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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杨若晴却是气得要翻白眼了。
“娘,咱可是受害者啊,咱净身出户,都解不开过了,大云婶子她们好心送点东西过来,还被这一帮子人给惦记上,还不让说,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咽不下咱也得咽!”孙氏红着眼眶道:“你爹现如今这副样子,两个弟弟又小,家里的担子落在咱娘俩身上。这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咱还有啥事儿得仰仗你爷还有几个伯伯叔叔的帮衬,撕破了这脸皮,一个院子里进出,对谁都不好!”
杨若晴沉默了。
在这个落后闭塞的山村里,一个家里的顶杨柱男人垮下去了,留下的女人和闺女再能干,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要落下风!
且不说别的,仅是那两亩水田的耕种,驾驭老牛来犁田,孙氏和杨若晴就干不了那活计!
但是,杨若晴此刻的沉默,并不代表她的退却和让步!她一定会寻到其他法子,让那个贼现出原形!
这一次偷东西尝到了甜头,就必定还有下次,哼,只要他敢来,!
一顿夜饭,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洗了个澡,杨若晴回到自己的屋子,从门后面把门关紧,又搬来桌椅抵住,这才爬上了床。
前院,四房杨华明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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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华明打着饱嗝靠坐在椅子上,嘴里还拿着一根茅草在剔牙缝。
一双脚泡在热水里,刘氏挺着个大肚子艰难的蹲在他身前,正给他洗脚。
“荷儿爹,你真能耐,搞到那么一大碗的辣酱,藏在咱屋里,往后咱下饭都有滋味了!”刘氏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真是越看越稀罕,越看越觉得男人了不起!
“那是,也不瞅瞅我是谁,只要老子想要,没有搞不到手的!”杨华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一脸的得意。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胖丫那屋,还有一只老母j,老子本来是要去抱回来炖汤的,妈的,那畜生忒能飞,嗖地一声就飞到那房梁上去了,还差点啄到老子的眼睛!”
“荷儿爹,你眼睛没啥事儿吧?快,让我瞅瞅!”
刘氏顿时紧张起来,起身就打量杨华明的脸。
自家男人的脸,真叫一个好看,整个长坪村再找不出比这还的呢,要是被啄坏了,那还了得?
杨华明却并不领情,一把就挥开刘氏的手,瞪了她一眼:“瞎急忧个啥呢?我有那么怂吗?那只母j,回头还得想个法子给弄来,好肥,下酒可是一道好菜!”
前几天身体不舒服,没有更新,抱歉。
第3六章 装锁
刘氏又放心的蹲了回去,接着给杨华明洗脚,洗得津津有味。全文字阅读
一边洗,还一边压低声一脸神秘兮兮的跟杨华明说道:“今个上昼桂花和大云去三房那会子,是打从咱这门口过去的,我那会子就躲在窗后面瞅,两个人都没有空手,拎了好些东西!撇开那辣酱和母j,怕是还有些其他东西,指不定都被三嫂给藏起来了!”
杨华明冷笑了一声:“嘁,这三嫂还真瞧不出,平素看着老老实实没啥心眼的一个人,这会子才刚分出去就晓得护食了!就算她藏得再深,掘地三尺我非得把东西给刨出来!”
“我信你,你有这能耐!”刘氏笑眯了眼。
“少废话,水都凉了,麻溜儿的给老子把脚擦了,困死了!”
“诶,好嘞!”刘氏麻利的给杨华明擦好了脚,然后将两个熟睡中的闺女往床里面推了一些,腾出一大片空地来让杨华明上床。
杨华明躺到了床上,刘氏就着杨华明的洗脚水随便洗了下她自己的脚,脱了衣裳也躺到了被窝里。
杨华明仰面躺着,心里还在琢磨着如何把那只老母j给搞到手,突然,他自己身上的某个玩意儿,就被刘氏给搞到了手。
杨华明身体绷紧了下,扭头瞥了眼贴了过来的刘氏,没好气的道:“你这婆娘,又想鼓捣个啥?”
刘氏目光柔腻腻的巴巴望着杨华明,嗫嚅着道:“那啥……荷儿爹,自打上个月那次后,你都没再碰过人家了,今夜就、就碰下呗?”
杨华明翻了个白眼,“没力气,碰不了!”
“咋就没气力了咧?”刘氏满心的委屈,夜里有了那辣酱,自家男人可是扒拉了两大碗饭,端上饭碗就往这屋里钻,还被婆婆骂了几句。
杨华明却懒得搭理刘氏,直接就把刘氏那只手抽了出来给她甩了回去,“再有个把月就要生了,咋还那么不安分?睡吧睡吧,有把力气留着明个洗衣裳做饭!”
撂下这句话,杨华明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刘氏。
刘氏委屈的咬着唇,巴巴的盯着杨华明冰冷的后脑勺瞅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也只得翻了个身睡去了。
这边,杨华明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清醒,眼前又浮现出大毛媳妇那张笑脸,心里怪痒痒的。
就这样,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睡去!
……
“娘,上昼我跟你一块去翻地,你教我种萝卜白菜呗!”
杨若晴捧着一碗昨晚剩下来的野草松茸粥,站在杨华忠的床边一边往嘴里扒拉,一边跟孙氏商议。
孙氏正侧身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伺候杨华忠吃早饭,听到杨若晴的话,孙氏笑着看了杨若晴一眼,说道:“晴儿要跟娘学种菜,这敢情好呀,可你爹一个人在家,身边没个人不成吧?”
“有啥不成的?我上昼不喝茶水,不解手,躺着也没啥事!”不待杨若晴开口,杨华忠抢先道。
杨若晴笑眯眯道:“娘,那两块地离家不远,我在地里播菜种,你中途还可以抽空家来瞅一眼我爹咧!”
孙氏想了下,道:“那也成!”
杨若晴几口就把碗里的粥扒拉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角,感觉浑身充满了气力。
她把碗筷送去灶房,跑去前院找到五叔杨华洲,贴在杨华洲的耳朵边把昨夜辣酱酱那事儿给说了一遍儿。
杨华洲一听,炸毛了,“还有这种事儿?那还了得?不行,这事儿我得跟你奶那说去,让她给那邪嘴馋手懒的家伙们敲打敲打!”
杨若晴赶忙儿拽住了杨华洲:“五叔,我压低了声儿跟你说,就是不想你去外道!捉贼捉赃,这事儿没凭没据的,说了也没人信,回头还给自个惹上一身的s!不划算!”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可也不能这么算了!”杨华洲的眉眼瞪了起来,两手一拍:“那贼尝到了甜头,保不齐还有下回!”
“我也是这么说的!”杨若晴点头道,眼珠儿一转:“五叔,回头你帮我弄个夹黄鼠狼的铁夹子来,我就搁那窗户底下,那贼要再赶来,让他脱不了身!”
“这个成,包在我身上!咱村那头有个小子,打得一手的好猎,他那里这些玩意多了去了,回头我就去跟他那借!”杨华洲拍了拍胸膛道。
“嗯,不过,在那之前,还的劳烦叔再给那屋装个锁!”
“成,我这就给你装去!”
杨华洲正跟杨若晴那屋装锁呢,那边刘氏端着裤子争宠茅房那边过来,瞥到这边的动静,眼底掠过一抹狐疑,随即笑着过来搭讪。
“五弟,胖丫,你们这叮叮咚咚的在做啥咧?”
杨若晴没搭理刘氏,横竖老梁家人现在还都以为她是傻子,傻子不搭理人也没啥!
杨华洲眼都不看刘氏一眼,语气生硬的道:“装个锁,防贼!”
刘氏目光闪了下,接着笑道:“哎哟,五弟这话还真是,这屋前屋后都是咱自家人,夜不闭户的都成,就是咱爹娘那屋也不装锁的。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杨华洲闷着头干活儿,不搭理刘氏了。
刘氏撇撇嘴,不甘心,目光又瞄到在一旁凑着脑袋瞅的杨若晴,打算从杨若晴口里套点东西出来。
“胖丫,跟四婶说说,你娘都藏了啥好东西在你屋里呀?还让你五叔过来装锁?”
杨若晴斜眼觑了刘氏一眼,刘氏心里打的啥主意,她一眼就能瞅明白!
“……好吃的……”
杨若晴模仿着原主人从前的说话方式,对刘氏嘿嘿一笑道。
刘氏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暗打量了一眼那锁和那窗户,心里有数了,见杨华洲不搭理自己,也没自讨没趣,转身腆着大肚子回了前院。
这边,杨华洲对着刘氏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一对嘴长手短的!”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压低声盯住杨若晴:“那事儿准没错,就他们两口子对吃食上心,晴儿,跟你爹娘那边说一声,往后这些柴米油盐啥的,都得看着点儿!”
“嗯,我晓得!”杨若晴认真点头!
第37章 咬人草
老杨头拨给三房的田地,分别是两亩水田两亩旱地。
两亩水田的位置,杨若晴还没去瞅过,这会子跟着孙氏,来到自家的两亩旱地跟前。
“爷奶这是看我太胖了,把这么远的地儿拨给咱,好让我多走走,活动筋骨吗?”
站在自家的旱地地埂上,杨若晴打量着四下,忍不住调侃了句。
孙氏看着眼前的这块旱地,也是暗暗摇头。
这半亩旱地,就在这山脚下,从前是一块开荒地。
老杨家用来种过棉花,闹了干旱,收成也不好。后来就改种黄豆,花生和芝麻,许是这土质的缘故,收成一直不及山脚下那些旱地。
“晴儿,甭埋怨了,你奶他们能拨给咱这地儿,总好过不拨,咱好好打理,多少还是能收点东西!”
孙氏对杨若晴笑了笑,拿出从桂花家借来的萝卜菜种子,南瓜种子,搁在一旁。
杨若晴认同的点点头,说的对,有总比没有好。只要勤劳肯钻研,就算只是一块开荒地,也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娘,那咱就动手平整地吧!”
杨若晴拿过自己的那把小一些的锄头,站在地埂上跟孙氏合计了一番,母女两个扛着锄头就下了地,开始翻整起来。
前世是特工,但是杨若晴对农活这块,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为啥?
她有段时间为了执行任务,潜伏进了大别山支脉的一户农家,在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年,学会了很多庄户人家的生存技巧。
犁田拔地,c秧种菜,都难不倒她。
这会子,锄头翻动脚下的土壤,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就跟刀片削在脆生生的山药片儿上的声响,格外的悦耳好听。s3();
一锄接着一锄挖下去,翻动出地下略显红色的土壤。这里的土质很疏松,略显酸性,沙质的土壤,种上一些耐旱的农作物,玉米花生红薯土豆啥的,还是不错的选择!
杨若晴一边挥舞着锄头平整土地,脑子里一边幻想着丰收的喜悦,这每一锄头挖下去,都是为自己的家而努力,那心里,甭提有多欢快,有多期待了。
“晴儿,累了就歇会子,喝口茶润润嗓子!”
那边,孙氏拄着锄头,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冲这边的杨若晴笑着道。
“娘,我不累,想到今年冬天,咱就能吃上自个种的水灵灵的萝卜,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呢!”杨若晴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道。
孙氏点头,眼底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她和闺女算是想到一头去了。
“闺女,咱发狠干,晌午前就把地平整过来,再种上萝卜种子。等过段时日,萝卜菜长出来了,咱家就有自个的菜地了。”
“嗯!”杨若晴重重点头,甭管是那水灵的萝卜,还是绿油油的萝卜叶子,做出来的农家美味,光是想想,都足够让她垂涎三尺了。
挥舞着锄头的劲头,也更足了!
土地平整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开始往那些平整出来的小土窝里点种子了。
“晴儿,娘来点种子,你跟在后面浇水就成!”孙氏吩咐道。
“好嘞!”杨若晴爽快的应声,跟在孙氏身后,母女俩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
孙氏弯着腰,往每一个小土窝里点两至四粒萝卜种子,杨若晴就往那土窝里浇点水,然后掬一层细细的沙土轻轻覆盖在上面。
接下来母女俩又如法炮制的把南瓜种子给播下去了,挨着地埂种的。
若是这南瓜种在自家院子或者墙头,那铁定是要准备搭支架的。
不过在这里,这块开荒地旁边就是树林,等到南瓜秧子长出来了,到时候根j和藤蔓,就让它们贴伏着地面自由的生长吧。
“晴儿,剩下这点扫尾的活儿,娘来做就成了,你去那边草地上坐着歇会。”孙氏一边捂土一边对杨若晴说道。
杨若晴看着忙活得也差不多了,笑着“诶”了一声,蹦蹦跳跳着爬上了地埂,在那边的草地上坐着歇息。
p股刚坐下来,手掌下意识往身旁的草地上撑了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却是一簇荨麻草。
手掌边缘被荨麻草表皮的那些尖刺给狠狠划拉到了,破了皮渗出几点血来,又痛又麻又痒,就跟被蚂蚁给叮咬了似的,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刺儿卡在皮里。
杨若晴埋头把扎进皮里的细小倒刺儿一根根拔出来,那边,孙氏做完了事儿走过来,见状说道:“这树林子里,老长这些咬人的草,这会子秋天结了籽儿倒是好些,搁在春夏那会子,田边地埂林子里,一簇簇的,猪牛羊都不敢碰!”
杨若晴认真的听着,脑瓜儿转动起来。
这里的村民怕是还不晓得这荨麻草的好处吧?虽说这草扎人,跟那仙人球似的,春夏季节的荨麻草口感不好,猪牛羊都懒得搭理。
可是,当进入秋季以后,荨麻草开始结籽,那酸麻味道褪去,采摘下来剁碎了搅拌在麦麸和稻壳糠里面喂猪,却是最营养的饲料呢!
保准不出俩月,那猪就会毛光发亮,膘肥体壮!
想到这儿,杨若晴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站起身来对孙氏道:“娘,我打算去那边林子里采些咬人草的叶子家去!”
孙氏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头的雾水:“那玩意儿猪都不吃,人就更没法子入口了,晴儿你这是要做啥?”
“娘,暂时先不告诉你,等以后你自然就晓得了!”杨若晴故意卖了个关子,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解释一通,孙氏也未必相信。
毕竟,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从前是个傻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
“好吧,那娘陪你去林子,刚好我也拢点松毛带家去,你可不准往里走,咱就在林子入口的地方找找就成了!”
孙氏叮嘱道,把杨若晴的此举,当作是孩子爱玩的天性,也没多去理会。
娘俩合计了一下,进了林子。
这林子,就是昨日下昼杨若晴出来寻野菜的那个林子,不过是林子的另一面。
进来之后,她发现孙氏说的果真不假,这里一簇簇都是成熟了的荨麻草。孙氏拢松毛,杨若晴采荨麻草,不大一会儿,就把带来的篾竹篓子给装得满满当当的。顺手还采了一些可供食用的野菜!
第38章 罪魁祸首
“哎哟!”
在那边拢松毛的孙氏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全文字阅读
“娘,你咋啦?”杨若晴起身朝着孙氏那边奔去。
“不知是啥玩意儿,把我的脚跟子给套住了,扯不开呀!”孙氏撅着身子,一双手正跟那掩没在灌木和杂草丛中的双脚处一阵拉扯。
“娘,你甭乱拉扯,给我先瞅下!”
杨若晴制止道,脚下三步并两步的来到了孙氏的跟前,拨开杂草枯叶蹲下身一瞅。
“是兔子套,娘你甭乱动,我来解开!”
杨若晴说道,俯身帮孙氏解套。
这种用来套小型猎物的套子,她上一世见过不少。
削尖的竹片,竹片顶端凿几个槽,往那槽上面缠上细细的铁丝。铁丝再拧成可以收缩的圈套,然后把竹片像打桩似的钉在有兔子和野j出没的山路上,保留着外面的铁丝圈套,莫要留下太明显的痕迹,通常一个晚上下来,多少都会有些收获的!
杨若晴原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这铁丝圈给解开,可是,当她俯身去解时,她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那个下套人的技艺!
套中有套,那人应该是考虑到了兔子性子烈,未免它被套住后奋力挣扎对身体造成损伤,所以在旁边又加了一层套。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那兔子逃不脱,又不会被勒死!
只是,杨若晴起初没摸清楚这套子的关键点,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套子给摘下来,还让孙氏的脚踝磨蹭掉了一层皮!
急得杨若晴是满头热汗,心里对那个下套子的人恨得个半死!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套子你是解不开的,放着我来!”
杨若晴循声望去,从林子深处快步走过来一个大男孩。
个头高高大大的,身板看起来很结实,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腰间挎着一把柴刀,他跑动过来,身手很敏捷,一手拨开前面挡路的荆棘树枝,另一手里还拿着一副弓,背后的竹篓子里也防着几束自制的弓箭。
“棠伢子?”
杨若晴听到孙氏的惊讶声从头顶传来,于是站起身来,问孙氏:“娘,你认识那个人?”
“他也是咱村的,村北头骆铁匠家的侄子,叫风棠,大家伙儿都喊他棠伢子,他可是咱村出了名的猎人咧!”孙氏对杨若晴说道,神态语气之中,隐隐透出一股长辈对能干的后生晚辈的欣赏。
杨若晴恍然,这些兔套子不用想也知道,就是这个叫做骆风棠的小子钉下的!
杨若晴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已经到了近前的少年猎人的身上。
不愧是从小就在山里摸爬打滚长大的孩子,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应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却生得比同龄的男孩子都要高大魁梧,肩膀宽宽厚厚,腰肢窄紧,双腿修长。
他的脸型很好看,很有棱角,眉毛很弄,眼睛很黑很亮,五官很深邃也很立体。
长期在山间的日晒风吹雨淋,他的皮肤有点粗糙,不过却不是那种黝黑,而是一种带着野性的小麦色。日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他的身上,那天庭饱满的额头因为奔跑的缘故,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跟那小麦色的肌肤交相呼应,泛出健康的光泽!
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杨若晴暗暗点头,若是搁在前世,她恐怕早就忍不住把这个家伙连哄带骗拐进了组织里,一看这身体和身手,就是个好苗子啊!
可惜了,这里是贫穷落后的山村,纵使他有一身的本事,也注定了只能在山里穷转悠,打点野味裹腹而已。
可惜!可惜啊!
骆风棠跑到孙氏和杨若晴的面前站稳脚跟,微微喘着气儿。他方才在那边守着一只野j窝,突然听到这边传来动静。
他就跑过来瞅一眼,刚好看到杨三婶站在他下过套的那条兔子路上,她家的闺女胖丫蹲在草丛里一双手扒拉着啥。
他心里暗道不妙,立刻就跑了过来。这会子刚站稳脚跟,就瞅见杨三婶家的闺女胖丫正拿一双眼睛往他身上来来回回的瞅。
骆风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微微有点发烫,他打小就不习惯跟人亲近,更不太习惯被女伢子这样直勾勾瞅着。
虽说胖丫是个傻子,整个长坪村都晓得,可骆风棠还是有点不自在。
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对孙氏憋出一句话:“杨三婶,你甭急,我来把套子解了!”
说着,少年放下手里的那张大弓,半蹲下身来,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草丛里一摸索,只听“喀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套子松了,孙氏的脚也终于重获自由。
“多谢你啊棠伢子!”孙氏眉开眼笑起来,对骆风棠道谢。
骆风棠抿着嘴,没啃声。拿起手里的那张大弓,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被杨若晴喊住了。
“你站住!”
骆风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愣了下,一抹像水桶一样的身影绕到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s3();
胖得五官变了形,一双挤压在中的眼睛,却很是明亮!
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三婶家的傻闺女胖丫!
杨若晴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的骆风棠,冷冷说道:“这里是林子的外围,你要套兔子,就该往林子深处去下套。青天白日的把兔子套下在路边,你这不存心祸害人吗?”
骆风棠:“……”
林子这面,他观察好久了,这些时辰段都没人进林子来,何况,他套子下在这,人也在附近蹲着。方才只是分神去弄野j去了,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等一下,杨三婶家的胖丫,不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么?咋说话这般麻溜?
骆风棠黑漆漆的眼睛里,多了一抹诧异。
“我问你话呢?你咋不做声?这是啥态度?”杨若晴是真的有点恼火了,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这个点儿,你压根就不该在这下套子,现在还把我娘的脚踝磨蹭掉了一层皮,渗出了血,你打算咋整?”
出血了?
骆风棠再次楞了下。
慌忙转过身来看向孙氏,心虚而不安的垂下眼,一脸的木讷,闷声道:“杨三婶,对不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孙氏刚一直在收拾自己的脚踝,这会子听到自家闺女拦住骆风棠说的那番强势的话,孙氏有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
正准备出声打圆场,刚抬起头来就碰见骆风棠赔礼道歉。
孙氏一脸无所谓的笑着道:“棠小子,你甭听晴儿瞎说,她那是吓唬你咧,婶子没事儿,不怪你!”话音一顿,孙氏嗔了杨若晴一眼:“晴儿,你就甭跟棠小子开玩笑了,娘又不是纸糊的,没啥事儿,你让棠小子忙他的去吧!”
第39章 老骆家的事
得到孙氏的话,骆风棠眼里淌过一丝感激之色,却没有拔腿就走,而是瞥了眼挡住去路,一脸凶神恶煞的杨若晴。全文字阅读
杨三婶家的胖丫,发起火来还真是凶哩!
骆风棠心里暗暗想着。
这边,杨若晴见娘都发了话,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好拂了娘的面子。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十足的包子啊,她恶狠狠瞪了一眼骆风棠:“往后青天白日的,最好莫把兔子套钉在林子外围,再有下次套住了我和我娘的脚,我去里正那告你,没收你的弓箭和猎物,晓得不?”
骆风棠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弓箭,这弓箭可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家伙,可不能丢了!
这个胖丫,不止凶,还不是一般的难缠!
尤其是她说话时,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双手还叉在腰上,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家,就跟那……跟那母老虎似的!
“喂,我跟你说话咧,你听到没?再有下回,我娘能饶你,我也不依!”杨若晴最不满意眼前少年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抬起一只r呼呼的手掌戳了下骆风棠的肩膀。
骆风棠回过神来,剑眉皱了皱,闷声道:“晓得了。”
难缠的女娃儿不好招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骆风棠握紧了弓箭转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林子深处。
这边,杨若晴对着骆风棠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转过身来,她蹲在孙氏的脚边,轻轻撸起孙氏的袖管再次打量了一番被兔子套勒破了皮的伤口
“你这丫头,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咋就揪着棠伢子不放咧?”
孙氏一副哭笑不得的口气,低头看着杨若晴。
“我今个不把话跟他说厉害点,保不齐还有下回。咱家的地就在这林子附近,往后咱三天两头都得进这林子,脚底边有兔子套那多碍事啊!我这是一劳永逸!”
杨若晴头也不抬的说道,检查完了孙氏的伤口,她又把目光放在附近的那些野草和植物灌木丛中,目光搜寻起来。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赶紧过去在灌木丛中一阵扒拉,拔出一颗三片叶子的小草,塞进嘴里就是一通咀嚼。
孙氏回过神来,低呼了一声赶忙儿过去阻止:“晴儿,你做啥咧?这些野草可不能胡乱吃!你饿了,咱家去,娘给你烧饭!”
杨若晴嘴里包着草的碎末,朝孙氏摆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是吃……”
在孙氏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杨若晴把那些咀嚼碎了的草汁混合着渣子,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孙氏受伤的脚踝处。
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在孙氏的伤口处蔓延开来,方才还火烧火燎的感觉,眨眼功夫就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孙氏满脸的惊讶,忍不住问杨若晴:“晴儿,你咋晓得用这草能敷伤口咧?”
杨若晴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笑得眉眼弯弯:“那天看福伯给我爹止血上药,瞅见他药箱里就有这药草,我刚好瞅见那边生长了一颗,就拿来学学样子,嘿嘿,还真被我蒙对了!”
孙氏欣慰的笑了,自家闺女这脑瓜儿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就看那么一遍儿就给记住了。
“娘,时候不早了,咱该家去了,爹一个人在家,怕是也等急了!”
杨若晴俯身捡起旁边沉甸甸的背篓,又腾出一手来拎起孙氏用茅草捆着的松毛:“走吧!”
孙氏点点头,捡起两个人的锄头扛在肩上,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去,望着林子深处,骆风棠消失的方向,轻叹了口气。
“棠伢子,也不容易呀!”
“娘,他咋个不容易啊?”在回家的路上,杨若晴又听到孙氏在那叹气,便随口跟孙氏那打听了一下。
孙氏道:“棠伢子也是个苦命的娃儿,打小就是个孤儿,是他大伯骆铁匠一手拉扯大的……”
杨若晴把孙氏的话语撸顺了整理了一下内容,可算整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这个骆风棠,是骆铁匠弟弟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
要说骆铁匠这个弟弟,早些年在长坪村,乃至这十里八乡,都是个出过名的。
不过,那可不是啥好名声,骆家老二贩卖私盐,后来官府派人下来逮,骆老二连夜跑了,此后就一直销声匿迹。
有的说他被私盐同伙给杀了,有的说他被逮进了官府蹲囚牢去了,还有的说他换了个身份姓名,投军去了,还有更离谱的,干脆说他做了山大王,混了绿林……
骆铁匠爹娘走得早,跟弟弟相依为命,关了铁匠铺子到处去找,钱花光了,弟弟也没个音讯,只得又回了长坪村种田打铁。
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五年,骆家老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襁褓中的男孩,交给了骆铁匠后,骆家老二还不到半个月就病死了!
那个男孩,就是骆风棠。
村里人私下里都说,骆风棠不一定是老骆家的种。骆铁匠兄弟两个,个头都不大,可是骆风棠却长得高高大大,五官啥的,都不像骆家的人。
但是这些话,大家伙儿都只在背后说说,谁都不敢当着骆铁匠的面去说。
而骆铁匠那边,自打弟弟死后,他就把弟弟送回来的孩子,一把屎一把n的拉扯大。
一辈子,就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拉扯弟弟和弟弟的孩子身上,骆铁匠如今人到中年,家里也是家徒四壁,自己的婚事就更没指望了。
“哎,骆铁匠是个好人,那天你爹在镇外面的河滩边翻了牛车,是骆铁匠般咱把那牛车的铁轱辘修好的,也没跟咱家要半文钱!”孙氏说完这一切,又叹息了一声,“那个家里,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没个女人c持家务,日子过得一团糟啊!”
杨若晴也点点头,“是啊,我方才瞅见棠伢子身上那衣服,洗得颜色都瞅不出来了,还有那肩膀上的补丁,针脚就跟那蜈蚣虫似的!”
“骆铁匠打铁挣不了几个钱,身子骨听说近年来也不大好,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棠伢子上山打猎的所得。晴儿啊,下回再碰见棠伢子,你好歹别跟今个这般凶,他是个老实孩子,闷声不辩的。”孙氏语重心长的叮嘱杨若晴。
杨若晴扬起了嘴角,故意撒娇道:“娘,我可是你亲闺女,你不心疼你闺女,倒还心疼起别人家的小子来了,我不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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