不会天罡真气,只会外门功夫,只有朝臣了,便道:“朝臣上去比一下!”



    杨朝臣道:“我今天头疼得厉害,医生来看了说我得了风寒,还是叫别的兄弟姐妹上吧!”



    大太爷道:“有什么关系,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朝臣推脱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上场。



    二人站定,朝臣见他昂首挺胸,眼睛轻蔑的看着自己,好似赢定了似的,显然没将这场比试放在眼里,便有些恼怒,不由分说,一招金猴坐洞直击过去。



    朝阳使了一招赶马挑锤,二人拳头相交,朝臣的手被震得生疼,原来朝阳已有天罡真气护体,这一招虽然打了个平手,但朝臣的真元太弱小,根本伤不了对方。



    朝臣再使一招手挥琵琶,这招手臂挥动,不至于和对方发生碰撞,朝阳使一招黑熊翻臂拿他的手臂,朝臣以金蝉搌翅化解,朝阳上步金童献寿抱住他的拳头,朝臣只觉得拳头生疼,忙使一招肘底藏花打退朝阳。这一回合从招式上看是朝臣赢了,但朝阳毫发无伤,他自己的拳头却已经疼得握不拢来。



    其实杨家的家传武功除了天罡真气外其他武功非常普通,梅花探仅留下这一路绝学供杨家傍身,其他拳脚招式都要靠真气庇护。杨朝臣的功夫传至母亲,虽然有些女气,但其实不弱,只是他修炼的内功心法太平凡,完全被天罡真气压制。



    当下不敢再碰杨朝阳的手,便用力跃起,使一招脑后摘盔打他的头部,朝阳怒喝一声,退步掩手,左引格靠,将他这一招化解掉,上前进击,朝臣使撤步云手,离得他远远的。朝阳跟步进身,将他逼至戏台角落。朝臣无法,只得跃起使一招玉花盖顶,功他面门,朝阳暗道正合我意,运足了天罡真气使出冲天炮迎接。这一招玉花盖顶本不适宜用冲天炮迎接,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若功力相当,下方的人下场一定很惨,但朝臣一触到朝阳的手掌,便大呼不妙,自己的拳头好似用力击到了墙上,疼痛难当,身子跟着落了下来。



    朝阳得势不饶人,上前一脚踢过去。朝臣扑倒在地。



    台下众人见朝阳得势,都大叫一声“好!”



    杨潮生在台下怒道:“住手。”说着就要上台阻止。



    大太爷挥手止住,道:“呃,还没有分出胜负呢!潮生不要着急!”



    杨潮生只得站住,杨沃生在旁冷笑。



    朝臣艰难地爬起来,心中大怒:老子就是疼死,也要打你两拳。想着便奋不顾身冲过去打在他胸口,这一拳只打得自己钻心的痛,朝阳有真气护体,弱于自己真气的力量打到身上,伤人一分,更会伤己二分。但此时朝臣已经不顾那么多了,拳头疯狂的打向朝阳,最后一拳正打到他的拳头,这一拳直疼得他蹲下身直不起腰来。朝阳趁势抓住他来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出台下,朝臣眼中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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