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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依格纳缇,我想要去休息一会儿,我太累了。”她现在真的不想在主控室里呆下去,她想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整理现在所有自己得到的消息。
此刻的心情是糟糕透了,丹彤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在做梦,否则为何会有一种隐隐的绝望恐惧之感。
依格纳缇见丹彤她脸色不好,当下就停止了这个话题,道:“哦,上将,你的确需要休息。请你回到休息区的房间里好好休息,我会安排接下来的身体检查。”
丹彤点点头,然后从座椅上起身。起身的那一刻,她望了一眼此刻坐在她右手边不远处的埃尔维,她的副官在这场谈话的开始,至始至终都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围观者,的确,他在流放她起,执行这个任务的开始,他就是一个围观者。
埃尔维对丹彤的视线熟视无睹,在丹彤她离开了主控室之后。
他才对主脑道:“依格纳缇,你果然是这般无情,如此直接的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她,就不怕她情绪有具体的变化而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么?”
<光触屏上的依格纳缇浅浅微笑,那张与丹彤几乎毫无差别的面孔上的笑意在此刻看来却是格外刺眼,“副官,你应该知道,上将她是历届双子战舰操纵人选里最优秀的。她的存在,是联邦和军队联手,花了巨大的心血刻意栽培的。她不会有负面情绪,她是会绝对服从指令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做为双子战舰的心脏么?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点点任务而已。”
副官听到这里,刚毅帅气的脸庞上毫无掩饰地露出了自嘲,更是高声讥笑道:“是呀,你和我都是为了辅助她而存在的。依格纳缇,我以前一直在怀疑,智能生命到底有没有感情,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政府和军队要让她和你呆在一起。因为丹彤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若是和我呆在一起久了,就会拥有正常人的感情,可是和你在一起,却永远都不会出现不该有的情感,她才是可以按照你们设想的那样,灌输入各种‘有用’思想的人偶娃娃!”
嘲讽的笑声回荡在宽大且冰冷的主控室,莫名的却透出一丝丝的哀凉与心疼。
依格纳缇听见了这样的嘲讽,一点都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更是淡然地对埃尔维说道:“副官,你对上将是什么样的心思,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你喜欢上将,在你眼里,她除开了军人的身份就是女人,她是你喜欢的女人。”顿了顿,依格纳缇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且冰冷,“可是,副官你不要忘记了,无论你怎样喜欢上将,就算上将她也回应了你的爱慕之心,你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犹如刀子一样的锋利的话语,飘到埃尔维耳边的时候,更是让这个情绪本来就难以揣测的副官心中痛如刀绞。不过表面上,埃尔维更是笑的肆无忌惮,他也抓起一侧的军帽,起身站起,对光触屏上的主脑道:“所以,不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放心的让我接近她么?”黑色的军帽压在了蓬松的卷发上,埃尔维正了正帽子,转过头来说笑道,“我也累了,空间的曲线跳跃飞行让我头晕,我也要去休息。”话罢,埃尔维便大步离开了主控室。
主脑扫视过战舰内的所有情况,监视镜头里传来了丹彤已经回到了房间里睡觉休息的画面,而她房间门外,依格纳缇又再次调动了两位机械士兵守住。随即,又再次把画面调转到了副官埃尔维的房间,见他已经回到了房间里翻阅书本后,便不再理会。
它的任务就是要保证丹彤她能够顺利的怀孕且产下健康的后代,并且消除周围一切对她产生负面情绪的因素与事物。
现在它要做的事情,是切断丹彤与她外置身躯上的联络操作系统,让她不在动用精神力,好好为怀孕待产做准备。
茫茫无际的宇宙星海里,双子战舰漂浮在太空里,却是如此的微小如海中沙。
埃尔维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太空,以及那一颗不远处的蓝色星球,蔚蓝色泽就如他的眼瞳颜色一样。在那蓝色的眼眸下,永远掩盖着别人无法知晓的温柔。
他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致,心中却是很想见见这蓝色星球上的一个人。他在想,这个让丹彤怀孕的男人。他有多优秀?他长得什么模样?他对丹彤好吗?他现在应该不知道丹彤怀孕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其实就是一个设下的陷阱。
埃尔维想到这里,唇角再次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心中更是莫名的升起一股嫉妒与恨。
他更是极为嫉妒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逐渐的让丹彤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感情,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也不可能做到的。他真的很嫉妒,很嫉妒。
那个被副官埃尔维嫉妒与恨的男人,他在做什么呢?
叶孤城在做什么?
此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春华楼。因为李燕北和杜桐轩在春华楼的赌局,已经让许多胆子大的人前来围观。杜桐轩更是得意的反问李燕北:“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明知叶孤城已负伤,还要跟你赌?”
作为赌局中的另外一方,李燕北的确好奇极了,他不得不承认道:“是,我的确感到奇怪,甚是疑惑不解。在这京城里混的人,都知道你杜桐轩一向小心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以你的性子,你是绝不会做的。我的确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有把握?”
李燕北的声音刚刚落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出现了。
那一刻,微风从窗外吹过,奇异的花香随风送来,在场的人更是不约而同的随着花香飘来的方向望去,随即就看见六个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这六个白衣的少女们,手中提着满篮黄菊,从楼下一路洒上来,将这鲜艳的菊花,在楼梯上铺成了一条花毡。
在花毡的尽头,有一个人踩着鲜花,慢慢地走了上来。
这个人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那种极具有穿透力与威慑力的眼神,让人无法逼视。他的容貌清俊,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
他走得很慢,走上来的时候,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深邃的悠远。整个人都仿佛在你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而变得庄严,甚至有一种你见到了王者降临的风范。只是,这种风范里,却透出一股冰冷的疏离,让人无法接近。
李燕北不认得这个人,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但却已猜出这个人是谁!他已经想到了那么一句话: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面前的这人,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他来了!他没有死!他中了唐门的毒砂,却毫无中毒的迹象,更不要提受伤的迹象。随着他的走进,所有人才发现,传说中的也城主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全身都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眼花的光彩,很耀眼,无论是怎样的外表装饰,都难以掩饰他周身所散发的那种气场。冰冷孤傲又寂寞悄然,仿佛是一朵开在北国极寒国度里的一朵冰花,冷冽绽放。
李燕北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叶孤城,连呼吸都已几乎停顿,心已沉了下去。然而叶孤城并没有看他,他的视线却落在一侧陆小凤的身上,那深邃的眼神让陆小凤也无法忽视。可陆小凤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微笑点头。
叶孤城只看了陆小凤一眼,就转移开了视线。这一次,他的视线却落在了这大厅里左面角落里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唐门的唐天容,唐天仪的兄弟。
叶孤城出现在这里,是南王爷与南王世子的安排,他需要出来布下的一个局。然而唐天容呢,却是那个棋子,作为摆设的棋子。这一颗棋子还很年轻,他一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连陆小凤上来时都没有注意到他。他衣着很华丽,眼睛里却带着种食尸鹰般残酷的表情。在叶孤城问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戒备了。
他转过来来,盯着叶孤城,一字字道:“我就是唐天容!”这句话一落,在他和叶孤城之间坐着的七八桌人,忽然间全都散开了,退到了两旁角落里。
叶孤城也有些小小的诧异,这个人竟然认知自己,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唐天容点点头。
叶孤城忽然又问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直到现在还活着?”
唐天容看着面前毫无中毒迹象的叶孤城,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是谁替你解的毒?”他这一句话问出去,大家才知道老实和尚这次还是没有说假话。叶孤城的确是在张家口受了伤,的确是中了唐家的毒砂。可是这种久已令天下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毒药暗器,在叶孤城身上竟似完全没有什么效力。
到底是谁替他解的毒?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听叶孤城回答这句问话,叶孤城却偏偏没有回答,淡淡道:“本来无毒,何必解毒?”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打脸,唐天容气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本来无毒?”
叶孤城再次淡然道:“一点尘埃,又有何毒?”
这一次,唐天容气的脸色变了:“本门的飞砂,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一点尘埃?”
叶孤城仿佛是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一样,仍旧再次淡然点头。
这样的举动与言行,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唐天容没有叶孤城的气度与脾性,没有那种岁月该有的洗涤与沉淀,更是没有叶孤城那样多舛。他沉不住气,他已经被刺激的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他不再说话,却慢慢地站了起来,解开了长衫,露出了里面一身劲装。他的服装并不奇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紧贴在他左右胯骨的两只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带上的一双鱼皮手套!这样的一幕,让在场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寂静无声。
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走,却又舍不得走。大家都知道就在这里、就在这时,立刻就要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开始。
唐天容这样的举动落在众人的眼底,众人都保持了安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他脱下了他的外衫,带上了他的手套。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如那鱼皮手套的色泽一样,散发出奇怪的惨白色。
叶孤城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唐天容他的一举一动,而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童子,童子上前,双手捧上了一把剑。剑是一柄好剑,极为古雅,是一把乌鞘长剑。
叶孤城手中的这柄剑落入唐天容的眼底,唐天容却忽然对在场的众人问道:“还有谁认为本门的飞沙不过是一点尘埃的?”回答是一片沉默,当然是没有。
这样一个血气的青年,如果说他是错失判断没有理智,到不如说是落不下那个脸面任由人嘲笑和践踏,即便是知道自己会死,他还是不会灰溜溜的逃走,他需要一个体面。可是在江湖上,本来就是这样的规则。弱肉强食,只有自己有实力且强大,才能真的不受到欺辱。
唐天容的话问完,见没有人回答,便说道:“若是没有别人,各位最好请下楼,免得受了误伤!”说出了这样的话,仿佛是让唐天容他在心底的那种憋屈稍微有所发泄。
在场舍不得走的人也只好走。唐家毒砂在武林人的心目中,比瘟疫更可怕,谁也不愿意沾上一点。
然而叶孤城却不会给唐天容任何一点机会,他却在唐天容说完后,说道:“不必走!”
唐天容眼睛一眯,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高扬,反问道:“不必?”那种带着不可思议与鄙夷的口吻声调,在大厅里响彻的格外响亮。仿佛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提高,他就能多一份胜利的概率一样。
叶孤城望着他,淡淡道:“我保证你的飞砂根本无法出手!”
他那样从容淡然的态度,更本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在火上浇油,唐天容脸色又变了。唐家毒药暗器的可怕,并不完全在暗器的毒,更因为唐家子弟出手的快!纵然看见过他们暗器出手的人,也无法形容他们出手的速度。
但这次唐天容的暗器竟真的未能出手,他找错了对象。
因为对手是用剑的叶孤城,那个剑术早就已臻化境的叶孤城。他的天外飞仙,已经是成为江湖上的传奇。挑战剑术宗师的速度,那是一个绝对错误的选择。
所以,唐天容想要为哥哥唐天仪报仇的决心与意图,会被彻底粉碎成齑粉。
只是短暂的一刹,众人察觉到了面前有亮光闪过,唐天容认为自己的手法会很快,然而事实却是告诉他,一切都意料错了。没有人能够形容那一剑的速度!他们见识到了叶孤城的剑术,那种极致的速度,电光刹那间,就已成定局。
唐天容却还是站在那里,动也没有动,手已垂落,脸已僵硬。
在场每个人就都看见了鲜血忽然从他左右双肩的琵琶骨下流了出来,眼泪也随着鲜血同时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生中,是永远再也没法子发出暗器的了。对唐家的子弟说来,这种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残酷!
收起了剑,叶孤城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陆小凤的身上。他本来是想要问他西门吹雪在哪里的,可是,他一想到在哪里这三个字的时候,强行按捺在心底的想念与担忧,却是疯狂的涌出。他的海妖在哪里?去了哪里?为何还不回到他身边?
那一瞬,他眼底有所动容。这样的眼神被陆小凤捕捉到了,然而刹那间,叶孤城就已经转身离开的此处。
这酒楼就忽然变得像是一锅刚煮沸的滚水,起了一阵骚动。有的人大声争议,有的人抢着奔下楼,抢着将这消息传出去。叶孤城既没有死,也没有伤。每个人都已看到了他的剑法!天下无双的剑法!李燕北也看见了,看得很清楚,所以现在他眼前似已变得空无一物。观之陆小凤,他却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了大厅的窗边,静静地望着叶孤城身影消失的方向出神。
杜桐轩和李燕北,这场豪赌中的两个人,一个是高兴的离开,一个却是面色惨淡的失神。
可不论怎样,这该继续的还是该继续,只要在赌局还没有彻底成定局的时候,一切都不能算结束。
所以,李燕北即便是心中很不是滋味,很失落,可也无碍他继续把日子过下去。他坐下来,与陆小凤谈论了起来。谈论到了杜桐轩身边跟着的人,谈论到了叶孤城的对手西门吹雪。他还是很相信西门吹雪,即便是在见识了叶孤城的剑术之后。
陆小凤呢,他的心思却比李燕北更加复杂了。比起李燕北担心的赌局,他更是担心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和孙秀青在一起的,若是……他不敢想。至今为止,他还是没有见到西门吹雪,每一次想到在自己身边可爱俏皮的薛冰,想到她在羊城失踪的那一晚,他就总能体会到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心情。
到底春华楼不是久留之地,陆小凤看着李燕北把解药吃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李燕北呢,他邀请陆小凤说:“今天晚上,我到金鱼胡同的福寿堂去叫一桌菜,送到我的家里去,我请你吃饭!”
然而比起吃饭享用美食美酒,陆小凤更是想要去见见另外的一个人,老实和尚。陆小凤答应了李燕北的邀请,但是他还有事情要做,两人约定了时间之后,便分开去行事了。
在春华楼里磨蹭了许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陆小凤想要去找老实和尚,没有想到却是遇见了木道人、古松居士、还有龟孙大老爷。龟孙大老爷可以联络到大通和大智两位老先生,这两位老先生号称无所不知的人。众人现在都很关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比剑结果,所以,就要让龟孙大老爷去联络一下。
陆小凤遇见木道人与古松居士的时候,他们就正准备去约定的地点等龟孙大老爷。
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消磨在了这个上面。然而,当面前死人的时候,陆小凤才发现,原来这京城里,竟然也是如此的不太平。龟孙大老爷死了,死在了毒蛇的蛇吻之下。同样的,他也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大智大通两位老先生,其实就是龟孙大老爷。
他的心情很沉痛,因为在龟孙大老爷死之前,他得到了这么一句话:“比剑中,真正获胜的人,并不是两位剑客,而是在一侧观望的人。”
人死灯灭,到底是朋友一场,陆小凤自然是要替龟孙大老爷收拾后事的。可在京城中的棺材铺子去买棺材的时候,才注意到一个可怕的事情,竟然有人还提前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买好了棺材。
这恶毒的玩笑,让陆小凤的心中不舒服极了。
秋日还未西沉的阳光下,微风吹动,萧瑟之感与死亡的凄凉弥漫上了心间。
陆小凤和木道人,古松居士处理好了龟孙大老爷的尸体之后,陆小凤便要准备离开回居住的院子里找薛冰。他现在很担心薛冰,他想要见到她。
然而,在他迈开脚步的时候,木道人却忽然问道:“陆小凤,你见过了叶孤城的剑术?你认为他和西门吹雪,谁更甚一筹?”
陆小凤哑然,不过他却是无法忘记叶孤城的出现的时候,那种张扬的排场。他忽然道:“我从来就没有去过南海的白云城,想来那一定是一个鲜花满地的地方,到了春秋佳日,那里一定是风光明媚,百花怒放!”
木道人听到陆小凤这样的话,忽然间就笑了,说道:“你完全说错了,白云城的确很美,可是那里没有百花怒放。因为叶城主不是一个喜欢饮酒赏花的人,他喜欢的是剑术。不过我听人说过,叶城主其实喜欢的是下棋和绘画。”
“哦?”陆小凤好奇了,更是问道,“那他喜欢女人么?”
木道人哑然,许久后才道:“喜欢女人的人,绝对练不成他那种孤高绝世的剑法!”
陆小凤不再说话,脸上却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每次他脸上带着这种表情时,心里都一定是在想着件奇怪的事。他想到了叶孤城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说话甜软,可个性很是有趣的女人。那个可以一眼就让人看出来是叶孤城放在心间上疼爱的女人。
叶孤城是喜欢女人的,可是他还是练成了那样孤高绝世的剑法。
忽然之间,陆小凤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张画面:那是在春华楼见到叶孤城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奇怪的眼神。那种眼神他是最明白不过的,那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思念。对了,叶孤城身边的女人,他是带着那个女人一起来京城的,那么肯定是会住在客栈的。
叶孤城坐拥白云城,他不会如自己如此浪荡子的寒酸与随意,他肯定是住在了客栈,还是很好的客栈。那么他一定很好找。陆小凤心底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天色不早了,他要去找薛冰,然后带着薛冰去赴宴。春华楼还有人在等他呢!
与木道人告辞,陆小凤快速地回到了他与薛冰的住处,见着薛冰无事,他这一天来的不愉快也顿时烟消云散,与薛冰大概地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后,就要带着她前去赴宴。然而,两人一起到了春华楼之后,李燕北安排来接他的人却还没有到。
他和薛冰就一起坐在春华楼靠窗的位置上喝茶吃瓜子。
他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叶孤城的举动,那样孤高清冷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出门却是那样大的排场。说他不喜欢女人,陆小凤不相信。他可是亲眼见到了叶孤城当初在南王府对他呆在身边的女人那种疼爱与怜惜的眼神,他还深刻的记得,当时叶孤城眼底流露出的那种生气,那种自己恨不得此生珍藏不愿与外人见的心上人被看见时候的生气眼神。那种强烈的独占欲望,那种身为男人才知道的心思,怎么都不能隐瞒过他的眼睛。
然而他却迷惘了,木道人说喜欢女人的人是无法练成那样的剑法的,可是叶孤城不就是练成了?这该怎么解释?
还有就是叶孤城出门的排场,他记得在南王府见面的时候,与叶孤城相见。虽然他是寒气逼人,同西门吹雪一样的气场。可是他并没有观察到叶孤城是这样一个高调张扬的人啊?陆小凤给至始至终认为,叶孤城是一个内敛而含蓄的人。他是那种低调的,却是在低调中彰显的人。
如此俗套的排场,和叶孤城人根本是格格不入。
现在时间还早,他好像出去逛逛。可是身边带着薛冰,就有些不便了。正煜煜薛冰说说别的事情的时候,春华楼的门外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黄昏的斜阳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人影。陆小凤望着这人,他手按长剑,对他怒目而视。这年轻人也在瞪着他,一只细长有力的手,还是紧握在剑柄上。剑柄上密密的缠着一层柔丝,好让手握在上面时,更容易使力,还可以吸干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汗。只有真正懂得用剑的人,才懂得用这种法子。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年轻人的剑法绝不弱,但他却不认得这个人。
可是陆小凤却不明白,为何这个人的眼神那么可怕。他不记得他和这人有什么过节仇恨,他的确是想不出,只有冲着这个年轻人友好地笑了笑,道:“阁下是?”
那年轻人却是冷笑,道:“你就是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一问,陆小凤就点头承认了。他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认得我,但我却认得你,我想找你,已不止一天了。”
“找我?找我做什么?”陆小凤很是不解。
这人来势汹汹,周身都是杀意,陆小凤不得不堤防一下。年轻人用一种最直接的法子回答了这句话,他用的不是语言,是剑。忽然间,他的剑已出鞘,冰冷锐利的剑锋,忽然间已到了陆小凤咽喉。看到这熟悉的剑招,陆小凤笑了。
这人,他也猜出来了,这是独孤一鹤门下的弟子,不是严人英就是张英风。这人的剑法,迅速、轻锐、灵敏。陆小凤见过这种剑法。四个月前,他在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萧少英,用的也正是这种剑法。
来人就是严人英,陆小凤问了之后,总算是知道属于哪一位。
可是现在,他却是不想和这人纠缠。他也是猜到了这人的来意,是来找西门吹雪报仇的。怕是来问他西门吹雪的行踪,可是他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西门吹雪在哪里呢!西门吹雪若是要躲起来,这江湖上还真的是没有几个人能找着。
果不其然,那年轻人的确是开口问了问题,与陆小凤他料想的丝毫不差。他的确是问起了西门吹雪的行踪,而且还对陆小凤多次出剑相逼,春华楼本来就是闹市区,有了热闹的事情,众人当然是围观不休,更是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呼喊:“死人……死了人了……”
今天的第二次死人,陆小凤觉得自己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有注意一下日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跟在他身后的薛冰也是觉得这京城里到底是事多水深,也收敛起了往日对着他胡搅蛮缠的性子,安静的一声不吭。
陆小凤已经出去了,所有的行人,全都已闪避到街道两旁的屋檐下,一匹白马正踏着碎步,从街头跑过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一个人像空麻袋般伏在马背上。只看见这人的衣着,严人英脸色已惨变,箭步窜出去,勒住了马缰。
尸体他认识,这是张英风的尸体!严人英从马背上抱下了他冰冷的尸体,尸体上几乎完全没有伤痕,只有咽喉上多了点血迹——就像是被毒蛇咬过的那种血痕一样。只不过这血迹并不是毒蛇的毒牙留下来的,而是剑锋留下来的,一柄极锋利、极可怕的剑。
人在仇恨的状态下,往往会错失判断。看到这样的伤口,严人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门吹雪下的手。只有他有这样的剑法,这样专属杀人的剑法。
陆小凤看到这样的伤口,心底也是悬念良多。可是这个时候接他的人来了,所以他带着薛冰离开的此处前去赶赴李燕北的邀请。
然而,这样的剑法真的是西门吹雪的么?不是!张英风只是知道西门吹雪有这样的剑法,可是他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剑法,那便是叶孤城。
张英风的死,的确是倒霉,他因为要急着要找西门吹雪报仇。在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太监窝,那里却是叶孤城和南王世子南王爷专用的联络地址,他看见了不该看的,所以他当然非死不可。叶孤城出剑杀了他,毫无意外的。他不能让这突来的意外毁掉这一次布局,他已经是没有了退路,他必须要让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天色黯淡中,叶孤城独自一人客居在他与丹彤住过的院落里。
静悄悄的院落里,只有枯叶从树上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暮色的黄昏里,秋风吹来的全是一股股的忧思的愁绪。
昨天到今天,事情是越来越乱了。
南王世子竟然把重要的代表身份的玉佩给搞丢了,早晨的时候,他们在妓院里见面,商谈了九月十五日夜里的行动计划。他很讨厌那勾栏瓦舍之地,可是南王世子安排在那处见面,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本来都是已经谈好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个南王世子这里竟然发生了一点意外。一旦那个玉佩被捡到了,后果……
叶孤城坐在书案前,轻声微叹息。南王世子已经安排了人去收拾这一摊子的乱处了,而他呢?在离开了春华楼之后,就回到了这一处院落里,安静的等待。
等待九月十五的月圆之夜,等待他的海妖归来。
她不在他的身边,一切都是那样的空寂。仿佛一张意境幽远的水彩,在一刹那间掉落的所有的色彩,褪色的只剩下凄凉孤寂的线条。他便是那线条,他好想好想他的海妖,可是他却不能把任何心底的情绪展露在面上。
清冷的暮色中,叶孤城他却忽然回忆起了曾经教导丹彤的时候,他记得她问过这么一句话:“叶孤城,你为什么不爱笑呢?”他是这样回答她的,“有什么事情,只要在自己的心里知道就好,并非一定要表现出来。”
那个时候,他毫无隐瞒的就告诉了丹彤,他不爱笑的原因。其实他并不是不爱笑,而是一直没有遇见那个让他值得真心信任的人。
心中的事情,除了她,他不会告诉别人。
他教会了她有事情要放在心里,不可以露在外表,虽然丹彤她一直不是很清楚,不过终于也领会到了叶孤城的用心良苦。
现在,她在双子战舰上,主脑依格纳缇与她的副官就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她,只要她的情绪有所变化或者她的脸上露出任何表情,都会让他们警戒起来。她最初的开始并不知道,原来情绪外露可以引起这么多的可怕事情。
每一次的出征,她只是在主脑的辅助下执行任务,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
当年教导她的师长只是告诉过她,军人是不需要有自我思想的,要的只是服从。她的身边有依格纳缇,会给她最好的指导和建议,她只需要执行就行。
丹彤此刻回想一下自己的生活,那单调的只能不停重复的画面,她忽然觉得很害怕。
知晓门外站着守护的机械士兵,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软禁的俘虏,无处可逃。
这时,房间的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哦,上将,你醒了么?”埃尔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如之前那般深沉刚毅,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叶孤城的声音也是这样,冷冷的,可是她却很喜欢听叶孤城的声音。
“丹彤,我可以进来么?”其实埃尔维早就知道她醒了,所以他才会来。
丹彤没有吭声,她安静地望着房间里冷色调的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从心底来说,她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任务的真相。
寻找到能够与自己匹配的基因,留下健康的后代,送回塞戈维亚。那么这个孩子的未来会是怎么的?她无法想象,也想象不到。她的生活太过单调,她没有太多接触外界普通公民的机会,她甚至在这一刻,都觉得记忆里的家人面孔都已经开始模糊,似乎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
她到底为何而存在??
丹彤问自己,这一刻,她迷惘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各位童鞋的留言,谢谢大家宝贵的意见。
丹彤并非是花瓶,只是情感这方面,被刻意的抹杀掉了。
副官的出现,会让她看到任务背后最真实的一面,那一刻她开始反抗,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会做出激烈的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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