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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还不是让我成了王 > 45.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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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说笑了。”

    “哦, 你不害怕?”阿久压低了宝剑, 剑尖贴上了青瑛的脖子,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们无冤无仇, 嫂嫂为何要杀我?”青瑛反问道。

    “好个无冤无仇,我且问你,你为何来泺平卫?”

    “因为青帝陛下让我来泺平卫,所以我就来了。”

    “那你可守得住泺平卫。”

    “守的住。”青瑛没有一丝犹豫道。

    “哼,就凭你, 连剑都拿不稳, 你拿什么来守,就凭你这单薄的小身板能挡得住胡人的千军万马, 担得起守护太昊国亿万百姓的重担吗?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让朝廷重选一个守关人。”

    青瑛却笑了, “嫂嫂不会杀我。”

    “噢?我为何不会杀你。”

    “我来到泺平卫这么久,你若是想要杀我, 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遍了。我想,你是因为丰阳王, 我一死,他也一定会没了母亲。嫂嫂,你真的敢与我一命换一命,让丰阳王从小就没了阿娘吗?”

    “泺平卫是丰阳王的爷爷,叔叔, 阿父的埋骨之地, 他的长辈都为了守住这片土地献出了生命。作为他的阿娘, 我怎么能把这里交给一个酒囊饭袋,若是泺平卫失守,导致太昊国生灵涂炭,到时我有何颜面去见亡夫!”

    “好吧,嫂嫂说的对,可是嫂嫂,你又怎么知道我守不住呢?”

    “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了,还敢说这种大话。”

    “嫂嫂觉得自己比我厉害?确实,论武力我不及你。”

    “那你的意思是,你很聪明?”阿久问道。

    青瑛摇了摇头。

    “那你哪里来的自信?”

    “昔日高/祖有言,“若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张良;若论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不绝粮道,我不如萧何;若论集结百万雄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不如韩信。”此三人高祖都有所不及,然最终还是高/祖得了天下,嫂嫂以为如何?”

    “就你这幅模样,难道还想自比高祖?”阿久觉得自己是听到了个大笑话,嘲刺道。

    “我又如何比不得!我是高/祖的子孙,汉室正统,骨子里流淌的是热腾腾的汉人血脉。先祖能做的的事情,我又如何做不得!”青瑛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道。

    阿久微愣,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了青瑛。这一打量,她恍惚发现,青瑛也不是她之前印象里的那种怂样。虽然这少年郎长的很秀气,但眉宇间的那骨傲气,像极了她死去的丈夫。

    “说的倒是好听。”不得不承认,阿久的心中有些动摇了。

    “那嫂嫂,您就觉得您真的守的住这泺平卫吗?你可知王宫的府库之中还有多少银子,你可知军队的粮饷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你可知去年的税款是多少……”

    阿久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这些做什么,这些俗物,自然是由专门的官员负责管理。”

    “是啊,你不知道,因为你只想打仗,也只关心打仗。在你心里,你夫家的仇要比太昊国的百姓还要重要,你留在泺平卫只是想杀死更多的胡人报仇而已!”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这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多久没看过泺平卫的公务了,是的,你关心下属,关心士兵,甚至可以与他们同吃同睡,可你有没有真正去关心过这里的老百姓。他们的税,要比朝廷规定的税款还要多出三倍,然而你的兵却连粮饷都发不出来。偌大的封地,偌大的边市,可我到泺平卫的时候,王宫的府库里竟是没有一文钱。你想过没有,在你的兵吃不饱穿不暖连兵甲都凑不齐打仗的时候,那些钱都进了谁的口袋!在百姓们挨饿受冻的时候,那些钱又是肥了谁的肚子!”青瑛质问道。

    “这……”阿久退后一步。

    青瑛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冷冷的看着她,“嫂嫂,带着一群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兵,面对一群满心怨气的民,您真的觉得你能守的住泺平卫?”

    “我……”阿久哑口无言,用力握住了手中的剑,手背泛起了白色。

    “嫂嫂,剑锋太利,还是收起来好,以免伤到自己。”青瑛似乎话里有话,接着她又道,“嫂嫂还是快些准备与丰阳王一起前去丰阳之地吧,晚了朝廷要是怪罪下来……”

    “我不走,我已经上报要留在泺平卫,泺平卫离不开我!”

    青瑛眯了眯眼睛,“不是泺平卫离不开你,而是你离不开泺平卫。嫂子,放下仇恨,离开泺平卫吧。堂兄虽然身死,但他的亲族还在,他的仇,我来报。而且无论如何,青帝陛下是不会准你的奏章的。这个国家男儿的血性还在,怎么会躲在妇孺的身后苟且偷生。青帝不会同意,太昊国特骨铮铮的男儿更不会同意。”

    “小石头的阿父埋葬在泺平卫,我又怎么能离开!”阿久抿了抿唇,执着道。

    “唉,您真的认为您留在泺平卫是正确的吗?”青瑛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给了她,“看看吧,这就是你手底下的好官。”

    阿久接过账册翻开,那些贪污官员的人名,那些映入眼帘中姓左丘的贪污官员的人名,如同一个个耻辱的证明嵌刻在纸张上,像是一根根箭矢插在了阿久的身上,使她遍体鳞伤。

    长剑滑落到了地上,看着纸上记录的左丘氏官员犯下的罪行,阿久的眼睛花了。

    “五郎,阿久……阿久真的错了吗?”阿久双手颤抖着抓着账本,喃喃道。

    青瑛没有回答,没有人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趟将军府之行,青瑛可谓收获颇丰。最大的收获就是拿到了阿久手中的虎符,别看不起这块小小的东西,它代表的可是泺平卫的兵权。

    坐上回王宫的车架,摸着兜里的虎符,青瑛那叫一个美滋滋。有了虎符,她以后就真正可以在泺平卫横行霸道,无所畏惧了。谁要是敢有意见,她分分钟就能招来一堆小弟打的他叫爸爸。

    “主子,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丰阳太后实在是太无礼了,怎么能用剑指着你!”阿言义愤填膺道。

    “她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而已,她不敢杀我,我是青帝的亲子,杀了我,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青瑛笑道。

    “下马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考验,她在等着我用什么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将泺平卫交给我。若是我今日的答卷让她不满意,她就是赖也要赖在泺平卫不走,把我所有的权力都给架空掉。”

    “哼,我看她就是不想将泺平卫的实权交出来才是。”阿言愤愤道。

    “泺平卫毕竟是她夫家的埋骨之地,她要是舍不得走也是人之常情。再者,我认为嫂嫂也并非不明理之人,不然就算那本账册里姓左丘的官员再多,她也不会将虎符交给我的,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一口。”

    “主子说的对,主子刚刚真的是太厉害了。就算被剑指着,也依旧临危不惧,把丰阳太后说的哑口无言,剑都给丢掉了。丰阳太后说的不对,主子这般机智勇敢,如何比不得高/祖!”阿言不遗余力的吹捧着青瑛。

    青瑛有些脸红,咳咳,她举刘邦的例子只是为了应付阿久而已,谁让太昊国王室自诩是汉室子孙呢?其实,她的偶像可不姓刘,她最喜欢的帝王还是始皇大大。可惜,始皇大大是隔壁魁隗国那群老秦人的精神先祖。身为太昊国人公然说自己的偶像是始皇大大,不仅达不到什么效果,说不定还会被人说是叛国。

    “对了,我听说少昊国最近热闹啊。在内,白帝病重,公主代政,张氏谋反,孟氏平叛,国内人心惶惶。在外,左平王之子身死,左平王现在天天鼓动着青帝陛下发兵攻打少昊,少昊国如今是内忧外患皆具。回去后你再派人去打听打听,我总觉得这个瓜会很好吃。”

    “瓜,什么瓜?主子想要吃瓜吗?可是这个季节,果蔬还未长成,阿言无用,不能为主子找到瓜果,委屈了主子。”

    青瑛在阿言的脑瓜上敲了一下,“平常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脑袋在某些事情上就要缺根筋呢?”

    “主子不想吃瓜了吗?”阿言揉了揉脑袋。

    “不想了。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到阿月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阿月说她要去筝,芙蕖姐姐说她会很多乐器,所以阿月想送给她一把好筝。”

    “阿月真是有心了。阿言,以后芙蕖姐姐若是需要什么,你们都尽量满足她,万万不能亏待了她。”青瑛嘱咐道。

    “阿言记住了。”

    边境不比都城,这里没有那么多瓦肆勾栏供人玩乐的地方,听不到阳春白雪,只能闻下里巴人。连个乐师都找不着的地儿哪里来的乐器店,月苓还是对这里了解的不够深,白忙了一上午。

    “你这是筝?”月苓捧着手里的看着像琴的乐器,一脸怀疑的看着胡商,满脸都写着,你tm不是在驴我吧。

    胡商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眼中透露着精明,“这怎么不是筝,这就是筝啊!”

    “我见过筝,筝的弦有很多啊,这个弦这么少,真的是筝吗?”月苓一向都是听曲的那个,她对乐理不感兴趣,没有专门了解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乐器,一时间她还真拿不准此物是个什么玩意儿。

    胡商面不改色,争辩道, “长的像琴怎么了,虽然它不是你们汉人的筝,可它却是我们胡人的筝。”

    “你们胡人的筝啊,那我还是不要了,万一买回去芙蕖姐姐不会弹不就坏了嘛。”月苓把“筝”又给放回了摊位上。

    “别啊,姑娘这是买来送人的吧。您放心,只要会弹汉人的筝,就会弹我们胡人的筝,您买了绝对错不了!”胡商又将“筝”捧到月苓面前,卖力夸赞道。别看他不是汉人,可与汉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汉语那简直比正宗的汉人说的还要溜,把月苓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行吧,那这把筝我就买下了……”月苓正要掏钱,却被人拦住了。

    “等等,这位姑娘,可不要上了这奸商的当,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筝!”男人突然出现,拦住了月苓。

    “哦?”月苓掏钱的手停了下来。

    胡商见势不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哪里来的小子如此狂妄,凭什么说我这不是筝,这就是筝,我们胡人的筝!”

    “此物形似琴,有十三弦,弦下有柱,分明就是筑。你这胡商,如此不诚实,就不怕我告知管理互市的大人,将你逐出泺平卫吗?”年轻男人说道。

    胡商恶狠狠的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都要冒火了,却又无可奈何。这东西确实不是筝,是他经过草原上的某个部落时,那个部落的人送他的征战魁隗得来的战利品,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忽悠了个冤大头,要看就要将这玩意儿给高价出手了,偏偏突然冒出来一个坏事的小子,他能不气嘛。

    “你这小子也忒不识货了,快走快走,你们想买,老子还不卖给你们了。”胡商恼怒道,开始赶人。在汉人的地盘上做生意就是这点不好,非要有官兵管着,稍有不慎就会轰出去财两空。若不是利润高,赚的多,他才不愿意来这里呢!

    “多谢兄先生告知,差点我就被这胡商给骗了。”月苓笑道。

    “举手之劳而已。”男人摆了摆手。

    月苓又问向胡商,“老板,你这筑真的不卖了吗?”

    “你还要买?”胡商惊喜。

    “没办法,我转悠了这么久,连一把筝都没看见有卖的,就见了这一个筑。反正我那姐姐说她会的乐器多,估计应该也会筑吧。”月苓有些不确定道,但她说了要送芙蕖一件乐器,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那多没有面子。

    “卖卖卖,还是刚刚那价钱。”胡商见月苓真的是诚心想要购买,立马又变的热情起来。

    “等等姑娘,若是你真的想要买筝,我那里倒是有一把可以割爱。”

    “哦,原来你也是卖筝的啊!”

    胡商看着男人的眼色又变了,本来以为这小子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没想到原来是来抢生意的。

    “美丽的姑娘,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来吸引你注意的,他根本就没有筝。我听说你们汉人里有那些坏蛋就喜欢诱骗年轻貌美的女子,然后卖掉换钱,你不要被他给骗了。”胡商愤愤道。

    “谢谢你提醒,不过不怕,我武艺高强,若是他有歹心,我立刻就能将他制服!”月苓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上的二头肌,倒是十分的自信。

    胡商看着她的动作,小细胳膊,小细腿,再看看那身高八尺的男人,心中却道,这小女子还想收拾大汉,口气不小哦。不过,反正是汉人,关自己什么事情。

    “那筝正在我的草庐之中,姑娘是在某地等着我,还是随我前去取呢?”男人问道。

    “我随你去吧,我都出了这么久了,早买了早回去。”月苓说道。

    “那姑娘请随我来。”男人引路。

    “先生哪里人,家住何处?”月苓跟着他问道。

    “我是武林人,不过现在居在这城西。”男人说道。

    “武林人,难道先生还是位江湖人士?”月苓惊喜道。

    “非也,非也,我可不喜欢什么打打杀杀,见义勇为。我说的这个武林,是个地名,就在少昊国,因当地的武林山而得名,可不是你们看的话本中的那个江湖武林。”男人哈哈大笑。

    “原来不是啊。”月苓有些失望,撇了撇嘴巴,“也对,你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怎么可能是江湖人士。可你一个少昊国人,怎么跑到了太昊国,来就来了,还来了这么个苦地方,就不怕打仗把自己给伤着了?”

    “我只是来求学的。”男人笑道。

    “我听闻少昊国名士众多,不比太昊国少,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少昊可没人能做在下的师父。”

    “口气倒是不小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狂生。”

    “我说的是实话,就连那有名孟千圭,那见了我也待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师叔。”

    “我才不信,我听说过孟千圭,他可是你们少昊国的名人。你的年纪才多大,还想做人家师叔,得了吧。”月苓显然是觉得他是在说假话,“既然你来我太昊求学,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知道吧,在太昊国的都城,那里有一间百家学说圣地。”

    “竟陵学宫,听说过。不过那个地方不是真正一心治学之人该去的地方,我既无心在太昊做官,又何必去那里凑热闹。”

    “我看你是没考上吧,竟陵学宫的入学考试可是很难的,入学者无不都有真才实学,这边境能有什么有学之士。”

    男人没有反驳,而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姑娘是外乡人吧,刚来泺平卫不久?”

    “你怎么知道。”

    “若是你对泺平卫很熟,怎么会不认识我?”

    “你很有名吗?”

    “算是小有名气。”

    “得了吧。”月苓问道,“走了这么久,快到了没有?”

    “就在前面。”男人说道。

    到了城西,男人停在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前,上前拍门。

    “望月庐,起名还挺文雅的。”月苓笑道。

    男人笑了笑,没有接话。门开了,一个书童探出头来,赶忙将门打开,“先生回来了。”

    “嗯,我还带了个朋友,去,沏壶好茶送到绿野堂里。”

    “是。”

    “姑娘,请随我来。”男人对着月苓说道。

    月苓跟着他进了院子,没走几步就到了绿野堂。望月庐并不大,总共就那几间屋子,住的人也不多,只有男人和他的书童二人耳。那所谓绿野堂,其实就是男人的书房,只是因院中花草众多而得名。

    月苓说的不错,这男人确实是个读书人,书房里的书分门别类的放在多个书架上,看起来比青瑛的还多。虽然青瑛不喜欢读书,可他到底是个皇子,就算是充面子,他的书房中的书也要比普通书生要多的多。这倒让月苓有些意外,虽然男人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可也不像竟陵学宫那些书痴们呆头呆脑的模样。

    “姑娘请随意坐,我这就去将筝取来。”男人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

    月苓也没客气,走了半天路,她腿也疼了,就随意坐在了凳子上等待。

    书童端着两盏茶进了书房,将其中一杯放在月苓的面前,“姑娘请用茶。”

    “谢谢。”月苓喝了一大口茶,解解渴,看着那正撅着屁股找东西的男人,对着书童说道,“你不去帮帮他吗?”

    “先生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哪里。”书童回道。

    “真是个怪人,你们先生叫什么名字?”

    “先生姓周,名?,字??望。”

    “是望月庐的望吗?”

    “是的,先生号为月望仙。”

    “你家先生还真是奇怪,他住望月庐,偏叫月望仙。到底是他在看月亮,还是月亮在看他啊,莫非他是住在月亮上的仙人下凡了不成。”月苓打趣道。

    “我不住月亮,但自诩逍遥不羡仙。姑娘,你的筝。”周??望笑着抱着一个方形的大木盒走了过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

    月苓跳下了凳子,看着盒子有些嫌弃,“这盒子你到底放了多久啊,就不怕里面的东西被老鼠咬了吗?”

    “就是积了点灰而已,不碍事的。”周??望对着盒子吹了口气,盒子上的灰尘漫天飞舞,月苓赶忙退后一步。再看那盒子,并没有干净多少。

    周??望有些尴尬,书童即时递上抹布,这才将盒子给擦干净,还盒子本来面貌。

    这盒子通体为黑色,上有雕刻彩绘,很是精致。一见到这盒子,月苓立马就被吸引到了。

    “这盒子可真是漂亮,快些打开让我瞧瞧里面的东西。”月苓催促道。

    周??望见状,很是满意,将盒子打开,现出了盒子中的华美乐器。

    这个乐器大体为红色,绘文如锦,色泽艳丽。有弦二十五,首端有一长岳山,尾端有三个短岳山,单单是这个模样,就让月苓觉得喜欢。

    “行,这把筝我很满意,开个价吧。”

    “这是把古筝,所以价钱会有些高,你确定要买?”周??望又问。

    “不买我跟你走那么远做什么,快说价钱。”月苓看着这“筝”,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它搬走了。

    “看姑娘这么爽快,我就不客气了。我原是打算卖千金的……”看你有缘,就收你半价五百金吧。

    “成,千金就千金,这古筝归我了!”周??望还未说完就被月苓打断,她豪气的掏出一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感谢穿越的前辈们,至少他们把银票搞了出来,让人兜里揣着千金出门不是个传说。

    看着月苓的模样,周??望默默将自己没说完的后半句给吞了回去,只能干巴巴道,“其实,我可以便宜一点。”

    “不必,我买来是送人的。若是太便宜,我还不好意思送出手了。”月苓摆了摆手,将盒子盖上。

    原来是个不差钱儿的主啊,怪不得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千金。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娘们儿。这么想着,周??望心中顿时开朗了许多,将银票收了起来。

    “银票各大钱庄都能兑换,要是没什么问题,这古筝我就拿走了。”说着,月苓就要去抱盒子。

    “等等,姑娘。”周??望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

    “这盒子如此笨重,你拿着方便,不如我让书童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可是宁王殿下身前的侍女,武艺高强,这点重量可难不倒我。”月苓拒绝道。

    宁王殿下的侍女!周??望赶忙伸手压住了盒子,不让月苓抱起来,“等等,姑娘。”

    “你又怎么了。”月苓瞪着他,有些不耐烦。

    “我突然想到,这古筝放的年头太久,音都有些不准了。若是送到宁王殿下面前,岂不是要脏了他的耳朵,这筝我还是不卖好了,你把银票拿回去吧。”周??望笑的勉强。

    “哎呀,怕什么,音不准我会找人调。再说了,这筝我又不是送给王上的,怎么会脏了他的耳朵。”月苓解释道。

    “这筝我突然不想卖了,您还是把钱拿回去吧。”周??望说道。

    月苓眯了眯眼睛,“这筝有问题?”

    周??望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很好说话吗?钱我都付完了,你现在想要回去,晚了。你让我还筝我就要还啊,凭什么,松手!”

    周??望继续摇头,“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月苓怒了,“讲道理,你居然跟我讲道理。”

    她啪啪两下打在周??望的手上,疼的他反射性的缩回了手,月苓立刻将他推到一旁。紧接着她抱住盒子,单手夹在腋下,抬脚踹向了桌面,桌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然后就塌了。

    “你,你,你……”周??望结巴的道。

    “本姑娘长这么大,最喜欢的就和别人讲道理。来泺平卫这么久都没活动筋骨了,怎么,你还要和我讲道理吗?”月苓眯着眼睛笑着,一只空闲的手在活动着手指,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不,不用了,您慢走。”周??望非常识时务。

    “哼。”月苓夹着盒子趾高气扬的走出了绿野堂。

    周??望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月苓又回来了,心中的警报器顿时又响个不停,“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还想干嘛!”

    “怕什么,本姑娘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打坏了你的桌子,赔你。”说完,她扔给周??望一小块金子,这才真正抱着盒子离开。

    “这都什么事儿啊!”周??望拿着金子,叹了口气。

    “终于把那东西卖出去了,先生不高兴吗?”书童问道。

    “高兴,怎么不高兴。”那东西留着他也不会弹,他早就想解决它了,今日终于忽悠着卖出去了,“这下不仅去轩辕国的路费有了,还多出了不少。只是,这买东西的人不对。”

    “不就是个小姑娘嘛,能有什么不对?”

    “笨,她自己说是宁王的侍女,可你见谁家侍女随随便便兜里就能揣上千金上街,花那么大笔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侍女那么简单。今日我这么忽悠她,若是宁王护短,你说会如何?”周??望说道。

    “我哪知道,这还不是先生自己惹的祸。”书童直言道。

    “算了,跟你说话我能气死。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启程赶去轩辕国。”周??望说道。

    “先生是怕了那小女子想要逃跑吗?”

    “跑什么跑,轩辕国春闱在即,诸葛昀还在那里等着我呢,再不快点我怕赶不上。若是被那小子认为我怕了他,你让你家先生的脸往哪儿搁。”周??望气愤道。

    “那先生还要回来啊。”

    “这不废话嘛,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回来。师父他老人家在这里,等着我给他养老送终呢,我还能去哪。好了,你不要再问了,再问我也要和你讲道理了。”周??望说道。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当年是怎么样瞎了眼,找了这么个喜欢插刀子的书童,是嫌弃自己头顶不够秃?还是嫌弃自己命活的太长?

    “哦。”书童翻了个白眼,表示鄙视,然后就去给收拾东西了。

    再看月苓这边,得了宝贝,还没有送出去就拿去给青瑛献宝了。

    她抱着盒子急匆匆的闯进了青瑛的书房,哐当一声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朝着青瑛招手,“当儿,快来,看我得了个宝贝。”

    “这是什么?”青瑛放下手中的公务,走了过去。

    “这是筝啊,古筝,是我从一个书生那里买到的。”月苓将盒子打开,将里面漂亮的乐器给青瑛看。

    青瑛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筝,这是瑟。”

    “可卖给我筝的人说这是古筝,会不会因为年代古老,你认错了?”

    “《周礼·乐器图》有云:雅瑟二十三弦,颂瑟二十五弦,饰以宝玉者,曰“宝瑟” ,绘文如锦者,曰“锦瑟”。看它这模样,像是汉代的样式,也算是个古物。”

    “哼,那家伙居然骗了我,回头我找他去。”月苓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花了多少钱啊?”青瑛问道。

    月苓立马不说话了,低头看着地面,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金啊,可以嘛,看这锦瑟的样子也不便宜。我听说,好的乐器千金都买不到,说不定我们还赚了。”青瑛笑道。

    月苓摇了摇头,“不是一百,是一千。”

    青瑛呆住了,脑袋机械般的转向月苓的方向,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的看着她。

    “当儿,你别这样,我害怕。”月苓心虚的对着手指头。

    “一千金,那可是一千金啊姐姐!你就给我买了块木头回来,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青瑛如同恶龙咆哮。

    “这块木头还不是买给你的。”月苓头低的更低了,小声的补刀。

    青瑛更加心塞了,废话,要是给我的,我还会怪你吗?肯定是乐呵呵收下,然后转头就偷偷卖掉换钱。

    月苓从竟陵偷偷跑出来可是没有带一分钱,青瑛虽然现在拮据,可从来就没有委屈过月苓,这从月苓出门能揣着千金出门就能看的出来。

    平日里青瑛叫穷,却也没有给过月苓具体的解释。月苓知道青瑛从竟陵走的时候带了不少钱,但她却没有青瑛已经是一方诸侯的概念,她忘记了青瑛已经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了,他还要负责一方百姓的生计。如今泺平国库钱不够,各方开支都靠青瑛的私库暂时顶着,难怪青瑛变的抠门。

    在整天沉迷于泺平卫的账目的青瑛看来,这么贵的木头,除了会响两声还有什么用。一千金,能买多少粮食,多少牲畜,多少斤盐,多少块土地,打多少副铠甲兵器,救济多少户人家啊!现在他兜里那么穷,都恨不得从牙缝里省出来钱,哪有闲钱去买这些奢侈品。

    “当儿,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大不了以后我还给你。”月苓抓住青瑛的袖子摇了摇,声音软软的。

    青瑛顿时气就消了,“抱歉,对你发脾气了,你不用自责,还是我的问题。放心,马上我会解决钱的问题的,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替我省钱。”

    “真的,当儿你真是太好了。”月苓高兴的抱住青瑛的胳膊,“那这把瑟怎么办?”

    “你不是要送给芙蕖吗,那就找个乐师把锦瑟修理一番给她送去吧。”青瑛笑道。

    “我只知道她会弹琴和筝,嗯,还有琵琶,这锦瑟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月苓说道。

    “先送去再说,若是她不会,你就寻个匠人给她打一把筝不就好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月苓一拍脑门,她光想着去买筝,却忘记买不到还能定制啊。早知道的话,她还费那么大功夫干嘛啊!

    青瑛去见了左丘氏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暗中在盯着,青瑛离开后不久,左丘阿久就宣布了即将前往丰阳的事情,泺平卫顿时人心浮动。许多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急着为自己谋求后路。

    夕阳西下,一个车队扮作商队出了城,然后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很快,天就黑了。点着灯,顶着月,车队在夜里仍旧在赶路,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在走至一处谷地之时,突然两边的山坡上亮起火把,士兵们摇旗呐喊冲了下来,一番打斗之后,顺利拿下了车队的所有人,将车辆连夜又给拉回了泺平城里。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次日白天,又有车队被军队拿下,城门被封锁,所有官员及其亲眷仆从一律不得出城。城中官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早就被青瑛给盯上了。

    青瑛看着这些被拉回泺平卫的车队上放的箱子,一打开,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还发出啧啧声。看看,都是金银珠宝,都是从她兜里偷的钱。

    青瑛可不是在杀鸡敬候,不论是姓左丘的贪官或是其他姓的贪官,他们可都吃不下泺平卫这块大蛋糕。他们谋得的财富,大多都运回了家族。以前的青瑛就不管了,可当下,谁都别想从泺平卫运出去一两金。现在她就是把钱先寄放到那群杂碎手里,等到左丘阿久一走,都得把钱给她乖乖吐出来。

    青瑛这一出,她自己是高兴了,可那群贪官就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左丘阿久的府上想要找她做主,可不巧的是,左丘阿久居然不在家。

    阿久又不傻,那天青瑛一走,她就带着自己儿子小石头坐上马车出了城。既然马上就要离开泺平卫了,她也不想管泺平卫的破事儿了。即使那里还有她的亲族,可他们辜负了她的信任,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若非他们是自己的亲族,阿久肯定会直接提剑将这群贪官污吏杀了,否则怎么对的起自己九泉之下的丈夫。

    阿久要带着小石头去祭拜他的阿父,叔父还有祖父,他们死在泺平卫,葬在泺平卫。如果离开了泺平卫,小石头怕是以后都很难看到他们了,这也是阿久不舍得离开泺平卫的原因之一。

    左丘阿久指望不少了,城里的贪官污吏们聚在一起,又开始商量歪点子了。

    看现在这情形,他们也知道,左丘阿久一走,新来的宁王肯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左丘太后指望不上了,那他们只能自救了。

    泺平城突然出了一个消息,宁王派人暗中埋伏商队,抓人越货。再加上前几天确实有人看见有士兵押送出城车队回城,传言越发的令人信服。

    无论是胡商还是汉商都忧心忡忡,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倒霉蛋。这时候,突然有人出头,说要带领大家到宁王宫前讨个说法。许多商人都呼应了他,原本不想闹事的人也纷纷随大流跟着一起□□,都聚到了宁王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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