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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4上:死局?

    欧阳欣低头看向捏在手上的手机,打开那条短信后一看,惊喜地说:“他电话里不肯说,却用短信给我发过来了。【最新章节阅读..】复制址访问”说着把手机拿起来给他看。

    李睿凝目瞧去,短信里是这么一句话,“只告诉你一个人,猴王,自己猜吧。”

    欧阳欣奇怪的说:“这猴王是什么人呀?谁的外号叫猴王呢?”李睿至此已经全然明了,长长吸了一口气,表情沉重的说道:“这回某人算是犯了大错啊,聚九州之铁,难铸其错啊!”欧阳欣秀眉一挑,问道:“你知道是谁了?”李睿苦笑着说:“这个人要完蛋了,青阳也要变天了,要发生大地震了,我得马上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老板,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说完已经站起身来。欧阳欣扯住他的袖子道:“先别走,告诉我是谁啊。”李睿低头看了看她那玉白色的纤手,心里很满意她对自己这般亲密的举止,低声道:“猴王只有一个,就是孙悟空,就暗示那个人姓孙。同时,猴王也是王,暗示那个人是某个地方的王。前后一联系,你还不明白吗?”

    欧阳欣疑惑不解的问:“某个地方的王?现在还有王爷这种存在吗?”李睿失笑道:“哎呀欧阳,你平时冰雪聪颖,怎么今天犯糊涂了?我说的王,是代指。哎呀,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人是市政府的王,市政府他一个人说了算。”欧阳欣惊讶的叫道:“市长?你说的是市长?孙耀祖?!”李睿点头道:“就是他。季刚短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就不跟你多解释了,我得马上赶回去了,有事随时联系。”欧阳欣诧异地说:“于书记要跟孙市长斗?孙市长的儿子害死了肖文娜?”李睿友善地拍拍她的手臂,道:“别胡思乱想了,我得走了。”

    从盛景大酒店出来后,李睿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车里,钻进去以后发动车子,风驰电掣一般赶往市委。

    今天得到的这个情况实在太重要了,也实在太可怕了,必须要尽早汇报给老板知道。好家伙,市委副书记跟市长火拼,这事要是闹起来的话,青阳还不得闹翻了天?不是地震胜似地震啊。真要是出了那种事,固然是一方得利一方下台,作为市委书记的老板肯定也跟着不好过啊。也要考虑今后,于和平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却已经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了,敢于公然与市长、市委书记作对,要是等他摇身一变成了市长,那还会把老板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吗?说不定啊,以后青阳就会变成他的天下。这个情况最可怕的地方也就在这儿,因此必须立即叫老板知道此事,免得应对不及之下,闹个狼狈不堪。

    他轻车熟路驶回市委大院,下车后飞一般跑到楼里,直上九层,也没回秘书一处还车钥匙,等回到办公室里后,第一时间叩响了宋朝阳的屋门。

    宋朝阳让他进屋,问道:“刚才你去哪了,我正有事找你。”李睿也来不及跟他致歉,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惶,道:“老板,要出大事了。”宋朝阳微微好奇,失笑道:“要出什么大事了?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就要发生地震似的。”李睿凝重地说:“如果那件事真的发生了,不啻于在青阳地面发生了一次八级大地震啊,比前任市委书记张文林下台还要更有震撼力。”宋朝阳听得一愣,哪敢再说笑,道:“是什么事?”

    李睿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的将肖文娜跳楼以后发生的所有自己知道的情况给他讲了一遍,包括刚才从欧阳欣那里所了解到的一些重要情况。

    宋朝阳听完后脸色都变了,**的从老板椅上站起身,两手无力的按在办公桌上,良久良久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喃喃地说道:“青阳地面真是……怎么全让我碰上了呢?”s3();

    李睿理顺了下思路,道:“老板,现在的情况是,市长那边为了帮儿子擦屁股,已经犯下了大错,于书记那边则已经咬住了这点错误,要趁机置他于死地。一旦这件事闹起来,市长必定会倒台无疑,于书记则既能报前时旧仇,还能取而代之,顺利上位。假如,他真能成为市府一号领导,那么从今以后,市委常委会就不那么好开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比较隐晦,真实的含义是:假如于和平成了市长,那么宋朝阳一方面会失去孙耀祖这个有力的强援,另外一方面要面对于和平权势剧增的巨大压力,以后说不定会在市委常委会上形成各自拥有半壁天下的局面,到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在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压制与威胁,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连自身地位都护不稳了,又谈何开展工作?

    宋朝阳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市长孙耀祖虽然食古不化、迂腐消极,但不失为一个友好的伙伴,由他担任市长,自己就算做不出什么太大的政绩,至少不用担心被威胁到,可若是换成于和平这个野心重重的阴谋家,那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预料不到。他在当副书记的时候,就敢公然欺骗威胁自己,真要是当了市长,那么可想而知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恐怕以后自己发号施令都没人听了,而市政府更会变成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连话语权都不会有。想到这里,立时头大如斗,恨铁不成钢的叫道:“糊涂!这个孙耀祖,真是老糊涂啊!”

    李睿心想,孙耀祖当然糊涂,但他也是身不由己啊,自己的儿子当然要护着了,就算犯下了天大的错误,那也是自己的心头肉,能护着当然就要护着,换成谁碰上了这种事,也都会这么做的,能够做到大义灭亲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少之又少,而且基本只存在于作品中。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

    宋朝阳又忿忿的骂道:“可恶!实在可恶!要不是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李睿道:“是啊,您说谁会主动告诉您呢?市长那边是为了给儿子遮丑,副书记那边是在磨刀霍霍,谁会告诉您?”宋朝阳忽然自双目中射出两道精光,冷冷的瞪视向他。李睿吓得心头打了个突儿,忙解释道:“老板,我也不是故意隐瞒您到今天的。实在是之前这件事闹得没有这么大,而且,我也怕为您树敌,所以就没有跟您说。”宋朝阳点头道:“你的用心我肯定不会怀疑……”说着在屋子里转起圈来,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他,道:“现在可该怎么办?”

    李睿没吱声,心里想,还能怎么办?孙耀祖已经把错事做出来了,再怎么挽回也没用了。当然,他要是能大义灭亲让儿子出来认罪的话,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但是于和平这只残酷狡诈的老狐狸已经在旁边盯了那么久了,岂会容他们父子轻易脱身?到时候啊,就算他们父子敢把自己的丑事主动曝光,也逃不过于和平对他们的暗算。这争斗的两方已经陷入了一个不可调和的泥沼里,就算老板有心做和事老,调停双方间的恩怨,双方也未必领情。一个舐犊情深,一个心存杀机,哪个劝得下来?

    死局,死局啊!

    宋朝阳对这件事的了解自然不如李睿那么深刻,听他讲了一遍后,虽然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却还是有些无法窥得全豹的感觉,在感觉到自己束手无策之下,自然而然就想听听他的看法,正好也没听他说话,便问他道:“小睿,你觉得这件事还有转折的余地吗?”

    李睿苦笑着摇摇头,将自己刚才的考虑讲了出来。

    宋朝阳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越发痛恨孙耀祖的所作所为,骂道:“真是老糊涂了啊!”

    李睿忽又想到:“不对,或许还有转折的余地。”宋朝阳忙问:“快说。”李睿道:“当晚逼得肖文娜跳楼的可不只是市长的儿子,还有另外二人。如果……如果能够说服那两人中的一个站出来顶罪,把所有一切包括调动公安局遮掩事情真相的罪过全部认下来,那么孙市长或许还有救。”宋朝阳先是点头又是摇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就是做了,岂是某人站出来背锅就能逃得过的?”李睿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最好赶紧通知市长,让他知道于书记正要对他下手,让他自己也跟着想想办法,说不定他那边可以找到好办法,毕竟整件事他都参与了。”

    宋朝阳细细想了一遍,也只有这样了,虽说这样会当面打他的脸,但只要能救下他来,打脸也无所谓了,走回办公桌那里,给市长办公室里拨去了电话,等接通后,却也没在电话里说内情,只是请孙耀祖过来谈事。

    第1034下:破局之道

    一刻钟后,孙耀祖脸色冷淡地走了过来,此时李睿已经在外间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了。【无弹窗..】

    见他进屋,李睿缓缓起身相迎,嘴上打了招呼,同情而又可怜的望着他。

    孙耀祖只是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就径自去推宋朝阳的屋门。

    这几天来,孙耀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短短几日,却如同过去了几年,自己都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一样,心里很是担忧,尽管明知道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将儿子三人逼死肖文娜的案子压下去,却还是莫名的担忧。这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担忧,就算没有人针对自己与儿子,也是害怕得不行,吃不香睡不着,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了。

    他心里头深深明白,这个案子的真相不见光则已,一旦见光,儿子固然要身陷囹圄,自己这个老子怕也有不了好下场,丢官还是小事,就怕触犯刑法,还要判罪入狱,那就要在青阳老乡面前丢大人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就生了这么一个孽畜出来,难道能真不管他,任他年纪轻轻就被押入大狱,人生从此黯淡下去?

    唉,这年头,当孙子难,当爹更难啊!

    宋朝阳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他了,见他推门进来,忙招呼他坐下。孙耀祖有些讶异,今天这位书记是怎么了,为什么提前在沙发上等着自己,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二人分宾主落座后,宋朝阳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道:“耀祖同志,情况紧急,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可能话有些不好听,你就……担待着些吧。”孙耀祖听他用到紧急这个词,好像正对上自己现在的处境,心神立时恍惚起来,问道:“什么情况紧急?”宋朝阳道:“这件事过会儿再说,我们先说说盛景大酒店那个跳楼案件。”孙耀祖听得心头一凛,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那个跳楼案干什么?那事关我什么事?”宋朝阳见他反弹如此激烈,如同箭猪面对天敌时突然炸起全身的尖刺一般,就越发确定了李睿所说之事的真实性,脸色一沉,道:“耀祖同志,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孙耀祖见他忽然板起脸来,也是微微受惊,又听他话语暖昧不清,心下暗自敲起了小鼓,脸色不善的说道:“我是个什么情况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宋朝阳耐着性子道:“市长啊,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大驾请过来,是想跟你谈一件至关要紧的事情,这件事很可能对你造成重大影响。因此希望你能够开诚布公,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也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否则的话,这件事我还真是懒得管了,就任由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到时候,呵呵,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他这番话较为平淡,孙耀祖却感觉他字字诛心,心头立时就提了起来,道:“朝阳你说我听,还不行吗?我先听听基本情况。”

    宋朝阳道:“基本情况我不想介绍了,因为你我都已经清楚,在盛景大酒店发生的一幕,市公安局所做出的补救行动,现在正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用我说了吧?”孙耀祖听得脸皮发烧,厚着脸皮问道:“那你刚才所说的紧急情况是……”宋朝阳压低声音道:“有一些人,正在利用这个事件,想要达到他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或者说是政治阴谋。这个人跟你我一样,对这个案子前后的细节都已经了然于胸,等他祭出杀招的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会是什么后果了吧。”孙耀祖只吓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正在担忧这一点,还真就有人那么干了,忙道:“是谁?是谁在搞阴谋?”

    宋朝阳道:“是谁在搞阴谋已经不重要了,耀祖同志,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尽量自救。我希望看到咱们青阳党政系统安定团结的局面,不想青阳再次发生官场大地震。再发生一次的话,谁也承受不起啊。”孙耀祖面色如土,口唇嗫喏,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由他这番话,已经想到自己从市长宝座上狼狈倒台的情景与下场了。宋朝阳叹了口气,道:“就在刚才,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在说你糊涂,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希望你好好动动脑筋,看看怎么着能免除这次大祸事。”孙耀祖失声道:“我……我还能怎么办?朝阳你……你全都知道了?”宋朝阳缓缓点头,一脸愁色,道:“我要是早一点知道就好了,就会阻止你……”

    孙耀祖非常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宋朝阳肃然说道:“这一点重要吗?你还未意识到你目前所在的处境吗?你现在应该干什么你难道一点不知道吗?什么优先级最高?”孙耀祖被他如此教训,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脸色尴尬而又忿忿,瞪着眼睛想了想,道:“是谁要害我?是谁……是……”宋朝阳不耐烦的一摆手,道:“你要是这样的话,就谁也救不了你了。”说完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说:“老孙啊,你快想想怎么办吧!”最后半句话语调很高,表现出了对他的不耐与深刻期待。

    孙耀祖失了魂,傻呼呼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此时的他,哪还有市长应有的气势与威严?

    过了好一阵,他才呆呆地问道:“我该怎么办?”宋朝阳有心让李睿在他这里赚个人情,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问小睿。他那里有个办法,说不定可以给你开拓思路。”孙耀祖不可思议的说:“你是说李睿?他……他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了?”宋朝阳道:“你要庆幸是他知道这件事,否则的话你就难逃此劫了。我跟你说实话,这些情况都是小睿告诉我的,也是他想救你脱难,只不过现在跟你说的人是我。”孙耀祖越发觉得匪夷所思了,道:“他……他想救我?”宋朝阳道:“他感念你平时对他的照顾,所以不忍心看着你出事。”孙耀祖听了汗颜无比,自己平日里哪里照顾过李睿了,估计这只是他们主仆的说法吧,心情慌乱之际也懒得去想,道:“好好,那我多谢他了,快……让他进来吧。”

    宋朝阳很快将李睿叫进屋来,对他道:“把你刚才想到的那个主意再跟市长说一遍。”

    不等李睿开口,孙耀祖先起身道:“小睿啊,我要谢谢你啊,想不到你是如此的有情有义,实在让我惭愧,也让我感激啊。”李睿被他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道:“市长您客气了,那件事……您都知道了吧?”孙耀祖沮丧的垂下头去,叹道:“我也是一时迷了心窍啊!”说完又抬头道:“小睿你快教我,我该怎么办?”李睿道:“我想的可能只是馊主意,不过或许可以抛砖引玉。是这样,当晚与令公子一起的不是还有其他两个人嘛,让那两个人里的其中一个站出来顶罪,把在酒店发生的罪过与调动公安局的罪过全部扛下来,那自然就没您儿子与您的事情了。不过这是一个馊主意,其中还是有很多漏洞的,怕弄不好反而生出更多的事端来。”

    孙耀祖连连点头,道:“是个主意!还有什么好想法没有?”李睿道:“还有一个,就是……就是让那三个人站出去坦诚罪过。至于公安局那边也要改口,可以说先前没有经过仔细调查就匆匆发布了结论,结果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于是……这样至少可以免除你的罪过。”孙耀祖听得眼睛放光,却又有一丝不忍,说起来,自己也是就要退休的人了呢,满打满算,明年这时候也就要下台了,用仅余一年的政治生命来跟儿子那大好年华相比,前者显然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儿子能够没事,自己就算下台又怕什么呢?可问题是,现在那个对手不只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还不想放过自己的儿子,这就要费一番思量了,道:“有没有能保住我儿子的主意?”

    李睿苦笑道:“市长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管你的儿子吗?你儿子已经犯罪了,这是一个改变不了的事实,现在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在护着他。可如果连你都被人整垮了,你还怎么护着你儿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现在就只管你自己吧,你能把自己救出来就挺不错了。”孙耀祖不敢相信的瞪着他,道:“情况紧急到这种地步了?”李睿低声道:“如果我告诉你,于书记那边已经准备好让关键证人作证了,你觉得怎么样?”

    宋朝阳刚才一直没有告诉孙耀祖,要对付他的是市委副书记于和平,想不到此刻被李睿说了出来。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孙耀祖早晚会知道这一点的。

    第1035章:闻风而至

    孙耀祖听到于和平的名字,立时双目喷火,怒不可遏的叫道:“果然是他!我刚才猜着就是他,还真是他啊!”李睿无语,心想,整个青阳市,除了这位经常在市委常委会上给你难堪的老狐狸,还有谁敢跟你斗?孙耀祖好奇的问道:“小睿啊,你是怎么知道他在阴谋对付我的?”李睿道:“我是中午刚知道的,他派秘书季刚去盛景大酒店了解情况,同时希望一部分目击者到时候可以作证肖文娜的死因。【全文字阅读..】”孙耀祖只听得脸部肌肉连连颤抖,两手臂无意识的哆嗦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老混蛋,老匹夫,真是气死我了!”李睿道:“市长您别生气了,气也没用,还是快想想怎么办吧……”s3();

    孙耀祖在宋朝阳办公室里待了足足两个钟头才走出来,来的时候一脸阴郁之色,走的时候步履沉重、神情恍惚,如同患上了老年痴呆综合征似的。

    李睿给他出了几个主意,他自己也想到一个主意,但是没有一个可以做到两全其美,即,既保住他自己的市长宝座与声誉,同时也能护住儿子孙凯。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里,本来也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了。就像李睿说的那样,能护住自己就算不错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去考虑儿子?但是到了现在,似乎连护住自己的办法都没了,因为于和平那只老狐狸已经死死盯住自己了,肯定是不见血腥不收手了,自己想要躲过他的阻击,谈何容易?

    不说他的心理想法,在办公室里,宋朝阳正拿孙耀祖父子这件事教诲李睿:“这件事教育了我们什么呢,当犯错的时候,永远不要试图掩盖错误的真相,因为那样会犯下更多的错误,闹到最后则会不可收拾。”李睿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教育意义相当深刻啊,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永远不敢忘记。”宋朝阳苦笑道:“可是话说回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市长为了保护儿子而这么做,似乎无可厚非。糊涂是糊涂了一点,父爱却很伟大。唉,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惜不是一个合格的市长。”

    李睿有些担心的说:“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啊。”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良心有亏,他孙家父子做了那么大的恶,本该受到法律与党纪的严惩,也应该受到自己的唾弃与不耻,而肖家因此失去了美丽青春的女儿,自己应该同情他们,可自己偏偏没有同情肖家,反而同情起了这位利用手中强权混淆黑白掩盖罪恶真相的市长,这不是良心让狗吃了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呢?

    孙耀祖走后没多久,市委副书记于和平皮笑肉不笑的来到了李睿办公室里。

    李睿看到是他,心头打个机灵,如同看到了瘟神一般,打心眼里不愿意理他,可人家到底是市领导,自己一个服务领导的小秘书哪敢怠慢?最起码,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嘛,急忙起身打招呼:“于书记。”

    于和平嗯了一声,走到他桌前,随手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两根来递过去。李睿尽管已经不吸烟了,此时却不好推拒,这只老狐狸再怎么邪恶,那也是市委二号人物,他给自己敬烟那是给自己脸,自己就算有天大的借口也不能拒绝,宁肯接下烟来不吸,也要给他这个面子,忙抬手接过,陪笑道:“谢谢于书记。”

    于和平一摆手,大喇喇的道:“哎,跟我还客气什么?”说着话,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最普通的绿色塑料壳子的打火机,凑到他身前给他点烟。李睿受宠若惊,急忙两手捧住他的手往他那边推,道:“于书记您先来。”

    于和平微微点头,把手里那根烟塞到嘴里,用另外一只手来打火,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连打了三四次,那只打火机也点不着,只能看到砂轮与火石摩擦发出的火花。他脸上微现不耐之色,右手甩了甩打火机,再次打火,依然如故,嘿了一声,问道:“小睿啊,你这有打火机吗?”

    李睿虽然已经不再吸烟,公文包里却经常备着打火机,就是为了应付眼前这种场面,闻言忙道:“有,有,等我拿……”说着把公文包抓过来,拉开拉链,去里面摸弄,第一时间摸到的却不是自己备着的那个打火机,而是许昕怡刚刚赠给自己的那个什么“纪梵希”品牌的打火机盒子,心中一动,何不趁机在这位副书记跟前卖弄卖弄自己的品位?哈哈。

    他用手在包里把盒子打开,将那只深蓝色的打火机取了出来,拿眼扫了下,将机盖打开,送到于和平身前,拇指按住砂轮轻轻一转,但听“嚓”的一声轻响,蓝红色的火苗已经冒了出来,还带着打火机油的清新味道,令人闻后心肺为之一爽。

    于和平微微弯腰,凑嘴过去,将烟点着,看到他手里这只打火机的时候,眼睛一亮,就手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赞道:“这只打火机挺不错嘛!”说着仔细打量起来。

    他拿着这只打火机仔细端详一阵,越看越爱,问道:“不错,做工精美,雍容大度,低调中透着奢华,很对我的胃口。你是从哪里买的呀,我也要去买一只。”

    他对这只打火机如此盛赞,其实已经透露出索要之意。李睿要是稍微机灵一点,就应该想都不想的说:“您就别买了,我这只送给您不就得了吗?也不值几个钱,关键是您喜欢就行。”如此一来,君子成人之美、全人之好,既表现出自己的君子风范,还显得尊重领导,最关键是能在市委副书记那里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可谓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李睿也确实动了这个念头,可是一想到这只打火机的来历,就打死也不愿意送出去了,更何况是送给这只奸诈凶狠的老狐狸?因此,假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就按照他的字面意思理解,陪着笑道:“这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好朋友去美国出差的时候买给我的礼物,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卖的。”

    于和平把打火机捏在手里,问道:“你这个朋友什么时候再去美国出差啊,让他给我捎一只回来行不行?”李睿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于和平深吸了一口烟,用拿着打火机的那只手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很随意的垂落下去,吐出一口烟气,问道:“刚才市长来过?”李睿耳轮中嗡的一声响,差点就给傻了,心中惊骇莫名,这只老狐狸可真是了不得,刚刚发生在老板这儿的事情他居然就已经耳闻了,这是他自己看到的,还是另外有耳目布置在旁?哎呀,他可真是修炼成精了啊,脸上强自保持镇定,点头道:“是来过。”于和平笑眯眯的问道:“他来干什么你清楚吗?”

    李睿心头又是一震,这才明白,他之所以今天一上来就给自己敬烟,目的就是跟自己打探孙耀祖的行踪,他是先用一根烟让自己变得“拿人手短”,等他提问的时候自己才会乖乖就范,想到这一点,对他的狡诈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暗里叹服不已,回道:“不清楚,我一直没进去。”于和平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却也没说什么,把烟提起来又吸了两口,随后就朝宋朝阳办公室门口走去。

    李睿侧头望着他,心里有点担忧,看他这架势,似乎是冲孙耀祖来的,可以说,若是孙耀祖没来拜访过老板,估计他也不会来,也不知道他见到老板以后会问什么,应该不会问肖文娜跳楼一案吧。毕竟,他还指着这个案子做圈套呢,在圈套没有做好之前,怎会主动曝露此事?

    眼看于和平消失在门内,李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似的,低头看看手里的那根烟,仿佛想到什么,却又想不到关键所在,傻里傻气的坐回到椅子上以后,看到了打开的公文包,拿到腿上刚要拉上拉链,脑海中灵光一闪,下意识把手伸到里面触了触,一下子就摸到那个空的打火机盒子,这才明白自己遗漏了什么,腾地一下子从座椅上跳起来,气急败坏的看向老板的门户,心里破口大骂:“于和平你个老混蛋,你姥姥个腿儿的,你特么竟敢顺走老子的打火机!”

    里间办公室里,宋朝阳尽管非常惊奇孙耀祖前脚刚走、于和平后脚就来,仿佛是闻风而至一般,却还是像平常那样,客客气气的招呼他坐下。

    于和平开门见山的说:“我听说市长刚走?”宋朝阳听得这话,反应与刚才李睿也差不多,心头一凛,心说这老家伙消息倒是灵通,微笑说道:“是啊,刚走没一会儿,你没碰上他吗?”

    第1036章:将军

    于和平摇了摇头,假作随意的说道:“最近市里出了件大事,不知道朝阳你听说了没有?”宋朝阳笑着问道:“是什么事啊?”心中一动,不会是这老家伙已经猜到方才孙耀祖的来意,生怕自己与他联手,合力度过此劫,所以特意前来将自己的军了吧?于和平两只老眼定定瞧在他脸上,道:“据说,有位衙内,与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轮了一个来自市音乐学院的女孩子,并最终逼得她在盛景大酒店高层跳楼惨死……”边说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变化。【无弹窗..】

    宋朝阳吓得心头打了个突儿,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自己刚刚担心他此番前来是将军来了,没想到就真是这个样子,他如果真将这件事跟自己当面挑明的话,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就必须表明一个态度了,不仅不可能暗里帮着孙耀祖过关,反而还要站在大义的角度上,按照相关法律党纪,对他父子进行处理呢,就算处理不了,也要上报省领导知道,如此一来,此獠反倒不须他自己动手了,通过利用自己这把锋利的刀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还会害得自己跟孙耀祖反目成仇……嘶,我的老天,这老家伙居然如此狠辣老谋,步步进逼孙耀祖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还要把自己拖下水呢?

    他脸上平静如恒,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尽管极不愿意相信自己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但很明显,事态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当然了,这里的不可控,是针对自己与孙耀祖而言的,而对眼前这个老家伙来说,却是可控的,而且正在按他设想的那样一步步走向他最终想要的结果,可恨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除了随波逐流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的好办法。唉,孙耀祖这个老糊涂啊!要不是他糊涂,怎么会把自己也牵扯进来难以自拔?

    他心念电转,没有过多犹豫,淡淡地说:“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内情却不清楚。对了,你说的衙内,是什么意思?”于和平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不会连衙内都不知道是什么吧?衙内,就是老百姓给那些官二代们起的雅称啊。”宋朝阳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于和平见他对此事表现得不怎么感兴趣,越发证实了心底的猜测刚才孙耀祖来他这儿待了两个钟头,果然是会无好会,至少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暗里冷笑一声,心说宋朝阳啊宋朝阳,今天我要不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怕你永远不把我于某人放在眼里,哼哼,咱们慢慢玩,走着瞧,道:“那个衙内仗着自己是高官之子,不仅敢于率众轮女干花季少女,更敢在事发之后,调动市公安局来毁灭罪证、混淆黑白,污蔑人家是跳楼自杀。这种恶行在咱们青阳历史上简直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丑陋黑恶令人发指……朝阳书记啊,你身为市委书记,这种事不打算管一管吗?”

    宋朝阳别提多尴尬了,那种被人逼宫将军的味道比黄连还苦,比蛇胆还腥,比赤脚走在烧红的钢板上还要痛苦,心里却也明白,这一次怕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自己最终要沦落为此獠手里的快刀,暗叹一声,咬着牙说:“竟然有这种事?”于和平嘿嘿冷笑道:“也不怪你不知道详情,因为此案发生以后,那个衙内的父亲,也就是那位高官,不仅置若罔闻,有意放纵其子的杀人罪行,还特意授命市公安局相关领导,对此事进行掩盖压制,全力维护其子的声誉与安全。连市公安局都不敢大肆宣扬,都要小心低调的遮掩此事,试问你又怎么可能知道的太多呢?”

    宋朝阳硬着头皮说:“和平书记啊,你这么说,可有证据?”于和平笑眯眯地说:“有啊,不仅有,而且相当有,没有证据我怎么敢这么说呢?”宋朝阳问道:“证据在哪?我可以看看吗?”于和平呵呵一笑,故作洒脱的靠在沙发背上,道:“朝阳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位高官是谁吗?是谁身为党员身为国家干部身为一地之父母官,却敢罔顾党纪国法,帮儿子做出这么伤天害理、无法无天的丑恶罪行来?又是谁敢不顾及自己的尊严脸面、不怕老百姓咒骂断子绝孙,也要护住自己的儿子?哼哼,这样的人啊,别说不配为一个领导干部,我看他连人都不配做!”

    眼看他要揭开谜底,至此,宋朝阳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了,想不认命都不行了,语气发紧的问道:“他是谁啊?”于和平呵呵笑道:“谁刚刚来过你这儿?”宋朝阳听得这句反问,脸热发烧,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别提多郁闷了,却还要做出一副惊奇的模样来,失声叫道:“你是说,耀祖市长?不会吧?会是他?”于和平笑嘻嘻的瞧着他,心说你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道:“莫非你不信?”宋朝阳脸色凝重地说:“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这件事当然要严肃的调查清楚,事关高级领导干部的声誉,也事关平民百姓的清誉,不调查清楚怎么行?”

    于和平道:“证据都在我那儿,不过还没有收集完全,等全部到手之后,一定第一个请你来看。说起来,我听说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是非常不信,也很痛心,可是眼看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市长的时候,也只能无奈了。唉,想不到他平日里冠冕堂皇、正人君子,暗里却是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宋朝阳严肃地说:“这件事相当重大,和平书记你可不能闹着玩。有证据就是有证据,没有就是没有。”于和平扁扁嘴,道:“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随便跟你说一条证据好了。那个名叫肖文娜的女孩跳楼之后,市长的儿子孙凯,打电话给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李海涛,让他前往盛景大酒店销毁罪证。这件事李海涛可以当面作证的。”s3();

    宋朝阳道:“你可有证据证明,市长也参与到了这件事里?”于和平一点也不着急,淡淡地说:“孙凯的能量,只能调动一个副支队长李海涛,但是这两天,整个市公安局都在为孙凯遮掩罪行、欺瞒肖家亲属。试问要是没有市长的授意,市公安局怎么会干这种自毁荣誉的蠢事?”宋朝阳道:“也就是说,关于市长参与到这个案子里,你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于和平阴沉着脸笑道:“证据我有很多,不过还没收集全,等什么时候全了,我会拿给书记看的,到时候还希望书记你能帮死者一家主持公道呢。”宋朝阳知道他已经对孙耀祖起了杀心,绝对不会被自己劝服下来,因此也就不打算劝他了,道:“好吧,希望你慎重!”

    于和平走出宋朝阳办公室后,理都没理李睿,加快脚步就想离去。

    李睿却不能放过他,心里恨他已经恨不得要吃他的肉了,起身叫道:“于书记。”于和平只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道:“怎么了小睿?”李睿尽量陪笑看着他,将那可以杀死他的目光掩饰起来,心说你刚才就是趁老子不注意的时候眯了老子的打火机,现在又来给我装糊涂,当我是傻小子嘛?今天老子就算豁出去跟你翻脸,也绝不允许你将那只打火机带走,道:“于书记,你还没还我打火机呢。”于和平脸部肌肉跳了跳,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半响没言语。李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也毫不畏惧,勇敢地跟他对视。

    于和平忽然哈哈一笑,道:“是吗?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刚才顺手放兜里了。”说着走回他桌前,从裤兜里摸出那只崭新发亮的打火机,放到桌面上,道:“你说你也是,刚才怎么不叫住我呢?这倒好,让我出这么个大笑话。”

    李睿也说不出什么,只能讪讪陪笑,心中却道,滚你妈的,你特么顺走了老子的打火机,反倒要赖老子没有提醒你,这不是反咬一口是什么?就你这样还当市委副书记呢?都特么不够丢人的。

    于和平点评道:“送你这个打火机的朋友,很有品味。”说完留恋的看了那只打火机一眼,转身便走,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用教训的语气道:“年轻人,以后要多学学做人啊。”这才走了。

    李睿等他消失在门外后,才松了口长气出来,摸摸胸口,心脏那里还在怦怦乱跳,想到这只老狐狸带给自己的巨大压力,兀自心有余悸,将那只打火机拿到手里,前后左右的仔细看看,确认没有损伤后,小心翼翼的放回公文包的盒子里,随后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手贱!”

    第1037章:喧宾夺主

    忽然间宋朝阳的屋门被拉开,里面响起他的号令声:“小睿,马上给市公安局长周元松打电话,让他尽快来一趟。【全文字阅读..】说完没见到他人,屋门就已经关上了。

    李睿马上拿起话筒打电话,运气还不错,周元松就在局长办公室里,正好接起这个电话。李睿把书记相召的事情跟他说了,却听他问道:“小睿,知道找我是什么事吗?”李睿小声道:“这次我还真不知道,您快过来吧。”

    不出半个钟头,周元松急匆匆赶到,跟李睿打了个招呼,敲开门后进了里间,进去一看,见宋朝阳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微微纳罕,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总不会是自己吧?打招呼道:“书记,你找我?”宋朝阳从办公桌里走出来,冷冷的问道:“市公安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周元松愣了下,觉得他意有所指,问道:“你问的是……”宋朝阳只是冷冷看着他。周元松被他看得有些发虚,道:“还请书记明示。”宋朝阳哼了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打算瞒着我?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也在这件案子里面吗?”周元松立时明白过来,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肖文娜跳楼那个案子?”宋朝阳怒哼一声,转回身走到办公桌里面坐下,伸手指向沙发,示意他坐着说。

    周元松清楚地记得,以往,自己来他办公室的时候,他都会热情善意的与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既表现出对自己的友善,也显示出他市委书记平易近人的工作作风,但是今天,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让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则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看着自己,颇有一番审讯犯人的味道,就知道自己惹恼了他,暗里叹了口气,也没去坐下,道:“书记,这件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当初我是想跟你汇报来着,可又怕……瞻前顾后,我有错,我也认错。我接受你的任何批评。”

    宋朝阳手指再次朝沙发点了点,周元松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挺直腰杆,恭恭敬敬的望向他。

    宋朝阳道:“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跟我说一遍。”周元松不敢隐瞒,将当日从李海涛嘴里听说此案、后又跑到市府跟市长孙耀祖汇报以及自己抽身而出、这几日都在观望的事实过往讲了出来。宋朝阳听他说的与孙耀祖说的基本吻合,点了点头,道:“你不在这个事件里是最好。”周元松无比懊悔的说:“书记,我有错,无组织无纪律,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向你汇报……”宋朝阳摇头道:“向我汇报有什么用?向我汇报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当时第一时间应该做的是,阻拦市长所要做的傻事。”周元松羞愧地说:“是啊,我是该阻拦他,但是我没有,我怕……我太自私,我只为自己考虑了,没有为市长为班子为你考虑。”

    宋朝阳右手虚按,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你好好考虑一下,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补救?如果可以补救的话,又该怎么办?”周元松不知道他已经跟孙耀祖站到了同一战线上,因此也就不太明白他所谓的补救是什么意思,愣愣的问道:“你说的补救是什么意思?补救公安局所犯的错误吗?”宋朝阳道:“一方面,补救公安局所犯的错误;另一方面,补救市长所犯的错误。市长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了,现在有人想要利用这个案件对他不利,若是让那个人得逞的话,青阳官场就会发生大地震,地震之后的气候也会大变,后果会很严重。”

    周元松吓了一跳,没想到区区一个跳楼案会搞得这么大,还会影响到青阳官场的大气候,皱眉考虑半响,道:“公安局想要将功赎罪的话,一是将真凶抓获,二是向死者家属道歉。这两点都很容易做到,但是市长所做的……怕是不那么好补救了。”宋朝阳叹道:“是啊,他陷入得太深了。这种事,身为家长,躲还躲不过呢,他竟然主动掺和进去,还使用公权力掩盖事情真相。他是把家长与市长两个身份搞混了呀。”周元松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件事闹大了的话,市长会怎样?”宋朝阳道:“再也不会是市长!”

    当天晚上七点多,孙耀祖请宋朝阳到市府他的办公室里,商量如何处理眼前的大乱子。

    他的秘书于磊请李睿在外间坐下,给他倒水,陪他聊天,里间则是两位大佬的私密空间。

    孙耀祖脸色沉痛地说:“朝阳啊,我自己想出了两个自我感觉还算不错的法子:其一,我改口说是误信人言,以为有人要伤害我儿子,并作假证诬陷他,情急之下,才令公安局做出种种与事实不符的事情,但在得知真相以后,已经幡然醒悟,一方面会向省领导做检讨,另一方面会让我儿子归案……”宋朝阳听得摇头不已,道:“这样等于是撒谎,会露出更多的破绽,你还嫌破绽不够多吗?”孙耀祖叹道:“我也知道这个办法不行,好吧,那就只有第二种了,我马上命令市局重新调查此案,我自己去省城找省领导认错道歉,同时令我儿子归案。”宋朝阳吃惊地说:“这样不是自绝于天下?”孙耀祖冷哼道:“既然躲不过,那就豁出去了。我就算自己主动辞职,也绝对不能让于和平那个老匹夫得逞……”

    屋外,李睿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忽见门口人影一晃,有人快步走进屋来,下意识侧头望去,不看不知道,一看怔住了,来人竟然不是生人,能算是老朋友,赫然是政府分管文教卫体的副市长李婧,原来她也没有下班啊。

    于磊站起身相迎道:“李市……”

    李睿也跟着站起身来,打招呼道:“李市长……”李婧正要跟于磊说话,忽见李睿也在这里,微微讶异,走近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李睿道:“书记在里边。”李婧点了点头,问道:“进去多久了?”李睿说:“刚进去没一会儿。”李婧说:“那我来得不巧咯?”李睿微笑说道:“你找市长有急事吗?”

    二人这番旁若无人的对答,可是把于磊给气坏了。他在一旁恶狠狠的斜眼瞪着李睿,心里骂道,知道你市委一秘牛逼,可是你想耍牛逼那就回你的市委耍去,少特么在我的市政府耍,怎么着,这是要抢我这个市府一秘的风头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接待李市长了?你特么算是干什么的呀你接待李市长?你特么这不是喧宾夺主是什么?有你这么干的吗?我特么要是在你的办公室里替你接待别的领导你乐意啊?暗哼一声,语调极重的叫道:“李市,您找市长有急事吗?”

    李睿听出了于磊这话里的不满之意,心头暗自一凛,才知道自己只顾着跟李婧这位美女副市长说话,却抢了本来属于他的台词,同时也顺便抢走了他的风头,暗暗后悔,哪敢再缠着李婧?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谁知李婧好像没听到于磊的话似的,只看着李睿说:“不是什么急事,他们还要谈多久?”

    于磊听得这话,吐血的心思都有了,恨不得跳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她:“我才是市长的秘书好不好?这话你应该问我才对!”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走到她身边,道:“李市,要不您先回,等市长有空了我再叫您。”

    李婧斜瞥他一眼,淡淡的道:“算了,我明天上午再来吧。”美眸却又转到李睿脸上,道:“我正有事找你,你没事就来我办公室一趟。”说着转过身去,柳腰扭起,丰股连摆,“噶的噶的”的踩着高跟鞋去远了。

    李睿自从被她赠了那几张购物卡以后,心底对她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说不上有多喜欢她,但也愿意跟她单独相处,闻言自然意动,想了想,估计老板与市长没那么快谈完,自己最少能跟美女副市长待上十分钟,便快步追了上去,走之前没忘跟于磊打了个招呼。s3();

    于磊瞪眼看着二人先后离去,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却又拿这二人无可奈何,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市委一秘,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自己这个不入流的市府一秘怎么惹得起?心中却也纳闷,李婧这个副市长又有什么事找李睿呢?李睿这小子除了长得高一点帅一点,也没见有什么狗屁本事啊?李婧找他又能干什么?忽的灵机一动,李婧会不会就是因为他长得又高又帅才找他呢?难道这个丰满成熟的女副市长是找他做面首?我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啊。

    第1038章:帮我写讲话稿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善于幻想了,李副市长与李睿可能有一百种关系,却也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关系,要知道,两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副厅级高官,一个只是个正科级的小秘书,这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怎么可能会产生那种关系呢?何况,就算没有这种级别差距,以李市长的高傲冷冰,也不会看上他李睿呀。【无弹窗..】他要是个市委副书记还差不多,可惜,哼哼,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底层小秘书。

    李睿跟在李婧的身后,往她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都在观察这位女副市长的身子,见她身材虽然不高,比例却极好,而随着年龄的增大,身子略有些发福,但是发得恰到好处,没有生出臃肿肥厚之感,若是拿她与同是副厅级的情姐姐郑紫娟做个比较的话,郑紫娟可以形容为林黛玉,而眼前这位就是薛宝钗。她走得不快不慢,行止之间自有一番高官气度,一缕淡淡的幽香不间断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闻之则心动。

    李睿感受着这个女人从外到内的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那天夜里搂抱被下药的她回家的镜头,便觉得口干舌燥,有些意动。

    二人先后来到办公室里,李睿瞥见了小徒儿金蕊。金蕊见老板回来,忙站起身来,却没想到他也跟在老板身后,一时间愣住了。

    李睿对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婧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屋门往里走去,李睿也不敢耽搁,丢给金蕊一个暖昧的眼神,快步跟了进去。

    李婧径自走到办公桌那里,拿过笔记本子翻了翻,随后忽然出手,扯下其中一页,然后侧头看向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表明:你给我过来!

    李睿忙走过去。

    李婧把那页纸在桌面上一拍,道:“我正在搞那个文化博览会,这是我近半年工作的重头戏,你知道的。”李睿点头道:“我知道。”李婧说:“文化博览会召开的时候,我作为组织者,肯定是要发言的。你帮我拟一个讲话稿,这是我拟好的着发挥一下。”说完以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他。李睿听得呆若木鸡,心里非常惊讶,心说这位大姐你搞什么搞,我李睿是秘书不错,也会写讲话稿不错,但我李睿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我也只给他写讲话稿,你凭什么让我给你写啊?你应该让你秘书金蕊写才对啊,你这么搞把她置于何处?你不也是在给我添乱吗?李婧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圆圆的俏脸带着落寞的情绪,道:“算是帮我一个忙,金蕊写的实在差劲,我也懒得用她。”

    李睿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有贸然答应,道:“她写得还行吧。再说了,越是写得差劲才越要让她写啊,只有写得多了才能练出来啊。”李婧道:“不是我看不起她,她没有做秘书的天分,她跟你没法比。与其让她写一遍改十遍,她烦我也烦,还不如你直接给我搞定。”李睿听她夸赞自己,也是忍不住的得意,讪笑道:“你谬赞了,其实我写得……也不怎样。”李婧道:“我注意过,宋书记在各个场合的发言都很不错,重点突出,四平八稳,没有什么官腔,很亲民。这自然是出于你的手笔。”李睿忙摆手道:“我是写了一部分,但是宋书记经常脱稿自由发挥……”

    李婧把那页笔记纸拿起来,递到他身前,道:“算我麻烦你。”李睿说:“其实也不麻烦,你不用客气,好吧,我尽快给你写出来。”说着去接那页纸。李婧顺势往前一送。李睿没想到她又往跟前递了递,出手判断失误,不仅没能接到那页纸,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下变故二人谁都没有料到,都是一呆。

    李睿就觉得她手腕温热腻滑,手感极好,握上去以后就不想松开了,可是不松又不行,可不能被她认作登徒子啊,因此只能强自压制着心猿意马,将她手腕松开,拿住了那页纸,口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婧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口唇动了动,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没说。李睿把那页纸叠好,放到了裤兜里,问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李婧说:“稿子写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李睿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对她笑笑表示道别,转身便走。

    李婧略送了几步就站住了,目送他消失在门外,嘴角忽然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里坐下,看看被他握过的手腕,自言自语的说:“摸下我的手腕就要说对不起,那我以前主动亲你又算什么,岂不是要以死谢罪了?虚伪呵!大家都一样的虚伪呀!”

    金蕊见李睿走出屋来,起身看着他。李睿走到她身旁,低声道:“你还没下班?”金蕊苦笑道:“里面的人不下班,我怎么敢走?”李睿微微点头,想到李婧对她的轻视,心里老大不是味儿,道:“平时工作主动点积极点,有什么弱项就尽快补。还有,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跟我别客气。”金蕊讶然,奇道:“她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跟我说这些?”李睿摇摇头,道:“我走了,你好好干吧,有事说话。”说着就要走。金蕊真有点急了,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急道:“到底说我什么了?”李睿摇头道:“没说你什么……”金蕊哼道:“没说你什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李睿将她纤手掰开,低声道:“我不是你师傅嘛,所以当然要提醒你啦。”金蕊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道:“你撒谎。”李睿道:“我骗谁也不会骗自己的好徒弟啊。好啦,我真得走了,你忙吧。”金蕊嗔道:“你都不跟我说实话,还说是我师傅呢。”李睿道:“真的走了啊,晚安。”说着就真走了。金蕊气得在地上一跺脚,忽然快步追了出去,低声唤道:“你等我一块下班吧。”李睿回头道:“不行,我今晚还有事,改天吧。”金蕊悻悻地冲他撅撅嘴,转身回了屋里。

    李睿回到于磊办公室的时候,随口问道:“还没出来呐?”于磊明明听到了他的话,却故意装作没听到,埋头忙自己的,要报刚才他当着李婧面抢自己风头的一箭之仇。李睿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讨个没趣儿,只好坐回到沙发上去。

    在宋朝阳与孙耀祖密谋的同一时间,于和平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钢也正在市南区某个阴暗的茶馆包厢里进行着谈判。

    于和平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最后总结道:“……老王啊,情况已经跟你讲明白了,何去何从,你应该有一个明智的选择。我不逼你做出选择,相信你会认清局势的。”

    王钢脸色凝重,一言不发,两只苍老的眼睛里已经现出了惊惶之色。

    于和平大喇喇的说:“跟着市长继续走下去,那是一条道跑到黑,等他完蛋的时候,你也会第一个被清算。你这也快退休了,你是打算在监狱里过完余生啊,还是想潇潇洒洒的过完后半辈子?我说句不好听的却是实在话,看你这身体,怎么也还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啊!一边是二十年的正处级老干部退休待遇,另外一边是几年的囹圄生涯与惨淡落魄的平民生活,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哦!”

    王钢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液,抬头见于和平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讪笑道:“这屋里空调温度怎么那么高?”于和平打了个哈哈,笑道:“高吗?我怎么感觉冰凉冰凉的呢?监狱里冬天有空调吗?”王钢悻悻地扁扁嘴,看他一眼后又低下了头。于和平看看手表,道:“我时间不多,马上就要走了。”王钢被他逼得无所适从,不甘心的问道:“我……我要是愿意帮你作证的话,你能保证我没事?”于和平嗤笑道:“那不是废话?我一个市委副书记还保不住你一个副局长,那以后还有谁来跟我做事?”王钢道:“你保证不过河拆桥?”于和平冷哼道:“放肆!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不过,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但仅限于这一次。我保证会护住你就是会护住你,你不用胡思乱想。”

    王钢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刷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好吧,我干了!”于和平笑眯眯地说:“老王你果然是真豪杰,独具慧眼啊。你放心,我老于是最重情义的人,谁给我一口水喝,我必定会涌泉相报。可惜你年纪太大了,不然我一定会推荐你升任市公安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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